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夏日去见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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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一种温馨的感觉。
乔姝洗完澡,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将她送上来后,江知野便下楼了。
乔姝才知道,这一整栋楼的房子,都被他买了下来。
乔姝忙了一整天,昨天夜里也没睡好,头刚沾枕头,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忽地想起,很久以前,她还跟江知野说,倘若自己以后发大财了,一定要将这一整栋楼都买下来。
那时江知野说了什么?
他说,就只是这一整栋楼啊?我们乔乔也就这点出息了。
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买下这栋楼呢?
明明买下了一整栋楼,每次回苏城的时候,却偏偏只住顶楼这一间小小的阁楼里。
乔姝睡到中途,从床上坐起来。
抓心挠肝的。
她拿出手机。
登入某个论坛,发帖。
【如果一个男人,他留下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但是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为什么?】
发完,她就丢下手机,混混沌沌,继续进入了睡眠之中。
结果,睡到半夜,却再一次醒来。
这次是被肚子痛醒的。
不仅肚子痛,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
她揉了揉眉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床上爬起来,去了躺卫生间。
果然。
她最近实在太忙了,竟然忘记自己的生理期就是这几天。
好在,她有在手包里装卫生巾的习惯。
她回房间里找了一片换上。
可能因为小时候太不注意了,贪凉贪辣。
因此,自从她有月经以来,几乎每次生理期的前两天,都痛得昏天黑地。
平日里在家的时候,她都会备着暖宝宝,可这次来得太匆忙,她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痛得不行,想了想,终于还是下了床,沿着楼梯走下去。
然后,停在了江知野的房间门口。
五分钟后,男人睡眼惺忪地拉开门。
他只穿了一身黑灰条纹的家居服,从熟睡中被吵醒,神色中压着几分慵懒,眉眼间带几分起床气。
于一片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薄薄的眼皮撩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乔姝咬了咬唇,闻见屋子里有着浓郁的葡萄酒的气味。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
说到底,不管江知野现在如何照顾她,可能也只是顾及着往日情分。
也许并没有她想的那种,旧情难忘。
她生理期跑来找他的行为,实在逾越。
她垂下眼,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生理期畏冷,她直接裹着薄被就来了,被褥有厚度,将她小小一张脸托在里面。
脸色苍白,眼角晕着水汽,与几分浅浅殷红。
她抿起唇,因为过度的疼痛,而令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
“我……做噩梦了,没反应过来,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她说完,又捏了捏自己的耳骨,才若无其事地准备转身上楼。
没走两步,男人突然叫住她。
乔姝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来。
江知野两指捏住眉心,似有些无奈地叹了声气,肩膀斜倚上门框,脊背半躬,视线上挑看着她。
“过来。”命令的语气。
乔姝愣了愣,身体虚弱的时候,连精神气也弱了下来。
她顺从地走过去。
停在他两步远的地方。
男人静看她两秒,倾身,手背贴上她额头。
是凉的,上面还浸着一层微凉汗渍。
江知野沉默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沉声问:“肚子痛?”
“……”
乔姝忽然想起她与江知野住在一起之后,她第一次生理期时的场景。
那时她与江知野其实还不算熟。
起码,他当时还是睡在他那个又小又窄的吊床上的。
睡到半夜,床那边突然响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啜泣声。
女孩习惯隐忍,连哭声都似小猫号叫。
声音又低又软。
但还是搅得他睡不好觉。
他不耐烦地拉开灯绳,走过去,就看到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攥住被角的手指都泛白。
脸是白的,眼是红的。
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到她眼睛,她有些不舒服地闭上眼。
那时还是夏天,顶楼铁皮屋温度高。
他们就只有一个小风扇,摇头的,软风断断续续吹到她身上。
其实风吹过来不太舒服。
但没有风更不舒服。
又冷又热。
被子盖得严实,冒的汗却全是冷的。
那时的江大少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严重的急性病,连着被子,手忙脚乱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想也没想就往楼下跑。
跑一半,女孩小小的手指扯住了他的衣袖,她的手臂勾住他脖颈,呼出的气带出一阵微醺的热风。
“不用去医院。”她说。
女孩子还是有点害羞,吞吐了一会儿才解释:“只是肚子痛。”
“肚子痛为什么不去医院?”
