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无双-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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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轻移步子,坐去座上:“姐姐才睡下,昨儿等了一整宿。我过来,是想请夫人帮个忙。”
“世事难料,你也不用急,”宋夫人安慰一声,挥手让婢女上茶,“说罢,我能帮你什么?”
“谢宋夫人。”无双道声谢,这才说明自己来意。
宋夫人恍然的嗯了声:“这样啊,你想问那些牙婆能不能知道小王子下落?”
“是。”无双点头。
宋夫人垂下眼帘,手里攥着佛珠:“与府里交道的这些牙婆,都是知道底细的。你这样说,我便让人去叫她们来,你自己问问。”
说着,就给一旁秋嬷嬷是了眼色。后者不敢怠慢,赶紧小跑着出了厅门。
“你先等一等,这边马上就叫人过来,”宋夫人收起佛珠,将茶盏往无双手旁推了推,“世子负责这件事,等他回来,你也问问他。”
无双感激的冲人一笑,道了声谢。没想到有一日,她和宋夫人之间,可以这样平和的说话。
至于龚拓,一直负责北越使团的事,这次溥遂不见,他应当压力也会很大。
约摸着不到半个时辰,秋嬷嬷已经领着三个牙婆进来厅里,顺着也把门给关上。
牙婆们只当伯府又要要人,个个脸上带笑,见到另两个同行时,又起了诧异。就算要买人,也不用三个都叫来。
宋夫人喝了茶,帕子拭拭嘴角,开了口:“平时府里要缺什么丫头小厮,都是从你们这儿要人,今日是有另一桩事,办好了同样有重赏。”
三人一听,喜笑颜开,忙道声夫人尽管吩咐。
宋夫人和无双相视一眼,无双会意,便走到牙婆们面前。
“我想问三位妈妈,”无双开口,往人前一站,“可知道那些几岁小孩子,要买的话该找何人?”
三个牙婆一听,相互之间看看,其中一人道:“姑娘,是有做这种卖孩子营生的,但我们不做的。”
“是这样,”无双见人不说,知道要往外放点好处,“家里有稚儿丢失,我们想寻回,几位妈妈门路广,可知道什么?如果能给出线索,什么报酬我家都会给。”
报酬这个东西,有恩远伯府在这儿,牙婆们知道定然丰厚。于是也就细问起来,想寻的孩子是何模样?她们有自己的路子,会去打听。
无双不敢说丢的是北越小王子溥遂,只说是五岁稚童,后脖颈上一个豆粒大的黑痣,头发微带着点儿卷。
牙婆们记下,表明出去大门就去打听。
“等等,”宋夫人将人叫住,补充了句,“这件事嘴巴都紧着,谁若露了出去,别说好处捞不着,以后也别想再进这个府门。”
牙婆们连忙称是,这才出了门。
无双脸色憔悴,一宿没睡,今日粒米未进,脚下已经开始无力。
“夫人,”秋嬷嬷进来,弯了下腰,“世子回府。”
宋夫人道声知道,吩咐人请龚拓来这边,转而看着无双:“等牙婆那边有了信儿,我就让人找你。行,你和世子说说罢。”
说完,人就绕过照壁,从后堂走了出去。
前门这边,龚拓一身官服,几步迈进厅来:“无双,你来了?”
他没想过无双会进伯府的大门,看到她俏生生站在正厅,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大人。”无双嗓音微哑,眼底几线红丝,硬着疲倦。
“没睡好?”龚拓问,心知她过来无非就是因为溥遂的事,“还在查,现在城门那边也设了卡,但凡小儿,都会细细盘查。”
无双动动嘴唇,最后问道:“人能找回来吗?”
“这件事很蹊跷,”龚拓道,眸光中带着心疼,“根本就不知道人是怎么没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无双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
“你先坐下。”龚拓手掌托住她的手肘,扶她坐到椅子上,“我怀疑并不是拐子,可能是相熟之人,不然怎会毫无声息的消失。”
无双发凉的手握上茶盏,想要汲取一点暖意,低着头问:“可是遂儿是北越人,并不认识京城的人。”
唯一熟识的也就是龚妙菡,可龚妙菡当时在大佛寺,与她和宋夫人在一起。
“不是这样,”龚拓隔着小桌,坐在另一侧,抓上无双的手握住,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不是拐带孩子,是牵扯到南渝和北越的事。”
“什么?”无双抬眼,手也懒得往回抽。
龚拓皱下眉,另只手抚上无双略苍白的脸颊:“溥遂若是在京城出事,溥瀚漠乃至整个北越都不会罢休。这是一个借口,一个两国可以开战的借口。”
无双呢喃着那两个字:“开战?”
是了,有人想挑起两国的仇恨,借着溥遂这个北越小王子。那些人并不管他只是一个五岁孩童,心中盘算着他们的利益。
“谁呢?”无双开始头疼,好似有人拿着锥子,刺她的脑颅。
龚拓摇头,这也是他的猜测,虽然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但是是谁他还不知道:“你一定要注意,身边的人谁也不要信,不管是哪国的人。”
恍然,无双想起,在西镇马场的时候,龚拓给她送了一把轻巧的匕首,就曾这样嘱咐过她。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为何要杀了他?”昏暗的室内; 隐约可见两个身影,说话的是站立的人。
墙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身形略显佝偻; 闻言冷哼一声:“那你还想放回去?他虽然是个孩子,但是机灵得很; 怎么保证他没发现什么?”
