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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娶了王爷以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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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风华陨落的谢惊鸿
  谢惊鸿之父谢云棠原本是郎家养马的马夫,当时的郎家家主郎英狄不拘世俗,破格提拔谢云棠为参将。
  谢惊鸿和郎寒天明面上是主仆,实际上,两人同吃同住同入皇家太学,武艺高强,世称“南疆双武”。
  当年,郎家全族征战苗疆时,谢云棠也带着谢惊鸿跟了去。
  后来,谢云棠敌通苗疆,将布防图交给苗王,又防火烧了粮草,致使郎家军全军覆没。
  此后,谢云棠父子不知所踪。
  武昭皇下令灭谢家满门。
  蓝洵玉看了看郎寒天,带着黑色抹额,长身立于岸,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梅弄雪脸上汗涔涔,手骨抓着玉栏杆。
  容月一听李睿渊说二弟,自然知道是谁,顿时,眼睛瞪得混圆,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抖,攥着拳头,不顾长幼尊卑,也没了往日对李睿渊的敬重,高声呵斥打断李睿渊,道:“祭奠那贱人做什么?”
  豆大的眼泪落下来,容月咬着后槽牙,道:“他也配吗?如果不是他爹通敌,我父兄会死吗?我会成为孤儿吗?”
  李睿渊两眼湿润,再没有平日的从容,哽咽道:“阿月,当年的事必定另有内情,我知惊鸿,亦知谢叔叔绝不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
  “呸!李睿渊,私通苗王的信笺,笔迹一模一样,还有谢云棠官印印章,绝不可能认错!”
  李睿渊惊痛道:“我这些年也一直在追查此事,每每到了紧要时刻,线索断了。先皇下令杀谢家满门时,是我带令去的,我到谢家的时候,谢夫人留下血书,已经带着全家老小殉葬。”
  说到这里,李睿渊转头看着郎寒天,悲泣道:“三弟,大哥知你心中有恨,但你能不能再查一查?还二弟一个清白,还谢家一个清白。”
  郎寒天手握在月牙弯刀上,道:“我杀入苗王宫,足足两大箱信笺,全是谢云棠写给苗王的,里面有郎家兵法,郎家阵法,郎家家训,能如此熟知我郎家家底的除了谢云棠,还有谁?”
  李睿渊知再劝不动,心中大恸,从摊位上拿了一朵白莲花灯放在手里,夺了一支杆,要把灯挂上放在水里。
  郎寒天欺身向前,去夺灯,两个人争夺之间,李睿渊为了护灯,差一点掉进水里。
  周围人都是浔阳地界的名人,听他们争论,便知说的什么事,立即群起激愤,道:“谢家该死!还敢祭?玷污了忘川梦河的水!”
  “他谢家,马夫贱婢之子,骨子里坏透了的下三滥!”
  又有人大声喊道:“今日谁敢祭,我赵某人第一个不同意!”
  “是!看谁敢祭!”
  卖白莲花灯的摊主也站起身,怒目瞪着李睿渊,道:“你休要拿我的花灯祭奠腌臜嫌恶之人!”
  原来,郎寒天的曾祖父是出身浔阳城,浔阳太守,四代传至郎寒天。
  郎家在浔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昔日,郎寒天之父郎英狄出门,百姓见,跪在前,后郎英狄为了不让百姓跪拜,不再骑马,换坐普通轿子,拉下帘子,不让人发现。


第73章 地狱里爬回的人,他叫谢惊鸿
  刚才带着面具,众人不知是郎寒天,此时知,皆跪在地,朝郎寒天叩拜。
  郎寒天不理他人,道:“大哥今日若要祭,我必阻之。”
  李睿渊也不屈不挠,道:“三弟阻我,为兄也要祭。”
  郎寒天道:“大哥当真要祭?”
