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胸针[先婚]-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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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跟我结婚这件事,见不得人?”
许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呼吸都难受,艰难地说:“没有。”
“没有?”傅明随嗤笑着反问,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扯进了客房里。
他打开衣柜的门,从隐蔽的格子里拿出那件压箱底的衬衫,扔在许姝的面前。
在女孩儿惊诧的眼神中,傅明随冷声问:“这是谁的?”
许姝呆呆地看着那件自己早就忘记很久的衬衫,有些失神。
“你为什么一直收藏着别人的衬衫?”傅明随声音绷得紧紧,仿佛强忍的怒气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许姝张了张口,一个‘你’字就在唇边呼之欲出,却觉得十分滑稽。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念念不忘?是因为避孕药的事么?
“傅先生,骗了你想要小孩儿,偷偷吃避孕药是我的错……”许姝深吸口气,艰难地说:“但我没有…没有和你结婚后还喜欢别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现在和他说自己多年前就认识他,接受过他的赠予,一直喜欢的是他,未免太滑稽了。
许姝想的一直是等到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再顺水推舟的说出一切事实,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她如今太狼狈,也太仓促了。
可是,她总不能给他留意下一个‘朝秦暮楚’的形象。
“许姝,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傅明随苦笑:“你跟我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奔着钱,因为他们有婚前协议。
不是奔着势,她根本不稀罕他的半点帮忙。
也不是奔着爱情,他们之间哪儿来的爱情……
傅明随想着,瞳孔彻底冷下来。
看着许姝沉默的咬唇,他攥着女孩儿的手腕把人扯到书房。
“也许你是因为这个。”他拿出一叠打印出来的文字资料甩到许姝面前,后者来不及伸手接,纸张飘飘扬扬的落在地上。
许姝下意识蹲下来捡,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冯氏百货企业’几个大字。
她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是因为这个才跟我结婚的,对吧?”傅明随没藏着掖着,在触及到许姝的目光时,他读懂了女孩儿眼里的惊讶,也看出来她并没有意外。
显然,她就是一直在惦记着冯氏。
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问:“你是不是一直怀疑你父亲的死因,想通过我接近冯氏?”
许姝蹲在地上的姿势没变,抬眸看着他,只觉得手脚冰冷。
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缓缓地问:“你……你都知道?”
“是。”傅明随坦荡地承认:“结婚前,我查过你。”
“……所以你知道,九年前的时候你资助过我?”许姝眼角抽搐,忍不住想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
“你那时候没成年,进行资助很正常。”傅明随没想着用这事儿邀功,淡淡道:“没什么可说的。”
许姝眼眶忍不住的有些酸。
“你从来就是这样……”她声音里绷不住的带了丝哭腔,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你认为不重要的事情,就可以不说。”
傅明随觉得他家里那群亲戚烦人,不想让她接触,连解释一下都懒得就解决好了一切。
他认为帮赵绍解决工作的事情是对她好,连说都不用说一句就自己做了决定。
甚至他觉得她应该‘懂事’不去过问他的应酬,所以同样什么都可以不解释。
哪怕是现在,那些过去的事情傅明随明明早就发现,仍然是‘他认为’不重要就什么都不说,看着她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在表演。
她一个人惴惴不安的独角戏,心里模拟排练过无数次该如何对他提起从前的那些事……
结果他什么都知道,早就知道。
许姝真的感觉要崩溃了。
傅明随看着她白皙的眼眶发红,微微一怔,下意识弯腰想把她拉起来。
“你别过来!”她甩开他的手,厉声拒绝:“离我远一点!”
傅明随修长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声音有种压抑的隐忍:“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我没怎么。”她就是太矫情了,心里那些‘梦幻’的泡泡被戳灭,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现实而已。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怀疑她和他结婚的‘动机’。
“傅先生,我想和你结婚,确实有因为冯氏的缘故。”许姝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道:“我知道我父亲再给冯粤开车之前,也在傅家当过一段时间的司机,傅家和冯氏肯定有来往,除了通过你的渠道,我没有接近冯氏的机会。”
“还有……”
还有其他的,可现在还有必要解释么?对于她的‘动机’,他心里恐怕已经先入为主了。
“你父亲确实给傅家开过车,那时候主要是给我二叔开车,也给我开过几回,我记得他。”
傅明随接过她的话茬,淡淡道:“他离开傅家去冯氏之前的那段时间,似乎很需要钱,频繁接外活,这在傅家是不允许的。”
所以,许明华才被傅家辞退到冯氏开车的。
房间里诡异的沉寂片刻,傅明随重新开口:“在某种程度上,你父亲的死傅家也有责任。”
毕竟如果不辞退许明华,他就不会到冯氏给冯粤开车。
他直说:“我可以告诉你,多年前的那场车祸确实没那么简单,并不全是因为意外。”
许姝心里‘咯噔’一下,怔怔地看着他。
这些年来她自己虽然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不断猜测,但始终都是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现如今有个人给出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不管是真是假,总归像是裂缝里照进一束光。
可下一秒钟,傅明随的话又让她清醒过来。
“之前的所有事,我们都当作没发生过。”他平静道:“我会帮你查你父亲出事的真相的。”
……
安静半晌,许姝笑了声。
“傅先生,其实我很欣慰你愿意帮我调查真相。”她声音同样冷静:“但如果我真的接受了这个提议,你现在所臆测的一切,我就再也没有辩解的余地了。”
“无论你相信与否,我和你结婚,并不全是为了我父亲的事。”
说完,许姝揉着蹲到酸胀的小腿站了起来,向着书房外面走去。
傅明随叫住她:“去哪儿?”
