如何迎娶一条男龙-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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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也不需要传宗接代,子嗣不重要。”他抿出个笑,连日的阴霾之后,终于拨云见日了一般,“我这一辈子,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迟迢的脸阴了又晴,白了又红:“若是你喜欢的人给你生了孩子,又该如何?”
许是爱情这杯酒太烈,威猛男龙喝了也得醉,迟迢每每想到应向沂的告白,都有一种和盘托出的冲动。
应向沂皱了下眉头:“我喜欢的人生不了孩子。”
迟迢一噎:“万一呢?”
应向沂一本正经:“没有万一。”
迟迢:“……”
软榻上的人气得红了脸,一双骄傲的眉眼里沉着明晃晃的怒气,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生动。
应向沂越瞧越欢喜,突然间,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男人不能生孩子,男妖可不一定。
难不成迟迢有生孩子的想法?
应向沂心尖一抖,动容之余不忘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越想越心惊。
迟迢心里又烦又乱:“你走吧。”
小娘子不喜欢孩子,得想个办法,把兔宝宝搞死。
“我喜欢!”应向沂仓皇道,“我刚才说错了,我也不是那么讨厌孩子。”
迟迢抬眼看过来,他皮肤白透,脸上被气出来的红意还没褪干净。
应向沂克制住抱他的冲动,解释道:“如果是我喜欢的人为我生的孩子,那我也很喜欢,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人。我这一生,只有他是不可或缺,其余因他而来的事物,都只是锦上添花。”
迟迢怔住。
应向沂笑了笑:“你听明白了吗?”
他垂下眼帘,小声道:“明白了。”
不能再明白了。
应向沂初次告白,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久留,很快就告辞了。
软榻旁边摞着很多书,他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不小心撞倒了。
书上画着兔子,还有孕期注意事项等字。
应向沂扫了一眼,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他没抓住。
迟迢忙道:“你别动,来人,把书收拾一下。”
侍者很快进来,将书收拾好。
应向沂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笑笑:“迟迢,做个好梦。”
侍者惊诧不已。
敢直呼尊主大名,难道这就是尊主的心上人,画上的妖后吗?
迟迢摸了摸鼻子:“应向沂,你也做个好梦。”
唯有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大大方方地叫出对方的真实名姓,说一句私心的亲昵之语。
夜里,梦中。
小兔子如同想象中一样,一改昨晚的排斥态度,又黏糊上来。
应向沂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的失落实在没必要,他深知迟迢有多喜欢他的:“今天不让我离远一点了?”
小兔子装聋作哑,拱到他怀里:“我该不会一直变成兔子吧。”
他问过了,兔子怀孕的时间一般在一个月左右,如果他一个月后变不回去,就要生兔宝宝了。
“不喜欢做小兔子?”
应向沂思考着,除了兔子还有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迟迢肯定不愿意居于人下,他们两个在体位上应该想法相同,为防闹矛盾,还是先不涉及这方面比较好。
小兔子瓮声瓮气,不知在嘟哝什么。
应向沂掐着他的前爪,将他举起来:“小迟,怎么闷闷不乐的?”
迟迢忍了又忍,终究败在了他温柔又深情的目光中,小声嘀咕:“孕期情绪失衡罢了。”
“这样啊,那……”应向沂瞪大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孕期?!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兔腿一蹬,毫不客气地踩在他脸上:“我什么都没说!”
孕期的兔子脾气差,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迟迢踩得心安理得。
应向沂呆愣了半天,想起自己撞倒的书:“你怀孕了?!”
他满是惊讶,看不出一丝惊喜。
小兔子心里委屈,凶巴巴地扑腾起来:“不行吗?”
骗子,明明说是锦上添花的。
应向沂哭笑不得:“行,怎么不行呢,但是你知道怎么才会怀孕吗?”
且不说男妖能不能怀孕,步骤起码不能少吧。
“我们都亲热过了,你是不是想抵赖!”
“不是的宝宝。”
迟迢被亲昵的称呼闹得红了脸,安静下来。
应向沂忍不住亲了亲小兔子,故意拖长调子,又叫了一声:“宝宝。”
小兔子语气嫌弃:“肉麻!”
应向沂看着兴奋到抖动的兔耳朵,没戳破他的谎言:“宝宝,我很开心你愿意给我生孩子,但我必须告诉你,你没有怀孕。”
兔子有假孕的可能,应向沂揉着乖下来的小兔子,将这事讲给他听。
迟迢越听脸色越难看,越听越不自在,越听越坐不住,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是假孕,万一我真怀了兔宝宝呢?”
“哈哈哈那敢情好,你生下来,我养。”应向沂揉了揉他的肚子,压低声音,“待他日你我云雨之后,你可别忘了为我生宝宝。”
迟迢:“……”
迟迢:“放开我!”
