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是你妈-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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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前,谢逸年给孤儿院匿名捐赠过一大笔钱。
靠着这笔钱,孤儿院简单翻修了一遍,但在某些地方还是能看出资金窘迫。
进到院中,姚容先去和院长打招呼,还将她特意买的保养品塞给院长:“第一次来,就带了些礼物来。”
院长笑容慈祥:“你太客气了。”
姚容真诚道:“您是长辈,应该的。”
闲聊几句,又有其他早已成年、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过来找院长。
姚容没有打扰他们叙旧,独自在院里闲逛。
她从院子逛到教学楼,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刚要走出去,系统提醒她:【宿主,看看你左手边的墙面】
姚容脚步一滞,走到墙边,左右瞧了好几眼,才知道系统想让她看什么。
墙壁上满是孩子随手画的涂鸦,原本洁白的墙壁也变得灰扑扑的。
但在涂鸦之间,有一张身高墙贴。
身高墙贴旁边还有一列标记。
从一米,到一米一,一米二……一米七。
最后是一米七五。
然后,在每个标记旁边,都有人用铅笔写下一个歪歪斜斜的名字:谢逸年。
恍惚之间,姚容好像看见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拿着铅笔在墙壁前比划了很久,留下了重重的第一笔。
之后,小男孩长到五岁,长到六岁……
他每一年都会量一量身高,也都会顺便在墙壁上记一笔。
直到他长到一米七五,长成半个大人。
“原来您在这里,我刚刚一直在找您。”
少年清朗得像是六月骄阳的声音从教室外传来。
谢逸年穿着黄色套头短衫,脚步轻快来到姚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声中透出惊讶:“哎,这都被您发现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在院子里见着您。”
“我不是说了吗,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就在孤儿院里到处闲逛了。”姚容拉着谢逸年的胳膊,指挥他站在墙壁前,“今年还没量身高吧。”
“没……”
姚容从旁边的笔筒抽出一支铅笔,在指尖上转了转:“你又长高了不少。”
“真的吗!?”谢逸年美滋滋道。
“真的。”姚容也笑了,让他站着别动。
她以目光丈量他的身高,抬手在墙壁上刻下一道新的标记,并替他在标记旁写名字:“一米七八了。”
“以后长到一米八五稳了。”
姚容将铅笔重新放回笔筒:“长那么高干嘛?”
“能长高点当然是好事。”谢逸年凑近去看她的字,再低头去看下方自己的字,觉得眼睛有被丑到,“我带您去看看我种的荔枝树。”
“你还种了树?”
“是啊,长得可好了。”谢逸年带着姚容来到院子里,炫耀般指着墙角的荔枝树。他还跳起来给姚容摘荔枝,“别看荔枝的皮都是青的,没有半点儿红,其实它可甜了。”
姚容剥开闻了闻:“闻起来就知道很甜。”
“过几天会更熟,但根本留不住。一个不注意就被其他孩子摘光了。”
姚容笑了笑:“看来你经历过。”
闷热的夏风穿过低矮的院墙,吹动荔枝树的枝叶,吹起谢逸年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娓娓道来年少时光。
“荔枝树第一年结果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啊等,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去看,都傻眼了,地上全都是荔枝壳。我当时哭得可惨了,院长奶奶就罚了他们,还自己掏钱,给我买了很多水果吃。”
“就只有我有哦。他们都没有。”
还不等姚容说些什么,谢逸年突然朝着她一笑。
星星点点的碎阳穿过枝叶,落入他的眼眸。
他眼里浮动着狐狸般的狡黠。
“其实我没有那么生气的。可是谁叫他们偷吃了我的荔枝呢,我就要哭得超级大声,让院长奶奶心疼我,偏心我。”
姚容凝视着他:“你喜欢被人偏心吗?”
谢逸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拍打荔枝树的枝叶:“喜欢啊。孤儿院里事事求公平,每个孩子吃一样多的水果,拿一样多的铅笔,分一样多的鸡肉。可是谁不喜欢被特殊对待呢。”
“但是院长奶奶她们已经很累了,我不能不懂事,不能给她们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被偏心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姚容踮起脚,也给谢逸年摘了一串荔枝:“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都是怎么样的呢?”
谢逸年低头慢慢吃着:“我说说我看到的其他孩子啊。”
“他们大都很懂事。”
“但其实,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大家很懂得怎么讨好院长奶奶她们,也知道大人们最喜欢什么样的小孩,然后会下意识去扮演成这个样子。”
“明面上都说孤儿院是自己的家,其实更多时候,还是会觉得寄人篱下、缺乏安全感。”
碎发垂落在谢逸年耳际,半遮半掩着他泛红的耳朵。
“院长奶奶对大家都很好,也确确实实在拿大家当她的孩子。可是孩子太多了,院长奶奶分到每个孩子身上的爱就少了。”
姚容安静地,又忧伤地,看着谢逸年。
他也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
“您那是什么眼神啊……”谢逸年仰头望了望天,“我去看看柱子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等姚容回到院子里,大家正围坐在一起回忆小时候。
柱子大倒苦水:“年子,你记不记得我们九岁那年听人讲了鬼故事,你半夜不敢睡觉,就抱着枕头跑到我床头前站着。我当时迷迷糊糊的,瞧见床头站了一个人,吓得大喊妈啊有鬼。你见我被吓住后反而不怕了,跑回自己床上呼呼大睡,反倒是我一晚上没睡,第二天还被院长奶奶批评了,说我吵其他人睡觉。”
谢逸年瞪大眼睛:“有这回事吗。”
柱子肯定道:“有!”
