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逃生片主角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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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陈安柔告诉她的。
她怕她不知道规矩乱写,惹上麻烦。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写第一篇日志,就被打进了医务室。
温芷的回答滴水不漏,令校长愣了愣。
老男人想了想,又笑眯眯地开口,“咱们国家有句古话,棍棒底下出孝子,说得很有道理。言语的教诲再多,也比不上人身体的直接记忆。教官这样对你,是希望你能好好记住教训,以后不再犯错。你能体会到他的苦心便好。”
我体会你八辈祖宗。
温芷心中骂完,乖巧地点点头。
校长又继续问道:“你进了医务室之后,就没再出去过吗?”
温芷:“对,我全程都在睡觉。”
校长:“那你在学校待了两天,有没有交到什么好朋友啊?”
强权统治最忌讳的就是底下有人拉帮结派,温芷垂下眼眸,“没有,我不太擅长和人相处,我还没正式上课,没被老师介绍给班级同学,现在除了我室友,我还谁都不认识。”
问完了这个问题,校长站起身,对教官使了个眼色。
“好了,我们没什么事了,你好好休息吧。”
落下这一句话,两人就离开了医务室。
一走出门,校长就拉下了脸,表情十分冷漠。他瞥了一眼身侧的教官,语气冷冰冰的,“我真是有够愚蠢,居然听了你的鬼话,相信孙教官的死与一个小丫头片子有关。”
三班教官有些心虚,“可是,老孙的尸体旁边有一行血字,你敢动她,还是女字旁的她。”
“我和老孙关系最好,我敢保证,他在学校里没有和女性有过纠纷,非要说有,就是今天早上,他把这小姑娘打得半死。”
“而且,老孙上午打完了这个小姑娘,下午就被人发现死在了澡堂里,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小姑娘逃脱不了关系。”
校长抬起眼皮,“孙教官是拽着这小姑娘的头,不停地往栏杆上撞,如果他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杀死的,他的死法应该是头被撞裂了才对。”
提到老孙的死,三班教官擦了擦汗。
下午一点是军训的时间,他来到操场,发现老孙不在,想起他午休的时候拎着塑料筐出去就没回来过,就去澡堂找他。
他走进澡堂,里面的空气很冷,冷得有些不自然。澡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隔间前挡着白色的拉帘,那拉帘无风自动,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拨弄一样。
帘子后传来淋浴洒水的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一点别的声响都没有。
“老孙?”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水声依旧继续着。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些不妙,但也没往特别恐怖的方向去想。他走近那片白色拉帘,又叫了一声,见没人应答,抬手一下子把拉帘拉到了底。
入目一片血腥。
支离破碎的男人躺在地上。
像是被人玩腻了的、粗暴拆分的芭比娃娃,男人的头和四肢都被人从躯干上扭了下来,连带着筋和肉,泼洒着血,堆叠着挤在狭窄的隔间地面上。
两条胳膊和两条腿搭成不规则的井字,上面平放着躯干,组成一张人体小桌。
男人血淋淋的头摆在桌面的正中央,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淋浴开着,无数道细水流落下,冲得地面全是血水,已经有些时候了,那些水没有那么红,掺着丝丝的血,不断流进下水口。
在这张人体小桌后面的墙壁上,淋浴冲不到的地方,用浓郁的血写了四个刺目的大字。
你、敢、动、她。
“啊啊啊啊——”
他被吓得瘫坐到了地上。
除了像个土拨鼠一样失控地咆哮,他什么话都喊不出来。
他与男人死不瞑目的头颅对视了好久,四肢才恢复知觉,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澡堂,像个神经病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学校内疯跑,过了好半天才恢复了神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校长。
那个人体桌子的场景太过可怕,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由得浑身发抖。
校长开口,打断了三班教官的恐怖回忆,“不借助任何锋利刀具,只凭蛮力就将人的头颅和四肢从躯体上扭下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凶手不可能是那个小姑娘,她刚来学校,也不可能认识这么有本事的人。”
“事实上,我觉得那根本不是人做的。”
三班教官咽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
校长摊开肥厚的手掌,五根又粗又短的手指晃了晃,“这几个月来,学校里死的人不止有这个数了吧,死人多了,地方就会阴气重,浴室又是极容易出现脏东西的地方,在那发生血光之灾,也不是不可能。”
三班教官:“那我们……”
校长收回了手,漫不经心道,“放心,我信佛,平时总是吃素念经,还给寺庙捐过不少香火钱,身上有功德,镇得住这些玩意儿。过两天,我再去请一座佛像供在办公室里,这些腌臜东西就不敢再出来惹事了。”
校长的镇定感染了教官。
两人一边走,一边继续谈起了别的话题。
此时,医务室里。
温芷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仿佛有顺风耳般,在自言自语中得出了正确结论,“校长突然来找我,先是旁敲侧击,看我恨不恨那个教官,又问我有没有离开过医务室,还打听我的人际关系……”
“该不会那个王八蛋教官死了吧?”
