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王爷以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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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寒天明显一愣,随即冷声横道:“区区青楼,做的皮肉生意,要来查,何须搜查令?”
“皮肉生意又如何?每月按时交印花税,你若无官府搜查令,便是私闯民宅。”
“这么说,你是不让搜了?”
“是又如何?”
这时,房间内外灯火通明,郎寒天这才发现,在趴在地上的人群中不乏一些有来头的公子哥和朝中官员,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面色难堪。
对峙片刻。
楼云梦不再坚持,道:“大将军要查就查吧,我这恋春楼里也没有什么好藏的。”
说完,他对着官儿姐儿们道:“把你们的细软箱柜全部打开,让寒将军查仔细了,我恋春楼虽然做下贱买卖,但清清正正,明明白白。”
说完,径直上了楼。
蓝洵玉自然也听到楼下的响动,他回过神,正要找刚救下的人,就见透着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下,站着一位仙人般的风华绝代的明艳男子,肤如凝脂,月如勾,眉目顾盼生辉,一身青色广袖长袍委地,长身玉立。
好生俊美。
他刚才明明受了伤,现在却站立着好像没事人一样。
蓝洵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欺压到地铺上。
美人素手如酥,手指灵动,轻巧地剥开他的衣衫,好似经常干这事,说不出的娴熟。
“官人,让奴家好好伺候你……”
好……苏的声音,吴侬软语,轻清柔美,饶是蓝洵玉没有想法,也不禁生出些春意来。
花阙带他来过这里几次,他也曾点过这人,被戏弄得满面通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恋春楼里的头牌——梅弄雪。
梅弄雪嗔笑戏虐地看着蓝洵玉,手下不停闲,两人的衣衫退了尽缠在一起。
两个官兵拿着长刀走上来正看着一副浓郁春色,又看着床上还有一个人,眼神变了几变,似想开口骂人,最后忍了住,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好半天才下楼。
忙活了大半夜,众官兵回禀,没有抓到人,郎寒天若有所思地环视着恋梦楼。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走到郎寒天跟前,啪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好大狗胆,禄王爷的生意你不打招呼就来查,难不成杨淮没教你规矩,还是你们不把禄王爷放在眼里!?”
郎寒天震恼,很快平静下来,朝那人拱手道:“廖管家莫要动怒,我这就撤。”
说着,人全部散去。
客人经这么一吓,哪里还有心思留下欢闹,匆忙离开。
不一会儿,楼里安安静静,好像没事一样。
蓝洵玉正想推开身上的人,腿上一阵湿润,再看梅弄雪,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掀开被子一看,那人衣衫早已经被血浸透,掀开裙摆,大腿处一道半尺长的血口正流淌着,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这样的伤刚才竟然能面不改色的站着。
“你……”
双手环着梅弄雪,将他轻轻地放在地上,转过身准备拿桌上的灯烛就看到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凤目斜飞,剑眉凌冽,阴狠地盯着他。
蓝洵玉心虚撒谎道:“我……和他没关系,我们刚才也不是在做那事……”
“不用和我解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蓝洵玉从桌子上拿了烧酒,又找来针线,给梅弄雪缝伤口,这半夜里,他找不来麻药,也不敢去找,动手前,蓝洵玉柔声道:“你忍忍,不要叫。”
“费什么话。”
烧酒倒在伤口上,想也不用想,定疼得钻心,梅弄雪只轻轻闷哼一声,待长针扎在血肉里连着封了线,他也咬着牙一声不吭,好强的忍耐力和定力。
处理完腿上的伤,起身时,一封发黄的信笺从梅弄雪的袖口掉出来。
蓝洵玉和梅弄雪同时去捡信。
“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奥?我偏要看呢?”
“找死!”