谢逸年摊手:“我都忘了。”
柱子扯着他:“还有一件事情,你肯定没忘。我们八岁那年,有开荔枝园的好心人给院里送了好几筐荔枝。院长奶奶给每个人都分了十颗,荔枝贵,大家都是第一次吃荔枝,都舍不得吃。只有你,一口气吃完了,一个劲盯着其他人的荔枝眼馋。”
“然后你就想到了一个馊主意。你带着全院孩子玩过家家,当了大家的长辈,忽悠大家应该孝顺你。大家被你忽悠住了,每人给了你一颗荔枝,你担心被院长奶奶发现,就一口气吃完了所有的荔枝,结果喉咙发炎,好几天都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在旁边附和:“对对对,这件事情我可以给柱子作证,年子你别想再否认。”
连院长都笑眯眯道:“我也记得。”
谢逸年唉声叹气:“你们就不能记点好的事情吗。”
聊到下午,谢逸年几人去厨房准备晚餐。
姚容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到了院长身边:“院长,我可以向您打听一些事情吗?”
院长问姚容要打听什么。
“是关于逸年被收养的事情。”荔枝树上蝉鸣声不绝,姚容声音轻缓,“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让他被收养两次,却又被两次弃养了。”
姚容看着院长,目露哀求之色:“您能告诉我吗?”
她极少有求人的时候,但这一次,她很想知道在谢逸年身上发生过什么。
也许是被姚容的目光打动了,院长犹豫了很久,才长叹一声:“你是姚容的师父,换句话说,你是他的长辈。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瞒你。”
“他第一次被收养,是在四岁那年被一对豪门夫妻收养了。”
“不到半个月,他的养父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年子脑子有些问题。”
愤怒从心底升腾而起,染过姚容的眉眼,让她脸上浮现出生人勿进的冰冷。
院长注意到姚容的愤怒,摇头道:“他的养父说,年子到别墅第二天,就跟他们说,别墅里有很多怪东西。”
“他描述得非常细致,他的养父母听着觉得耍志醯盟⌒∧昙途蜕裆襁哆兜摹D曜涌赡苤浪难改覆幌不端嫡庑倒酱尉兔辉偎倒恕!�
“但没过多久,他的养父就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他们啊,不觉得事故是自己的疏忽造成的,倒是觉得年子这孩子给他们家里带去了厄运。”
于是那对养父母就像送走瘟神般,重新将谢逸年送回孤儿院。
“年子回来后大病了一场,我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肯跟我说。”
姚容闭了闭眼,她大概猜到了。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特殊体质,就算没有经过任何修炼,也偶尔会撞见鬼物邪祟。四岁的小谢逸年只是把他看到的东西告诉了那家人。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问:“那第二次呢?”
院长说:“第二次就简单了。年子六岁那年,一对结婚十五年都没有孩子的夫妻收养了年子。”
“但那对夫妻收养年子不到两个月,女人就查出怀了身孕。”
“年子被送回来时,既不哭闹,也没有怨怼。他就是很平静地牵着我的手,跟我说,以后不想再被领养了,要永远留在孤儿院里。”
第152章 守护灵20
要永远留在孤儿院里。
即使待在孤儿院里; 会觉得寄人篱下、缺乏安全感,但至少,不会再次经受这般事情。
这般; 像个货物一样被丢来丢去的事情。
姚容在荔枝树下站了很久; 树上的知了似乎是感应到她的愤怒,都悄悄收敛了鸣叫。
“您在这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逸年抱着一个竹筐,脸上沾着好几条面粉,眼眸弯弯看着姚容。
姚容眨了眨眼; 浑身气势一收,知了重新歌唱盛夏,雀鸟也再次在树枝间横跳。
“你来摘荔枝?”
“不是,来摘枇杷果。”
孤儿院种的几棵树都是果树,到了夏天,几棵树上都打满了果子。
谢逸年从地上捡起一条长长的竹竿; 竹竿顶端系着弯曲的铁钩:“那些比较低矮的枇杷都被摘光了; 就剩下树顶那些摘不到。”
“柱子他们嫉妒我长得高,就把我打发过来拧枇杷了。”
姚容笑了笑; 替他抱起竹筐:“他们在干嘛呢?”