乔姝不知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
“反正就是不用去。”
最终,他还是将她送到了路口的小诊所里。
年近半百的医生刚给人拔完吊针,转头,就看到江知野抱着一个人风尘仆仆走进来。
他脸上神色写满紧张,医生本能地心神一凛,还以为他怀中的人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最后,检查完毕,两个人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
医生有些无语地给她拿止痛药,乔姝裹着被子坐在椅子上。
江知野站在桌边,也被医生数落得毫无还口之力。
止痛药拿到手,直接在诊所里就给乔姝服下。
江知野方才抱她出来,匆匆忙忙,她脚上甚至没有穿鞋。
最后,还是他将她抱回去。
走到门口时,医生显然已经把他们当作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情侣,苦口婆心地叮嘱。
“对了。”他说,“生理期不能发生性/关系,晓得伐?”
“……”
乔姝的脚趾在被窝里不自觉地蜷曲了下。
时隔经年,江知野再面对这样的事,显然比那时从容许多。
不待乔姝反应过来,他就直接握住她手腕,将她按到床上躺下来。
这个房子他显然不常住,屋里陈设甚至不如楼上小小的阁楼复杂。
但床还是做得很软,被子上有阳光与清浅的木质香味。
乔姝身子蜷缩得好似一只煮熟的虾,不知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昏昏沉沉地抬着眼,就看到男人正在灯下给她冲泡红糖水。
不知究竟哪里来的红糖,他冲完,又用两个杯子来回荡了下。
水凉得很快,他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水杯递过去。
一杯热水下肚,乔姝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终于活络过来。
抬眼,看到江知野拿着水杯准备离开。
可能病中的人,情绪也格外脆弱,她咬了咬唇,不自觉地撒娇。
“还是好痛。”
她牵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放到自己的小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向他。
“江知野,你帮我暖一暖,好不好?”
这话说出来,屋里有一瞬的沉寂。
其实乔姝神智很清楚,不过是故意借着病痛装糊涂。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下自己的口水。
停了须臾,男人眉骨忽地往下一压,似乎是笑了。
“我是你的工具人么?”他的声线低哑,尾音淡淡往上扬几分,“乔姝,你把我当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罗曼尼
屋里有瞬顷的寂静。
男人低下眼睫; 目光自上而下,淡淡觑着她。
其实他这话说得不重,甚至还带几分清浅笑意; 但听到乔姝耳里; 她却觉得有点羞愧。
自从重逢以来,好像确实; 一直都是她在跟江知野讲各种暧昧不清的话。
却从未想过给他什么名分。
这么一想,的确有点不尊重他。
乔姝深刻反思; 手握成拳; 被人这样一问; 也不好不回答。
思索许久,试探道:“可能是……”
“暖宝宝?”她说。
“……”
夜风吹得窗户玻璃沙沙作响。
江知野沉默片刻; 似是被她气笑。
乔姝抿了抿唇,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了,仰头看着江知野。
大抵是生理期让她激素紊乱,又或者是这两天经历的一切,让她心神恍惚。
她的手扯了扯江知野的衣摆,难得很乖巧的; 突然和他道歉:“对不起呀。”
江知野扬扬眉:“对不起什么?”
乔姝说:“我最近好像; 是不是,一直在轻……轻薄你?”
“……”江知野连呼吸都止了片刻,脸上表情一瞬间冻结; 正要说什么。
忽地,乔姝又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不高兴。”
因为肚子实在疼; 她说话慢吞吞的; 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
男人垂下眼睫;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微微上翘的唇角一瞬间又落回来,转而转成一个微微自嘲的弧度。
须臾,又听乔姝说:“我可能是太习惯了,虽然以前才和你在一起一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忆好像被刻在我身体里了一样。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同你亲近,跟你撒娇——”
她叹气:“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这样确实不太好。”
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就认真追你了。”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似的,乔姝说完,又低下头,将她先前“强”压在她小腹上的,江知野的手推开。
她仰头看着他,脸红红的:“你放心,在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之前,我都不会再轻薄你了。”
“……”
她说得郑重其事的,男人又是一阵沉默。
江知野身子懒散地靠在床头的书桌上,低睨乔姝片刻,她今晚可能真的是疼糊涂了,竟没像以往那样躲开他的目光。
四目相接。
江知野移开视线,目光落到桌上那一只空了的红酒杯上。
酒是他特意放在这里的,睡前饮了一杯多,助眠用的。
第二杯没喝完,只饮了一口,剩下的那半杯,却不翼而飞。
他眉目微动,两指有些头疼地捏住眉心,语气里似含了几分秋日的冷寂,沉声问:“我刚刚去找红糖的时候,你喝酒了?”
“……”乔姝有些心虚地抿了下唇,手指捏成一个小缝,“就一点点。”
江知野似是气笑:“1954年的罗曼尼康帝,半杯,也就你敢这样牛饮。”
乔姝哪里懂什么罗曼尼、罗密欧的,她只听到最后一句“牛饮”,强调:“不是牛。”
“肚子不疼了?”江知野懒得跟一个醉鬼争论牛饮的问题,淡声问,“生理期肚子疼,也敢喝酒?”
