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是你妈-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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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初学者,用这么好的笔墨纸砚会不会太浪费了?”
姚容自然而然道:'给你用的东西,怎么会是浪费呢?笔墨纸砚再好,都只是物件。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能给你提供多好的东西,就会给你提供多好的东西。'
当南流景握着最好的湖笔,蘸着落纸如漆的徽墨,用着洁白光滑的纸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有些久远的事情。
“三年前,我瞒着桂生,偷偷去过一次御花园。”
南流景突然出声。
“我到御花园的时候,五皇子刚好在里面扑蝴蝶。”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袍,胖乎乎的,就像个福娃娃一样,可爱得让人想要去抱抱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看到了我,跌跌撞撞向我走来。就在他快要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被五皇子身边的人推倒在了雪地里。”
那是一群大臣的孩子。
他们穿得也特别好看,围在五皇子身边,指着他问他是哪个宫里伺候的,怎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御花园也是他能来的地方吗……
“等他们走了,我悄悄跟着他们,发现他们去了一间书斋里上课。他们用的物件,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们学的知识,也是我听不懂的。”
“后来他们发现了我,很生气地让小太监赶走我。”
“小太监拖我走,我不愿意,小太监就动手打了我,还一个劲问我是哪个宫的人。我知道,要是我说了我是长信宫的人,可能就能免了那顿打……”
但那一刻,他选择了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心情,直到前段时间读书,从书上学来了一个词,才知道原来那叫自惭形愧。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他要羞于承认自己的身份。
后来他再没去过御花园,再没见过五皇子和那群孩子,但他打从心底里知道,他和五皇子他们是不一样的。
就算都是“殿下”,都是永庆帝的亲子,他们也是不一样的。
姚容安静听着他的叙述。
听着那些她所错过的,他被薄待的年岁。
许久,她轻声道:'没关系的。以后都不会了。'
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南流景愣了愣,心底压抑着的情绪,浓烈到极致的委屈,仿佛都随着这句话倾泻而出。
他被四四方方的长信宫,还有长信宫外的皇宫困住。
被饥寒交迫、疾病窘迫困住。
被血脉身世还有不公正的待遇困住。
于是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灰尘,变得灰扑扑的。
直到老师到来。
直到他也拥有了红色的衣服。
他的世界,好像重新恢复了色泽。
第209章 亡国之君9
南流景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藏书阁; 但今天他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只能依依不舍地多摸几遍衣服,安慰自己明天还能穿; 这才返回现实世界。
屋外又下起鹅毛大雪; 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但屋内一点都不冷,角落里摆放的炭盆,提供源源不断的温暖。
厨房里传出食物的香味,桂生手脚非常麻利; 这会儿已经将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了。
自南流景有记忆起,这是他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有鸡有鸭还有鱼,旁边还用红色食盒装着花生、奶糖、瓜子、柿饼等物。
餐桌上还摆着两碗饺子。南流景每年都能从饺子里吃出铜板,今年也不例外。
他把铜板从嘴里吐出来,桂生笑着重复那句每年都会说一遍的祝福:“殿下吃到了铜板; 来年一定平安喜乐。”
南流景眼眸一弯。
吃完年夜饭; 南流景和桂生围在炭盆边烤火。
'你还剩下两次抽奖机会,要趁着这个时候抽一抽吗?'
南流景爽快道:“当然要!”
'系统开始抽奖……'
'第一次抽奖完成; 恭喜南流景获得“我本人亲手制作的平安符”。该平安符驱邪避厄,千金难换; 莫要忘了日夜佩戴。'
南流景心口一暖。
他探手摸向心口; 果然摸到了有棱有角的三角符纸。
“老师亲手制作的平安符,当然是千金不换。”
姚容笑了笑; 继续第二次抽奖。
[第二次抽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桂生最喜欢吃的板栗糕”一碟。物品已放在厨房; 请宿主自行前去领取。]
南流景心下轻咦,桂生最喜欢吃板栗糕吗?
他怎么从来没听桂生提起过。
疑惑归疑惑; 南流景动作却不慢。
看到那盒糕点,桂生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惆怅与怀念的神色。
他让南流景先拿第一块,自己才伸手去拿第二块。
轻轻咬了一口,桂生突然泪流满面:“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南流景吓了一跳,连忙从怀里掏出帕子:“桂生,你不是常跟我说,过年要高高兴兴的吗。”
桂生抹去眼泪,哽咽道:“是老奴失态,吓到殿下了。”
南流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板栗糕,试着吃了一口:“这板栗糕的味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桂生吃完手中那块糕点,叹息道,“只是老奴在娘娘身边当差第一年,过年的时候,因老奴办事得力,娘娘吩咐御膳房给老奴做了一盒。”
“阖宫上下那么多宫人,就老奴得了一盒,那叫一个荣幸啊……”
原来是想起了他母妃。
南流景举着糕点,都没舍得分一下神:“然后呢?”
