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夏日去见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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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对香烟没什么执念,也没有烟瘾,什么烟对她来讲都差不多。
那个时候,与其说是想要试试这款烟,更多的其实是小女生对未来的一种美好愿景。
价格昂贵的香烟不只是香烟。
而是一种宽裕生活的象征。
乔姝眼眶忽地升起潮气,从他烟盒里抽出来一支。
其实,后来她当年在比赛过后,拿到自己赚到的第一笔工资时,曾经去买过这一款烟。
那时,江知野已经失踪有段时间了,她独自窝在港城的出租屋里。
最最开始的时候,她在港城居住的环境,并没比苏城那间破旧铁皮屋好到哪里去。
但好在,买一些喜欢的东西,不用再犹犹豫豫。
那烟其实并没有她从前想象中那样好抽。
未来的生活,也并没有她当初畅想时那样完美。
主打温和的香烟,呛得她眼泪止不住,像第一次抽烟的人那样。
笨拙得可怜。
乔姝此时接过烟,拿在手里,却并没有点燃。
也没有问他车里为何会有这款烟。
他现在既然同田甜在一起,车里常备女士用的东西,也属正常。
乔姝叹了声气,眼睫垂下,目光落在他衣襟上染的那一滩猫咪的血迹上,心里情绪翻涌,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亲密恋人,再重逢也只能这样生疏寒暄。
话问出口,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她说:“你一看就过得很好。”
她轻轻仰起头,语气轻盈得好似在自言自语,她偏头看他,就真的像普通朋友那样同他聊起从前。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那么落魄地待在苏城?”她低声笑,“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很穷欸。”
来来去去,却只能捡这种最无关紧要的话题来讲。
夜风越来越凉,台风带来的怪天气,白日里还晴空一片,到了夜里,穿一件单衣竟然有些冷了。
她搓了搓手臂,没有意识到,从她说话起,身旁的男人就没有再动过了。
没有出声,也没有再抽烟。
他手里那支烟在风里越燃越短,已经要灼烧到他手指。
猩红火星舔上他的皮肤,他的指尖一颤,忽地听见乔姝说:“江知野,我们都忘记从前吧。”
她说:“我们现在都有各自新的生活了,原本,作为前任,是不该互相打扰对方的生活的。但是因为我们现在正在救助喵喵嘛,而且大家同属于一个圈子里,总会碰上面,总不能一直尴尬和避开。”
她笑了笑,拿肩膀撞了下江知野的肩膀:“这不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成年人该要有成年人的体面。”
她说:“江知野,虽然刚遇到你的时候,我感觉很不知所措,但是我回想了一下,虽然你那时不告而别很不厚道——”
她眯起眼,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但是,我想起从前,对你仍是感激大过于怨恨的,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有今日的乔姝。”
她说:“我已经放下了,你也不要耿耿于怀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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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呀,真诚鞠躬!
第19章 烟熏伤
她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全都偷偷跑进了她眼睛里,话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朝他伸出一只手; 作握手状。
江知野转过头; 目光淡淡落在乔姝那只手上。
晚风撩起她的衣袖,露出细白的一截手腕; 上面戴了一条不知哪个品牌的装饰手链。
细细的玫瑰金色的链子,衬得她皮肤莹润白皙。
江知野眼皮轻掀; 就在乔姝以为他不会应她的时候; 男人突然偏过头; 仰头看了一眼无星无月的天空,躬身捻灭手中一截烟支。
“好。”他说。
嗓音有股说不上来的沉。
却没上来握她的手。
乔姝抿了抿唇; 也不觉尴尬,收回手,话讲开之后,感觉整颗心都开阔了。
她呼了口气,指指楼上自己的房间:“那我上去了?”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好。”
乔姝停顿了两秒:“很晚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
更多的话也没有了。
乔姝慢吞吞往楼道的方向走; 到楼道口的时候,转身,却看江知野在原地还没有动; 不知在想什么。
他个子长得高,人很瘦; 薄薄的一片肩; 很像网络上流行的那种——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侧对着她的方向; 一手搭在车门上; 不知何时又点了一根烟,细细的烟雾沿他垂落的手腕往上氤氲开。
他站姿很随意,肩膀松垮地往下落,低着头,额前碎发凌乱,将他半张脸都遮住。
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颓靡与落拓。
“江知野。”
乔姝在楼道中间站定,楼道里的声控灯随她声音而亮起。
她歪了歪头,隔一片萦纡的灯火看向他,忽而朝他一笑。
“生日快乐。”她说,言毕,又指指他眼角的伤,“回去记得涂药,今天谢谢你帮我,祝你一切顺意。”
说完,也未等他回应,就径自跑上了楼。
她的步伐轻盈如蝶,好似真的为与他撇清关系而感到轻松且快乐。
江知野注视她片刻,掸掉手中烟灰,口袋里电话忽然又响起。
他接起,那边一片喧闹,陆年的声音透着股纨绔的诨劲儿:“我说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这边一堆人等着给你过生日,你这个主人公不来不合适吧?”