温芷挑眉,“可是,谁有这个本事让他出事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有个本命厉鬼,那个鬼据说是她的前世爱人,现在就住在她的心里。
温芷伸出指尖,隔着轻薄的衣服布料,按上她的心口,她的心脏依旧温热,在她的胸膛里一鼓一鼓,沉稳地跳动着。
“孟青山。”
温芷抿抿唇,“是你吗?”
话音未落,温芷披散在身后的黑色长发忽然自己动了起来,有一缕散落在她的脸颊旁边,轻轻蹭了两下她的肌肤,又滑落到了被子上,白的被,黑的发,显眼得不能再显眼了。
温芷垂眸看着那缕长发。
“是你啊,程瑶。”
她眨眨眼睛,脸色变红。
“对不起,我以为这只是一缕头发。”
温芷伸出指尖,将那缕黑发绕到手指上,像抚摸一只小动物般温柔地顺毛。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黑发的末端染了一点红色,平时看的时候不太明显,在灯光下才能看到一丝红光。
是因为程瑶杀了人吗?
温芷轻声道:“我没想到你会跟着我来到别的世界,也没想到,你居然肯为了我杀掉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真的很谢谢你。”
温芷回想了一下,在福兰公寓里,她除了没冷漠旁观、半夜给程瑶开门,狠狠气了变态老头、以帮程瑶达到杀人诛心的效果,为程瑶找到了她丢失的手指,承诺带她离开黑暗阴冷的井底并真的做到了以外……
她好像没做什么特别刷她好感度的事情。
程瑶对她如此青睐,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温芷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我知道杀人已经很麻烦你了,不过,我待会儿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她还没说完,手里的长发就溜了出去,像一只黑色的松鼠般敏捷地爬到了窗台上,等待她开窗户。
温芷愣了愣。
几秒钟后,她露出一个笑来。
“谢谢你啦。”
第30章 管理室 扎针
为了避免学生不必要的死亡和伤残; 光明学院设有很多个医务室,温芷所在的这个医务室位置正好,隔壁就是管理室。
温芷的考卷上; 有两道题与管理室有关。
判断第三题:管理室的天花板是薄塑料板。
填空第一题:管理室的惩罚手段有?
二十分的分值; 她无论如何都要去管理室看看。
光明学院的每条走廊都有监控; 有专人实时观察情况; 如果发现有人闯进管理室; 不出几分钟就会有人过来,就算她能在几分钟之内离开,也免不了被秋后算账。
温芷打开窗子; 带着冷意的夜风拂到她的脸上。
现在夜色很浓,外面没什么人; 学校外的墙壁颜色又很深,她从外面翻过去的话,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温芷将头伸出窗子,看了一下,管理室的窗户是打开的,她可以踩着下方窗子凸出的边缘爬过去。
“程瑶。”
温芷轻声开口:“帮我。”
那缕原本很安静的秀丽黑色长发伸展开来; 变得极长极茂密。长发一端绑住医务室的床头铁柱; 一端在温芷的腰上绕了一圈,如蛇般贴着墙壁爬行,顺着管理室敞开的窗子钻了进去。
温芷等待了几秒,抓住长发往回拽了拽,确认头发已经绑紧了,便爬出窗户,背对着室外小心翼翼地下脚。
下一层楼窗台上端凸出的部分并不宽,只能放下不到半个脚掌。温芷一边用双手紧紧抓着墙壁上用来装饰的水泥宽线; 一边提心吊胆地往旁边挪动。
突然,她的脚滑了一下!
眼看着温芷就要往下掉,绑在她腰间的长发突然收紧,两端死命往上提。温芷死死抓住水泥线稳住身体,捏得指头都开始发痛,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住了。
“呼……呼……”
温芷像只壁虎似地粘在墙壁上,心有余悸地喘气。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距离自己十分遥远的地面。
她所在的楼层是五楼。
这个高度摔死她绰绰有余了。
光明学院,的确也有人跳楼死过。
听陈安柔说,死者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有一头又长又密又直的黑发。
校长看重了那个女生的美貌,想要对她做点什么,可女生抵死不从,挣扎间还打碎了校长的眼镜。校长被惹怒了,想惩罚她,又觉得她家强势的背景十分棘手,所以没有把她送进管理室。
但他选择了一种更残忍,更阴狠的手段。
光明学院从不进行升旗仪式,每个周一,全校学生要集中在操场上,听校长站在高台上长篇大论地洗脑。
这一次,在每周例行的校长讲话上,在操场上全校学生的注视下,校长点名把那个女生叫到了高台上。
“女同学的头发不应该留太长,不然就会把心思放到保养头发上,心思偏了,学习自然就上不去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辛苦把你养育长大的父母,他们把你送到光明学院,是想让你修身自省、提升思想境界的,不是让你来臭美的。”
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后,校长拿了一把椅子让女生坐下,笑眯眯地拿起了大剪刀,咔嚓几下,就处理掉了女生的长发,发尾剪得参差不齐,如同狗啃,那一头秀发顿时变成了扣在女生头顶的黑色西瓜皮。
女生坐在椅子上,看着头发一片片地掉落在脚下,捂住脸崩溃地抽泣。
但校长的惩罚还没有结束。
把女生的头发剪到很短很短后,这个老男人放下了剪刀,拿起了电推刀,把女生剃成了光头,一点稍微长点的发茬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校长让女生站了起来,一手搭在女生的肩膀上,一手拿起麦克风,对下面的学生们道:“这位同学是主动请求我把她的头发剪掉的,为的就是摒除杂念,一心向学,希望各位同学以后都能向她学习。”
“来,让我们为这位勇敢的同学鼓鼓掌!”