“回宿舍。”她顿了下,淡淡道:“我们分开冷静一下吧。”
许姝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没办法‘理智’的和傅明随交谈了。
她想嫁给傅明随的原因大概有一百个,其中九十九个都是因为喜欢他,只有一个是想接近冯氏调查真相。
但这种时候,她只能选择维持骄傲,把那百分之一说出来。
他们之间的误解已经太深太深了。
傅明随觉得她不怀好意,甚至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而她……也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傅先生不是她所幻想并且沉溺的温柔人格。
本质上,他是个十分凉薄的人。
对于傅明随而言,感情和婚姻可以当作□□的交易,那么其他的事情当然也可以。
在他那边,或许她不需要有独立人格,只需要做一个‘省事’的妻子就行。
只要够乖,他就能大度的原谅避孕药和男士衬衫的一切误会,还愿意去帮她调查真相……
可许姝自问,她做不到那么乖。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高估自己了。
原来她对傅明随的爱意,并没有达到无视一切,闭着眼睛过日子的程度。
第47章 宝石
◎你想想女人再怎么乖,不也是需要哄的么?◎
初夏的天气; 下起雨来潮湿又闷热。
傅明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向干净的皮鞋上落了烟灰,茶几上摆着好几个玻璃杯。
里面零零散散的; 都是还没喝完的洋酒; 有些杯子里的甚至冰块都没化。
沈昀推门进来时; 扑鼻就是一阵浓重的酒味儿。
入眼室内一片凌乱; 地上还有一堆的玻璃渣。
啧,奇了怪了; 平日里又洁癖又讲究的傅明随居然能待在这么乱的地方。
“随哥。”沈昀走进去; 看着神色有些憔悴的傅明随,微微一愣:“你这是……”
他顿了一下; 没问他是怎么了,只说:“外面都快翻天了; 你不管管?”
至于傅明随私下的状态为什么不好,他显然不适合过问。
而且就算问了,也不见得能得到回应。
傅明随就跟没听见似的; 没理他。
“随哥; 外面真要翻天了。”沈昀无奈; 走过去絮絮叨叨:“我家老爷子都派我出来打听情况了,现在圈子里哪个没在盯着景徽那点事儿啊?”
“你手起刀落把你大伯那条分支都给掀起来了,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趁机分块蛋糕不?”
傅明随闻言,懒洋洋地笑了声:“我还用你提醒啊?”
“那你倒是管管啊!你这快刀斩乱麻的都两天过去了; 反倒不见人影。”沈昀都无语了:“谁都找不到你,结果是躲这儿喝酒了。”
他简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所谓; 现在公司里面烈火烹油的; 我不出现; 自然就凉下来了。”
傅明随淡淡地说; 眼神却有些放空。
实际上这两天他并没有去深思公司的事情,更多都是在思考他和许姝之间的关系。
傅明随打了几次电话过去,对方始终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打得多了,她就发了条信息过来,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冷淡:'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可以不要打扰我吗?'
一个星期,这算什么时间界定?
傅明随觉得挺好笑的——在他的观念里,遇到事情就应该立刻解决而不是任由其发酵,毕竟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容易越想越多,越想越离谱,
而他和许姝的关系,有那么离谱么?
无非就是多年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罢了,说开了就算了。
只是傅明随没想过,男性思维和女性是不同的。
他大刀阔斧,许姝却更为细腻。
想到那天女孩儿红彤彤的眼眶,他只能压制着自己想去找她的冲动。
越压抑,越心烦,下意识的就忍不住喝酒。
傅明随自己都没有想过,他竟然也有需要依赖外物来缓解焦虑的时候。
“那个,随哥……”沈昀扫了一圈十分杂乱但冷冷清清的环境,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和嫂子吵架了吧?”
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老婆气到的丧家之犬。
傅明随冷冷看他一眼。
沈昀被看的一个哆嗦,咽了口口水才敢继续说话:“吵架了……就去哄啊。”
沉默片刻,傅明随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深邃的眉眼瞧不分明,唯有声音像是赌气似的:“不是我的错。”
他想不明白吃避孕药的是许姝,偷偷藏着别人衬衫的也是许姝,而他只是没有在一开始和盘托出认识她的事实,为什么她要那么委屈?