说着,梅含雪手如鹰爪一样闪电般去抓掐蓝洵玉的脖子,速度非常快,一瞬间,蓝洵玉知道,这梅含雪不但是个练家子,而且,顶级高手。
眼看着就要得手,一把玄铁剑发着凌冽寒光挡在前,剑尖抵着梅弄雪的心口。
师父不愧是师父。
出手更快。
蓝洵玉趁隙打开信,抽出来一张宣纸。
宣纸华贵,非豪门富贵人家不能用。
再展开信笺,不由得大吃一惊。
金墨写的字。
所谓金墨是指将金子磨成粉末兑在墨汁里。
这样的墨写出来的字金光闪闪,只有帝王天子才能用。
信中的内容更是惊天动地。
与边沙皇称兄道弟,割让北方的十六郡县给沙金国,让边沙皇出兵协助篡位,落款杨淮,加印章。
通敌卖国?
但看言语之间的口吻,似乎很捻熟,像认识已久。
第36章 师父曾将我这个小可怜捡回家
正在三人剑拔弩张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一脚踹开房门,平时里俗媚巧俏的眼神此刻如寒雪覆双刃一般,他扫了一眼地板上的污血,又看了看像被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浸湿的梅弄雪,最后目光落在萧炎天的玄铁冷剑上,白齿森森,阴狠道:“你敢在我的地盘拿剑指着我的人?”
蓝洵玉心道:楼云梦此时的模样和白日里天差地别,周身的气场犹如阎罗降世,浑身散发着狠绝的气息。
萧炎天冷冷地看了楼云梦一眼,将剑插在鞘里,立着不动,纵然此刻落魄,这人天生的王者之气难以遮掩。
“我第一眼瞧着你,就知道你不是简单的人物,必定一身血债,如今在这京城里,也只有这地方能保下你,你若不想死就乖乖听话,不然,你武功再高,我也能让你死得无声无息。”
说罢,楼云梦低头看了一眼梅弄雪的伤口,道:“处理得不错,你懂医术?”
蓝洵玉道:“跟家师学过。”
“师承何人?”
“……”
“不说?小崽子,你恐怕也是个见不得光的!”
楼云梦这才注意到蓝洵玉手中的信,他伸出手,蓝洵玉不敢不给,楼云梦看完,脸色煞白,身形不稳,似要倾倒一样,目龇欲裂,牙齿“咯吱咯吱”做响,怒恨道:“杨淮这老狗胆大包天。”
一室静谧,四人沉默良久。
忽然,电光火石之间,楼云梦从腰间抽出来一柄三指长的细软剑,剑在他手里灵巧而多变,看着如行云流水一样曼妙,落招却是阴毒狠辣,招招逼命,直杀向萧炎天,另一边梅弄雪也起身袭击蓝洵玉。
这里是后院,与前堂不同,僻静宽阔。
四个人两对两,不会儿,萧炎天将楼云梦压在剑下,而另一边梅弄雪掐着蓝洵玉的脖子。
梅弄雪道:“放开楼主,不然我杀了你的小情人。”
萧炎天不理梅弄雪反向楼云梦道:“把信给我。”
楼云梦嗤笑一声,讥讽道:“这信你敢收?不怕千刀万剐?”
“给我。”
“哼!”
蓝洵玉心里慌了。
这封信现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谁身上,谁是个靶子,郎寒天岂会轻易善罢甘休,必定还要再来,但不知郎寒天知道不知道信的内容。
郎家本是忠烈世家。
武昭丙戌年,苗疆进犯中原,朝中无猛将敢迎战,郎老将军一马当先,带着亲族十几个兄弟子侄,浴血奋战。
正将破了苗疆城寨之时,谢云棠身为前锋却私通敌将,致使十万兵马全军覆没,年仅十岁的郎寒天被父兄拼死护住,逃出一条生路。
满身是伤的郎寒天被前去支援的杨淮救下,收做义子,从此孝忠于杨淮,并一手为杨淮创下红袖黑衣甲,郎石十八阵法,霹雳乾坤锁。
朝廷问罪,谢云棠九族全被诛杀。
郎寒天是云岚百年来,第一位将苗疆人彻底驱赶至玉菱关以西的人,年仅十九,跨越马上,一把飞云弓,霜花箭,百步射杀金撵车上的苗王,后生擒大妃,将人头割下,悬挂城楼,祭旗振军心,报父仇,雪前耻。
放眼整个云岚国,武将之列,无人能与此人对抗。
郎寒天若知道杨淮谋反,仍然维护杨淮,局势将会十分凶险,毕竟萧允胤弑父篡位,郎寒天明知也不以为意。
“把信给我!”
