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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悸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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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闻野嫌他聒噪,摁住了他的小脑袋,“别吵。”
  表弟艰难挣脱魔爪:“你脾气这么差都能找到女朋友,我以后肯定也不用愁了。”
  时闻野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太丑了,没戏。”
  表弟:“?”
  时闻野又伸了伸腿,“只有我这种大帅比,才有资格得到爱情的眷顾。”
  “我也有人追,好吗?”表弟气不过,咬牙切齿。
  时闻野心情好,清冷眉眼此时舒展,神色慵懒,说话贱得有些欠揍,“哦,那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杀猪盘,专杀你这种蠢笨的猪。”
  “……”
  时闻野继续:“我言尽于此。”
  弟弟龇牙咧嘴,“哥哥,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呢。”
  时闻野撩了下眼皮:“应该的,分内之事。”
  尽情羞辱了一通他的傻逼弟弟后,时闻野的心情更加愉悦。
  吃过年夜饭,像个桩子被钉在了沙发上,躺着的姿势几个小时也没怎么变。
  微信置顶聊天,消息几乎没有中断。
  2015年的新年,林悄悄收到了时闻野给她发的祝福。
  在那一秒钟,她也将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发给了他。
  【新年快乐。】
  时闻野秒回了她,【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零点一分二十秒,你给别人群发去了吗?】
  林悄悄哑然失笑,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成了背景音,窗外是在空中轰炸开的短促烟花,绚烂的光照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没有。】
  【我只给你一个人发了。】
  她打完字,仰起脖子看了眼烟花。
  像春天盛开的那簇最灿烂的阳光。
  好似天光已经大亮。
  林悄悄头一次没有这么讨厌新年。
  前两年,她从没有对农历新年有过任何期待,冷冰冰的家,被抽走了生机。
  年三十的夜里,都会有要债的人上门追讨。
  他们凶神恶煞用力敲着门,一个个面目狰狞。年复一年,次次如此。
  林悄悄听见手机叮了声,她点开对话。
  时闻野回复了她:【我也是。】
  林悄悄的脸悄然红了起来,玻璃?窗里倒映着少女通红的脸颊,带着点稚气未脱的羞涩。
  林凤年纪大了熬不住夜,肩头裹上一条围巾,坐在电视机前昏昏欲睡,被烟花炮竹的声音吵醒。
  林凤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视,回房间休息之前也嘱咐女儿:“悄悄,早点睡。”
  “嗯。妈妈,晚安。”
  *
  还没过完农历新年,南华提前开学。
  新学期上课的第一天,程年远就拿着去年的期末考试成绩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老师还是希望你们能将学习放在首位,不要整天就想着玩。”
  “上学期期末大考,我们班只有三名同学考进了年级前十。”
  程年远说教的口干舌燥,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止渴,接着喋喋不休,“你看看你们,我在上面说,你们还有人在底下化妆的!”
  中枪的周书颜不得不放下她手里的小镜子,忍不住对同桌抱怨:“老班好凶,我口红还没涂好呢。”
  程年远忧心忡忡:“你们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升国际班?”