桂生笑了笑,微微抬头望着虚空,露出一副怀念的神情:“老奴刚在娘娘身边当差,眼皮子也浅,想着这种好东西得留着慢慢吃,却不知道这板栗糕得趁热吃才最美味……”
“老奴藏东西的举动被娘娘发现了,她没有点破,只是问老奴,愿不愿意把糕点分她一半……娘娘就和老奴一起吃完了那盒板栗糕……”
“后来每次除夕,娘娘都会赏老奴一盒板栗糕,再陪着老奴一起吃完……”
时隔十二年,板栗糕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可那个送他板栗糕、陪着他一起吃板栗糕的人,早已经不在了啊。
“桂生,别难过。”
南流景将食盒往桂生面前推了推。
“我母妃不在了,还有我呢。”
“以前是我不知道。以后每年,我都会记得给你准备板栗糕,陪你一起吃掉它。”
姚容站在系统空间里,轻轻叹息一声。
系统道:【你对桂生很好。】
'我对他的好,怎么比得过他对流景的照拂。'
【宿主别难过。他们都在吃板栗糕,我也请宿主你吃。】
姚容扬眉:'还能有这种好事儿?'
【嗯嗯。】
【我觉得,你应该也想陪桂生再吃一次板栗糕。】
姚容哑然,而后一笑:'竟然被你一个系统看穿了。'
系统哼哼,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它不了解人类情感,但它了解它家宿主啊。
它用自己的小钱钱兑换了一盒一模一样的板栗糕,分了半盒给姚容。
姚容垂眸一看,惊呆了:'另一半呢?'
她家系统不会抠到只舍得给她买半盒吧?
她平时也没亏待过它啊。
系统振振有词:【另一半当然是我的。】
姚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低头慢慢解决面前的糕点。直到南流景和桂生合力解决完那盒板栗糕,姚容也吃光了自己的半盒。
她用帕子擦掉指尖的糕点碎屑,突然道:'系统,谢谢你。'
系统没说话,只是模拟了放烟火的声音。
外界,昏暗的天际也亮如白昼。
无数烟火腾空而起,辞旧迎新,庆贺来年。
南流景听到声音,起身往外走,任由零零散散的雪花落在他肩上。
烟火声中,南流景小声道:“老师,除夕喜乐。”
'流景,除夕喜乐。'
***
翌日。
大年初一。
南流景今天没有再睡懒觉。
起床时,南流景习惯性地摸了摸枕头底下。
原本空荡荡的枕头底下,静静躺着两个荷包。
南流景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从今年开始,每年会记得给他压岁钱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桂生给的荷包很容易辨认,南流景拿起另一个明显是姚容给的荷包,打开来偷偷瞧了一眼,露出欢喜的笑容。
老师给了好多压岁钱啊!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小金库的人了!
扎完马步,吃过早饭,南流景进入藏书阁,给自己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坐到书桌前。
过去三个月,他学完了其他孩童一年的启蒙课程。等过完年之后,他又要开始学习新的东西,必须趁着这几天将自己学过的东西重新温习一遍。
'不是给你放了好几天假吗?'
南流景低头研墨:“是啊。”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南流景兴致勃勃地给姚容介绍他的计划:“我准备把之前做的课堂笔记都过一遍。不学习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啊。”
姚容不得不向南流景确认:'会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单调乏味?'
“当然不会。”南流景连忙摇头否认,“老师没有出现之前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单调乏味。如今的生活已经是我甘之如饴。”
过去十二年、近乎一成不变的冷宫经历,在让南流景感到痛苦的同时,其实也在塑造他的性格。
他远比同龄人更能忍受孤寂,也远比同龄人更有毅力。
这种特质让他在遇到姚容后,就如海绵般飞速成长起来。
姚容知道自己光靠口头劝,估计劝不住南流景。她只好作罢,扭头去筹备一些东西。
三天后,南流景一进入藏书阁,就听到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南流景完成启蒙第一阶段的学习,解锁藏书阁新区域——休闲区。'
“藏书阁里还有没开放的地方?”
南流景左右张望一圈,才发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长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他穿过长廊,推开房门。
当门内的景致映入眼帘,南流景脸上出现震动之色。
小桥流水,古树凉亭。
这哪里还有半分阁楼的痕迹,分明就是一处古代庭院。
如果说这些还在南流景的接受范围内,那他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就是庭院角落摆着十几箱书籍——全都是游记、志怪话本和杂记。
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所以他很清楚这些杂书的价值。
想要收集一两箱不难,但想要收集到如此多数量,那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老师……”
南流景张了张嘴,试了两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喜欢这里吗?'