“不是你的错又怎么了?”沈昀忍不住笑了,颇为无奈:“随哥,我说句实话,你就是太矜贵了。”
“你们俩是夫妻哎,恋爱关系里能像你这么端着?”
傅明随长眉皱起,颇有些不服气:“我怎么端着了?”
“你还不端着啊?嫂子都够惯着你了。”沈昀想也不想的举出例子:“上次一起出去,就周末去采摘园那时候,你有洁癖不愿意跟着一起玩儿,嫂子也没玩儿就在旁边陪着你了。”
“怎么看来都是她迁就你,而不是你惯着她啊。”
傅明随微怔,慢了半拍才想起沈昀说的事。
自从答应许姝每个周末陪她出去走走看看花这件事后,他就真的在江城市内寻找各种各样环境好的地方。
某次去的是城南的一个采摘园,有想献殷勤的上赶着讨好把整个山头都包下来让他们玩儿,傅明随觉得太夸张,索性把沈昀和季白他们都叫过来了。
只是人真的多,他又觉得闹,加上本身有些洁癖不愿意去园子里采来采去,干脆就在休息室歇下了。
确实,如果不是沈昀提醒,傅明随倒是忘了许姝也没有去采摘园里看风景,宅东西,而是一直陪着她。
他当时同她说过不用管他,自己去玩儿。
可女孩儿摇了摇头,眼神温润又执着。
似乎比起出去玩这件事,许姝更在乎的是‘和他一起’。
看着傅明随沉默着不说话,沈昀想了想,继续说:“嫂子人漂亮,还那么温柔对你也好,随哥,要我说你真得对人家好点。”
“你想想女人再怎么乖,不也是需要哄的么?”
“你看起来挺关心?头头是道像个大情圣。”傅明随抬起眼睛看他,笑容有些玩味:“上次在采摘园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可记得很早以前在马场的时候,沈昀馋过许姝的脸蛋身材呢。
……
沈昀哆嗦了一下,立刻滑跪。
“随哥,你可别瞎想,我对嫂子压根没那意思。”他严肃道:“你冷着脸都要把我吓死了。”
“……”他毫无犹豫的滑跪让傅明随觉得没意思极了。
散漫的挥了挥手,他淡淡道:“赶紧走。”
“随哥……”
“别让我说第二遍。”
傅明随的心情不好,显而易见的。
沈昀也不敢废话了,连忙抬腿走人。
室内终于重新陷入寂静,他心里却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傅明随在思考沈昀的话。
在外人眼里,原来许姝一直是迁就他,惯着他的那个么?
是女孩儿的温柔过于细致入微,让人无法立刻察觉到,还是自己太自大没有认真去思考过?
以采摘园那件事为延伸,傅明随想起了一些别的事。
两个人住在一起后,许姝除了蜜月过后提出让他周末带她出去看花这件事以外,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要求。
甚至她的兴趣爱好,都是少而浅淡的。
记得冬天时,许姝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喝酒,不是那种啤酒白酒洋酒,而是红酒。
比起喝,更多的是品味,
大概是在意大利留下的习惯,毕竟是盛产红酒的国家。
许姝在意大利有朋友,叫什么苏珊娜,总是能给她邮过来当地的红酒。
有一次,她还邀请自己跟她一起尝尝。
可他怎么说的?傅明随只觉得太阳穴发疼,下意识的不想继续去想。
就在这时,大门的门铃被按响。
傅明随愣了下,立刻站起身走过去——知道他现在住址的人少之又少,莫非……
可他脸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还未收回去,才看到门外的人时就僵住了。
“傅先生,是沈少爷叫我过来给您打扫房间的。”负责前来打扫卫生的秦姨也是傅家的老阿姨了,慈眉善目笑着看他:“让我进去?”
傅明随从不会把心里的躁意转移到这些无辜的普通人身上,他勉强笑了笑,侧身让她进去打扫。
还不忘轻声说:“辛苦了。”
“不辛苦,傅先生,家里的老先生和太太总是惦记您呢。”秦姨边打扫边说话,冷清的屋子里仿佛一下子有了活气。
她看到茶几上的各种酒杯,很是惊讶:“先生,您不是不爱喝酒么?说喝酒误事。”
傅明随脚下顿住,这才想起来自己拒绝去想的事情。
他在面对许姝的邀请时,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喝酒误事’,然后就去书房忙工作了。
甚至,都没注意到那个时候女孩儿的眼底是否有丝失落。
在那过后,许姝就再也没喝酒了。
家里也没有苏珊娜寄过来的红酒瓶子,他都是后知后觉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