  “要祭。”
  “如此,恕小弟冲撞。”
  郎寒天再不客气,推到李睿渊,去夺杆子。
  李睿渊不喜武功,也从不练骑射,是以,他对上郎寒天,力量自然不行。
  就在郎寒天即将夺了杆的时候,一把白折扇飞过来,打开郎寒天的手,郎寒天抽出月牙弯刀来挡。
  折扇再回楼云梦手里,人已到桥上。
  蓝洵玉一看,不好,这两人要打起来。
  郎寒天出手不留情,楼云梦下手也狠。
  周围人一看有人打郎寒天,立即也扑上来,其中不乏练家子,以及镇守浔阳城的武将。
  局面很快失控。
  楼云梦以一抵众,抽出空隙,对李睿渊道:“有我在,做你想做的。”
  混乱之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梅弄雪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靠着玉石栏杆,一声声如猿哀鸣,如孤狼啸天,说不出的惊悚和歇斯底里。
  蓝洵玉飞奔过来,手探在梅弄雪的手腕上,震惊道:“血逆流倒走?!”
  萧炎天快步过来,手抵在梅弄雪身后,冷声道:“冷静!”
  蓝洵玉吓得脸都白,道:“你!”
  楼云梦余光扫到梅弄雪,眼中惊痛,怒视郎寒天,恨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当年他为了救你……”
  郎寒天听楼云梦不着边际的话,也没有多想。
  蓝洵玉却听出楼云梦话里有话,又看到梅弄雪此时的模样,再联想到梅弄雪身上的蛊皇虫,心中已经猜了七七八八。
  蛊皇虫只能用在将死之人身上,骨头碎断,五脏俱裂,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种虫之所以叫皇虫,因为它可以调动瘴气里的毒物,号令方圆百里的蛊虫,但他自己要以身养蛊,待蛊虫吸尽他的脑血,人便死了,所以,平日里,梅弄雪嗜睡。
  师父说梅弄雪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是的,
  梅弄雪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是谢家独子。
  是“南疆双杰”
  是曾经名满京城,
  文武全才,
  谢惊鸿。
  萧炎天为梅弄雪输入一些内力,稳住他的心脉后,眼看楼云梦被身上落了刀子,立即飞身向前。
  梅弄雪嘴角流着鲜血,如蝉翼一样微微颤抖的睫毛掀开,一双狭长眸子满含凄楚地看着蓝洵玉,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声音沙哑,低声道:“小狐狸,我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蓝洵玉泪如雨下,紧紧地抱住梅弄雪。
  “小狐狸,你真好。”
  “我会想办法将蛊皇虫从你的身体里驱赶出来。”
  梅弄雪咬着蓝洵玉的肩膀,呜咽道:“小狐狸?”
  “嗯。”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了?”
  蓝洵主流着泪看着梅弄雪,轻轻地点了点头。
  梅弄雪捧着蓝洵玉的脸庞,凑上去,在他的唇上点了点,哭道:“不要告诉寒天,我自小与他一起长大,最知他秉性,他若知道我为了救他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若知道这些年他认贼作父,必定自戕,我是他兄长,理应护着他。”


第74章 傻子,你不会痛吗?
  蓝洵玉抱着梅弄雪,轻轻拍拍他的头,哽咽道:“你真傻。”
  梅弄雪流着泪,靠在蓝洵玉的肩膀上,哭道:“小狐狸,我能怎么办?所有的人都死了,难道我为了一个公正,要了我兄弟的命吗?”
  “你,不屈,不痛,不难过吗?”
  梅弄雪嘴角勾了勾,泪中带笑,道:“谁让我是他二哥?”
  蓝洵玉悲从中来。
  来日,
  萧炎天登上帝位,
  嫔妃三千,
  子孙遍地,
  他是不是也像梅弄雪一样,宁愿自己心口插一把刀子,也无法推开持刀的人,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蓝洵玉抱着梅弄雪,道:“如果将来那个人放我一马,我侥幸不死,等他大仇得报,洞房花烛之时,我带着你,找一处清幽花香之地,陪你看夕阳日落,天地浩大,一豆孤灯,两杯浊酒,伴你子夜十分,窗前柔话。”
  梅弄雪伸出小拇指,道:“说话算话?”