南流景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短时间内你没办法离开皇宫,只能通过阅读游记的方式来增长见闻,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所以我给你准备这些书,你可以把它们带回现实世界去阅读。'
南流景说好。
'你的君子六艺课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到时我教你下棋,教你抚琴,条件允许的话再教你学习骑射。这些爱好都有助于陶冶情操。'
南流景继续说好。
沉默片刻,姚容笑了笑:'如果你平时表现得很懒惰,我肯定不会开放这个休闲区,提供这么多闲书。'
南流景也忍不住笑了笑:“老师,我知道。”
他不笨。
恰恰相反,他对旁人的情绪感知十分敏锐。
所以他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猜到了老师的用意。
言语劝不动他,那就用另一种方式劝。
——用另一种,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方式。
“学琴,很好。”
“学下棋、练习骑射、看话本游记,也都很好。”
但最好的,是老师的这份心意。
他想,他以后确实可以更加松弛一点,可以不需要表现得那么用力,可以别将自己绷得那么紧。
真正厉害的人,应该是像老师这样,情绪平和,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张弛有度。
他要努力成为像老师一样的人。
***
姚容还不知道,解锁一个休闲区,就能让南流景树立起这样的目标。
不过,事情确实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南流景开始尝试用一种更加松弛主动的态度,去学习姚容教给他的东西。
在完成了每天的课业后,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继续给自己疯狂加码,而是选择用下棋、看游记等方式消磨自己的时间,劳逸结合。
当他慢慢习惯了这种方式后,他发现自己的学习效率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了适当提高。
比他的学识增长更快的,是他的见识。
那一本本游记,一段段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都在开阔他的眼界。
当南流景终于将第二箱游记看完,他也顺利完成了所有启蒙课程的学习。
院中那棵柿子树,又再次挂满了柿子。
第210章 亡国之君10
“殿下?”
“殿下; 您在哪儿呢?”
桂生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十月的阳光依旧带着几分暖意,穿过一个个半红半青的柿子,落到窗边的书桌上。
微风吹拂; 枝叶摇曳; 阳光形成的光斑也随之晃动,调皮地在一幅书法上来回跳跃。
但很快,光斑就不满足于此。
它顺着狼毫毛笔一路向上,映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清瘦挺拔的身形,最后在少年褪去几分稚嫩的脸庞上流连忘返。
阳光的眷恋却并未让少年有丝毫分神。
他只轻轻眯起了眼眸; 让密如鸦羽的睫毛垂落些许,凝神写尽最后一分笔意。
看着这张工工整整的书法,南流景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毛笔放回到笔架上,向外走去。
“桂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声音; 桂生微微偏头。
南流景逆着光; 站在厨房门口。
过去一年里,他如竹子般往上蹿升了一大截; 就算在同龄人里也是比较高的。
但变化最大的,并非他的外形; 而是他的气度。
那一身布料粗糙的灰衣; 依旧难掩他身上的温和清隽,静静立在那里; 已有了几分静影沉璧的意味。
“殿下昨天不是说想吃饺子吗; 我今天起床包了一些; 您要是饿了,我现在就给您下。”
南流景眼眸微弯:“好啊; 这个天气就适合吃饺子。”
吃完桂生煮的饺子,南流景站在柿子树下消食。
看着那些长势很好的柿子,南流景高兴地跟姚容说:“老师,再过几天头一批柿子就熟了,到时我要让你第一个尝。”
这个冬天,对南流景来说,是依旧值得期待的。
但对朝中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冬天实在太过寒冷。
朝堂上,文武相争越来越严重,主和派与主战派掐得你死我活,一场科举舞弊案杀得京都人心惶惶,不知多少公卿世家一夕落败,或横尸菜市,或流放千里。
前朝的形势也严重影响了后宫,许多宫人悄无声息死去,新承宠的周美人投湖自尽,五皇子更是因为一场风寒丢了性命。
在南流景的提醒下,五皇子比原剧情里多活了一年。
但最终,他的结局还是没有被改写。
丽妃抱着五皇子的尸体哭得昏天黑地,恨不得提着匕首去和贵妃拼命,被太医强行灌了安神镇静的药,才消停了下来。
可几日后,玉妆宫里有消息传出来,丽妃因爱子夭折悲痛过度,一病不起,就此撒手人寰。
针锋相对数年,最终还是贵妃一脉技高一筹。
砰——
御书房里,永庆帝气得将面前所有摆件都扫到地上,怒骂道:“启儿死了,她竟连丽妃都不放过。”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啊!”
内侍总管慌忙跪下:“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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