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无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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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虚弱的躺着,披头散发得没了样子,张张嘴:“别花冤枉钱,回家牵那台骡车就行。”
“不成,”豆腐三摇头,“回回听你的,这回听我的。”
三嫂也就不再说话,苍白的嘴角勾了下。
两夫妻简单的两声对话,无双听进耳中,突然就明白了当日云娘所说的,在乎你。并不需要知道太多,但是看这俩夫妻就能感觉到,彼此的在乎。
事情算是落下,无双收拾好准备离去,豆腐三赶紧道谢,说是孩子的三朝酒一定得去,无双笑着应下,邻里的有喜事,自该去道贺。
出了房门,她一眼看见站在外面的龚拓,没想到他会等在这里,手里好抱着那卷对联纸。他一向很忙,无双紧要的事总是牵绊不住他,更何况只是一个平民妇人生子。
她也没想到,他会出手相帮。
“我让人找了马车,你同那产妇一道回去吧,”龚拓开口,并没有说别的,把纸送回无双手里,“既然你们相识,也照应下。”
无双抱着纸卷,想了想:“我去下面等。”
“好。”龚拓声音带着轻和,多久了,也算是等到人的一句话了罢。
无双走上楼梯,后面的人并未跟上来,她稍紧的心弦松了些,最怕的就是他追上来,被这么多人看到。
。
北越,宏义王府邸。
外头冰天雪地,尽管待在北越多年,然而凌无然还是不能适应北地的严寒。
冬日的大部分时间,她便留在寝室中,不得已出门总是披裹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窗口,看着院中玩雪儿溥遂,嘴角挂着慈爱的笑。孩子就是知道玩儿,根本不知道怕冷。
没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院中,大跨步到了溥遂身后,一把捞起举高,孩子惊得叽哇乱叫,很快就咯咯的笑起来。
溥瀚漠放下儿子,瞅了眼窗前。雪光明亮,那抹细弱的身影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他让仆从带着溥遂出去院子,自己从雪里出来,推门走进屋里,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怕冷还开窗?”溥瀚漠走过去,手一伸将窗扇关上,低头瞧着凌无然的鼻尖挂着一抹红,不由想起了多年前初次见她。
也是这样的大雪天,瘦小的她用药麻翻了他……
凌无然莞尔一笑,身子往前一靠,脸贴在男人胸前:“才看了一会儿。”
溥瀚漠喉结滚动一下,手掌熟练地托上女子细腰:“我看遂儿自己挺孤单的,要不咱给他填个兄弟姐妹?”
“王爷?”凌无然仰脸,一双灵动的眼睛染着薄嗔。
每回这门一关,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儿,深藏之下的某处也开始蠢蠢欲动的准备。
“行,”溥瀚漠拖着长尾音,妥协一样只是搂着人,不再做别的,“阿然,观州有消息了。”
凌无然微怔,嘴角张合两下:“什么?”
作者有话说:
漠然夫妇,娇小玲珑二姐VS高大健壮有些糙的王爷。
晚上二更,感谢名单一起发,么~
第43章
地龙烧得旺盛; 烘得整间寝殿暖意融融,盆架上娇贵的水仙盈盈绽放,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有消息了; ”溥瀚漠垂首看着怀中女子,心软又心疼; 大手抚上她的脸颊; “这次是真的。”
来的路上一直想,要怎么对她开口。她最近精神不很好,他怕说出来,影响她的情绪。可真面对了,还是最直接的说出。
溥瀚漠知道,这么多年来,凌无然一直生活在自责中。妹妹在她手里丢掉; 最后没入江水;大哥为救她,将山匪引开没了下落……
凌无然盯着溥瀚漠; 一瞬不瞬,嘴唇几番抖动; 最后带着小心翼翼:“真的?”
“寒衣节; 凌大人的坟前曾有两人去祭拜,一男一女。”溥瀚漠抱住娇妻; 脸颊贴着她的头顶,深深一叹; “阿然,你还有家人。”
凌无然被温暖的胸怀拥着; 潸然泪下:“是大哥和无双?”
