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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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声音很弱; 没什么威慑力。
录信息的男生抬了下眉,好像有点疑惑。
时闻野厚颜无耻的站出来,他用了然的语气说:“我们最近吵架了。”
男生比了个OK的姿势,“了解。”
林悄悄:“……”
时闻野拿着圆珠笔; 毫不费劲写下她的名字。
男生录完信息,抱着本子就走了。
林悄悄蹙起秀气的眉; 她也不是不高兴; 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说?我们明明不是……”
时闻野扯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意; 俯身往她身边贴了贴; 少年气息撩人:“不是什么?”
林悄悄逃不过他的围剿,皮肤被他的气息浇灌滚烫; 她低着头; “ 不是男女朋友。”
时闻野点点头嗯了声; 他的手臂抵在桌面,将她圈在座位里; 身上的气息随着往她身边逼近; “你真就这么嫌弃我; 一点都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林悄悄对他的眼神有所闪躲; 她握紧拳头:“我们还小。”
时闻野接话:“有多小?”
他盯着她的眼睛; 黑漆漆的眼睛尤其漂亮,“当我无聊在和你过家家呢?”
林悄悄答不上他的话了。
她有时候也挺讨厌患得患失、杞人忧天的自己。
总是忍不住去担心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以后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断绝了关系。
失去了联系方式。
再也不会见面。
哪怕很多年后重逢,也是相看两厌、装作不认识的状态。
这世上每对走不到最后的恋人。
无法就是这几种结果。
世界上最长久、最牢固的、永远都不会变的关系,就只有朋友。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很多个悄声匿迹的日子里,才好不容易和他成为了不怎么熟悉的朋友。
时闻野低眸看见她走神的侧脸,阳光均匀洒满少女瓷白的肌肤,他心中一动,望着停留在她眼皮上的那束光,“又不理我?生气了吗?”
林悄悄摇头:“没有。”
操场跑来的同学急匆匆的来催,“时闻野,快去领你们一班接力赛的奖牌啊!都等你好久了。”
时闻野回过头,漂亮脸蛋压着不耐,舌尖在齿根处抵了一下,敷衍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他还是不慌不忙,又看着林悄悄,抬了下眉骨,问道:“一起?”
林悄悄说:“我不去了。”
时闻野盯着她看了三秒:“那你等我回来。”
林悄悄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她记得,有一年的夏天,空气里仿佛充满了橘子汽水的味道。
巷尾的老旧商店开着门,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悄悄站在冰箱柜前又犯了选择恐惧症,百般纠结要喝什么汽水,叮铃铃的几声,风铃碰撞在一起,玻璃门被少年推开,带来一阵清透的风。
时闻野穿着的黑T上溅了点水渍,肩胛骨那片颜色更深一些,他走进来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好像都似霜降过,冷冰冰的。
他从冰柜里拿了瓶水,潮湿的冷雾化作水珠贴着少年的指腹,“老板,多少钱?”
“十块。”
少年摸了摸口袋,啧了声,似乎是忘记带手机了。
林悄悄都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她龟速往前挪了两步,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干净整洁的十元人民币,递到他跟前,“我先借你吧。”
时闻野的目光朝她投来,沉默几个瞬间,接过她来的纸币,“谢了。”
林悄悄结结巴巴:“不…不用客气。”
时闻野应该记不住她是谁,也不会记得她就住在他的斜对门。
少年拧开水瓶之后,顿了顿,他留下话:“你等我回来。”
说完,少年转身推开店门,被隔绝在外的热风趁机涌入,林悄悄小心翼翼推开门,站在店门口,不敢贸然有动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他。
可能就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不到一分钟。
少年去而复返,身边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朋友。
时闻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顺便问朋友要了几张现金,他们站在炎炎的夏日里,他双手插兜,鹤立鸡群。
少年朝她走来,把刚才借用的钱还给了她,顺便说:“谢了。”
林悄悄愣愣接过他递来的纸币,说话差点咬着舌头,轻声低语:“应该的。”
时闻野身边有个长相不逊色他的男生,“借你钱的小妹妹?”
时闻野略有不耐,横了他一眼。
“小妹妹是人是狗分不清啊。”
“傻逼。”
林悄悄捏着纸币,等他们走远了还能听见聊天的声音,冷冷淡淡,少年的清高疏远。
“你个祸害,买瓶水还去勾引小姑娘,造孽。”
“你嫉妒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狗屁不通大逆不道的话。”
“……”
林悄悄在那家店的门口,坐了有一会儿。
她想那天她很幸运。
能在夕阳降落之前,和他再见了一面。
*
时闻野领完奖牌回去,座位上的人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随手将无用的奖牌揣进裤兜里,板着张让人退避三舍的臭脸,面无表情往外走。
陆北看了眼他冷下来的脸,“兄弟,谁又招你不痛快了?”