他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太蠢了,他活了几百年,从未做过这种蠢事。
应向沂不撒手,埋在兔子暖烘烘的肚子里:“乖,让我抱抱,昨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
迟迢见不得他示弱,哼了声:“我才不会变心,别是你有了新欢,才会联想到这方面吧。”
“是是是,是我有了新欢。”应向沂想到软榻上的迟迢,心弦一动,“我最近遇见一个人,他同你一样姓迟,我很倾慕他。”
迟迢本迢心里又欢喜又酸涩,期待道:“他比我还好吗?”
应向沂状似思考:“他应当不愿意替我生孩子,没你喜欢我,但他长的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将反驳的话咽回去,迟迢故作不爽:“哦。”
应向沂看着他翘起来的耳朵,失笑:“我若自荐枕席,你说他会答应吗?”
“会的……吧。”迟迢顿了顿,“与我一般姓氏,肯定也会喜欢你。”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应向沂忍着笑:“你不会吃醋吗?”
兔腿一蹬,自欺欺人:“会,所以你别告诉我,我就当不知道。”
应向沂心软得厉害:“好好好,不告诉你。”
一场闹剧,虽说丢尽了脸,但换来了应向沂实实在在的一句喜欢。
迟迢觉得还是挺值的。
梦里的两人过上了蜜里调油的日子,应向沂和迟迢心照不宣,都没提及更进一步的事。
白日里很少见到迟迢,应向沂心知身为妖尊事务繁多,不敢打扰他,只在每日无影来送酒的时候问两句他的近况。
无影每每表情复杂,看着他怀里的小蛇,一脸麻木地扔出一句话:“尊主很好,不用担心。”
应向沂被敷衍了几次,不干了:“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小蛇闻言看过去,目带警告。
无影后背一凉:“没有!”
应向沂皱眉:“既然没有,为什么总拿这句话敷衍我,还是说是迟迢让你这样告诉我的?”
小蛇伸出了蛇信子,威胁意味明显。
无影:“……”
无影:“怎么可能,尊主对您十分重视,嘱咐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迟迢最近很忙吗?”
他们好几天没见面了,虽然梦里撸兔子很满足,但谁不想占有心上人的所有时间。
无影心道人就在你怀里,你自己问不就好了。
“恕我不能透露,龙修士若是想尊主了,可以告诉我。”无影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我可以代为转告。”
应向沂眼睛一亮:“那你帮我给他带封信。”
拿到信后,无影给小蛇使了个眼色,匆匆离开。
没多久,小蛇偷偷溜出院子,来到不远处的角落:“找我有事?”
无影现身,将信递过去:“仙界的探子来报,渡微州出了祸事。另外,仙宗十四州在云海秘境设下群英宴,广邀六界人士参与。”
他拿出两封邀请令牌:“您和龙修士都在受邀之列。”
迟迢拆信的动作顿住,惊诧出声:“你确定是云海秘境?”
作者有话说:
笨蛋夫夫。
迟迢迢:我怀了你的兔宝宝。
应哥:生,生几窝都行!
地下恋爱开启,掐指一算,剪纸的秘密快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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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琉璃蛊(三)
纸张已经被捏皱了; 上面的字迹还没有干透,模糊到曲折:我想见见小虎崽。
大大咧咧的一行字,不像是请求。
迟迢放柔了眉眼:“既然都邀请了六界; 我们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无影瞬间反应过来:“尊主要带龙修士一起去?”
“不。”迟迢摇摇头,仔细地将信纸折好,收起来; 然后从他手中拿了一块令牌,“是他带我去。”
第二天,迟迢就让人来请应向沂了。
小虎崽被养在他寝宫旁边的院子里; 有专门的人照顾,也有专门的人保护。
迟迢使了障眼法; 将它的一身皮毛弄成了花色,乍一看上去; 和普通的老虎没什么区别。
应向沂到的时候; 他正在往笼子里丢生肉,带着大棒骨头的肉; 还淋漓着血丝。
肉是刚从断气的猎物身上剔下来的,露出白骨的架子倒在旁边; 血迹染红了迟迢的衣摆,晕开一簇灿烂的花。
他漫不经心地翘着脚,好像踩在花丛之上; 有种恍惚的虚假感。
云烟缥缈; 仿佛一眨眼; 他就要碎了。
应向沂看得眼皮一跳; 用放大的打招呼声驱散无厘头的想法:“久等了。”
几天没见; 小虎崽就长大了一圈; 成长速度堪比自家蛇崽了。
迟迢收起了面对小虎崽的嫌弃,眉眼舒展开:“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软榻,金丝软垫上还有被压过的痕迹,想来不久前还有人靠过。
懒。
骄矜。
会享受。
很难伺候。
养起来费钱。
……
应向沂一边坐下,一边在心里给他贴标签。
“你要试试吗?”见他一直盯着倒在地上的猎物,迟迢调转匕首,两指捏着刀锋递过去。
应向沂敬谢不敏:“不必了,它还小,不用吃太多吧?”