多久了?每一次送回来的消息都是空的; 后来溥瀚漠干脆不让人来告知她; 怕扰她心绪。算算; 都半年多了,她有时也想自己是否太执着?可终究放不下。
她原本有个最美好的家,一夕巨变,家破人亡。
泪水浸湿衣襟,溥瀚漠不常见凌无然哭,她很坚强,当年就算她走投无路,都挺直着细细的脊梁,不肯求饶。
“回来的信儿,一个叫曹霜娘,自安西去的观州;一个叫良言,腿脚不良于行。”溥瀚漠一一告知,细声安抚,“很快还会有消息回来,你别急。”
凌无然仰脸,眼圈发红,细看的话,左侧的眉尾中藏着一颗红色点痣:“我想回去,去观州。”
知道了消息,她还怎么可能等下去?她要去找他们。
溥瀚漠一听,眼中起了为难:“阿然,你不能去。观州太远了,你信我,若真是大哥和小妹,我一定将他们好生接来。”
不管如何,他是不会同意让她南下观州。别的事他都会听她的,哪怕她让他挥兵南下,他也不介意做个昏王,可唯独这个,他不会同意。
凌无然大概猜到溥瀚漠心中所想,从他身上离开:“你知道我的,这件事我一定要做。”
溥瀚漠一看凌无然变脸,放软口气:“遂儿呢?他还不到五岁……”
“带上他。”凌无然直截了当,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见母家的舅父姨母。
“那,”溥瀚漠眼看人是打定主意,还带着他的儿子,浓眉一拧,“不成,不许去!”
他硬了口气,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凌无然看着男人,一句话不说,清灵的脸蛋儿绷着。
两人相视,溥瀚漠最终败下阵来:“这样吧,明年。天暖后,我上奏皇上出使南朝,届时你一起。”
凌无然依旧不语。
“行,”溥瀚漠咬咬牙,又让了一步,“去观州,我到时安排人送你去观州。”
“带着遂儿。”凌无然继续加码。
“当然,”溥瀚漠无可奈何,点头,“带着遂儿,也让他去祖父坟前祭拜一下。”
凌无然脸上有了丝笑,随后点头。
“能让你笑笑,可真不易。”溥瀚漠看似抱怨,随后终于能把人重新抱住,“这段日子,把身体好好养起来。”
“好。”凌无然环上男人的腰,阖上眼睛。
她的身体以前伤过,在寒冬里落下的病根,不注意就容易复发。这些年,溥瀚漠一直寻边天下奇药,为她调理,才渐渐好转。
要说起来,还是当年水神山之事,她以为大哥被官军带走,便一路追着往西陲。可她本是个没怎么出过门的闺秀,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一直扮着假小子,没有吃的,晚上也睡不好。
那段日子像噩梦一样,所以她痛恨南渝,那些人给父亲扣上贪官的帽子,毁了她的家。哪怕是去年的南渝使团,她都带着深深的恨意。
还好,老天给了她一个不错的男人,还有一个活泼的儿子。
“王爷莫要等明年了,今日便上书给皇上。”凌无然手指搭着男人臂弯,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她本长得娇小,被这样抱着,几乎塞进男人身体中。
溥瀚漠刚享受到妻子的温柔,哪里舍得放手,手开始不规矩的爬上凌无然纤背,轻轻拿捏:“不急。”
“快去。”凌无然推了把。
“阿然,”溥瀚漠高大的身躯在凌无然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好容易把遂儿打发了,你又赶我走?”
凌无然不语,就盯着溥瀚漠的眼睛。
溥瀚漠皱眉,做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样:“书房很冷,我不想去。”
“成,我陪一起。”凌无然开了口,然后翘着脚双臂勾上男人脖颈,“可好?”
