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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当我夫君瞎了眼-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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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颂月没见过这样夸人的,更不想让她点评闻人惊阙在床榻上是什么模样,高声道:“我说的是他表里不一; 不仅不是正人君子,还是一个目无法纪、善使心计的混蛋!”
  “他既做了大理寺少卿; 定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宋寡妇对?她口中的闻人惊阙的真面目并不吃惊,反惊诧于?她的不齿; “你竟一直觉得他是真温润君子的?出去后; 别说曾跟了我三年。”
  江颂月脸面通红。
  在成亲之前?; 她与闻人惊阙并不熟悉,仅有的几?次见面,他都表现得很?是逸韵高致、温柔体贴; 和传闻中的一样。
  而且在大理寺中已经有个不讲情面、满身血腥的司徒少靖撑起凶煞的名头了,谁会想到?闻人惊阙的随和儒雅样是伪装的呢?
  “你不要他; 是因为?他暴露了真面目?”
  “不是。”所谓的真面目江颂月也不算被骗,在成亲前?几?日; 她就隐隐有感觉,确认后接受的也算快。
  她气的是,“他装瞎骗我。”
  “骗了你什么?感情还是钱财?”
  江颂月嘴巴一合; 有点说不上来。
  初知?闻人惊阙双目是装瞎的,她那?么绝望和难过; 一是因为?祖母遇险。
  那?次是国公府内斗的事情,与她没有关系,也不是闻人惊阙的错。
  二是因为?当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半盏茶之前?,两人还你侬我侬——突然遭受重大的冲击,江颂月觉得自己?成了笑话,一时情绪崩溃。
  闷闷不乐许久,前?些日子才想通,闻人惊阙真是戏耍她的话,不至于?赔上他自己?的婚事,应该拿婚事吊着?,在她最沉迷时予以重击,然后大张旗鼓地?娶新人才对?。
  “不说话,那?定不是钱财。怎么,他骗了你的感情?”宋寡妇没得到?答案,兀自猜测,“我们云州离京城远,我听见的都是被人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流言,听说被休弃后,他日日去找你求和,非你不娶,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
  “那?他能用装瞎骗你什么?”
  “骗我照顾他、可怜他!”
  宋寡妇眉梢一挑,道:“那?样的出身,可不缺你的照顾。”
  江颂月屡次被驳回?,又?急又?气,“你到?底帮他还是帮我?若是帮他,我这就回?京城去了!”
  “帮你,这不是帮你分析呢吗?”
  宋寡妇对?各种事情都看得很?开?,从与闻人惊阙短暂的文字接触,和今日江颂月的回?复来看,她给出一个江颂月从未想过的大胆看法。
  “那?位五公子怕是在你们成亲前?,就肖想你许久了。”
  江颂月有点生气,“不要胡说,成亲前?我俩都没见过几?回?,而且我问过他的,他没有意中人。”
  宋寡妇摇摇头,道:“你怎么问的?”
  江颂月记不太清了,纠着?眉头回?忆许久,也没想起,只?记得那?时两人在山洞中避雨,搜寻的侍卫正在逼近,她很?急,问得很?匆忙。
  闻人惊阙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在之后让武夷将军转答了“没有”这两个字。
  宋寡妇换了个说法,“成亲前?你与他确认过他没有意中人,那?么他也与你确认了?你怎么答的?”
  这个江颂月记得,她答的也是没有,闻人惊阙这才提出两人成婚的建议。
  她说了假话,其实那?时候她已经惦记闻人惊阙很?久了。
  江颂月心里打鼓,她说了假话,那?么闻人惊阙是否也说了假话呢?