  高三的国际班,条件严苛。
  成绩和家世,缺一不可。
  既要品学兼优,还要经济优越。没有足够富裕的家庭条件,无法支撑国际班的学习。
  时闻野在睡觉,每次程年远在讲台上唠叨的唾沫横飞,他都很困。
  并且他能很坦然的忽略程年远朝他看过来的、犹如两道利箭的目光。
  林悄悄反倒替他坐立难安,用胳膊轻轻推了推他,“别睡了。”
  程年远的眼神气的几乎能喷火,一帮大少爷大小姐确实不好教育,软硬不吃,叫人头疼。
  林悄悄叹气,感觉班主任的后脑勺都冒着烟。
  新的学期,林悄悄和时闻野依然是同桌,换了几次位置,无论怎么调换,时闻野总能坐到她的身边。
  林悄悄也习惯了和他当同桌,渐渐的两个人已经有了别人看不出来的默契。
  她和时闻野的关系,只有几个关系比较熟悉的同学知道。
  班级里大部分的同学,毫不知情。也几乎没有人发现这段隐匿在角落里的、小心翼翼发芽的关系。
  几场月考结束,又匆忙快进到了期末考。
  天气也渐渐炎热起来,下满雪的冬天眨眼就到了春夏交接的蝉鸣时分。
  春困秋乏,人好像也变得懒散。
  林悄悄作息正常,没有特殊情况从来不熬夜。尽管如此,第二天的课间休息时间还是会犯困,眼睛都困得有点睁不开。
  下了课她就趴在桌子上睡觉,阳光穿过走廊照进教室里,金辉落在头顶,刺眼炎热。
  时闻野的外套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林悄悄早已习惯了他衣服上的气息,闻着熟悉的味道好似还能汲取更多的安全感。
  一觉睡醒,骨头好像都软了。
  林悄悄身上盖着他的衣服,依旧懒洋洋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下节是体育课,她能正大光明留在教室里好好休息。
  林悄悄打了个哈欠,还想再睡一觉。
  教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
  时闻野也没去上体育课,他往前靠近,“睡饱了吗?”
  林悄悄的脸有点红,脸颊睡出了鲜红的印记,她说:“饱了。”
  她想要站起来伸个懒腰,才发现她的手腕和时闻野的手腕被丝带绑在了一起。
  林悄悄觉得时闻野有点幼稚。
  她没说要松绑,目光落在他的腕间,她送给他的小鲸鱼手链,已经有点生锈。
  林悄悄握住他的手,低头看了好久,语气难掩失落:“有点褪色了。”
  时闻野瞥了眼,确实已经开始褪色。
  银制品,经年累月,总是会有些磨损。
  林悄悄怕他会不喜欢,她攥着他的拇指,有些窘迫和抱歉:“但是依旧很好看,改天还能拿去店里清洗。”
  时闻野不关心腕间的手链,也没告诉她也许是买到了假货。普通的金属材料,才会那么容易就斑驳。
  他现在只想先亲亲她。
  尚未付诸行动,玻璃窗咚咚的响了两下。
  程年远心血来潮查岗体育课,南华严格禁止学生体育课留在教室里休息,鼓励同学多去室外运动。
  程年远上了年纪,有点老眼昏花。
  他从前门走进教室,眯起眼睛盯着这两个人:“你们再教室里做什么?”
  林悄悄把和时闻野绑在一起的手死死藏在桌子底下,不敢被他发现,她紧张的说不出话。
  时闻野一派冷静:“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请我同桌留下来照顾我。”
  程年远没有全信,但是上上下下扫视一通也没发现他有异样,“你哪儿不舒服?老师送你去医务室。”
  时闻野胡扯:“头疼。”
  程年远说:“我送你去校医那里看看。”
  时闻野睁着眼乱说话:“腿断了,走不了。”
  程年远语气重重道::“我背你过去!”
  静默几秒。
  教室陷入死寂过后。
  时闻野平静哦了哦,语气淡淡吐字道:“那也行,来吧老师。”
  程年远:“?”
  林悄悄在班主任发现端倪的前一秒种,终于解开了七彩绳。
  她的心脏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猛地提高又在忽然之间坠地。
  程年远最后还是凶巴巴将这两个人一起轰出了教室。
  时闻野带着林悄悄去了上了锁的废弃体育馆,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钥匙,轻而易举打开了门。
  里面灰尘重,但是没有人。
  时闻野找了个干净的位置,拉着她坐了下来。
  窗缝正好有一束光。
  倾斜而来。
  林悄悄伸手摸了摸停留在他脸上的阳光,她忽然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千纸鹤吗?”
  “为什么?”