“不好。”溥瀚漠摇头,随后一个使力,手托着她得腰下,抱得高高,仰脸看她。
。
和陆兴贤的婚事,凌子良和云娘赞成无双的决定,想着退了便罢。
这件事对女子家的有些影响,以后议亲嫁人,人家对方一打听,就会知道有这么一出。但是要说真有影响的,还是陆兴贤,外面传的他和余冬菱如何如何的,加上先前死过妻子,白白得了个孤星的名号。
无双没做什么,不过是受害者,人们往往叹息的可怜一声。
外面传的这些,无双并没受影响,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眼看年节将至,她想为凌子良做一件新年衣裳。
她和凌子良的事,并不想让外面知道,便说是亲戚家哥哥,在观州偶然碰上。
到了学堂,凌子良正和杜夫子说话,得知无双来意,便让她去自己房中。
无双很快转过回廊,进到凌子良房中。
廊下,凌子良和杜夫子收回目光,继续看去院中。
“什么时候回去?”杜夫子问,他已经五十多岁,鬓间斑白,脸上有了岁月的沧桑。
凌子良手搭着轮椅扶手,眼中无波:“无双想在这边过年,而我正好借这段时日将事情办了。”
“子良,”杜夫子皱眉,压低声音,“你没跟她说?准备瞒到什么时候?要我说,现在就带着她离开,莫要再做多余的。”
“可,我凌家受了太多,”凌子良一向温润的脸沉下,手下发紧,“杜叔,还得谢谢您,才让我知道无双回了观州。”
杜夫子摇头:“你真要拿一个乌莲寨,对抗朝廷?”
凌子良眉眼一弯,看着女子从自己房里出来,手中抱着一件他的衣裳:“即便不对抗,我也要将当年的真相公诸于世。”
“你呀,”杜夫子无奈,费尽口舌仍是劝不动,“明明知道今上派的人就在观州,你真敢动?”
“敢。”
无双只道凌子良和杜夫子在谈事情,自己出了学堂,往布庄走去。
转过街角就有一间不错的布庄,她进去说明来意,掌柜便摆出几样布料,说都是好的,让她来挑。
掌柜还要顾及别的客人,留着无双自己在这一处挑选。她来回翻看着布料,想到自己带着的凌子良衣裳,便拿了出来,想对比一下颜色纹路。
她把衣裳平展开,往一块料子上放。
“吧嗒”,一声闷响,一枚物什从袍衫中掉落,躺在地上发着冷光。
无双弯腰,将物什捡起,沉甸甸的。是由白银铸制的一块牌子,比手掌小一些,做成了狐狸的样子。
“白。”她翻过牌子,背面只有这么一个字。
狐狸,白,白狐狸!
无双手心攸地收紧,不怪她瞎寻思,只是看到这牌子的第一眼,就下意识联想到白狐狸三个字。
谁人会做这样一枚牌子带身上?她就记得龚拓身上有一枚兵符,有些将领并未见过他本人,是以会用此做身份证明。
刻着的“白”字上,分明还留有印泥的痕迹……
浑身一个激灵,无双无法把大哥和乌莲寨的那个二当家联系在一起。怎么可能呢?大哥的腿不方便,那些凶狠的贼匪怎能听命于他。
接连着,劫官银、绑官员……
她魂不守舍的站起,草草将那件衣衫卷起,转身跑出了布庄。
布庄掌柜吓了一跳,回头赶紧看看自己的货安好,才放下心。
无双折身往学堂回去,心中满满的疑问需要解答。
夕阳西下,整条石板路染成橘色。
“无双。”龚拓从客栈出来,就看见眼前人影一闪,下意识出声。
住在这间万盛客栈,有个最大的利处,就是能碰见她。不管她去找凌子良,还是接送曹泾,差不多的时辰总有碰上的时候。
无双心里正乱,听到这个声音,脚步一慢。后头的人趁着这个功夫,就走到她跟前。
“有件事想问问你,你知道小孩子的三朝酒,应该送……”龚拓站在两步外,看见无双苍白着脸,压下了原本要问的话,皱了眉,“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无双将银牌子紧紧攥着,生怕露出一点来,叫龚拓发现。
难怪,他曾跟她说过,小心大哥,说大哥底细不明。其实,龚拓也在怀疑大哥。
想到这一层,无双闭唇不语。官匪不两立,龚拓要是查到大哥是白狐狸,以他的作风,必然是将人抓起。
“是不是,”龚拓看进无双的眼中,在里面抓到些许惊慌,“余冬菱找你麻烦了?”
