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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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是急诊科的护士,和林悄悄关系还算不错,“也没什么,就是主任叫了好多奶茶,你快去拿,再晚就不好喝了。”
林悄悄还是很喜欢喝奶茶,哪怕不健康,她说:“我这就过去。”
小陈边走边和她唠叨:“喝完奶茶,我们刚好就下班了,对啦,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啊?你朋友吗?”
林悄悄顿了顿,若无其事作答:“病人。”
小陈回想起来忍不住捂脸花痴,感叹道:“这个病人长得好帅哦,刚才那么近把我给看愣了,他是什么病啊?不严重吧?”
全世界的帅哥都应该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造福她们花痴人士的眼球。
林悄悄没有细说,含糊道:“不严重。”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给人一种空旷至极的落寞感。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林悄悄怕路上堵车,坐了几步路去医院对面的公交站等车。她体质就是怕冷,深秋时节就已经戴上了围巾,将脸藏在毛茸茸暖呼呼的毛线里,双手插着衣兜,松开的长发凌乱落在肩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公交车迟迟不来。
四五点钟,医院门口已经堵成长龙。公交专用车道也被试图加塞的车辆挤满。一条街都听得到喇叭声。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手机上提示公交车到站时间还要二十分钟。
秋风冷飒,吹着沿街两边的枫树哗哗的响。黄透了的树叶随着风的方向不断往前送。
林悄悄听着风声,有些心不在焉。
她总是会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想到不合时宜的人。
尽管在北城待了将近七年,她依然没有那么喜欢那座城市,好像没有春秋,或许说北城的春秋总是那么短暂。
一个人,还是会很孤独。
和室友的关系,不好不坏,不远不近。
起初那两年,常常做梦,梦见她和时闻野坐着那趟仿佛永远不会到终点的公交车,她安静靠着他的肩膀,被他紧紧攥着手指。
玻璃窗外就是炽热的阳光。
骄阳正好,少年也最灿烂。
醒来泪流满面,空空如也。
她既不能原谅被当成消遣来玩弄,却也做不到那么轻易的忘记了他。
她就是放不下。
大二那年,时闻野出现在医学院的教学楼外,在楼梯口撞见他的时候,那个瞬间,林悄悄在恍惚中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不得不用指甲掐着掌心,逐渐清醒过来,明白这不是梦。
她躲在拐角的墙后,眼眶一点点变红。
等整理好情绪,她才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了出去。
林悄悄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北城下了最大的一场雪,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雪白,风不停歇,雪也没有倦怠。
时闻野在楼下等了几个小时,眉眼已经有了些倦色,他靠着墙,对来来往往经过的视线视若无睹,低头玩手机。
时不时打个电话给她。
又偶尔抽出空来回别人的消息。
天真冷啊。
少年手指弯曲的关节早就红了,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下颌的线条比这阵不近人情的风还锋利。
林悄悄缓慢走到他面前,又缓缓站定。
月光落在他身上,风落在他身上,雪也落在他的身上。
少年身形萧瑟挺拔,迎着风雪而立,单薄的却又似松柏那么顽固,眼睛也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
林悄悄叫他不要再来了。
他说好的。
过了半个月,他还是来了。
时闻野好像对她也没有了耐心,用力掐着她的腕骨,满眼的红血丝,压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不是真的要我滚?”
林悄悄撇开了脸,心脏又开始痛了,氧气经过喉管将嗓子割得生疼,她用力挤出一个字:“是。”
少年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慢慢讥讽似的笑了起来,他盯着她脸颊上的泪痕,红着眼发了狠:“滚就滚。”
他咬着牙,想把擦掉脸上的泪又忍了下来,“这世上又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能活。”
从那天之后。
时闻野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滴——”出租车的喇叭声惊醒了林悄悄,她看了眼渐渐黑沉的天色,权衡之下选择了打车。
林悄悄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过着无聊但是随和的日子。
偶尔,她会点开时闻野的朋友圈看看,当然是一无所获。
林悄悄承认她有私心,做不到对前任完全不好奇,也会想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又有了新女友。
但他并不热衷发朋友圈,即便是没有设置时间权限,也找不出一条朋友圈。
天气预报说苔青市即将有暴风雨过境,请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林悄悄上了几个夜班,日夜颠倒后难得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这天下班看着忽然下起的狂风暴雨,愣了一会儿。
早上出门还是大晴天,这个天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变得比翻书还快。
暴雨如注,乌云从远处倾轧,天色阴沉。
林悄悄在一楼大厅里等了会儿,雨势依然凶猛,打车软件上排队也排上许久。她迟疑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懒散的,带着点揶揄。
“林医生?”
林悄悄闻声回头,目光一顿,她下意识抿直了唇线。
时闻野低垂睫毛,神色平静温和,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雨伞,熨烫妥帖的黑色衬衫,勾勒着男人优越的身材,窄腰肩宽,腿长又直,冷肃的五官透些秀气的清冷,他歪了下头,懒洋洋开腔问:“下班了?”