陆年是江知野的发小,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少有的从小就关系要好的朋友之一。
陆年这些年一直在京市发展,说话时带一口浓郁但不太标准的京腔。
江知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坐进车里,语气很淡:“我这就过去。”
到了夜晚,墨上会所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名字起得雅,整个会所的装潢也偏中式,进门以后,便是亭台水渠,每个包房里都有一个半开放式的园景。
全是仿古代南方园林而建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最开始创办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什么茶室或者中式学堂,后来得知是娱乐会所的时候,跌破许多人的眼镜。
但也正因为它别具一格的风格,因此很得一些爱附庸风雅的富商,以及纨绔大少的青睐。
陆年就是其中一个。
江知野刚把车子开到院门前,便有门童上来帮他泊车,江知野将钥匙丢过去,在服务员的引导之下,沿着石阶往里走。
还未走到包间门口,便听见里面一片喧哗。
陆年从小就是爱热闹的性子,这次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叫一堆就算了,还叫了好几个小明星和女模特过来。
包厢里烟雾缭绕,这群人显然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玩开了。
江知野平日里鲜少在外露面,认得他的人并不算多。
这些酒过半酣的人,一开始见突然进来一个人,气质清隽,举手投足间自有风华,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是有一些惊艳的。
然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在触碰到他衣服上的污渍时,瞬间兴趣全无。
江知野也不在意,他的目光淡淡在人群中扫过,在看到其中一张脸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陆年立马推开贴在他身边的小网红,端着杯酒吊儿郎当走过来:“等你好久。”又转身用力拍了拍手掌,“等一下等一下!今天我们之所以聚在这里呢,就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朋友江少的生日——”
他话讲一半,忽地“呸”了声:“这台词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不管了。”他说,“来,让我们大家一起敬江少一杯!”
他只唤他江少,来自哪里,现在正在做什么,却只字不提。
在场的大多数人只认为他的陆年的朋友,既然没有介绍他的来路,想来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背景。
众人热热闹闹讲完生日快乐,江知野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见一个小明星半靠进陆年的怀里,拿着麦克风开始唱一首老歌。
港乐情绪浓烈,这个小明星发音并不算标准,唱腔也一般。
但陆年还是很捧场地浮夸鼓掌,低头同对方接吻。
包间里很快响起一阵热闹的起哄声。
屋里光影深深,光怪陆离的彩色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来回闪耀,照江知野脸上。
那个小明星目光不经意瞥过来,瞧见他刀削斧刻般冷淡深隽的的眉眼,心里不由得一跳。
这位江少,虽然身份不明,但长得是真的好看,气质也是一等一的绝。
所有人都被周遭场景包裹、融化了,唯他仍旧自成一派,悠悠闲闲抽着烟,仿佛周围这一切,都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与她一样注意到江知野的,还有任盈盈。
她在圈内,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多少还是有一点人脉在。
今日里之所以会来参加陆少组的局,无非是听说Yee今夜会来这里。
她之前只看过Yee的照片,却并不知他真实身份是什么,方才陆年唤他江少,想来家里背景也并不算单薄。
那些小明星看不出来他这一身衣服,但作为在时尚圈混迹多年的人,她却能够认得出来。
他身上件件来源都不简单,非是单纯的有钱就能买到的。
任盈盈点燃一支烟,状若无意往江知野的方向靠近了些。
恰好几个小模特围着两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在讲圈内的八卦。
最近最惹眼的无非就是乔姝那套照片了。
小模特表面语气羡慕,但话里话外全在贬损乔姝:“是呀,乔乔姐可是我们的标杆,她真的好豁得出去呀,那样的图——”
女孩低眉一笑:“我肯定是不敢拍的,太害羞了。”
这话说得有点好笑了,但凡是专业的模特,都不会将这种类型的照片与色//情的符号挂钩。
但奈何那两位大少爷爱听。
两人靠在身后皮椅上,眼里渐渐露出暧昧的笑:“她能走到如今的位置,早不知被多少人……”他将后面的话含糊过去了,又说,“当然不再在意这种事情,你跟她不一样。”
小模特被他哄得吃吃的笑,笑一半,抬头看见任盈盈,大抵是觉得前面那句话将任盈盈也囊括过去了,连忙改口:“也不是——”
她话才出口,喉头忽地一哽,因为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一直坐在那边没有开口的江少,忽地掀起眼皮看过来。
他眼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但唇角是往下压的,笑意不及眼底,轻慢道:“不是什么?不一样什么?”