时闻野抬眸,他想了想,轻声吐字:“一个惯骗。”
陆北:“你这脸臭的有点吓人了,我看刚才想过来和你告白的小妹妹们都跑了几个。”
时闻野:“哦。”
陆北这会儿热的不行,猛干了两瓶水,嗓子才不像快要冒烟了那么难受,他看了眼手机里的群消息,回完信息后问:“回家还是网吧?”
时闻野压低了眉,“去RINS吧。”
陆北难掩诧异,“行啊,打几把。”
时闻野嘴里衔着根烟,白色烟雾冷冷的,他冷酷无情的说:“我去睡觉。”
陆北:“心情不好就更要在游戏里狂揍傻逼啊。”
时闻野:“没空。”
陆北:“?”
时闻野咬着烟头,眼神里没有情绪起伏,“睡完才有精神泡妞。”
陆北的表情被刺激的有那么一点面目全非了:“???”
RINS里的光线常年都暗得像是没开灯,即便开了很多台空气净化器,里面还是能闻到浓郁的烟味。
时闻野上了二楼,柜台前的网管小姐姐早就认得他,谁不知道时闻野这个名字呢?桀骜不驯的少年,家世优越,成绩优异,还是难得的一个惊天动地大帅哥。
上天的宠儿,南华的传说。
网管小姐姐对时闻野吹了个口哨,随即往嘴里扔了个口香糖,边嚼边用手指了空位比较多的角落,“那边有几个漂亮妞在等你。”
网管小姐姐的眼神暧昧不清:“等你好多天了,每天放学都来,好像就是特意来蹲你。”
不过这也不奇怪。
时闻野的行情,一直是最好的。从小到大也不缺人追,身边来来去去确实有走得近的女生,但没听说过他和谁在一起了。
家世、样貌都是他眼高于顶的底气。
大少爷总是有点傲气清高。
口味挑剔,也会被人容忍。
“你过去劝劝呗,天天往网吧跑算什么事啊。”网管小姐姐说。
时闻野充耳不闻,目光看都没往那边看,半点兴趣都无,他拿了个单间的钥匙,垂着眼皮,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冷白皮,“我去睡了。”
网管小姐姐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她问陆北:“时闻野在学校也这么难搞吗?六亲不认,拒人千里之外。”
陆北本来想点头,想到林悄悄又果断摇头:“他在学校是舔狗。”
网管小姐姐:“?”
陆北继续煽风点火、夸大其词:“在追我们班一个漂亮姑娘。”
网管小姐姐:“人不喜欢他?”
按理说不该啊。就长时闻野那样,怎么着也能在别人面前横着走十年,他的五官就长得很好,舒适清俊,轮廓亦是有棱有角,还不失柔美。
陆北解释:“不清楚,只知道他碰壁了。”
网管小姐姐:“情伤来这儿疗伤了?”
陆北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
隔间的休息室里有张电脑,还有真皮小沙发。
时闻野往沙发里靠了靠,腿都不能够伸直,他掏出手机,点开翻了翻,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她的一句解释。
时闻野仰靠着枕头,点开她的微信头像看了很久。
很呆的千纸鹤,载着很蠢的小海豚。
他故意放缓了打字速度:【回回耍我很爽吗?】
林悄悄看见消息的时候刚到家,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子,听见口袋里振动两声,她点开看见横冲直撞而来的几个字。
心跳窒了几瞬。
有点说不上来的愧疚和心虚。
解释的话想了一大箩筐。
打字慢吞吞,写了又删,删了又重写,反反复复。
林悄悄还没润色解释的这番措辞,时闻野又发了一条过来——
【也可以。】
【我们悄悄开心就行。】
作者有话说:
警告警告,时闻野请你收敛。
——
第35章 悸动
不知为何; 林悄悄看见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她在对话框里删掉了原本要解释的话; 想了又想; 林悄悄缓慢而又认真打字问他:【野哥; 你还没回去吗?】
时闻野甚至能想象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温柔平静; 唇角轻轻抿起,眼神认认真真,清澈的像水。
他回了条语音:“嗯,我在RINS; 来吗?”
林悄悄对RINS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光线暗的让她不安; 鱼龙混杂; 还有那个和他很熟的少女。
林悄悄思索半晌; 她都那里的其他人都不熟悉; 也不认识。
过去只会显得她格格不入; 十分多余。
无形的排挤感,非常消耗情绪。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也并不想看见时闻野和其他女孩并肩站在一起; 有说有笑的画面。
林悄悄回复:【我刚到家; 就不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嘴里咬着个苹果; 腾出双手打字:【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林悄悄和他的聊天; 总是会停在刚刚好的时机。
恰到好处; 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 她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
林悄悄看了眼屏幕上跳跃着亮光的名字备注,斟酌几秒,缓缓接通了电话。
时闻野开门见山,低沉磁性的嗓音远远传来:“周末有空吗?”
林悄悄捏紧手机,“做什么?”