林悄悄攥紧手指,“嗯。”
她还没问,男人主动作答:“我刚送人来医院,顺便送你一程吧。”
林悄悄本想客套,听着大厅外被噼里啪啦作响的雨声,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
时闻野的车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库,还是上次那辆车。
一路沉默无言。
开到半路,林悄悄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他报地址了。
时闻野以为她还住在采薇巷,刚才就没有过问。
巷口和从前相比依然没什么变化,葱郁的树,干净的旧房子。
打开车门,一阵凛冽的寒意。
风中夹着暴雨袭来。
时闻野撑起雨伞,对她抬了抬下巴,“走吧。”
林悄悄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肩膀,表情有些不自然,风大雨大,男人手里的雨伞一大半都朝她倾斜,不动声色为她挡住了风雨。
自己的肩膀,不知不觉被雨水浸透。
白色棉质T恤宽松套在身上,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腰腹间的肌肉线条清晰明显。
林悄悄忍不住胡思乱想,他穿的这么少不会冷吗?
时闻野的外套落在了车里,穿的很单薄,冷倒是没觉得多冷。
只不过短短的一段路。
他身上的衣服就湿的差不多了。
时闻野将她送回家门口,看见她进屋之后,还在门口的屋檐下站了片刻,微垂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悄悄关上门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长时间紧扣在掌心的指甲,缓缓松开,掐出几个月牙印。
她背靠着门,没有急着进屋。
世界安静,唯有暴雨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冰冷的潮气贴着她的皮肤,她有点冷。
林悄悄正准备进屋,院门响了几声。
笃笃的很有规律。
她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压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提起精神拉开了门,有几分诧异:“还有事吗?”
时闻野身上的T恤已经湿的差不多,他掀了眼睫,抿唇淡道:“忘记带钥匙了,能不能在你家躲个雨?”
林悄悄迟疑几秒,问道:“你外婆不在家吗?”
时闻野淡然道:“不在。”
犹豫许久,林悄悄松了口:“你进来吧。”
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
时闻野一点都没把自己当成客人,进屋换好鞋子后,直接开口问她:“你的房间在哪儿?”
林悄悄还没问他想做什么,时闻野淡定道:“衣服湿了,我想借用下你的房间擦擦。”
林悄悄望着他身上的衣服看了会儿,垂下了眼:“你去洗手间。”
时闻野点点头:“我就是这么个打算。”
林悄悄无奈只能带他去二楼,自己的房间。
她最近太忙,就算是休息也很少回家。
房间没怎么住,依然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有淡淡的香味。
时闻野被她推进狭小的洗手间,一会儿问有没有干毛巾,一会儿又问有没有吹风机。总之事情多的很。
林悄悄被他烦得不行,从衣柜里找出干毛巾给他送进去。
时闻野忽然扯住了她的手腕,伸出脚顺便关上了洗手间的门。他身形高大,冷冽的气息缓缓朝她压了过来。
林悄悄被他逼得贴着门,扭过了脸。
时闻野忽然间笑了声,“你别紧张。”
林悄悄反驳:“我没有。”
时闻野:“好吧,你没有。”
很敷衍,像是在哄人。
男人叼着T恤的下摆,腰腹上的人鱼线清清楚楚,流畅的线条比起少年时期更有让人遐想的张力,黑色的长裤,腰间扣着皮带,金属扣显得色气无比。
他低头,睫毛轻垂,鼻梁高挺,近在迟尺的五官越看越好看。
他漫不经心擦去身上的水珠,等整理完自己,抬眸看了眼少女,忍不住闷笑了声,“你躲什么?”
林悄悄否认:“我没有躲。”
时闻野轻啧了一声,“没躲你看啊。”
他的气息压得很近,呼吸撩过少女的耳侧,“想摸也能摸。”
林悄悄深呼吸,反击道:“谁要摸你。”
时闻野回道:“那还挺多的。”
他似乎沉思了那么会儿:“数不过来。”
楼下忽然有声音传来,林凤看见女儿的包和鞋,才知道她今天回了家。
上楼敲了敲她的门,“悄悄?”
林悄悄后背紧绷,含糊回答:“妈,我在洗手间。”
林凤没进她的卧室,“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忘了。”
“我去做饭,等好了叫你。”
“好。”
林悄悄推开时闻野,走出洗手间,又有点凶的走回他面前,“你别发出声音,就在这里老实待着。”
时闻野没意见,他笑了笑,眼尾漾着勾人的神色,“林医生这是要金屋藏娇?”