在一片掌声中,女生缩着肩膀、低着头、流着泪从高台上走下去了。
这一天的屈辱,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校长的报复远不止于此。
学校里,总有一些学生受不了被日日折磨,选择站到学校那一边,获得庇护,这些学生,被称为“校长的狗腿子”。
在校长的授意指示下,女生被换了寝室,几个女狗腿子成为了女生的新室友,她们日日找女生的麻烦,对她进行频繁的校园霸凌。
她们会扯坏女生写日志的本子,让她被老师打骂;在她的被褥和枕头里插针,看着中招的她哈哈大笑;往她晾晒的内裤上蹭桃子毛,在女生换上干净内裤、觉得下面痒的时候,骂她是个被男人玩烂了的贱/货;在食堂里抢女生的饭吃,只给她留几口她们不爱吃的菜根……
她们会在厕所里对女生拳打脚踢,把她的头按进蹲便里,让粘在蹲便壁上的尿垢糊满她的脸,最后把她锁在厕所隔间里,从上方对她泼下一盆冷水,在外面嘻嘻哈哈,嘲笑她的光头。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我有大头”。
几天之后,女生跳楼了。
就从主楼的最顶层。
听说那个女生摔得极惨,是头朝下的姿势,落地的时候,她的脑袋直接戳进了胸腔里,整个胸膛都跟着破裂开来,各种器官流了一地,场面非常血腥。
女生死亡的地点,至今仍有一块巨大的褐色污渍。
那片血泊就像她的怨念,怎么也洗刷不掉。
陈安柔给她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个女孩子真的很有勇气。”
温芷知道陈安柔是什么意思。
在光明学院,你想结束生命,不光要有面临死亡的勇气,还要做好,万一没死成,所要面临的校长的“思想教育”、“心理辅导”,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
温芷看着脚下的地面,缓缓转回了头。
已经逝去的生命不可追回。
她能理解女生的痛苦和绝望,但她依然为她感到可惜。
死亡固然是解脱,但也灭除了一切翻身的可能。
温芷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没那么畏惧高空了,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冷静地下脚,一点一点朝着管理室接近。
她绝不能死。
她的人生有无限可能,她绝不能死在这种泥沼里。
很快,温芷就爬到了医务室的窗台上。
她小心翼翼地钻进室内,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缠绕在她腰上的头发也变短变细,像一只随身的宠物般爬到她的肩头,钻进了她的黑发里,成为了其中的一缕。
夏季校服是宽松的黑色大短裤,温芷拍了拍膝盖上蹭的灰尘和碎石子,直起身体,观察四周。
管理室没有开灯,走廊有监控,亮灯就会被人发现,她自然也不敢开灯。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于窗外的月光,光线昏暗极了,里面的各种设施也都看得不太真切。
因为这份朦胧和迷离,那些机器显得更加可怕了。
温芷轻手轻脚地从这些东西旁边走过。
离她最近的是一张床,床边有一个矮柜子,柜子上放了一个不大的金属盒子,盒子旁摆着一个金属头盔,无数根花花绿绿的电线缭绕着这两样东西,如同复杂的蛛网。
电击。
这种惩罚,她在刚进入学院的时候就看着沈傲受过。
现在回想起少年那副凄惨的样子,她仍然觉得可怕。
在电击器旁边,则是一个被一米多高的毛玻璃单独隔出来的空间。
温芷走进那个空间,只见这块不大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白色的、可以调整靠背角度的躺椅,躺椅上方是一个有着巨大灯罩的灯,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个托盘,里面摆了许多诸如镊子之类的器具。
这个地方的各种摆设,和她高中校医院的口腔科很像。
拔牙。
温芷的目光落到那张白色的躺椅上。
里世界的尖牙鬼,生前就是死在了这里。
管理室里还有一张桌子,长方形的,长边的两侧分别放了一把椅子。桌上铺了一张点缀着深红色碎花的白桌布,桌面上有一个托盘,里面放了许多零碎的东西。
从摆设看,有一点儿做美甲的感觉,只是这里没有烤干甲油胶的机器。
温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