“没有。”无双否认,随后低下头,绕开他走了过去。
“无双。”
“无双。”
两道男子的声线,在同一时刻交汇在一起。
无双站住,看着找过来的凌子良。书童给他推着轮椅,他身上披着厚实的斗篷,脸上带笑。
“良,良先生。”她叫了声,知道身后龚拓正在看着她。
“这是傻了?”凌子良笑出声,视线落在无双手里的那件衣衫,面色不变,“管自家大哥叫良先生?”
无双惊讶的看着凌子良,他就当着龚拓的面承认了自己身份?而且,怎么看都有些挑衅的意思。
凌子良面色不变,摇着轮椅到了无双面前:“没有相中的料子?也罢,明日去别家看看。”
他拿回自己的衣衫,手指轻巧的从无双手里勾走了那枚银牌。
“嗯,”无双点头,嘴角缓缓一勾,“没有合适的。”
兄妹俩彼此相视,随后无双跟着一起往学堂的方向走。
“且慢。”身后一道声音。
很快,龚拓到了兄妹俩前面,唇角带出一个弧度,视线落在凌子良身上:“龚某得知良先生从江北而来,刚好我这边有件棘手的事,不知先生肯否赐教?”
凌子良微扬着脸,橘色霞光让他看上去少了苍白,但是仍旧清瘦,他客气回以一笑:“赐教不敢,请吧。”
作者有话说:
姐夫:阿然,她们想看咱俩羞羞。
无然:呸!
第44章
重新回到学堂; 无双跟在凌子良身侧,不时感受到龚拓的目光。
相对于她心中的忐忑,凌子良面色不变; 指著书房请龚拓进去,后者颔首应允。
两个男子进到书房; 分坐在桌子的两侧。
“无双; 泡些茶来。”凌子良对无双一笑,眼神中给她一个安定。
无双点头,随后走回廊下,将门关上。
房中有些暗,炭盆里的炭烧得差不多了。凌子良弯腰捞起两块炭,手一扬扔进炭盆中,火苗子重新燃起来。
龚拓不语; 眸中映着凌子良的一举一动,最后视线落在人的双腿上。
那的的确确是一双废腿; 他看得出。战场上缺胳膊断腿的人不在少数,后面养好了; 就在军营中做些杂物事儿; 装是装不出来的。
感受到他的视线,凌子良不介意的笑笑:“治不好了。”
“既然先生自称是无双大哥; ”龚拓语气一顿,唇勾着弧度; “那便是凌家的大公子,凌子良?”
“哦; ”凌子良将轮椅转回桌前; 拿了巾帕擦拭手上炭灰; “很久没人这样叫我了。”
他算是承认了。
龚拓环顾一下不大的书房; 简简单单:“你从江北来,可知那边的乌莲寨?”
“当然,”凌子良也不隐瞒,直视龚拓,“江北紧靠乌莲湖,乌莲寨就在湖中的某处。可惜我腿脚不便,出趟门都麻烦,没进过湖里。”
两人说话平缓,俱都是优雅做派。
门开了,无双端着托盘进来,抬眼打量着两个男人,完全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这俩人根本就是敌对的,心中猜不透,这两人是否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总感觉这样安静坐着的两人,其实暗中已经有来有回的较量了一番。
她收敛心神,将两盏茶分别摆好。
“我自己来。”龚拓不待无双动手,自己先伸手,将托盘上的茶盏捏了过来。
他的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随即很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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