  蓝洵玉用小拇指拉住他的手指:“说话算话。”
  蓝洵玉又道:“切忌大喜大悲,血倒流之时,蛊皇虫会以为受到威胁而攻击你的五脏内服,稍有不慎,性命堪忧。”
  梅弄雪塔拉着眼皮,眼底泪啪嗒啪嗒落下,唇齿间血红,眼神幽幽,望着蓝洵玉,道:“小狐狸,你不要这么关心我?我会控制不住越来越喜欢你。”
  李睿渊看着失控的人群,最终放弃了祭奠放灯。
  郎寒天,楼云梦,萧炎天,容月,身上都挂了彩。
  人多眼杂,避免生变,几个人乘快船,中间换了几次花房,天黑前赶回了山中的别苑。
  第二日,李睿渊找到郎寒天,安抚几句,又去探望梅弄雪,最后来到楼云梦处。
  楼云梦的臂弯被郎寒天的弯月刀所伤,伤口不大,缠着白纱布,已经处理过。
  李睿渊拿着一盒糕点进来的时候,忘了敲门,脚步轻,楼云梦没有发现有人来,等人快走到跟前,楼云梦才手慌脚乱,像做贼一样,将手里的书扔到桌子下,但忘了桌子是没有挡板的。
  书就这样落到了李睿渊的跟前。
  蓝皮薄薄一本,像被经常翻阅一般,书名《广月诗集》几个字已经磨得花白。
  作者:广月
  李睿渊弯腰将书捡起来,看了看,心底微微吃惊,手指翻了几页,确定这是自己早年间写的诗集,还是亲手写的范本。
  年少轻狂时,被几个诗词歌赋的好友激将,连夜提笔,几日几夜窝在书房,不休不眠,写了一卷诗集,后流传的集市上,一时风靡。
  但,当时太年轻,无甚阅历,写的东西虽辞藻华丽,然,内容浅薄过激。
  后担心误人子弟,让人不再印刷,自己也将原本丢弃。
  他如何有这本诗集?
  李睿渊看楼云梦面色紧张,便不问,将糕点放在桌子上,和楼云梦寒暄几句,要他多注意伤口,多休息。
  临走的时候,想了又想,李睿渊道:“再美丽的词藻,内无一物,空洞乏味,也无甚大意,你若喜欢诗词,我找几本早年间乐派的给你看。”
  楼云梦低着头,道:“我只喜欢这本。”
  李睿渊愣了愣。


第75章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赤子纯心,不求功名利禄,只求无愧于心,这本诗集或许没有大家的厚重,但它令人很温暖。”
  听楼云梦这样说,李睿渊道:“君不见京城中阴谋诡计,杀戮不断?即将而来的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事世如厮,如何保赤子之心?”
  楼云梦站起身,定定地看着李睿渊,道:“我愿意承世间污秽腥雨,只愿护佑我所爱之人赤子纯心,他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善良温柔的人。”
  坚定,毫不迟疑,像信仰一般笃定。
  李睿渊对上这样的眼神,微微震惊。
  这眼神缘何有些熟悉?
  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却怎么也想不起。
  屋内静悄悄,烛火随着窗外细风轻轻摇曳,映照在两人身上光芒也随之而动。
  李睿渊率先转过头,轻声道:“早些年我中状元时,曾有一个孩子拖着他死去的母亲求助在我家门前。”
  顿了顿,李睿渊道:“那天,我抱着他给他母亲送棂,临走时,他也说过相似的话,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温柔善良的人,他要保护我。”
  楼云梦语气不稳定,道:“你不相信他吗?”
  “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担心他以我为念,反误了自己人生,那孩子三天三夜没有进食,乞讨的饭菜只换了一个铜板,即便如此,还执着地拖着尸体,四处求人,为给他母亲下葬。”
  李睿渊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道:“我知道他那样说,便会那样做。”
  两个人侧对着,所以,李睿渊没有看到楼云梦眼底的红,以及滴落的泪,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继续道:“这些年,朝堂惊变,转瞬间即生死,我总能在危难发生之前收到没有署名的密信,告知我如何避难,我知道是他,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他,希望他不要再为了我奔波,他无权无势如何游走在上面那些凶残的人中间?一个不小心,便要了他的命。”
  楼云梦转过身,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李睿渊,将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李睿渊是天上的云,
  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而他,
  是污秽的泥。
  是流浪的野狗。
  是一个做皮肉生意的腌臜人。
  他配不上。
  所幸,他所求也不多,
  只要能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
  只是,
  为什么当接近这束光的时候就无法自控地想要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越靠近,越贪心吗?
