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衫做媒-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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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闻靠着墙,说:“起晚了。”
白鸣珂横着食指冲他的眉心抖了半天,然后往教室一指,“下不为例!”
归期冲门口张望了老半天,看见苏令闻和白鸣珂进来,赶紧假装埋头苦读,直到白鸣珂走开了,她偷摸着看了苏令闻好几眼。
苏令闻微微侧着脸斜睨她一眼,不作理会。
整整一节课,归期感觉苏令闻周身寒气围绕,冷冷淡淡的模样,害她都不敢做多余的动作,一节课上得很是拘谨很受限制。
下课的时候,李梦溪涂着指甲油过来,一边揶揄,“咱们班的0迟到记录居然让苏少爷给打破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苏令闻瞟她一眼,说:“涂歪了。”
李梦溪垂眼一看,放下指甲油瓶,和旁边的同学要了一张纸巾擦。
归期提醒道:“你小心让班主任看到。”“过过瘾而已,待会儿就洗了。”李梦溪甩甩两根涂了指甲油的手指,跟着后脑勺就让人弹了一下,她“啊”一声,怒扭头。
容怿从她的另一边绕了过来,坐在苏令闻对面,“你懂什么?令闻迟到是由原因的。”
归期凑过去问:“什么原因?”
容怿似笑非笑地看向苏令闻,归期也跟着看向他,而他只管看着书……
李梦溪走过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戳着容怿的额头,“迟到就是迟到,不要为自己的过失找理由,列宁同志!!曾经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容怿扫开她的手指,“张冠李戴,我先替列宁同志收了你这个妖精。”
李梦溪哼笑,“你个前清耗子精先力求自保吧!别忘了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你已经违法了!”
归期插了一嘴:“前清耗子精的话,那是建国前的妖精了,不算违法。”
容怿笑着从容反击,“缺心眼儿要是能折现,我估计你已经冲上福布斯全球富豪榜,霸占并且长期霸占榜首了,李大富豪。”
“容!怿!”李梦溪盛怒之下,张牙舞爪冲了上去,容怿躲避不及,脖子这一津要之地首当其冲,被掐得半死不活。容怿倒在苏令闻的桌上苟延残喘,“唉卧槽……要命了……救救……”话没说完,他忽然浑身痉挛,剧颤了几下,“呃”一声歇菜了。
李梦溪松开爪子,泄愤般地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扬长而去……
三秒钟之后,容怿摸着脖子坐起来,气喘吁吁说:“还好我机智,瞒天过海救了自己一命。”说完跑洗手间压惊去了。
归期看着容怿消失在教室门口,问:“他们两个是过来干什么的?”
苏令闻回:“谁知道。”
她看向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迟到?”
他也看着她,“你管我呢?”
归期:“……”
午休的时候,归期原本打算抓紧时间多做两道题,却被李梦溪拉着去了篮球场看苏令闻他们打篮球,李梦溪私心其实是去看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据说长得贼帅。
归期:“可我腿脚不便……”
李梦溪:“我扶着你,摔不了。”
烈日之下,李梦溪撑着一把碎花伞冲场上的人扬声大喊:“苏大少!苏大佬!打死那个姓容的耗子精!”
容怿很是无奈,“你个二缺!我俩是一个队的!”
“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归期拿着语文课本在旁边背古诗,忽然迎面而来一颗球击中了她的脑袋,她差点儿往后翻倒,还好李梦溪拉住了她,才免她丢人现眼。
“别再太阳底下看书,对眼睛不好。”苏令闻远远站着,对她说。
归期摸摸被砸的脑袋,回视着他……
苏令闻轻抬下巴,说:“把球拿过来。”
她爬起来,跑过去捡了球,卯足了劲儿正打算扔过去,苏令闻在那边喊:“往上!”她没来得及,球已经扔出去了,即便来得及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球飞出去还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开始往下坠,掉在地上弹开了,彻底偏离轨道……
最后容怿去捡了球,给她做了个正确的示范,球在空中划开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并且准确地落在了苏令闻的手里。
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来了之后,李梦溪指着那人说:“归期你看,是不是很帅?”
归期眯着眼睛瞧了半天,说:“是挺养眼的。”其实根本没瞧明白到底是哪个。
“不许看不许看!”李梦溪拿课本挡住归期的眼睛,“他只能养我的眼!你看苏令闻就行了。”
“其实我觉得容怿也能养你的眼。”归期笑着说。
“他只能让我长针眼,这就是人和耗子精的区别。”
“……”
最后,李梦溪身在曹营心在汉地看完了整场比赛,归期看不懂,只数着我方进了几颗球,最后我方以领先一颗球险胜。
归期热得晕晕乎乎,被李梦溪拉着去了对方阵营找那个体育委员搭讪。
容怿闻风而动,马上跟了过来,一手提溜起李梦溪的后衣领。
李梦溪挣扎大骂:“容怿你干什么!”