站立的人一默; 声音几分不忍:“他喂了药一直睡着,不会知道。”
“你是不是把以前的都忘了?还记得自己是谁?”椅子上的人重重拍着桌子,嗓音苍老又难听,“我教你的,你也忘了,居然因为一个孩童仁慈?”
“毕竟他与这件事无关。”男人声音弱了下去。
“无关?那你能抓来溥翰墨还是萧然?”那人反问,而后一语定下; “不要坏事,接下来咱们就看看; 宏义王唯一的儿子死在南渝的京城,这两国会怎么做?”
“他……一定要这么做?”
苍老的声音桀桀笑着; 难掩阴冷的得意:“两日后就让世人亲眼看着; 北越小王子的尸首飘于护城河上。瞧,这是南渝保护不力。”
男人再也不说话; 推门走了出去。
。
伯府,安亭院书房。
书案上摆满了纸张; 桌边的地方突兀的搁着一个小碟,碟子里不是吃食; 而是装着好看的玛瑙。
正是在猎场时; 龚拓由河底里摸上来的那些。
只见他手里攥着一方砂纸; 正在细细打磨手指尖的玛瑙; 想要将突出的地方磨得圆滑。
阿庆把送来的信小心放下,便往人手中看去。外面翻了天,连皇帝都惊动了,满城的在寻找北越小王子,他的主子如今在这边闲适的打磨珠子。
“你觉得是拐子所为吗?”龚拓问,眼皮掀了下。
阿庆心里细细思忖,而后回道:“小的倒知道,拐子偷的孩子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富人家孩子他们多半不敢,更何况是北越的皇族。”
那么多看守在,拐子不会那么不长眼。
龚拓嗯了声,视线留在珠子上,又问:“那么,为何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有仇嘛。”阿庆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的往主子看了眼,赶紧闭了嘴。
龚拓捏着珠子,放回小碟内,琢磨着这两个字:“有仇?”
和谁的仇?溥翰墨的,凌无然的,还是他龚拓的。
这时,宋夫人进了书房,手里握着一本册子。
阿庆有眼色的说去泡茶,便离开了书房,留下一对母子俩。
“母亲来了。”龚拓淡淡一声,随后起身。
宋夫人颔首,她很少来安亭院,次数屈指可数。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偏得比和陌生人说的话都少。
她走去墙边椅子上坐下,把册子往桌上一搁:“那些牙婆找回来的,有不少孩子的信息,你看有没有用,回头也跟无双那边说说,别让她一直等着。”
龚拓看眼册子,应了声是,也就与宋夫人隔着桌子坐下。
他不说话,宋夫人往他看了眼:“你想要娘做什么,就开口。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明着是一个孩子丢了,可牵扯的太多。”
她是将门女,自然晓得这其中利害。一个北越皇族若在南渝被害,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宋夫人又道,“无双现在应当很煎熬,你但凡有点儿进展,切记跟她去说说。说句不中听的,小王子若真有事,你和她也就……”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龚拓心里比谁都清楚。溥遂如遇不测,那么他和无双绝对再无可能。凌无然绝不会同意妹妹留在大渝,会带她远离。
“有劳母亲了。”龚拓收起册子。
一个小小的接受举动,宋夫人百感交集,脸上不觉挂上笑:“没有。娘不打搅你了,你忙。”
说完,她站起身,出了书房。
等在外面的秋嬷嬷一眼看见宋夫人嘴边的笑,心中欣慰,母子俩也算是有些进展了。
。
驿馆。
眼看一天即将过去,仍是没有溥遂的消息。皇帝特意派了于和通过来,说是竭尽全力寻找小王子下落。
凌无然情绪很不稳,几次想跑出去,俱是被女官给拦了下来。出不去的她,只能嚎啕大哭,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坚强。
无双很是心疼,孩子丢了,这是要毁掉一个家,好端端的人都变得不成样子,屋子里再听不见欢声笑语。
“无双,你回去休息,这边我留下看着。”凌子良劝了声。
无双站着不动,现在都急得要命,那有什么心思休息?
“大哥,遂儿真的还在京城吗?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凌子良担忧的往内间看了眼,小声道:“昨日一起进的城,后来人一丢,城门就封了,他出不去。”
无双点头,想起龚拓的话。早在先前他说过,北越使团里不对劲儿。那么溥遂的失踪,是不是熟识的人所为?
想着还给凌无然炖着药,她走出房来。
水房中,阿勤正在煎药,手里摇着蒲扇。也不知道想什么出了神,连汤药溢出来都没有察觉。
无双赶紧过去,拿着长筷搅了搅,汤汁才收了回去。
“姑娘。”阿勤赶紧站起来。
“我来就好,”无双用布巾包上药罐把手,从小炉上取了下来,“你累了,回去歇歇罢。”
阿勤摆好药碗,闻言摇头:“没,我不累。”
无双往药碗到了药汁,不禁往阿勤脸上看去:“还说不累,脸色很不好看。”
“姑娘关心。”阿勤扯扯嘴角,问,“小王子有消息了么?”