谢逸年一个起跳,就攀到了树上; 轻松找到几个落脚点往上爬:“在包饺子和做包子。人太多了; 只有做这些份量大的才能吃饱。”
姚容见他越爬越高,不再与他聊天; 抬头看他怎么操作。
谢逸年两脚稳稳踩在并不粗壮的树干上; 举起竹竿; 用铁钩勾住树顶的枇杷枝,用力一拧; 枇杷果就随着树枝一块儿被拧了下来。
他转了转竹竿,笑喊一声“快接”,枇杷果就从铁钩那掉落了。
姚容担心枇杷果摔坏,眼疾手快接住了枇杷果,才弯腰将它放进竹筐里。
两人配合着摘完了树顶的枇杷,谢逸年丢开那根长长的竹竿,右手撑着树,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拍掉手心的尘土,上前去接竹筐:“有点沉,给我拿吧。”
走到厨房门口,谢逸年都没来得及放下竹筐洗个手,就被几个孩子抱住了腿,一个个撒着娇说要吃枇杷。
谢逸年举手告饶:“行行行。”
他放下竹筐:“自己拿。但每人只能拿十颗。”
说着,他也从竹筐里取出一串枇杷,又跑回去摘了一串荔枝,用沁凉的井水洗干净后,悄悄溜到角落,从背包里取出香烛点上,将这些水果烧给姚容。
姚容摸着枇杷和荔枝,还能摸到井水残留的那股沁凉。
谢逸年热情道:“您吃吃看。刚从树上摘下来,可新鲜了。”
姚容剥壳吃了一颗荔枝。
甜中带着一丝酸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迅速让姚容的心情恢复过来。
姚容一口气吃完了手中的水果:“很好吃。再给我烧点苹果雪梨吧。”
谢逸年都照做了。
等姚容拿到苹果和雪梨,谢逸年也掏出一颗苹果,和姚容一起啃了起来,声音含糊道:“您的心情好些了吗?”
姚容瞅他一眼。
谢逸年得意地挑了挑眉。
姚容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淡笑道:“你确定不去洗把脸吗?”
谢逸年:“?”
谢逸年控诉:“这是重点吗?”
姚容颔首。
谢逸年气鼓鼓起身,冲到水缸旁边,探头一看水面,被自己东几道面粉、西几条树枝划痕的模样气笑了。
三两下洗干净脸,谢逸年刚打算跑回去找姚容,就被柱子拽住胳膊。
谢逸年挣扎:“干啥啊,我有事。”
柱子用一种“你是不是想偷懒”的眼神盯着谢逸年:“你有啥事,厨房一堆活要干,你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谢逸年叹了口气,垂头丧气跟着柱子进了厨房:“行吧行吧,我跟你去干活。刚刚明明是你们把我赶去摘枇杷的。”
众人一直忙到傍晚六点多才做完晚饭。
晚饭后,众人又陪着孤儿院的孩子们玩游戏,等到晚上八点才拿出寿桃造型的三层大蛋糕庆祝生日。
吃完蛋糕,谢逸年和柱子还想留下来帮洗碗、打扫卫生,但被院长挥手赶走了:“你们忙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剩下这些留给我们自己做就好了。”
柱子住的地方离孤儿院有些远,得赶去地铁站坐地铁,一出孤儿院就扫了辆共享自行车走了。
“我们打车回去还是走回去?”谢逸年问姚容。
他们住的地方离孤儿院不算远,走路一个小时就能到。
姚容说:“我们走回去吧。”
月朗星稀,昏黄的路灯与街边店铺的灯光照亮脚下道路。六月的夜晚既不热也不冷,十分舒适,夜风穿过跨河大桥徐徐吹来,谢逸年左右娃哈哈右手一袋板栗,吃得心满意足。
虽然他的肚子已经饱了,但这种小零嘴一点儿也不占肚子。
姚容别了别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拉得有些远,谢逸年停下脚步等她:“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晚上,您也是这么跟在我身后吗?”
“是啊。”
“是怕我逃走,还是怕我在路上遇到危险?”
“嗯……你猜?”
“那我猜是后者。”
姚容走到谢逸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脑袋:“勉强算你猜对了吧。”
谢逸年揉了揉自己的头,突然道:“所有的鬼都有执念,您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姚容两只手扶在护栏上,低头看桥下河面波光粼粼:“化鬼之时,我的执念是带一个人回家。但现在,我的执念,变成了带两个人回家。”
谢逸年学着姚容趴在护栏上,头枕着胳膊,侧过头去看她:“以您的实力,想带他们回家,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是很容易。”姚容说,“可时机未到。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算是他们的家了。”
谢逸年恍然:“有仇人?”
“血仇。”
谢逸年蹭了蹭鼻尖,猜测道:“不会是谢家吧。”
姚容略带诧异地看向他。
谢逸年知道自己猜中了:“那回在医院遇到谢家人,我觉得您很不喜欢谢佐和谢川。而且您提到谢佐时,就是一副对他很熟悉又很不屑的口吻,想来应该是认识的。”
“您生前又是一名很厉害的天师,与您有仇,短时间内又没办法解决掉的,只有十大家族十六道观的人了。”
“还有,班希和湛冰云都很讨厌谢家,谢家肯定发生过某件大事。他们年纪不大,既然都听说过这件大事,就说明这件大事发生在十几年内。”
结合以上几点,他就猜测姚女士的仇家是谢家,试着问了问,还真就猜对了。
谢逸年拍着胸口保证道:“以后谢家也是我的仇家了。”
姚容:“这么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