  洞中避雨那?会儿,两人还不熟呢,他若是说有,喜欢的人是她……江颂月扪心自问,她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觉得闻人惊阙为?人轻浮。
  可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江颂月心口砰砰地?跳,想相信,又?不敢信,犹豫了会儿,道:“他怎么可能很?早就喜欢我了……在那?次意外之前?,我连话都没与他说过。”
  “谁知?道呢。”宋寡妇道,“不过这倒是给了他装瞎的理由——给你个台阶,也给你们两人创造了接触、成亲的机会,多好啊。”
  江颂月被这几?句话说得心神不宁,生出想立刻回?京,当面与闻人惊阙确认的冲动。
  可她不能丢下祖母不管,也怕自己?自作多情了。
  江颂月魂不守舍,晚间?席宴上也没能打起精神。
  入夜后,她辗转反侧,顺着?闻人惊阙很?早就喜欢她这个思路,回?忆着?与闻人惊阙成亲前?,两人所有的相遇。
  最早就是她初被封县主,入宫赴宴那?回?,闻人惊阙在湖心亭醒酒,隔着?很?远很?远,对?她笑了笑。
  江颂月对?那?个笑印象深刻。
  她能回?忆起那?天大雪中回?眸看的一眼,记起回?府路上买的热腾腾的板栗糕,可再之前?的与闻人惊阙相关的记忆,她一丝也找不到?。
  在睡意涌上时,突地?,江颂月灵台一亮,记起离宫时宫人说的一句句。
  “五公子约莫是醉酒认错了人。”
  江颂月瞬间?清醒,从榻上坐起,迷糊觉得或许那?日闻人惊阙并没有认错人,他早就认得她……至少是在她十六岁之前?!
  这个想法让江颂月彻底没了睡意,她披衣起,坐在窗台前?,绞尽脑汁向着?更久远的记忆搜寻。
  她记忆中没有,所以是闻人惊阙单方面见过她?
  从自己?身上想不出,江颂月就从闻人惊阙身上找线索,这么一想,记起闻人惊阙踪迹全无的那?两年。
  他说过,那?两年里,曾来过云州。
  。
  翌日天亮,连云生打开?房间?就看见了江颂月,撞鬼似的跳起来,“大清早的你一声不吭站我门口,你发什么疯?”
  “我想问你,前?几?年我在云州时,你有没有在我身边看见过奇怪的人,或是什么怪事?”
  “最大的怪事就是当年我手下留情,没把你当男孩子按在地?上揍。”
  江颂月在云州那?几?年,整日地?跟着?宋寡妇,可要说相处最多的,还得是年岁相近的连云生。
  那?时两人年岁都不大,连云生看不惯江颂月这个外来的丫头比他学的快,江颂月也看不惯他游手好闲,两人没少吵架和相互捉弄。
  江颂月想着?,她对?闻人惊阙没印象,很?大可能是因为?当初她脑子里只?有与连云生作对?,没有过多观察周围。
  或许连云生有发现什么呢?
  “我认真的,你仔细想想我身边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连云生见她神色焦急,一边往前?厅走,一边嘀咕:“多久以前?的事了,我上哪儿想的起来?”
  两人从后面庭院走到?前?厅,远远看见大早就来府上商议出海事宜的船工,连云生终于?有了点儿头绪。
  “奇怪的人没见着?,怪事还真有。你记不记得,就是你回?京前?,咱们不是跟着?大嫂去了趟汀江吗?那?几?个月里,一跟你对?上我就倒霉……”
  江颂月回?忆了下,问:“难道不是你看在我要走了的份上,让着?我的吗?”
  连云生两眼一翻,道:“你想多了,我计划着?趁你离开?云州之前?,好好捉弄你的,屡次不成,我还莫名其妙着?呢,差点真以为?有菩萨暗中保护着?你了。”
  江颂月一直以为?那?几?个月是他收敛了性情,意识到?并非如此后,急切地?问他详情。
  “记不清了,比如说我想设陷阱将你绊下水……”
  那?时两人都是十五岁上下,他没江颂月稳重,总被嫌弃,就想捉弄人。结果江颂月没事,他从船舷边转身时,膝上一痛,莫名倒栽进了水中。
  江边水浅,无需凫水也淹不着?,只?是浑身湿透很?是狼狈。
  连云生记得那?日他在水中扑腾时,江颂月幸灾乐祸,直说他是王八。
  “一两次就算了,每次都是我倒霉,你说算不算怪?”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现在回?想起来,连云生还是觉得诡异,“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事?怎么着?,不会真有什么鬼神跟着?你吧?”