蓝洵玉趁着梅弄雪不防备,胳膊肘狠撞新包扎的伤口,抢过信。
他怎么可能让这封信落在师父身上?
梅弄雪刚缝合的伤口,血涌出来。
哐当,脚踩在流血的地方附近,人躺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蓝洵玉也没有磨叽,拿了刀刃,咬着牙,脱了衣服,刀尖下去,硬生生割开肉,露出一个口子将信折成一个圈儿放进去,将皮肉用烧酒消毒后,自己拿着针线缝上。
其余三人微怔地看着蓝洵玉。
一滴滴汗落下来,身体颤抖着,在这种极其痛的时候,蓝洵玉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画面。
那是他五岁的时候,爷爷远行回家,家里那么多人,只有一爷爷疼爱他,会哄着他玩,抱着他,逗他笑。
母亲那天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爷爷走的时候,他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天行山脚下。
夜里黑乎乎的,风刮着,还下着雪,他冻得浑身僵硬,再跟不上爷爷的步子,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回蓝家,在那里,他像空气一样,没有人会在乎,他撒娇,他哭闹,他讨好,换来的是殴打和责骂,蓝镇远一脚能将他从门里踢出去几丈远。
小小的人儿蜷缩成一团,一点一点挪着往山上爬。
他一定要找到爷爷。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他再也动不了了。
眼泪落下来,雪融化又冻结成冰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想搓搓手,但指头已经僵硬了。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也挺好的。
他躺在雪地里,呼吸越来越慢,眼皮也开始打架,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谁?”
他拼命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大哥哥,但大哥哥的神情淡漠,语气也冷冰冰的。
真讨厌。
大哥哥皱眉看着他,然后将他抱起来,一边拍掉他身上的雪,一边冷声道:“傻的吗?寒冬腊月也敢偷跑出来,不要命了?”
大哥哥端着一碗热腾腾地面糊挨着他嘴边,他刚喝一口,烫得烧嘴,疼得钻心,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大皇子,小孩子是不能吃热饭的,你这还是刚出锅的。”
爷爷将他抱起来,大哥哥一脸无挫地站在那里,眼中似乎还浸着泪。
蓝洵玉突然想起,那时,萧炎天的额头上擦着锅灰,手上烧了几个燎泡,衣服边上烧焦一片。
他也是个孩子。
哪里做过饭?
那里会照顾人?
只是,当时,他为什么要跑到灶台亲自熬那一碗黑不溜秋的糊糊?
着急慌忙地端过来喂?
蓝洵玉缝完最后一针,割断线,收了针,腰间裹上纱布,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牙咬着血印子,脸色苍白,唇无色,眼前一阵发黑,缓缓地穿上衣服,看了一眼萧炎天。
恋春楼非常大,前堂一共一百八十间客房,楼有三层,第一层大厅加普通包间,第二层雅间,第三层暖阁。
暖阁最为豪华宽敞,玉珠帘进入,是凤于九天的华丽金屏风,屏风后有花厅,左侧是卧室,右侧是浴室。
没有浓郁低俗的脂粉气,而是淡淡的清雅的沉木檀香萦绕,沁人心脾。
桌案上,一把七弦古琴,一瓶梨花酿,三枝秋日白菊。
“你以后跟着我,做我的侍从。”
如江南烟雨杏花眸子风情万种,嘴角噙着一湾明朗,似笑非笑地望着有些呆呆的人,道:“不愿意?”
一瞬间的恍惚,蓝洵玉喉结滚动,咽了咽,回过神,脸通红的看着梅弄雪,讪讪道:“愿意。”
我和我师父的命都在你们手里,还能不愿意?
第37章 花魁很残暴
“那还愣着做什么?伺候我更衣。”
“啊?”
