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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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悄悄的睫毛颤了颤; 唇瓣微动;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扭过脸; 下意识避开了眼前这道滚烫灼热的视线。
微风拂动; 轻轻坠着的树叶晃了两下。
繁茂的树枝,落下束束光影。
林悄悄垂着眼皮; “我的同桌还在等我。”她轻柔抿了下唇角; “我…”
时闻野漫不经心打断了她的话:“转移什么话题呢?”
他乌色的眼睛里平静如幽静的海; 嘴角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针见血,打破了她的躲闪。
林悄悄愣了几秒; 指甲钻进掌心; 贴着软肉有点轻微的刺痛。正是痛感才叫她的脑子更加清晰; 呼之欲出的心跳渐渐平缓。
白色千纸鹤落在繁盛青绿色的枝头; 小千纸鹤用力扇动着翅膀。
林悄悄抬起眼睫; 唇色很淡,几乎没什么血色,她想问时闻野这是什么意思?是喜欢她吗?
林悄悄张了张嘴,轻声狡辩:“我没有。”
她伸手推开他的肩膀,手腕却被他用力攥住,忽然间收紧的力道让她心里紧了紧,被掐在他掌心的手腕,几乎没有活动的余地。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也没有刻意收敛力气,他说:“林悄悄,是不是我特别好欺负,你才总是对我撒谎?”
林悄悄的声音特别小:“野哥,是你在…欺负我。”
时闻野扯起唇角笑了声,淡淡的,笑意不深,看起来更像是被气笑的。正是青春年少的男生,力气大蛮劲足。
少年弯腰贴近,清冷的气息扑在她的皮肤上,撩出密密麻麻的酥痒。好像因为她说的这句话,时闻野的力道变得更粗鲁,不像他平日懒散的态度。
林悄悄手里的奶茶掉在了地上,碎裂的纸杯里溅出还冰凉的奶茶,被溅到的小腿已经开始感觉黏糊糊的。
时闻野的裤腿上也不可避免遭了殃,他有洁癖,下意识皱了眉,他淡淡笑了一下,不怎么笑的人,笑起来总格外的撩拨人,眼尾是弯弯的春意绵长,他啧了声,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哥哥长哥哥短,就这么报复哥哥?”
林悄悄的脸颊很烫,她从书包里摸出没用过的纸巾,递到他眼前:“要不你擦一擦?”
时闻野接过餐巾纸,说:“没事,回去洗洗就干净了。”
王皖豫找了好半天才看见林悄悄的侧影,她误以为时闻野在找她的麻烦,抱着刚买好的青春杂志,火急火燎冲了过去:“悄悄!”
林悄悄试图在这个时候抽出手腕。被钳制住的手难以挣脱。
时闻野面不改色扣押着她。转过身来看向王皖豫。
林悄悄往边上藏了藏,王皖豫还是看见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她一时愣住,不敢往不该想的方面去猜测。
王皖豫尴尬咳嗽几声,脸憋得通红。
林悄悄费了点力气挣开时闻野的手,她先是用纸巾擦干净小腿,然后镇定同王皖豫说:“你买完书了吗?”
王皖豫的眼珠四处乱转,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嗯。”
林悄悄:“那我们回家吧。”
王皖豫:“好。”
她没再对时闻野多说,拉着王皖豫穿过人行横道走到学校对面的马路。
可能是时间太晚,门口必须要用市民卡才能用的自行车已经不剩下几辆。林悄悄刷了几次,车都是坏的。
链条断了,轮胎没气。
都不能用。
王皖豫跑去看了看公交行驶表,“你家能坐216路吗?216路要运营到晚上七点。”
林悄悄点头,仔细回忆了一番:“能坐。”
只不过需要转两趟车。
要比直达的公交车多耗费半个小时左右。
王皖豫将刚才买好的青春杂志一股脑塞进书包里,“那我陪你坐公交!”
