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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当我夫君瞎了眼-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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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知贺笳生的为?人,怕闻人听榆耳根子软被骗了?去,担负着嫂嫂的责任,劝说道:“你?爱吃蜜饯这事,当是上回你?五哥说漏嘴,让贺……贺大人听着了?……”
  说漏嘴?
  闻人听榆暗道,她长这么大,可从未听说五哥何时说漏嘴过。
  再有?,她其实不爱吃蜜饯,会?牙疼。
  “……还说你?喜欢胭脂呢,他连胭脂都舍不得,只会?捡不值钱的蜜饯来讨好你?,你?可别被他这么低劣的付出骗了?……”
  闻人听榆心道这嫂嫂竟然?不知道是五哥在给贺笳生下套,对二人的恩爱产生了?片刻的怀疑,但又听江颂月是真?心为?她着想,心里还挺舒服。
  她乐意做不懂事的妹妹,于?是假装成不知人心险恶的深宅姑娘,失落道:“我还当他送我蜜饯,是不拘小节的真?性情,原来竟是想着用些寻常物件来算计我……”
  江颂月见她眉心蕴着愁绪,忙安慰:“你?国公府堂堂八姑娘,求娶的青年才俊多不胜数……这人本就配不上你?,犯不着为?他难过。”
  闻人听榆哀叹几声后,配合她的安慰恢复平静,趁着她对自己生出保护之意的机会?套近乎,“五嫂,你?新裁的那身衣裳,是为?明日的宫宴吗?回去后能不能让我先?瞧瞧?”
  “行是行……”江颂月有?些窘迫。
  那匹布料被染坏了?,闻人惊阙是夭矫不群的翩然?公子,穿什么都好看。
  她容貌不差,但气质比不过,那身衣裳穿在身上兴许会?很俗气。
  不想闻人听榆将期望放得太高,她道:“是为?明日宫宴准备的,不过那衣裳色彩怪异了?些,未必能入你?的眼……”
  “怎么会??五嫂弄来的东西必定是极好的。”
  高门姑娘想讨好人,手段很多,全看她愿不愿意做。
  此时的闻人听榆是愿意的,她先?夸赞,再怀疑,带亲近的娇气道:“五嫂,你?不会?是怕我抢你?的,故意这样说的吧?”
  江颂月别的不在行,但涉及赚钱的事,脑子很是灵光,听见这话,立马有?了?新主意。
  她名声不好,不够端方有?仪,闻人听榆不同。
  眼前?这位是正宗的名门贵女,琴棋书画皆通,礼数仪态绝佳,素来受后宅女眷们的夸赞,由她穿上那衣裳,比自己穿着养眼太多了?!
  江颂月也是实在不愿穿那烂柿子颜色的丑衣裳!
  她坦诚道:“实不相瞒,那衣裳色彩混杂,与当前?时兴的相背,我计划宫宴穿着让更多人看见,回头好放到缘宝阁……”
  闻人听榆明白了?,是为?了?带风气赚钱。
  她心思灵敏,瞬间接收到江颂月暗藏的意思,立刻惊喜道:“真?的吗?五嫂,那是京城里头一件吗?一共裁了?几件?能不能给我一件?我也想在宫宴上出风头。”
  出于?好心,江颂月再三与她确定:“你?真?的想穿?与时兴的料子、款式都相差许多的。”
  “想!哪回都是六姐出风头,该轮到我了?。”闻人听榆肯定地回答,心中笃定,哪怕那衣裳是一坨破烂,她也决定穿了?。
  讨好江颂月的这条路,她要走?到黑。
  “那就给你?穿。”一锤定音,江颂月与闻人听榆相视一笑,都觉得心中舒坦。
  里面说定,外?面也结束了?。
  贺笳生送闻人惊阙到车撵旁,看着江颂月出来扶人,目光移向?小窗口旁的闻人听榆。
  闻人听榆拿帕子半掩面,对他轻柔笑着,在兄嫂进入车厢时,做慌张状收敛起来,快速躲回车厢中。
  江颂月发觉异样,逆着她的动作向?外?扫了?一眼,意外?与贺笳生对视,皱着眉转开了?眼。
  小窗合上,马车启程。
  闻人惊阙不是真?瞎,知道自己与贺笳生在外?面谈话时,江颂月没有?盯着自己。
  这八妹难道比他更重要?
  他不大高兴闻人听榆抢占江颂月的注意,入了?车厢就问:“听声音你?俩都很愉悦,在聊什么?”
  “在聊鲛鱼锦裁成的新衣裳呢。”江颂月将他被风吹乱的衣裳抚平,轻快地说道,“送到凝光院了?,回去你?就能先?试上一试,定然?很好看。”
  好看吗?