“……”
伺候人难不倒蓝洵玉,自十二岁后,萧炎天的衣食住行都是他操持的,他开始的时候耍滑头,趁着萧炎天下山去镇上出诊,让丫鬟收拾,和师兄弟们耍玩。
第二天,吃了早饭,肚子像着了火一样,疼得乱地打滚,拽着师父的衣角求了半天,才得解药。
从那以后,萧炎天的起居,再不敢假手别人。
只是,他还是第一次伺候萧炎天以外的人,有一种做贼的感觉,总觉得对不起他师父似的。
走向前,蓝洵玉轻巧地退了梅弄雪的衣衫,取下发扣,梳子轻轻地捋顺头发,衣服叠得整齐漂亮,乖巧地低着头,立在一边,等候吩咐。
梅弄雪道:“看不出你这样贤惠。”
我不是贤惠。
我是装孙子。
蓝洵玉憋屈地想,他又要开始装孙子了。
梅弄雪坐在浴池边上,七分魅惑三分勾魂地轻笑道:“过来帮我擦擦身子。”
拿着干净柔软的布巾,蓝洵玉面红耳赤,手下轻柔,从前萧炎天洗澡的时候,他也在边伺候,那时候,他读不懂萧炎天眼中的隐忍和炙热,以为他师父天生异禀,日日硬,而且玩意还大,现在想来……
“想什么呢?”
不知何事,梅弄雪的脸快贴在他脸上,鼻翼间的呼吸带着热气喷过来,身上的檀香萦萦绕绕,大拇指腹带着薄茧揉着他的唇,眼眸缱绻深邃像古潭老井一样,把人吸了进去。
声音极其动听轻柔,饱含无限眷恋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自己被爱着,保护着,安心而舒适,“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蓝洵玉失魂一样,瞳孔无焦距,目光涣散,嘴唇喏喏,唇形成了一个蓝字,刚要开口,猛然间惊醒,后退一步,警戒地看着梅弄雪。
他会催眠术!
催眠术要心智坚定的人才能练成,产生于苗疆,流传到中原。
只短短一瞬间,梅含雪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太惊人了。
梅弄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戏虐地看着蓝洵玉,伸出腿,踩在蓝洵玉腰间的伤口上,脚下用力。
“啊……”
倒吸一口冷气。
脚好疼。
这祖宗,心眼小,记恨着他刚才踢他一脚,这会儿还回来。
眼看血往外留,脚还在下力。
蓝洵玉好汉不吃眼前亏,忍着刺痛,求饶道:“梅公子,高抬贵脚。”
“呵?”
“再踩下去,线要崩了。”
“……”
玉足抬走,又将脸踩在脚下,蓝洵玉心底一万个曹尼玛,脸上挤着笑,一双黑溜溜的眸子像小狗一样泛着水雾,给人一种讨好又可怜的模样。
蓝洵玉发现,他很狗还有些贱,得势的时候,尾巴翘到天上,敢调戏他师父,失势的时候,夹着尾巴,趴在地上,要多乖有多乖。
对着梅弄雪,也是如此,三年前,少年土豪,走路都是横着的,进了恋春楼,谁也不要,只要花魁,出手便是五百两黄金,要多狂妄有多狂妄,这会儿,他狗孙一个,要多狗孙有多狗孙。
不知怎的,梅弄雪心情蓦地好起来,连着今夜被追杀的阴霾也减了不少,他抬起脚,踢了踢蓝洵玉的屁股,道:“小狐狸,别在这给我装可怜,起去铺床。”
第38章 皇上的流氓花阙
蓝洵玉麻溜儿地从地上滚起来,不一会儿把床铺得整整齐齐,自知之明地打了个地铺,也不敢睡,等着梅弄雪清洗好,送上干净的白色中衣,人躺在床上,熄了灯,蹑手蹑脚地睡下。
夜寂静,风无声。
良久,一个柔和低沉的声音响起,“小狐狸。”
“……”
似是一声感叹,又似是警告,“我们四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你和你契兄弟去告密,最后也免不了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