  “因为千纸鹤会飞。”
  能够飞的很高,很遥远。
  飞出沼泽,远离驱散不了的痛苦。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千纸鹤了。
  痛苦逐渐烟消云散。
  头顶挥之不去的阴霾也渐渐被驱逐。
  她拥抱到了另外一个朝阳。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
  林悄悄的妄想症已经好了很多,她能控制得住不在外面和她幻想出来的事物交流。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痊愈了。
  医生建议她继续治疗。
  林悄悄是个很听话的病人,她每天按时吃药,每个月按时去医院去看医生。
  她想,距离她成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应该没有从前那么遥远。
  时间悄然而过。
  又一个期末结束,就到了高二下学期。
  林悄悄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时闻野也照样不怎么爱听课,但是他的考试名次也牢牢稳固在年级前几。
  时闻野的抽屉里每天都能收到各式各样的情书。
  原封不动全部进了碎纸机里。
  林悄悄和他当了两年的同桌,没有吵过架,连小的争执都不曾有过。
  她性格温和,几乎不会生气。
  时闻野在她面前,脾气其实挺好的。
  林悄悄过生日那天,临时要去医院一趟做心理诊疗。
  她的手机没电,爽了他的约。时闻野被放了鸽子,又没有联系上她,连着几天都还挺不高兴的。
  林悄悄周末去RINS,打算和他好好解释。
  灰黑色的暗处,工作台上亮着盏白炽灯。
  时闻野在帮一个女孩纹身,少年低着头,侧脸弧度优越,眉心微蹙,鼻尖雪白,下颌线条冷漠,他神情专注做着手里的工作,极其的认真。
  林悄悄站在门外,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她就那样安静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觉得疲倦。
  可能是长期吃的药物,造成的、间歇性的情绪低落。
  在这个瞬间,林悄悄突然意识到,时闻野好像并不曾真正属于过她。
  这两年,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他。
  时闻野依旧是耀眼的天之骄子。
  哪怕近在咫尺,也像隔绝了几十亿光年那么遥远。
  作者有话说:
  进度条开拉
  野宝自求多福。
  ——


第42章 悸动
  刺青的工作间光线不太好。昏黄色的灯光穿过透明隔板; 折射的那缕金线落在他的身后,辽远空旷。
  女孩纹身的位置在手背,这片皮肤薄薄的; 刺上颜料忍不住叫疼。
  时闻野低垂着脸; 眼尾漂亮狭长; 眸色漆黑,眼神极其认真; 少年听见抱怨后忍不住皱了眉头,“哦。”
  女孩显然不认他这种冷漠的态度,“时闻野,我说疼你听不见吗?”
  时闻野眉头皱的更紧; 有点不耐烦,但是忍了下来; 他冷冷抿了抿唇:“OK; 大小姐; 我轻点。”
  光影绰约; 忽明忽暗。林悄悄一根根用力攥紧拇指; 她的脸色很白。
  她也会嫉妒,会吃醋; 她只是比较能忍耐。
  好像只要那根绷紧的线一直没有断掉。她就能够若无其事永远忍下去。
  林悄悄原本有很多想要和他解释的话; 她知道爽约是件很不好的事情; 辜负了他的心意。她想和他说声对不起。
  林悄悄甚至想要将内心最柔软、最容易受伤伤害的那个地方剖给他看。
  她去医院看病了,她有心理疾病; 但是她已经快要好起来了。
  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气了?
  来找他之前; 林悄悄提前准备了许多说辞。
  此时此刻; 全都派不上用场。
  她不敢打扰工作间里的两个人。三个人站在一起; 她最格格不入。
  林悄悄趁着没人注意到她; 悄声无息下了楼,坐上公交原路回了家。刚到家不久,手机屏幕亮了亮。时闻野问她:【到哪儿了?】
  林悄悄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睛看得疲劳发酸,她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关掉了手机,拖着疲倦的身体去洗手间里洗了个脸。
  镜子里照出来的人,眼睛有点红肿。
  林悄悄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可能是她太矫情,是她心思太敏感,她不想要再自怜自哀,真的很难看。
  回到客厅,林悄悄坐在沙发里,脑海中很久没有出现的两道声音又开始不断拉扯。
  千纸鹤在她眼前飞来飞去,“你吃醋了!你嫉妒了!你不喜欢他给别的女孩子纹身!”
