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女当不了反派-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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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无言。
他膝盖已经跪得隐隐作痛,心里既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格外屈辱,又觉得云棉实在是无理取闹让他落得那般小人评价,心里恨极,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分毫。
云逸在这点时间内也看清楚了局势,即使上辈子再万人之上,重来一次,他也依然要重新伏低做小忍辱负重,方可重回皇位重掌天下!
于是在云棉话音落下后,他便强扯出一抹伤感的笑:“自然不想,我不知道表妹听谁污蔑了我,但我很感谢你昨日出面相助,那些钱我原本就是打算找个时间还你的,刚才来时我就带在身上了,之前那些话也只是不想表妹你无辜被人欺瞒,这便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说了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自觉已经将之前的失态合理遮掩过去后,云逸拿出原本准备贿。赂宫侍所以随身携带的银钱,强忍着滴血般的心痛,交还给云棉。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云棉接过去翻看一眼后竟又朝他伸出手。
云逸:“表妹,这是何意?”
云棉乖巧弯眼:“你昨天说,会双倍偿还哟~”
上扬的尾音暴露了小郡主如今超级美妙的心情。
不仅没有赔,还倒赚了耶,棉棉真棒!!
云逸不可思议地看她:“我何时说……”
话没说完,当初年幼时自己满心愤懑嫉恨拿着荷包塞回给云棉的记忆重新浮现回脑海,顺带响起的还有一句:“你放心,我云逸绝不白拿,有朝一日定会双倍偿还于你!”
云逸沉默了下来,嘴唇蠕动着,小声问:“我、我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不知表妹可否……可否再宽限一段时日?”
云逸发誓,这一定是他回来后最屈辱的一刻,比刚才向父皇下跪还要让他难以释怀!
云棉回身看向皇帝舅舅:“舅舅,云逸很穷吗?”
她没有喊兄长表哥,不过在殿内的除了云逸,估计都没人在乎这个称呼。
云裴殊被问到后,又将问题丢回给云逸,情绪难辩地问:“云逸,你很穷吗?”
大庆皇子每月能领的月奉虽然比不上长公主府给郡主的月银,却也绝对不会少了。
云逸每个月至少能从内务府那边领百两月银,其余笔墨纸砚和一应生活开销更是时常更换,完全无需让皇子花钱购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云逸沉默片刻,才垂着头难堪道:“回父皇,儿子……不穷,但也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偿还。”
“既然你曾亲口允诺过,那这钱就先打个欠条,限你年前还完,若是还不清……”云裴殊思考了片刻,拍板道:“便杖二十,禁闭三月,你可应?”
他明晃晃偏心的态度让云逸几乎将腮内的软肉都咬破了,才发狠地伏低磕头:“是,儿子定会尽快偿还。”
一字一句,全都发着狠,藏着恨,浸着血一般。
云棉趴在皇后舅妈怀里,看着云逸写下欠条后,这才开开心心地眯眼,把欠条珍而重之的叠好放起来。
之后皇帝又当着云逸的面,惩处了昨日胆敢欺辱皇子的那几个宫侍,在他们哭天抹地的求饶声中判了死罪。
云逸灰头土脸地离开皇后宫中,云棉今日来皇宫也只是为了这件事,现在钱和欠条都拿到手了,好吃的点心也把肚子填饱了,云棉就准备告辞回家找娘亲了。
“这就走了?”皇后轻轻捏着小姑娘脸上软软的肉:“你昨日和辰儿吵架,他眼看就要下学了,你不想听他道完歉再走?”
云棉回忆了一下,然后凶巴巴哼了一声:“不要!我才不会原谅二哥!”
他竟然揪着她脸上的肉说她是猪仔!!!