他的音质偏冷,五官也偏冷。
他姿态懒散地靠在一座假山上,背后是人工的瀑布,水流沿着嶙峋的石块往下落,溅他身上一点,将他开了两粒衣扣的领口泅湿,顺着他的锁骨滑进他的衣服里。
那两位大少爷听江知野倏忽开口,还以为他是同道中人,脸上的笑愈发不收敛,眼看更难听的话就要说出口时,江知野忽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端起桌上一杯酒就朝说话的那人脸上泼去。
包间里倏地一静,紧接着就是那人破口大骂的声音:“你他妈……”
这句话江知野依然没让他说完,他肩膀松松往下垮了下,侧头,看向陆年,语气里毫不掩饰厌恶与嫌弃:“陆年,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场子里带?”
不待陆年说话,他紧接着又道:“正好我今天开心,想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抬起下颌指指旁边的水池,漫不经心道:“你不觉得这里太空了么?”
他从头到尾都没外露多少情绪,语气平静得就如同在讨论天气。
任盈盈仰头看向他,他恰好站在一盏暖光灯下,流转的灯光照在他眼尾,睫毛的影子在他眼下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影。
他站姿松散,语气随意,满场所有人都因他的突然发作而紧张不已,唯独他散漫悠然,好似闲庭散步。
陆年看起来也像是被他突然上来的脾气惊讶到一瞬,但很快就笑着走过来,语气比他还要轻松几分。
“行,难得有你想看的东西。”
他话说完,便唤了两个保安进来,那两个男人常年混迹欢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丢进水池里。
其余人大概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将人扔下去,一时间一片哗然。
先前同那两人聊天的小模特吓得胆子快要破裂,缩到人群后面想要趁机逃跑,未料江知野的目光却精准锁到她身上。
千钧一发的时刻,江知野却忽然笑了。
“我这人,一向对女士很宽容,你既然不喜欢拍照,那以后就都不要再拍了吧。”
他三言两语就将他人前路定性,任盈盈想到自己方才差点就要顺着他们的话接话,一时间有些后怕地吐了一口气。
又忍不住疑惑,据她所知,Yee应该很讨厌乔姝才对,这次为什么因别人议论她而发火?
正发呆,冷不丁却见江知野淡瞥了她一眼。
他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站立着,颜色冷然,清冽如雪,目光下视,神情中透着几分倦懒。
连衣衫上沾染的那一点殷红血迹,都成了衬他更加圣洁的背景。
任盈盈被他目光锁住,心脏怦怦狂跳。
须臾,听见男人用一种非常轻飘飘的语气讲:“我这个人,洁癖严重,见不得一点脏东西。”
他讲话的语气很慢,每一个气口都像是踩在任盈盈的心脏上。
“前几天任小姐找人拍的东西,原本跟我无关,我不该管,但你拍到了我,以我这种眼里不容沙子的个性,就必然要和你计较计较了。”
他说:“你看看你是两年内不要出现在公众视野比较好,还是说,你更希望让网友看看你的照片?”
梁渠动作很快,在他来之前,就告知他已经拿到了任盈盈与MISS MODEL高层在酒店房间里的照片。
那些照片角度刁钻,很明显是男方拍摄的。
任盈盈闻言,脸色刷地一白,未等她回应,江知野就已经阔步走出了包间。
之前坐在陆年身边的女生走过来,靠在陆年耳边问:“这位江少,好大的排场,是什么背景?”
她话里带着试探的意味,陆年低头饮了一口酒,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收回你的心,他不是你能招惹的。”
说完,就也跟在江知野身后走了出去。
墨上会所占地面积很大,出了包间就是一个九曲回廊。
江知野走出包间以后,脸上笑容就倏地敛去,陆年追上他,语气里带几分揶揄的笑:“许久没见你发这样大的火了,感觉有点二十岁以前的江少的味道了。”
他平日里讲话多半没正经,这句话倒是带了几分真心。
江知野单手插进口袋里,却摸到了晚上乔姝给他点烟时用的那一盒火柴,他的指尖一顿,手又重新拿出来,听陆年问:“你那手,怎么回事?”
江知野刚来时他就发现了,右手的十指和中指之间,平日里夹烟的位置,有着明显被烫伤的痕迹。
皮肤泛着红,还起了那种很小的水泡,看着就很疼。
应该是刚烫伤没多久。
陆年低下头,又指指他的衬衣下摆:“还有这里。”
他说着,大抵是觉得手上没东西不舒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开口对着江知野。
江知野摇了摇头,他便自顾自抽出一支烟咬进嘴里。
陆年静静抽了一口烟,才说:“我听梁渠说,你最近和你那初恋又联系上了?”
陆年之前和梁渠一起喝过几次酒,这两个看起来性格完全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也不知怎么聊得那么投机。
江知野冷啧,似是嫌他多嘴:“干脆让梁渠去给你做助理得了。”
“别!”陆年说,“他性格又古板又胆小,去我那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