林悄悄问:“你家里人不来接你吗?”
王皖豫趁此机会大吐苦水:“我不喜欢我爸新招的司机,天天就知道给我爸妈打小报告,我身为高中生一点自由都没有,吃点零食还要挨骂。”
她接着说:“今天放学前我就和我爸打过电话了,不需要他让司机接送我。”
林悄悄点点头,随即从钱包里摸出几个硬币:“给你。”
王皖豫一点都不客气,收下她给的零钱,“我都忘记了要准备零钱,谢谢你哦悄悄。”
“不客气。”
等车的时间漫长又无聊,尤其是像216这种平均二十分钟才发一辆的公交车。
王皖豫忽然间直勾勾盯着林悄悄的脸看,怎么看这都是一张漂亮脸蛋,脸小小的,皮肤又白,眼珠又黑又大,小酒窝长睫毛,安安静静坐着就是童话里的小仙女。
这么乖巧漂亮的长相,招人喜欢可太正常了。
但是——
她的班花同桌,心思太单纯,还没见识过险恶,很容易就被表面迷惑。
虽然时闻野长得哇塞,腰细肩宽个子高,穿的校服已经够人模狗样,但是和他谈恋爱还是算了。
王皖豫小心翼翼开腔:“悄悄,你和时闻野很熟吗?”
林悄悄迟疑几秒,说:“不熟。”
王皖豫只是象征性用这句话打开话题,她当然知道林悄悄和时闻野不熟,开学两个星期,总共都没说过几句话。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南华这个传说。”王皖豫说:“听说换过很多个女朋友,还挺人渣的。”
王皖豫也是听说,但是传闻百分之九十是真的。
时闻野以前承认过的女朋友倒是没见过,但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总有暧昧不清的。有句话说得好,男生永远不可能拒绝任何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孩。
她如此可爱的同桌,可不能被人渣欺骗感情。
林悄悄沉默了会儿,声音浅浅:“嗯,谢谢你提醒我。”
王皖豫忽然后悔和她说这些,万一悄悄对时闻野也有那么点意思呢?她岂不是将悄悄尚在萌芽中的爱情给扼杀了?
王皖豫抓了抓头发,多说了句:“我就是想告诉你一般人降不住这位大少爷。”
时闻野是一阵握不住的风、是春夏秋冬耀眼的骄阳。
*
地上落了个孤零零的黑色发绳,时闻野弯腰将发绳捡了起来,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陆北和江措站在自行车旁。
江措喝完了他的奶茶,另外一杯不知道是给谁带的,也不给别人碰。
江措心情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明媚,他懒洋洋地问:“如何了?”
时闻野懒得回他,径直走到自行车旁,踢了他一脚,语气冷得像冰块:“麻烦让让。”
江措的脚横插在车胎轮毂之间:“这是我的爱车,OK?”
时闻野抬眼,哦了声。
他冷冷淡淡多说了五个字:“被我征用了。”
江措:“?”
时闻野说完就抬起脚骑了上去,如果不是江措收脚收的快,或许明天他就可以向学校申请残疾人补助。
飞起的风吹起少年的T恤下摆,细瘦的腰线时隐时现,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清爽。柔软的乌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了白皙的额头,少年清晰分明的五官映在夕阳里,他骑着自行车猛地朝刚刚驶离不久的公交车。
白果路的两侧种着梧桐树,风景漂亮,四季都有许多人来这边拍照。
司机开的很慢,怕从小路口忽然横冲直撞跑出来的路人。
林悄悄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在整理缠在一起的耳机线,她忽然听见车窗玻璃响了两声,咚咚的,不轻不重。
她抬起头,起初朝窗外看去的眼神有几分茫然。
窗外的少年,骑着单车。
他抬起手,风顺着袖口灌进了他的衣领,迎面灿烂热烈的金色余晖洒满了他精致的五官,少年神色冷淡,眉眼自有一派凛然傲气。
时闻野抬起手,又敲了两下车窗玻璃。
隔音玻璃将他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林悄悄看见他在对自己说话,但是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她拉开车窗,惊讶又害怕,话还没说出口。
时闻野将一直攥在掌心里的黑色发绳朝她的位置扔了进去,“你东西掉了。”
发绳落在她的膝盖上,她捡了起来,“谢谢。”
正好是红灯,公交车停在白色横线前。
时闻野握紧刹车,伸直的长腿够到了地面,膝盖微弯。他的发梢已经被汗打得潮湿,随手拧开矿泉水,仰着脖颈灌下了一大口。时闻野侧过脸对着她,神色恣意随和,他说:“林悄悄,到下一站了就下车。”
作者有话说:
努力看看能不能加一更。
野哥!偷车贼!