云棉没记起来就算了,现在记起来了,至少今天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于是金尊玉贵的小郡主气鼓鼓地离开了,背后帝后二人听完原因后笑得停不下来。
云棉原本是打算回家找娘亲告状的,让她下回再见到二哥一定要狠狠吓他一回,结果在宫闱甬道里,却碰到了似乎一直等候在这的云逸。
看到从门后无声绕出来的云逸,秋瑾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警惕地上前护在云棉身前,恭谨道:“奴给三皇子见安。”
云棉身后的人齐齐行礼,云逸却没有看他们一眼,森然的目光直直看向云棉,片刻后,忽而问:“你也回来了?”
云棉茫然地歪头:“什么回来了?你能不能让一让,我要回家了。”
云逸从那句话问出口后就一直观察着云棉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的变化,确定她没有任何异样后,心中才无声松了口气。
他又换了个表情,微微垂眼,轻叹道:“棉棉表妹,你听谁说我是坏人?须知耳听为虚,我今日又因你的举动被父皇斥责,往后……往后怕是更没人会看得起我了。”
他苦笑着摇头,像是自怨自怜,又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冤屈和苦楚,清隽消瘦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他有一种苦苦隐忍的坚韧可怜之态。
至少很多本就心软的宫娥已经对他目露怜惜。
系统恶狠狠飞过他身体:“呸!死绿茶!渣男!!”
云棉被系统叔叔逗笑,眉眼弯弯地看着它。
可她目光落处,谁都觉得是在看云逸。
云逸自己也这么认为,他心中冷笑,越发做足了姿态,等着云棉愧疚道歉,到时候就可以顺势把那个欠条销毁。
至于之前那笔钱,已经在皇帝皇后那里还回去了,云逸也没有那么傻,再伸手要回来。
“棉棉表妹……”
“嬷嬷,我们绕道吧!”云棉愉快地做下决定,并在坏蛋云逸诧然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边。
皇宫里有这么多条路,云棉要走一条没有坏蛋挡住的路,然后快点回家见到娘亲~
而她身边,秋瑾等人全然没有觉得,就这么将三皇子一人抛在原地有什么不对。
反而是得知这件事的皇后,从碟子里捻了块栗子酥,轻笑着说:“往日只觉得小棉花性格绵软容易被人欺负,如今看来,倒是有了些小郡主的风范了。”
言语间皆是满意。
长公主府。
云裴锦将长。枪竖在一旁,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绢帕随意擦干净额头浸出的汗,随口问了一句:“棉棉回来了吗?”
侍从小心低头,回禀:“小郡主尚未回府。”
云裴锦皱了皱眉,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就瞥到景墙处探出来一颗小心翼翼张望的脑袋。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云裴锦假装没有发现她,提高音量冷声道:“这个时辰还没回来,那就不用给她留饭了。”
云棉:“……呜呜呜呜呜系统叔叔,娘亲一点都不爱我!!”
说哭就哭,这已经是她今天哭的第三次了。
秋瑾无奈地瞥了眼恶趣味的主子,叹气认命给小郡主擦眼泪:“眼睛都哭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
云裴锦走近后也才发现女儿眼眶处轻微的红肿,略一皱眉,却没有当场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单手把眼泪汪汪的女儿抱起来,拍拍后背,熟稔地哄娃:“不哭了不哭了,你是眼泪做的吗?动不动就哭,你娘亲我这么小的时候,可都在和你外公习武了,别说掉眼泪,就是出血了也是一声不吭的。”
云棉的眼泪一停,紧张地抱住她:“娘亲流血了吗?疼不疼?棉棉给你呼呼~”
自己眼眶里还蓄着一包泪水呢,就紧张地翻找她身上是不是哪里在流血,连哭都顾不上了。
云裴锦有点被女儿暖到,笑着低头撞了撞她额头,在女儿哽咽的时候一个用力把她往半空中一扔,在惊呼声刚出口时又稳稳当当接住。
系统都快被吓死了,这个世界的宿主妈妈怎么这么凶残!
自己崽也往天上丢着玩??