  江颂月神情恍惚,没有回?答他,怔忪片刻后,揪着?他继续询问,直到?连云生再也想不出其他怪异。
  接下来几?日,江颂月离了魂似的,总是心不在焉。
  江老夫人最初有些担忧,细心观察后,发现她是疑惑居多,没有苦闷和伤怀,便由她去了。
  到?月中这一日,云州有盛大的赏花节,江老夫人被宋寡妇带出去看热闹了,江颂月兴致缺缺地?留在连府,仍是想不通自己?最早何时与闻人惊阙相遇过。
  她时而埋怨闻人惊阙早早就认识她,瞒着?她不说,时而怀疑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两人以前?根本就未曾相逢。
  正对?着?窗外锦绣花团唉声叹气,府中侍婢通传,“县主,京中来人,说是钱双瑛姑娘派来的,有话与县主说。”
  江颂月心尖一动,连忙去前?面见人。
  临行前?钱双瑛说过,一旦闻人惊阙有异动,会立刻来通知?她。
  他能有什么异动值得人跑来传话?
  江颂月心里猜着?,还有点忧虑,也不知?道他肩上的伤好了没有……
  脚步匆匆到?了前?面,风尘仆仆的传信人一口茶未来得及饮下,看见她,连忙放下茶盏,道:“县主,京城不知?何处起了流言,说五公子离京那?两年曾在夜鸦山与贼寇厮混,就是夜鸦山那?早死了的三当家?!”
  江颂月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缓了缓呼吸,道:“你再说一遍。”
  “京中有流言说五公子曾入夜鸦山为?匪,惊动了宫中,据说皇帝要亲自查阅所有山匪口供……闻人五公子已经被暂时革职,国公府岌岌可危……”


第74章 码头
  堂堂公府公子; 放着锦绣前程不?要?,自甘下贱去做贼寇,不?必说江颂月; 就是传话的下人都不信。
  “本来没多少人信的,是那传言越说越像真的,连五公子何时入山、怎么与余望山交好、夜鸦山下的密道都说得一清二楚,还?有人说刚攻破夜鸦山时?,就有贼寇指认了五公子,大理寺的人认为贼寇是故意往五公子身上泼脏水污蔑; 没将那话当回事……”
  江颂月觉得若她是大理寺的人,也会这样?认为?。
  闻人惊阙怎么可能与贼寇有牵扯?
  再说了; 前一刻她还?在怀疑闻人惊阙那两?年在云州……不?对。
  江颂月从传信人那儿听完所有,让人将他带去安歇; 自己回房梳理时?间。
  大理寺的宗卷上说; 夜鸦山二三当家?死于六月; 而江颂月是十月回京的,若闻人惊阙真是夜鸦山三当家?,中间这几个月在云州也是有可能的。
  江颂月再次想起余望山死前说的; 闻人惊阙骗了他。
  如果闻人惊阙真的去过夜鸦山,江颂月大概知道余望山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样?的话; 她就没那么担心闻人惊阙了,就算他真的去过夜鸦山; 协助审查、捉拿余望山的事情也是他做的,这点毋庸置疑。
  功过相抵,他不?会被判死罪; 只是,再想得?到皇帝的宠信、维持国公府的风光; 怕是难了。
  不?知道府里会乱成什么样?呢……
  江颂月对辅国公没什么感情,让她忧愁的是袁书屏等?女眷,总有些人爱欺辱落难凤凰……
  晚些时?候,宋寡妇与江老夫人回来,知晓了这事,又是一番惊诧。
  “你可要?回京去?”
  江颂月闷声道:“我回去做什么?”