第16章 悸动
余晖穿透树梢间隙; 一缕缕光线点缀着葱郁昂然的绿意。
公交车行驶缓慢,从小道里冒出来的自行车横冲直撞,时不时冒出叮叮的响铃声。
五分钟后; 公交车停靠在站台。
林悄悄迟疑了很久; 内心的纠结又一次把她拉扯成两半; 思考的时间已经错过了下车的时机。
后门开了又关,车厢空荡。
林悄悄如释重负的同时也有点失落; 沉默了几秒钟,她强行让自己静下心,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整理交缠的白色耳机线。
又过了两个站,林悄悄戴上耳机下了车。
抬头已经不见夕阳; 天边卷着雾沉沉的云。站台两侧渐次亮起昏黄的路灯。
林悄悄喜欢单曲循环一首歌,怎么听都听不厌倦。
她坐在长椅上; 眼睫略垂; 低头给妈妈发了消息; 告诉她今天会晚点到家。
发完信息; 林悄悄忍不住打开了和时闻野的对话; 她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解释一声。
——她没有听见。
——她得赶车。
等等诸如此类的借口。
林悄悄将在对话框内打好的内容逐个删除,对方猛然间发来一条消息; 字体坚硬; 几个淡漠而又简单的字; 迎面撞进她的视线。
时闻野说话一向言简意赅:【耍我是吧?】
林悄悄想象不出他写下这几个字时的神情,也许很生气; 也许他早就猜到她不会听他的话。
可能冷着脸; 不甚在意的打字。
再慢吞吞的发给她。
林悄悄不知道能回什么; 索性就先装没有看见。等她斟酌好再回他。
时闻野在空无一人的站台; 长腿轻松抵着地面; 稳住自行车,他嘴里咬着快喝完了的矿泉水瓶口,神色漫不经心,空出双手疯狂给她发信息:
【到家了说一声。】
【路上注意安全。】
林悄悄脸上烫烫的,回复他说:【你也是。】
时闻野看着她发来的几个字,兀自低笑了声,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他随手将手机揣进裤兜里,骑着自行车原路返回。他的头发被风吹得自由散漫,渐渐沉下去的天色衬得他皮肤白皙,若隐若现的月光勾勒着他的轮廓,鼻梁挺直,眼珠漆黑,目光冷漠,刮起的风衬着少年冷酷的厉色。
江措还在校门口,等待他的爱车。
时闻野忽然间停在他面前,刹车的声音有些刺耳。
江措看见他无功而返,拖长了语调,咦——了声,他摇了摇手机,“我已经报警了。”
时闻野:“?”
江措吐字:“偷车贼。”
时闻野纠正他的言辞:“我是抢。”
江措:“……”
这个人渣好他妈的凶,是怎么回事?