  小鲸鱼说:“可是你这样有点无理取闹诶,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林悄悄眨了眨眼,在脑海中焦灼打起来的两道声音渐渐休战,她深呼吸两口气,汹涌无端的消极情绪慢慢平复,她用手机给时闻野回了消息:【临时有点事,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不到三秒,时闻野回了她:【什么事?】
  林悄悄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看见他发来的字句,那股说不清楚的微妙情绪依旧难以平息,她打字的手都有点抖:【改天,好吗?】
  时闻野懒洋洋捏着手机,低头面无表情看着手机里她发来的信息,他扯了下嘴角,笑得有点冷淡,【我问什么事。】
  林悄悄看得出来他可能挺不高兴的,她慢慢在对话框里打好了几个——不想去了。
  她说话其实不会带着锋芒,哪怕在他面前也不愿意透露真实的情绪,说的好听是脾气好,难听点就是习惯了委曲求全,不想让人彼此都陷入僵硬的局面:【有点累了,想休息。】
  时闻野嘴里咬着根烟,眼前腾起清冷的白色薄雾,他掐灭了烟,眼底蕴着极其冷淡的神色,过了会儿,他一字一句回复了她。
  于安宁发现她表哥的脸色难看的要死,她缩了缩脖子,忍着手背上的刺痛,“哥,我这个图还没纹好,你能快点吗?”
  别他妈的再发短信了。
  越发脸色越难看。
  时闻野瞄了她一眼,已经非常的不耐烦:“你别惹我。”
  于安宁哪敢惹他,其实平时她这个哥哥对她还挺好的,多是纵容,出手大方,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她,就是情感上比较淡漠。
  于安宁吐舌,“那你也不能纹了一半,就把你可怜的妹妹留在这里不管了吧?”
  时闻野睨了她一眼,“我有说不管?”
  于安宁忍不住顶嘴:“可是你坐在这里发了好久的信息了!”
  她这会儿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坐起来伸长脖子想要偷看他的手机,八卦问道:“你和女朋友吵架了吗?”
  时闻野将她蠢蠢欲动的脑袋按了回去:“没有。”
  于安宁:“真的吗?我不信。”
  时闻野:“那你别信了。”
  于安宁气不过:“就是因为你说话总是这样,你女朋友才生气不理你吧!”
  时闻野哦了声,平静叙述:“我对她从来不这样。”
  于安宁:……
  不过认真想想,于安宁觉得她的哥哥确实是会对女朋友很好的男朋友,有钱却又不吝啬,脾气虽然不怎么样却也不是控制不了情绪的那种流氓。
  有些乖张的戾气,不妨碍他讨人喜欢。对不感兴趣的人总是冷淡,不是多重要的事情都很好说话。
  那么多女生排着队追他,不仅仅因为他是个大帅比。
  而是方方面面都优秀,冷着脸时亦是有着迫人的英俊。南华的传说就是传说。
  时闻野回完那句话就没再看手机,轻描淡写叫于安宁伸出手,继续完成手背上未完的刺青。
  于安宁有些疼,但是她这会儿不敢再吱声。
  她哥哥低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抿直了薄薄的唇角,一言不发,眉眼间的凝重几乎能逼死人,眼角勾着淡淡的寒意。
  她觉得,她哥哥心情是真的不太好。
  尤其是回完信息之后。
  林悄悄隔了几分钟才看见时闻野最后给她发的消息。
  硬邦邦的几个字像是石头一样朝她砸过来——
  【是不是放我鸽子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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