容怿冷笑,“捉拿反贼。”说完提溜着走了。
一群人莫名其妙,看着还留在那里不走的归期。
归期笑得尴尬,说:“我是共犯,回去领罪,再见。”
容怿把李梦溪提溜到苏令闻跟前,说:“李二缺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此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要不,杀一儆百?”
李梦溪威武不能屈,“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归期赶紧一拐一拐地跑过去劝架,“开恩开恩,梦溪不是故意的,她是被色魔蒙了心智,一时糊涂而已。”
苏令闻垂眼睨着她,“他俩戏精上身,你凑什么热闹?”
归期心里嘀嘀咕咕的,然后抬着下巴,非常底气不足地回了一句:“……你、你管我呢?”
苏令闻微微眯了下眼睛,淡淡笑了,“哟,能耐了啊,我还不耐烦管。”说完转身走了。
归期尴尬地站着,对面投过来两道复杂的目光,如此强压之下,她死要面子地冲苏令闻的背影用力地嗤之:“切!谁要你管!”
她本来就是打算背着苏令闻假装有骨气一点的,没想到她“嗤”得太大声,被他听到了,他回头看她一眼,她猛地一惊,抢过李梦溪的碎花伞挡住他凌厉的目光。
“……”
反、反正,很快就不是同桌了……吧?
果不其然,最后一节课白鸣珂来上课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座位表,他一站上讲台就宣布,“放学之后,咱们重新调整座位。”
底下同学的哗然此起彼伏,有喜有愁。
苏令闻倒没什么反应,手里转着圆珠笔,眼睛看着课本。
归期心里的感觉有点复杂,其实她觉得和苏令闻做同桌挺好的,他寡言,随和,大方,愿意教她题目,很有耐心,虽然有时候会让她莫名感觉有压力……
这节课归期听得浑浑噩噩,最后下课铃声响起来,她才猛然惊醒。
白鸣珂说:“新的座位表就放在讲台上,你们自己上来认座位,明天都按照新的座位表上课。”
说完夹着课本回办公室了。
底下的人一窝蜂地涌了上去,乌央央地围了好几圈。
班长大人在外面大喊:“同学们!注意秩序!让我来看看!”
忽然,里面有个女生喊道:“苏令闻……”
归期仰着脑袋仔细听。
女生接着喊:“谷幽兰!”
归期还没反应过来,苏令闻已经提着书包站起来,喊了容怿一声,走了。
容怿临走前急忙问里面的人:“诶!帮忙看看,李梦溪和谁坐?”
那女生应了,“李梦溪和……容怿!怎么又同桌了!”
容怿放心走了。
归期忽然对于自己的新同桌没了兴趣,抓着书包正准备走。
李梦溪蹦了过来,问:“小七,你说苏令闻今天为什么迟到?”归期没反应过来,好端端地怎么又扯上迟到的事,“不知道,可能睡过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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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苏令闻为什么迟到?归期又为什么对新同桌没了兴趣?我为什么只更了3千多字?
留待下回分解。
第9章
我持一瓢酒
早上归期一进教室就看见尤嘉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才刚觉得她是不是来找自己帮忙给苏令闻递情书的,忽然一下就回想起来,昨天调整座位的事……
她有些郁闷地上讲台看自己的新座位,然后在教室最里边的那一组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同桌叫……
“冷枫?咱班长啊?”尤嘉嘉忽然出声说道,把归期吓了一跳,然后又说:“诶你看,苏令闻和谷幽兰同桌了!他俩还坐你前面!天呐太残忍了!”
“说什么呢?”归期抱着书包走向新的座位。
尤嘉嘉后脚跟了过来,“前任同桌和现任同桌的对决!连我都斗不过谷幽兰,所以你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你看人家漂亮,聪明,比你高!”
归期坐了下去,抽出英语课本,“有什么好斗的?不就是同桌么?”
“可那是苏令闻啊!”尤嘉嘉跟着坐了下来,“成为他女朋友的首要条件就是成为他的同桌,你想想古代进宫选秀,首先你得是侯门贵族才有资格接近皇帝,阶级很森严的。”
“都是社会主义无产阶级,哪来的森严?”归期好笑。
尤嘉嘉摇头晃脑,“那你就错了,谷幽兰家也是资产阶级的一份子,一出生就注定要成为宫斗大队中活到最后第二集才下线的妃。”
归期“哦”了一声,问:“那活到最后一集的是谁?”