云棉差点咬到舌头,等被接住后就双手死死抱住娘亲脖子,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了。
“不逗你了,我先去换身衣服,棉棉乖乖去用饭,吃完饭了我再教你站桩习武。”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云裴锦临走前像秋瑾使了个眼神。
秋瑾招来另一个嬷嬷伺候云棉吃饭,而后无声无息地跟在长公主身后离开。
云裴锦躺在浴桶里任由丫鬟动作细致的绞干每一缕发丝,冷淡的目光看向跪在一旁的秋瑾:“说吧,今日都发生了什么事,棉棉为何哭成那样?”
自己女儿是什么性格云裴锦是清楚的,虽然被所有人娇惯着长大,性子更是心软善良,但她也不会傻乎乎任由别人欺负让自己受委屈,可刚才眼眶都红肿着,显然是吃了点亏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场子找回来。
云裴锦不在乎别人怎么谈论自己,可如果有人敢动自己女儿一根手指头,她定会让对方后悔生在大庆。
第33章
秋瑾将昨日之事与今日宫中所发生的一切都细细讲了一遍。
水雾蒸腾的内室里,她的声音好似也被弥漫的雾气遮盖了许多,以至于长公主闭目听着,过了许久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秋瑾说完后就静静垂首站在一旁,半晌后,听到自家主子淡漠的声音:“三皇子云逸?往日倒从未出现在本宫眼前,七日后本宫寿宴,给他也去一封帖子吧。”
秋瑾恭敬应诺。
…
云裴锦以手支着下颚,坐在那里笑看着女儿像只摇摇晃晃小鸡仔似的摆动手臂,还有兴致和身旁的侍从闲聊。
“你们看看,小棉花坚持到现在都没哭,真令本宫失望啊。”
众人:“……”
不敢回答。
不过殿下,您、您难道没发现您这话说出来后,我们家小郡主已经开始瘪嘴了吗?
大抵是发现了的,可云裴锦就喜欢逗弄女儿,不仅不慌张,还颇有些期待的等小家伙哭出来。
在娘亲的注视下,云棉小郡主委屈地吸吸鼻子,硬是强忍住了眼眶里泛酸的泪珠子,红着眼圈儿说什么也不肯满足娘亲的坏蛋行为。
可是、可是系统叔叔,棉棉真的好累呀呜呜呜呜呜……
系统紧张地蹲在窗柩处,一个劲给自己宿主加油打气:“棉棉别放弃,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一炷香的时间了,棉棉就是最棒的,很快的,再坚持一下!”
云棉维持着在木桩上扎马步的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的不会流动,眼前也雾蒙蒙发黑的时候,身体一晃,脚下一错,径直从木桩上摔了下去。
下一秒就被娘亲稳稳接住。
云棉眨了眨被汗水沁过的眼睛,任由自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娘亲抱在怀里。
最好是能够多赖一会~
“喝水,歇口气再继续。”云裴锦手指抵着茶杯给女儿喂水。
云棉就着动作喝完后,闷闷的把脑袋埋进娘亲怀里,一声不吭地耍赖。
不要再继续啦,好累好累,棉棉两只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敲了敲小家伙脑袋上的童髻,云裴锦慢悠悠说道:“要是不想练了,娘亲也不强迫你,只是以后你若是被旁人给欺负了,那时可不一定会有人护着你。”
“棉棉,今日只是初初尝试,你若当真不想再练,也可就此作罢。”
云裴锦也就对女儿一次又一次妥协过,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即使从小就日日忧心她的将来,可如果女儿心中若当真不愿意尝试习武,云裴锦也狠不下心强逼着她坚持。
大抵这四国所有的严父慈母,其实对待儿女都这般容易心软吧。
云裴锦说完后,便揽着怀里耍赖的小家伙等她作出决定。
很快,怀里静静装死的小郡主就慢慢支棱起来。
娘亲刚才的话听在云棉耳朵里,让她不自觉想到系统叔叔说过的剧情里的那个自己。
被坏蛋骗钱,被坏蛋推进水里,被坏蛋欺负,被坏蛋送人……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娘亲,娘亲也在被坏蛋折磨。
——以上所有坏蛋,都叫云逸。
云棉刚刚还累到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坚定起来,手指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襟,深吸一口气,软声道:“娘亲,我要练的!然后去打欺负我和娘亲的坏人!”