  “抱歉,我今夜说了太多,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李睿渊说着站起身,准备告辞,但楼云梦一直没有说话,李睿渊等了等,还是如此,以为自己唐突多言,让对方不高兴,于是转身离开。
  在他要出院子的时候,屋里的人又追了过来。
  门栅栏的挂着琉璃灯,
  昏暗的灯光下,
  楼云梦结结巴巴,道:“我……听闻……”
  李睿渊:“……”
  深吸一口气,把舌头捋直,楼云梦鼓起勇气问道:“我听闻公子爱喝酒?”
  “有此嗜好,让君见笑。”
  “不,……我不见笑……我的意思是说……我……也爱……喝酒……有几瓶……陈酿……改日……可否一起……?


第76章 夜里偷腥的小狐狸。
  “多谢盛邀,但赴来日之约。”
  李睿渊走后,楼云梦像脱水的鱼一样,浑身无力地软靠在旁边的老柳树干上,呆呆地,像个木偶一样,失魂落魄,良久,抱着树干,哭了起来。
  就让他多靠近一点。
  一点点就好。
  和他一起饮酒。
  看着他笑,
  听他说话。
  蓝洵玉蹲在灌木丛里,憋着呼吸,大气不敢出,等了好久,楼云梦终于进了屋,熄了灯,他才敢走出来。
  真没有想到。
  大名鼎鼎,八面玲珑,阴狠毒辣,武功超绝,巨有钱的恋梦楼楼主到了李睿渊跟前,怂成这样!
  哎,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翻过篱笆墙,穿过窗户,蓝洵玉做了一会梁上君子,借着月光,打量着睡觉的人。
  萧炎天与他,就像隔着一座山。
  不对,隔着十八座山。
  时时刻刻与他保持距离。
  好像他是瘟神一般。
  他也只能这样,偷偷地看。
  这人最近好像不做噩梦了。
  身上也有了点肉。
  有肉?
  他在下手了吗?
  好像是的。
  蓝洵玉手指戳了戳萧炎天脸,见没有反应,随即放了心,凑过来,亲得美滋美滋的,亲完还不忘上下起手占便宜。
  最后,又从窗户里跑了出去。
  他跑得太快。
  所以没有看到床上的人望着他的背影。
  碰一声,
  好疼。
  铁墙吗?
  呃,不是。
  是轻甲。
  蓝洵玉揉了揉鼻子,道:“郎将军,还没有睡?”
  “睡不着。”
  郎寒天真是一朵奇葩。
  何时何地都穿着轻甲,即便是大晚上在外边瞎逛游,也一板正经,穿戴整齐,一丝不苟,也不嫌累得慌。
  “要喝酒吗?”
  郎寒天:“……”
  蓝洵玉笑道:“你不是睡不着吗?走,咱们喝酒去,我知道哪里有好喝的,张大娘天天藏着掖着,以为我找不到。”
  偷了酒,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屋顶上,蓝洵玉两腿一蹬,手枕着胳膊,平躺在瓦片上,看着天上的弯月繁星,道:“真好看。”
  郎寒天喝了一口,道:“嗯。”
  蓝洵玉想了想,话锋一转,道:“你打算如何除掉杨淮?”
  郎寒天道:“我已经派人将信送给言官史濂,史濂为人正直果敢,头脑灵活,他若知道杨淮造,会想方设法找朝中良将暗杀杨淮,然后再……”
  郎寒天侧过脸时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他放下酒坛,也躺了下来。
  也许是夜色太美好,
  也许是酒太香,
  郎寒天晕晕沉沉地看着沾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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