时闻野挑了下眉,大概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没空把时间腾出来给我。”
确实不巧,林悄悄没有办法答应他。
她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好像显得她确实有些不识好歹、不近人情。林悄悄犹豫了很久,“我得去趟医院。”
时闻野:“哪儿不舒服?我陪你去。”
林悄悄对他撒了谎,边说脸颊边发烫:“不是我生病,是我陪我朋友。”
她想,她应该要更加勇敢一点。
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退缩。
大方赤忱接受对她的好感。
当一个自信、耀眼的女孩。
时闻野对她的喜欢,也是很宝贵的。
她悄悄喜欢这么久的人,对她而言比宝藏还珍贵的少年,真的舍不得就这样放弃。
林悄悄接着又说:“你们不认识,她性格很内向,也不太喜欢交新朋友。”
时闻野嗯了声,没听出有不高兴。
*
周六早上八点,林悄悄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提前半个小时赶到医院里。
精神科的治疗,对她而言十分的昂贵。
光是心理医生的面诊就高达六百块钱一个小时。
尽管这段时间,小千纸鹤和小鲸鱼在面前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那些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也渐渐减少,但她也清楚,她的心理疾病,并没有不治而愈。
林悄悄有点舍不得小千纸鹤,也舍不得那只总是会给她唱歌听的小鲸鱼。但是她也不想再被议论,总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两个小时后,林悄悄从医院里拿着开好的药回到家里,白色塑料袋里装了医生开的阿立哌唑和氟西汀。
林悄悄从下就不喜欢吃药,吞一粒药要喝掉半瓶水,但是喉咙怎么还是都会觉得不舒服。
林凤今天下午不用上班,临近午饭的时间,从店里匆匆赶回家,煮好了饭,简单炒了两个菜。厨房里的油烟机年份有点久了,吸力不够,客厅都有点挥之不去的油烟味。
女儿刚到家,林凤便问她:“医生怎么说?好治吗?”
林悄悄捏紧手里的塑料袋,“妈妈,医生给我开了药,说好好吃药就能慢慢好起来。”
这些药也不便宜。
几盒药,零零散散加起来将近两千块。
林悄悄已经将自己攒下来的奖金花的差不多了,她在回家的路上就一直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赚钱。
南华的奖学金也不是每个月都有。
她只能继续利用周末的时间,去给初中生补课,才能多赚点钱。
林凤听见女儿的话,忐忑的心勉强回落大半,她眼眶泛红,忍着眼泪抱着女儿,带着啜泣的声音哽咽道:“我们悄悄肯定能看好。”
以后再也不会被人在背地里议论,说她是个怪人。
林悄悄抿唇笑了笑:“嗯。”
她已经在努力了。
真希望时闻野喜欢她的保质期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等她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的时候,她能毫无保留的去爱他。
*
运动会过后,转眼就要从秋入了冬。
苔青的秋天有时候比周末还要短暂,枯黄的叶子,在没回过神的时候就被风吹走。匆匆的秋天,匆匆的从这座城市经过。
严寒的冬季,催生懒惰和倦怠。
南华最近的迟到率,一天比一天高。学生会记名字的本子都已经写的满满当当,有些人屡次不改,纪律分被扣得有些可怜。
林悄悄家住的算远,家门前的公交站也越来越不准时。总是比预计时间要晚几分钟,而她就像个冬眠动物,每到冬天就怕冷犯困,早起困难。
林悄悄这个月迟到了好几次,有时候就差一分钟。
真够让她懊恼。
不过学生会那个本子上再也没出现过她的名字,没人去记她。时闻野之前说的话,早就在学生会传遍了,哪有人去找他的不痛快,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就和太子爷作对。
值得庆幸的是,南华的冬季校服,穿在身上很暖和。
厚厚的黑色过膝打底长袜,上身里面是衬衫加上毛衣,外面套一件做工精致的学院风西装。
整体好看,又不会冷。
不过教室里没装暖气,只有空调会出点暖风,功效本来就有限,这几天市里电路改造,教室里的空调也被迫停掉了。
林悄悄进教室就觉得冷,搓了搓袖子里的手,放下书包就去接了杯热水回来,她的手指关节看起来也粉粉的,早晨等公交的时间太长,手指头是被冻成这样的。
她交完作业,刚抬起头,身边的椅子被人缓缓拉开。
少年身上仿佛裹挟着门外的寒霜,凛冽清新,夹杂了点皑皑白雪才有的冷意,他穿的很单薄,一件黑色的大衣,显得身材也很薄。
腿长腰窄,骨架优越,像是从笔下走出来的漫画人物。
漂亮、纤瘦却不薄弱。
时闻野就像没有睡够的需要冬眠的动物,耷拉着眼皮,略有些困倦,他顺手将兜里刚揣热的牛奶塞给了她:“早。”
突如其来的热牛奶贴着她的掌心,她捏紧了牛奶罐,“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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