下一秒,她的一腔澎湃热血就被自家娘亲那只大手用力地揉散,耳边响起轻然的笑:“好,那就继续练。”
云棉:QAQ!
呜呜呜呜呜这个娘亲一点都不对棉棉心软!
…
大概是云棉最初的选择坚定了长公主那颗略微心软动摇的心,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开始严格要求云棉每日必须绕着偌大的长公主府跑步两圈,再在木桩上站满半个时辰的马步。
云棉自从第一天坚定了自己要教训坏蛋保护娘亲的信念,之后就再也没有喊过苦耍过赖。
可秋瑾等人每日看着小郡主摇摇欲坠又咬牙死命坚持的模样,全都心疼的不得了,有心想劝主子将小郡主的训练减轻些,却又心知这一切都是为了小郡主好,他们作为奴婢侍从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只能晚上在小郡主睡前,尽心尽力给她揉捏酸痛的身体,试图让她第二天能够好受些。
云棉这一练,就足足坚持了七天。
第七天练完,公主府的管事就来禀告说大皇子和二皇子等人都提前来了,问云棉要不要去和他们一起玩。
云棉仰着脸让秋瑾嬷嬷能够更好帮自己擦干汗水,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要去的,不过得等等,我先换身衣服。”
沐浴,更衣。
云棉低头看秋瑾在自己身上挂了一个玉质精巧的配饰,脑海里有灵光一闪而过。
礼物!
她前几天给娘亲买的礼物!!
云棉懵懂地睁圆了眼睛,倏而伸手抓住秋瑾,懊恼道:“嬷嬷,我忘记把那只长命锁送给娘亲了!”
秋瑾手里动作微顿,诧异道:“长命锁?那、那难道不是小郡主你给自己买的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秋瑾将小郡主前些日子买回来的两份礼物都翻找出来,迟疑道:“不如今日宴上先送一份,晚时再单独赠与殿下另一份?”
云棉摇摇头,在两份礼物里斟酌了一下,小手抓起那支漂亮的花钗就往外跑。
许是这几日的训练有所成效,小郡主竟跑得极快,只是苦了在身后一窝蜂追赶的嬷嬷和侍从们。
云棉急着见到娘亲,却在跑出自己院落后远远看到大哥二哥他们。
或许该称表哥,但彼此都觉得这个称呼难听,所以都选了更亲近些的称呼。
在这个世界一直较为安静的系统远远扫描了一下:“棉棉,他们好像在欺负云逸?”
云棉疯跑的脚步一顿,然后抱着强烈的莫名的某种情绪,一点点往那边偏移。
孩子们并不会过于遮掩自己的音量和行为,所以云棉将自己大哥云昭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云逸,这是我们姑姑家,你跑来干什么?姑姑和小棉花可不会欢迎你!”
紧跟着是云逸的声音,和那天在皇帝舅舅面前的无助不一样,带着一点隐忍的怒气:“凭何你们来得,我却来不得?”
云棉偷偷探出脑袋去看,云逸一个人站在好几个皇子公主对面,微红着眼眶,看起来像极了被欺负却坚韧隐忍的小可怜。
哇!
云棉莫名有点膨胀,她觉得自己能一拳把这个可怜兮兮备受欺凌的云逸给打得稀巴烂!
他看起来好弱奥~
确定不是哥哥们吃亏,云棉正准备转身继续找娘亲,谁知那边又传来二哥的声音。
“大哥,今日是姑姑的寿辰,莫要在此和人起争执,若是扰了姑姑心情,小棉花肯定又要生气了。”
二哥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云棉恍惚间都以为记忆里那个捏着自己脸颊说自己胖的像小猪仔那个人不是他了!
三公主云裳闻言也不想参与什么争辩了,揪着大皇兄的衣袖,叽叽喳喳问他:“小棉花怎么还没来找我玩?小棉花好久没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