“苏令闻的原配啊,”尤嘉嘉叹了口气,“不过此人还没出现,毕竟大家都是高中生,上了大学出了社会的人和事,现在谁知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妙哉!”为了能抓紧时间背单词,归期只得违心配合。
班长大人背着书包过来,一见归期,喜笑颜开,“归期同桌,今后多多指教。”
归期茫茫然抬起脑袋,对新同桌的脸有点不习惯,“……班长,以后我可能会经常麻烦到你。”
班长大笑:“好说好说。”
苏令闻的位置和归期之间,中间还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心性未定,在平淡甚至枯燥的学习生涯中,最喜欢捕风捉影,所以当苏令闻和谷幽兰成了同桌之后,众人不得不感叹老白真是推波助澜的一把好手。
而且他俩之间确实有蹊跷啊。
你看苏令闻午休的时候都不下去打篮球了,就待在教室里陪谷幽兰做题,两人还讨论得有模有样的。
班长小声感叹:“最怕看见优秀的人努力了,我有这样的想法,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他问扭头归期。
归期也叹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确实压力挺大的,不过班长,你也很厉害,你是全班第三名。”
“委屈你了。”班长忽然说:“和第一名同桌沦为和第三名同桌。”
“……我不是这个意思,班长。”归期无奈。
“后面的小点儿声。”苏令闻忽然开口提醒。
归期下意识捂嘴。
班长大人也噤了声。
谷幽兰扭头看过来一眼,又转了回去。
“……”
归期压低了音量,说:“他平时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你不要介意。”
班长点点头,“我理解,我是班长,要理解每一位同学的心情。”
归期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班长,你真是海纳百川,佩服。”
班长摆摆手,“好说。”
其实和班长做同桌,归期觉得没什么毛病,甚至让人没想到的是班长上课做笔记比她还要勤,她总是忍不住拉着班长的手慨叹:“相见恨晚呐!”
班长还是那句话:“好说,好说。”
苏令闻和谷幽兰如此契合,而归期和班长也这般投缘,周围的气氛居然那样和谐……
李梦溪看了不禁心急如焚,“这是要变天了啊!容怿,怎么办?”
容怿老神在在的,说:“客观事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着急没用,上天自有安排。”
李梦溪:“你滚!”
下课后,趁着班长一时走开了,李梦溪跑过来说:“个没出息的!你怎么能和班长同流合污!”
归期说:“班长是个心胸坦荡的人。”
李梦溪说:“你还替他说话!苏令闻怎么办?亏我还以为你这辈子跟定苏令闻了呢!”
“什么?”尤嘉嘉两步凑过来,“归期!你居然背着我和苏令闻真的有感情瓜葛?”
“误会误会……”归期急忙说。
李梦溪一手搭上了尤嘉嘉的肩膀,阴沉沉说道:“嘉嘉,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先来后到,除非先来的那个已经是正主了,不然就各凭本事!再说了,非要论先来后到的话,那也是我们小七先你一步了!”
两人对视着,一时火花四溅,一把火烧到了归期那里。
归期忙说:“误会,误会……”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李梦溪拉着归期下楼往足球场去了,她边走边说:“在这场感情的多方拉锯战中,我是支持你的,归期。”
归期还是那句话,“误会……”
李梦溪摇头叹息:“朽木!朽木!”
体育课,老师带着做了课间操,后半场休息,解散之前,体育老师说:“篮球是学校规定的必修课,那个……咱们班大多数男同学都会篮球是吧,这样吧,一个男同学带一个女同学,多出来的找其他队凑数,先教运球。”
说完就不管了,让同学们自行组队。
体育老师的意思是:“都长大了,别什么事都要老师管。”
苏令闻对此兴致缺缺,和容怿说:“我的那个就托付给你了。”说完就径自跑到树下躺着纳凉去了。
容怿长得也帅,众女同学见跑了一个男神,于是一致涌向另一个男神,容怿被围在万花丛中,笑道:“诶,别急啊,一个一个来。”
李梦溪见了不住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翻牌侍寝呢,作为他的同桌,我深感羞耻啊。”
归期抱着球也很是感慨:“真受欢迎啊,这个球要怎么拍?”
身后有人说话了,“归期,我来教教你怎么样?”
归期扭头,见是班长,她笑了笑,“真的么?好啊。”
李梦溪举手,“顺便带带我吧班长。”
归期的身手还是比较灵活的,问题就出在李梦溪身上,刚拍三下就能把球给拍飞,球一飞她就追着跑,一跑,不小心把球给踢中了,这回是真的飞了……
球往苏令闻纳凉的那棵树飞了过去,砸中那棵树,落在苏令闻身上。
李梦溪吓坏了,赶紧退回来,把归期推入火坑,“归期!大恩大德!你去!”
苏令闻已经坐起来了,脸色不是特别好,三伏天摆着个大阴脸,正单手举着球在找罪魁祸首——归期胆怯,一直摇头。
班长说:“我去吧……”李梦溪一把拉住他,“你去什么去?人家是曾经的同桌,有情面在的,一去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你能么?到时候打起来,就你这小身板,体育老师都救不了。”
班长果然犹豫了。
归期说:“那我怎么办?”
李梦溪笑笑,“放心吧,我算过了,你今天没有血光之灾,反而是紫气东来。”
归期心一横,牙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