迟迢看看小虎崽,想了想,颔首:“确实,来人,把这里收拾一下,这两天不用喂它了。”
正在进食的小虎崽听懂了一般,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眸瞪得溜圆,颇有些无辜。
应向沂莫名心虚,正想开口挽回一下,就见迟迢冲他伸出了手。
他下意识握上去,对面那双湖绿色的眸子里透出惊诧。
迟迢的手很凉,像一块冷玉,不像看起来那么精致金贵,摸起来有些硬,茧子很厚。
应向沂摩挲了两下,突然想到曾听过的故事。
妖尊是个孤儿,从小一个人长大,过得很不容易,美强惨有多惨,他就有多惨。
迟来的心疼隔着几百年的岁月,即使想安慰,也起不了作用。
应向沂垂下眼帘,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迟迢眼里的惊诧已经换成了好笑,他没看出应向沂的疼惜和遗憾,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调子:“我是想让你给我递一块帕子。”
刚才拿匕首切肉,手上沾了血,他想擦一擦。
应向沂反应过来,松开手摸了摸鼻子:“咳咳,好。”
他把帕子递过去,迟迢笑着接过去,满眼的戏谑:“随便拉别人手,这在你们人间,是登徒子的做法吧?”
应向沂:“……”
你当初一见我就亲,不也是登徒子的行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在我的家乡,这叫钓鱼执法。”
应向沂看着他擦干净指尖的血迹,皮肤恢复了一贯的白透,心想被执法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块饵没人能拒绝。
小虎崽吃完了肉,低吼出声,爪子磨着笼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应向沂往旁边让了让,留出一大块位置:“它怎么变得这么花里胡哨了?”
“这样安全,能保住他的小命。”迟迢随口道,顺势坐在软榻另一边,“为什么要把它交给我?”
他不信应向沂猜不到小虎崽的身份,四族意味着秘密,也代表着力量,不然也不会引得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应向沂为什么甘心拱手相让呢?
是另有所图,还是真的不在意?
情感让他偏向于后者,但理智告诉他,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可以交付爱意和依赖,却没办法给出所有的信任,隐瞒身份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交给你比较安全,我保护不了它。”应向沂笑了笑,没觉得遗憾,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愧疚太重了,我不想看着某一天,它因为我的无能而死。”
建立关系就要背负责任,他不习惯给自己加上太多担子,也不想承担太多。
人的一生那么短,他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同情心和善良上。
“但你养了一条蛇。”迟迢轻轻晃了晃腿,衣摆上的血色布料如残阳一般荡开,“无影告诉我,你很宝贝那条蛇。”
应向沂微怔,笑意温和:“条条是不同的,它是个意外。”
他顿了顿,叹息着补充:“也是个例外。”
见到条条的第一眼,他脑袋都空了,满心都是欢喜。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应向沂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体验过,那一瞬间他就做了决定,他要留住这种感觉,他要把这个小家伙带在身边。
无关风月,仅仅是发自内心的冲动,想好好照顾它。
是意外,也是例外。
这话过于暧昧,应向沂想到小变态的醋坛子属性,提心吊胆中又有一丝期待,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迟迢咀嚼着那两个词,眉眼间荡开一层笑,没有一点不爽。
应向沂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你没什么想说的?”
迟迢:“?”
说什么?难不成还要我谢谢你吗?
最后应向沂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喜欢的答案:“挺好的。”
口口声声喜欢他的小变态没吃醋,对他给另一个存在的偏爱时,大度得令人生气。
笼子里的小虎崽叫累了,窝成一团,幽怨的目光黏在应向沂脸上,似乎在问「为什么不管我」。
迟迢笑得很开心,将沾了血的帕子丢到笼子上,逗得小虎崽瞪圆了一双眼睛,冲他凶狠地龇牙咧嘴。
应向沂对他的孩子气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你和它置什么气。”
迟迢哼了声,眼角眉梢都是狡黠:“我要出去一趟,你想做什么,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让无影安排,离开的话,要注意安全。”
应向沂不明所以,直到无影来找他,将邀请令牌交给他时,他才明白迟迢那句嘱咐因何而起。
“我可以去?”应向沂摩挲着令牌,“迟迢让我去仙界?”
无影眼观鼻鼻观心:“尊主说看您的意思,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应向沂垂着眼皮,看不清神色:“他不是很讨厌仙界吗,为什么不阻止我?”
仙宗十四州算计重伤他,他睚眦必报,日前才在流尘身上报了仇,肯定不会化干戈为玉帛。
无影:“云海秘境是大荒时期遗留的秘境,据说里面藏着无数法宝和秘籍,若有机缘,便可凭此飞升,是仙界的绝密之地,尊主大抵是不想耽误您。”
应向沂应了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无影走后,百里舒悄悄问道:“应兄,你要去寻仙缘了吗?”
应向沂一手剪纸秘术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