林悄悄气红了脸,不再理他,下楼去帮她妈妈准备晚饭。
时闻野在卧室里待得无聊,顺便擦了擦头发。
他这才有空看手机,未接电话有几个,微信消息也有不少。
时闻野选择性忽略不重要的消息,没有回复。
群里面已经聊了不少。
江措把时闻野的群昵称改成了——人间渣男时闻野。
他挑眉,顺手改了回来——纯情处男时闻野。
这个昵称惹来了许多不满。
顾舰明说:【咱们还是当渣男不好吗?你这样玷污了我们真纯情处男的名声。】
周执:【附议。】
时闻野说:【我不是。】
江措:【你不是我是?】
时闻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是吧。】
时闻野冷酷道:【死渣男。】
江措:【?】
在他们看来,时闻野就是个绝种了的渣男。大学期间伤了无数芳龄少女的心,不拒绝不负责不主动的三不渣男原则被他发扬光大,学校的匿名群里总是有关于他的传说。
今天在网吧里看见他和某系校花走在一起。
明天又在电影院里偶遇他和外校的校花。
江措在超市里买菜,抽出空来又问:“你在哪儿呢?”
时闻野故意拖着声回道:“在悄宝家里。”
江措差点被恶心到,翻起旧账落井下石:“你不是说离了谁都能好好活吗?这是被甩了N次上瘾又去找贱犯了。”
时闻野擦干了头发,慢悠悠的:“努力过。”
他毫不在意,了当说:“但我没了她就是不行。”
没有她。
就是会死。
作者有话说:
野宝!!!你的腹肌!!!能不能给!!!春天也摸摸!(;;??ω?)ノ〃(?っω?‘。)
——
第46章 悸动
暴雨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猛。
林悄悄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帮妈妈择菜; 炖锅里的汤咕噜噜冒着热气,她有些心神不宁,盖过锅盖; 关了火。
林凤絮絮叨叨和女儿说起这几天发生的琐事; 迟疑了几秒; 忍不住唠叨:“陈阿姨家的女儿过年就要订婚了,她和你年纪差不多。”
林悄悄知道妈妈话里话外隐喻的意思; 她装作不懂,低着头闷声说:“挺好的,祝她幸福。”
林凤切菜切到一半,放下了手里的菜刀; “你呢?最近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仿佛到了一定的年龄。
恋爱结婚就成了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
林悄悄有些无奈,“没有。”
林凤不太相信; 她一直都很自责; 觉得是不是自己这段失败的婚姻影响了女儿的婚恋观; 大学不谈恋爱; 现在都已经在医院实习了依然没有恋爱的苗头。
她心里头着急; 也不敢催,“你们医院没有年龄合适的医生吗?不应该啊; 我上次去看见了好几个长得很俊的小伙子。”
林悄悄随口乱扯:“他们都有女朋友了。”
林凤不可置信; “全都有了?”
林悄悄用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妈妈:“是的。”
林凤失落哦了声; “倒是怪可惜的。”
林悄悄择好芹菜的叶子,洗干净手又擦干; 她说:“妈妈; 我上楼整理下卧室。”
林风嗯了声; 起锅烧油;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叫住了她; “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回来,和你陈阿姨约好了去跳广场舞,一会儿就走。”
林悄悄反而松了口气,她正愁怎么把楼上卧室那尊大佛怎么送走,她说:“好。”
老旧的楼梯前些年重新上过漆,蜿蜒曲折。
楼梯的墙壁旁挂着一些照片,多年过去,这些老照片倒是依旧崭新。
她的卧室很香。
床单是粉白色的,带着点花瓣边。
床头上的玩偶摆放的整整齐齐。
一盏黄昏色的台灯发着微弱的亮光,落地窗外的阳台照进卧室里的夕阳,一缕缕像是被金色织成余晖。
时闻野坐在她的椅子上,聊了会儿天就将手机收了起来,他的目光被书桌右上角的相框所吸引,是几张她的照片。
有三五岁时拍下的生日照,乌黑圆溜的眼睛对着镜头,眉心点了个很可爱的红点。拍照的人抓拍的时机很好,恰好将她望着镜头傻笑的样子拍了下来。
还有几张是她上学后的照片。
有小学六一儿童节和同学一起表演拿奖时的合照。小小的一个,长得最漂亮,粉雕玉琢的模样,眼神懵懵懂懂。
时闻野拿起照片,垂眸静静盯着看了会儿,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还有一张她穿着南华中学的校服拍的照片,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弯腰对镜头羞涩的比了个耶。
这张照片也许只是她的同学一时兴起拍下来的,镜头有些模糊,她的五官也没有那么清晰,身后还有别人入境。
高高的、薄瘦的背影。
看身材应该是个男生。
没有穿校服,而是合身的白衬衫黑西裤。
男生背对着她,连侧脸都没有拍到,仿佛只是不小心入境。
时闻野以前就觉得她穿着南华的校服很漂亮,像一朵稚嫩清香的山茶花,迎着光成长。
他的指腹落在相框的玻璃上,描绘着少女的五官。
高中毕业已经很多年了。
应该是很久远的记忆,但却恍如昨日。
有关她的细节,在脑海里依旧明晰。
时闻野将照片原样放了回去,他的视线突然间顿了顿——
相框旁边有个显眼的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