无双摇头,轻轻一叹,再没说什么。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查,总觉得脑子里被什么给塞满,乱的厉害。
把药送去给了凌无然,无双重新出来。既然没有头绪,她就想着在驿馆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不想打草惊蛇,她谁都没说。
刚拐出院门,就碰到准备出去的萧远洲,人一脸的严肃,看得出一直不停的奔忙寻找。
“阿双,”萧远洲往院子看了眼,问道,“王妃她怎么样了?”
“大哥在照顾姐姐,人比早上好了些。”无双回道。
萧远洲浓眉皱了下,脸上再不见爽朗笑意:“等把小王子寻回来,阿双连并大哥,咱们一起回北越,这样的南渝不待也罢。”
回不回北越,无双现在真的顾不上想。不过萧远洲说这话也难怪,毕竟溥翰墨是客,却丢了人的儿子,难免会让人觉得南渝防范松散,不重视对方。
见无双不语,萧远洲又道:“我出去再看看。”
无双道声好,待人走远,自己这边也继续。
在驿馆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到了晚上,龚拓过来了驿馆,与溥翰墨在前厅见面,没说几句话便不欢而散。后者显然已经听够了稍安勿躁的话。
无双等在外面,见着龚拓走出来,便迎了上去。
“去前面说话罢。”龚拓指着不远处的安静处。
无双会意,两人走到了游廊下。
头顶上的灯笼散着微光,映着龚拓五官分明的脸:“牙婆这边我帮你去查了,没有线索。给的那些孩子的讯息都是之前的,和溥遂完全对不上。”
无双脸上难掩失望,一天一夜了,仿佛过了很久,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绝望。若是牵扯自己,她会去挣,可是溥遂是个五岁孩童,一点儿能力都没有。
“无双,”龚拓看着憔悴的女子,心疼的捧上她的脸,“你说句话,别憋着。”
无双眼睛发酸,瘪瘪嘴:“我没事儿。可这么久了都没消息,让人害怕。”
是真的害怕,怕孩子已经被送远,不愿去想是不是已经被害,心里小心地维护着最后的火苗。
“会找到的。”龚拓双臂一圈将人抱住,察觉到她在发抖,那是她真的在害怕。
无双啜泣一声,忍了一天实在难受,她不敢哭,怕影响凌无然的情绪,一直开解宽慰着对方。
两人拥着,在这一处昏暗的地方。
龚拓手轻拍着无双的后背,任她哭出声来。他知道她也承受了很多,她一直想要个家,姐姐的幸福让她生出希望和憧憬,她用另一种方式维护着这些美好。然而溥遂的事,打破了她想维护的美好,她害怕这个家再次塌掉。
“我,”无双吸吸鼻子,从龚拓胸前起来,极力想压下浓浓的鼻音,“你衣裳给弄脏了,抱歉。”
“没什么。”龚拓手掌托着她的后脑,面色认真,“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无双听得他出话里的严肃,遂扬起脸看他:“你说。”
“溥遂,”龚拓说出这个名字,指肚帮着抹去无双眼角的泪,“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就没在城内?”
“何意?”无双一时不解,脑中盘旋着这个疑问。她昨日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不知道具体如何,但是所有人都说溥遂进了城门。
“随从只说进城门前,看见溥遂在车上,”龚拓话语一顿,“万一车上的不是溥遂,又或是那随从说了谎?”
无双心口一提:“所以,我们都被套住了,一直在城内找,这本身就是别人希望我们这么做。”
困在原地打转,其实再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溥遂。
龚拓点头,声音很轻:“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我明白,知道怎么做。”无双应下。这件事不能说出去,不管是溥翰墨还是凌无然,这两人现在急疯了,若是知道肯定冲出城,大张旗鼓寻人,到时候溥遂反而更加危险。
“我不能久留,要走了。”龚拓道了声,手松开了无双,随后转身。
无双跟上两步,本已伸出的手缩了回来,小声道:“你小心。”
敌暗我明,这绝不是件易事。
“知道。”龚拓回头,对她摆摆手,随后身影出了驿馆大门。
无双用帕子擦干净自己的脸,确认不会被看出哭过,这才准备去凌无然房里看看。
走到一半,见着回廊上两个人在说话。
两人也察觉了她的脚步声,齐齐转头看过来,是萧远洲和阿勤。
阿勤先走了过来,开口道:“萧大人的手伤了,我去拿了瓶伤药。”
“你们女子就是小心,”萧远洲不在意的笑笑,特意扬了扬手,“我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
如此,无双正好看见人右手上的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我看看,伤口是要处理,不然会恶化。”她走过去。
闻言,萧远洲也配合,手平摊开展示出自己的伤口:“听到巷子里一个孩子哭,我跑进去,不小心被墙上的铁器划了下。”
无双皱眉:“这伤口看着有些深。”
说着,她拿过伤药,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