  “回去帮他洗刷罪名……哦,不?对,是回去看他的笑话,让他知道欺骗你的代价。”宋寡妇拖长嗓音笑话起江颂月。
  江颂月说不?过她,过了会儿,道:“他才不?用帮,我觉得?这事根本就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所以?才要?把我支开。”
  那晚他要?她来云州散心,说要?解决她的烦心事,让她开心。
  可江颂月一点都不?开心。
  “真是他自己弄出来的,能舍弃手中的泼天富贵与百年荣誉,我倒对他高看一眼。”
  江颂月与宋寡妇说不?到一起去,哼了两?声,跑去找了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道:“不?是还?在查吗?等?等?看吧,说不?准只是人云亦云呢。”
  也有道理。
  辗转过了两?日,江颂月终是忍不?住,就要?回京去,钱双瑛再次派人传信,说事情悬而未决,不?过她去打听消息时?,遇见了闻人惊阙。
  “五公子托我家?姑娘转告县主,京中无大碍,再过几日,他会亲自来接县主回京。”
  闻人惊阙成竹在胸,想来是出不?来什么大事的。
  江颂月心神松动,不?再惦记国公府的事情,一边静心等?着,一边继续琢磨她与闻人惊阙究竟是何时?见过的了。
  她想在闻人惊阙来之前弄清楚,可思来想去,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这一日,春光明媚,连云生受江老夫人之托,来带江颂月外出游玩。
  她们来云州的目的就是散心,可一连十余日,江颂月府门都没迈出。
  她不?想祖母忧心,强打起精神随连云生外出。
  两?人去了豫环江上,头上是映日晴空,脚下是不?尽的滔滔江水,轻软的春风吹着,让人心胸开阔。
  连云生绕着船板走了一遭,唤着船工捞了几网鱼,转头一看,江颂月正在甲板上望着江水发呆。
  得?了,这是人离了府,心魂还?是与之前一样?。
  连云生看不?得?她这模样?,道:“你不?会是想原谅闻人五了吧?真这么轻易原谅的话,下回我也能耍你了?”
  那是不?能的,江颂月依然讨厌被人戏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我没原谅他。”
  “没原谅他,那这一脸的失魂落魄,还?能是因为?我吗?”
  江颂月被他烦得?无法静心,干脆抛下心事,随他观看起船工捕鱼。
  两?人过于熟悉,说话随意,偶尔互相挤兑几声,听在旁人耳中,好似郎情妾意的男女打闹一般。
  船上有不?熟悉江颂月的新船工,误以?为?二人是什么亲密关系,下船时?看见有位俊美公子盯着江颂月,主动阻止:“别乱看,那是我们少东家?的心上人,你惹不?起的。”
  “……心上人?”
  “可不?嘛,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好着呢。”
  船工遥望着正要?下船的年轻男女,越发觉得?登对,摩拳擦掌道,“估摸着不?等?入秋就要?成亲了,有喜酒喝了!”
  “喜酒?”
  船工在这两?个字中听出一阵寒意,转目一看,见这位白衣公子明明面?上带着春风一样?温柔的笑,一双桃花眼也是弯着的,可就是无端的让人后脊发凉。
  他往太阳底下挪了挪,看向码头,见连云生已上了艞板,双腿一岔,堵在水边拦住江颂月下船的路。
  江颂月往另一边去,他就堵另一边。
  “真是两?小无猜啊。”船工感慨着,再看白衣公子,劝道,“公子你仪表堂堂,他日必能寻得?娇娘,快别盯着我们未来少夫人看了……”
  “谁是你家?少夫人!”跟在闻人惊阙身后的木犀率先忍不?住,破口大骂,“少胡说八道!我家?公子与县主成亲时?,你们少东家?还?在玩泥巴呢!狗屁倒灶的,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丑模样?!”
  船工被骂得?莫名其妙,意欲还?嘴,被路过的同伴拉了一把,不?忿地?走开了。
  闻人惊阙眼瞧着江颂月推了连云生一把,提裙挑上艞板的动作轻盈灵动,犹如一只起落的彩蝶。
  眼里是江颂月,耳边是那船工不?满的碎碎念,“……长得?人模人样?,谁知道心思是歪的……”
  他的确心思不?纯正,否则江颂月怎么会休弃他?
  闻人惊阙眼底黑沉,默不?作声地?等?着江颂月走近。
  可连云生不?知说了什么,江颂月忽然抬头往停靠在岸边的大船帆杆上看去,头高高地?仰着,后脑勺挨到了连云生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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