他脸色冷下来,看起来有些严肃。
乔姝顿了一会儿,双腿蜷到床上,紧接着又侧躺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嗯。”她供认不讳,“我故意喝的。”
“……”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乔姝:“我喝醉了,你就不会赶我走了。”
她这话声音低,带几分委屈的意味。
江知野背仍倚在床头桌上,动作顿了片刻,轻嗤:“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乔姝细细数:“你不给我拍照。”
“我去找你的时候——”她继续控诉,“你说让我死心,这辈子都不会给我拍照。”
她醉后胡言,还带添油加醋的,顿了几秒,又说:“我找了你好久的。”
她这话意思不明,不知是何时的“找”。
江知野神情微微一顿。
屋里的灯是他后来换的,灯光一共有三种颜色,此时他用的是最暗的那一种。
略显昏黄的光色,让室内看起来有种淡冷的萧索感。
江知野躬身,从桌上捞起一包烟来,似是想抽。
转目看见躺在床上的某个“病号”,眉头轻轻攒动了下,烟又重新扔回去。
火机却还留在手里,他垂着睫,有一下没一下地扣动机盖。
江知野低下眼,声音淡淡的:“那我后来不还是给你拍了?”
“嗯。”乔姝由衷道,“真是勉强你了。”
“……”
对话到这里就停滞了。
乔姝转身面向他。
酒精麻痹了部分感官,肚子竟也没有那么痛了。
她闭着眼,想装睡。
只要睡着,江知野就不会让她走了。
冷不防,身前忽地罩下一片阴影来。
昏昏沉沉的视线里,男人俯身下来,浅淡的木质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孔。
随即,一只手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身上过热。
他的手贴上去,冰冰的。
乔姝眼睫不自觉地颤了下。
“不许睡。”男人语气听起来,有种不确定的凶。
乔姝继续闭着眼,打算装死到底。
忽然听见江知野问:“你说要追我,当真?”
声音压得很低,喉咙听起来有些发紧。
乔姝终于睁开眼,于暗色的光影里与他对视。
与他声音里的散漫不同,他此刻笑也没笑,一双眼睛定定注视着她,重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乔姝被他这样的目光一注视,声音没来由顿了下。
“真的。”她讷然道。
江知野手指漫不经心在她眼皮上摩挲了下。
细嫩的皮肤感受到他指腹上很浅的茧。
不知他手上怎么会有茧。
按理讲,他十年前劳作所留下的那些痕迹,应该早已消除。
乔姝混混沌沌地想。
江知野静看她片刻,半晌,喉腔里发出嗤笑声:“知道我是什么人么,就追?”
他这话近似呢喃,但乔姝还是听见了,她仰头看着他,很认真地打量片刻,认真道:“你是江知野。”
“是江知野你就喜欢?”他淡嘲。
“是江知野我就喜欢。”乔姝说,她像是被他反复的问话弄烦了,不耐烦地嘟囔,“哪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呀,你就是江知野呀!”
她双唇都翘起来,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连细小绒毛都一清二楚。
江知野身子微顿,头发从额前落下来,遮挡住他半双眼,瞧不出他的情绪。
他偏过头,淡淡睨着她,似在评估她话的真实性,眯缝起眼:“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酒醒后就不记得了。”
他顿了片刻,忽而说:“把你手机给我。”
手机还在被子里,在乔姝的手里。
她茫然地看他片刻,乖乖将手机递过去。
江知野接过,摁亮屏幕,又说:“手给我。”
乔姝像个木偶人,又乖乖将手递过去。
须臾后,便感觉有一只温柔大掌,贴上了她手背。
紧接着,江知野捏住她拇指,对准手机屏幕,轻轻往上一按。
手机解锁。
江知野低着眼,熟练地找出微信的图标,然后翻出她与他的对话框。
他的目光落在她给他的备注上。
【一个捉摸不透的男人】。
江知野:“……”
江知野点开视频录制的图标,对准乔姝的脸。
“把你刚刚那些话,再说一遍。”
……
乔姝这一觉睡得不太好。
苏城的秋日,天气变幻莫测,到了夜里,突然下起雨来。
老房子隔音效果差,楼下的居民出门收衣服的声音叠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又被吵醒。
红酒后劲大,刚喝完的时候还不觉得,到现在,那些醉意仍丝丝缕缕侵袭着她的神经。
腹痛才刚刚减轻,太阳穴又突突地痛起来。
她有些不舒服地动了下身子,才刚想转身,腰上就突然横过来一只手臂。
仿佛惯性似的,男人眼都没睁开,就本能地扯住被角,将她严实地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