疯疯的,有点毛病的样子。
“你有病吧?自己追不到她就对着我这个无辜之人狗叫。”江措故意用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这种德行,被人甩了有什么可稀奇,大惊小怪。”
时闻野一言不发,捏瘪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砰的一声精准扔进垃圾桶里。
江措心情一好话就多:“你有一点姿色,长得也就比我稍逊几分,泡不到妞就怪你太人渣了。”
时闻野冷笑:“江校花,论美貌我确实甘拜下风。”
江措顷刻冷下了脸,变得十分不悦起来。对于时闻野冷嘲热讽他的长相,江措当然不会忍气吞声让他羞辱,江措在熟人面前很贱,什么狗话都说得出口:“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上过厕所,我掏出来比你都大。”
时闻野撩起眼皮:“我比你大。”
江措发扬厚颜无耻的本色:“不分伯仲,OK?”
时闻野心情不大好,懒得再理会他。
他叼着根烟,冷白色的烟雾朦胧了少年的五官,他蹲在台阶上,眼神好似落在了远处。
*
餐桌上留有切好的西瓜,林凤给女儿留了纸条,她和隔壁的林阿姨去今晚镇上新开的市集逛逛。
天气闷热,林悄悄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
她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吃西瓜,啃得只剩下西瓜皮了才想起来忘记给时闻野发信息。
林悄悄匆忙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指,打开和时闻野的对话,斟酌片刻,她发送了几个字——
【野哥,我到家了。】
隔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新消息跳了进来——
【嗯。】
林悄悄收拾好餐桌,上楼回到房间里,将今天洗干净晾晒好的校服拿了出来,她用挂烫的熨烫机将衬衫短袖熨的平直整洁。
第二天,林悄悄出门前照了好几次镜子,她这样穿着好像也还挺好看的。学校里有些人会把校服裙摆改的稍微短一些,林悄悄胆子小,不敢那样做。
她刚到学校,学生会通知她下午三点去C栋5楼面试。
王皖豫比她本人还要开心,“我陪你去!让我去见见世面。”
林悄悄已经开始紧张,“好。”
王皖豫盯着她秀色可餐的漂亮脸蛋,“悄悄,你要化个妆吗?”
林悄悄有些羞涩,又有点不好意思承认的心动,“我没有化妆品。”
便宜的不敢用。
太贵的买不起。
王皖豫的书包里倒是带了化妆包,“但是你皮肤好,涂个稍微日常点的口红就很好看了。”
肤白清透,毫无瑕疵。睫毛又比一般人要长,浓密乌黑,似蝴蝶的翅膀,一颤颤的抖动。
林悄悄说:“好。”
南华中学每周五的下午基本上不安排文化课,特意留了半天的时间供学生自由发挥。
林悄悄薄涂了个浆果色的口红,借用王皖豫的镜子照了照,她的脸腾得红了起来,哪哪儿都不太自在。她想用纸巾擦掉,被王皖豫摁住了手,“很好看啊。”
林悄悄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看起来很明显。
林悄悄小声地说:“我怕被看出来。”
王皖豫感觉她的同桌有时候胆子真的太小,全班一大半的女生每天上学都有偷偷摸摸的化了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呢?
“虽然校规里写了不许化妆,但是老师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不会真的来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悄悄眨着湿润漆黑的眼,“那就好。”
九月中旬,除了下雨的那几天稍微凉快了些。其他时候,苔青热的依然像是酷暑盛夏。
教学楼外止不住的蝉鸣声,青绿色的枝头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学生会招新的面试队伍排成了长队,五楼教室外的走廊已经站了不少人。林悄悄乖巧排在最后,王皖豫压不住好奇心,拉着她绕到后门,她想看看教室里都有谁,值得这么多人假模假样跑来面试。
后门紧闭,推也推不开,应该是从里面上了锁。
林悄悄被王皖豫推上小板凳上,让她通过最上方的玻璃窗窥探一二。
林悄悄站在板凳上还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见里面。
没人注意到后门这里,王皖豫压着嗓子问:“悄悄,你看见认识的人了吗?”
林悄悄摇头:“没有。”
长桌前有三张椅子,有一张是空着的。
那张空着的椅子前还摆着一杯奶茶,应当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王皖豫还想继续问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