  闻人惊阙不觉得。
  但小夫妻能在宫宴上,当着皇帝太后以及群臣的面,穿同样丑的衣裳,不乏是另一种恩爱。
  为?此,也为?哄江颂月高兴,他可以忍。
  “月萝特?意为?我准备的,定是好看的。”他柔声说道。


第41章 亲亲
  回府后?; 江颂月检查新衣,闻人惊阙被带去净手,短短半盏茶时间; 回来一看,屋里空荡荡,说好的给他试衣的人不见?了。
  侍婢道:“少夫人去八姑娘那儿了。”
  闻人听榆是堂妹,本来就隔着一层了,又是大姑娘。
  闻人惊阙从未往她院子里去过,如今也不打算去; 闻人听榆于他有所求,是不敢轻慢江颂月的。
  摆动几下送来的浓艳新衣; 他决定等江颂月回来后?再试。
  另一边的江颂月倒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一心想把鲛鱼锦的事情办得漂亮些。
  闻人惊阙好说话; 一切由她?; 不必过多顾虑。
  她?主要?把心思放在闻人听榆身上?; 不能?让她?反悔了,于是安排人照顾好闻人惊阙,就带着新衣去了八妹那儿?。
  不巧; 在湖边遇见?了挺着大肚子散心的袁书屏。
  “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瞧瞧。”
  这位也是高门闺秀,若非挺着大肚子; 加上?江颂月怕冒犯她?,真想让她?与闻人听榆都穿上?那丑衣裳为鲛鱼锦造势。
  那批布是要?高价出售的; 江颂月不能?自?我贬低,委婉道:“我让人用海外采买来的新料子做了件新衣裳,八妹喜欢; 我正要?送去给她?试试呢。”
  袁书屏不知那衣裳色彩浓烂俗气,闻言起了兴致; 道:“海外来的?那我可得看上?一看。”
  同行的便多了一人。
  江颂月对这大肚子孕妇很是谨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生怕她?一脚踩空摔着了。
  袁书屏就十分自?然了,闲聊几句,打趣道:“自?你与五弟成婚以来,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俩不在一块儿?,竟觉得不习惯。”
  江颂月耐不住她?的调笑,摸了摸脸,赧声?道:“他那是不便独处,若是他眼睛好了,也得像三哥那般肩负重任、在外辛劳的。”
  成亲以来,江颂月只在第一日?全?府齐聚时,瞧见?闻人慕松夫妻俩同时出现。
  想来这位三哥是极其忙碌的,才会不能?常陪妻子。
  这句话出口,袁书屏脚步顿了下。
  她?很快恢复,偏头看江颂月一眼,淡淡道:“不提他了。对了,上?回我与你说五弟离家了两年,你可问清楚他去了何处?”
  闻人惊阙不愿将那几年的事告知外人,江颂月答应要?为他保密,便道:“问了,就是少时不够稳重,外出游历山河去了。”
  “只是这样?”袁书屏语气存疑,复道,“我当五弟与四叔一样,是受不住祖父的严苛,离家出走?了呢。”
  关于辅国公对待孙辈的严苛,江颂月听闻人惊阙说过许多次。
  的确很严苛。
  世家公子该会的,他们一样都不能?落了下乘,寻常人不会的,他们也得学上?些许。
  那位四叔是老来子,因?为年岁相近,是与闻人惊阙两兄弟一起教导的。
  同样的养育方式抚养长大的三人,性情各不相同。
  四叔闻人祎在十八岁时离家,消失五年后?归来,国公府四老爷的地位没了,成了个顽劣无礼、随心所欲的旁支堂叔。
  闻人慕松则正相反,是个冷冰冰但?行事一板一眼的男人。
  与着两人比起来,闻人惊阙算是取其中,性情温和,对谁都如沐春风。
  江颂月觉得在教养方式一模一样的条件下,三人长成迥异的性子,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天性,而非辅国公的严苛养育。
  长辈的教育从来都是为孩子好的,就像祖父曾经天天叱骂她?不研读圣贤书,只知跟着祖母捣弄算盘珠子一样。
  她?道:“祖父是严苛了些,但?不至于无法接受,玉镜不会为了这个离家的。”
  袁书屏的脚步又是一停。
  她?转过头来,目光测探地扫视江颂月一眼,忽地问:“我让人寻了些祛疤药膏,对陈年旧伤很有用,弟妹可需要??”
  江颂月懵了。
  她?身上?那点小疤痕无需用药,袁书屏也不会知道她?身上?有疤。
  闻人惊阙身上?的,她?就更不应该知晓了。
  为什么要?问她?是否需要?祛疤药膏?
  “对陈年旧伤很有用”,她?是这样说的。
  江颂月觉得她?话中有玄机,尚未弄清楚,两人已经抵达闻人听榆的飞萱阁,只好暂时停下,将这事记在心底。
  姑嫂妯娌三人年岁差不了多少,因?各自?揣着的利用彼此的小心思,处起来还算愉快。
  只是那新衣裙的配色着实出人意?料,闻人听榆早有心理准备,看见?时还是惊了一下。
  这时候容貌、身段和仪态上?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颜色斑杂的烂柿子色衣裳,上?了身,硬是被她?穿出一股高不可攀的奢华感。
  “材质轻软光滑,能?与蜀绣媲美,染成明丽的色彩做成纱裙,才更符合如今京城盛行的风气。”
  袁书屏一眼瞧出好坏,说完短缺,再夸赞江颂月,“弟妹竟能?想出与京中风气相反的糜烂配色,与这等干练简洁的样式,如此别出心裁,难怪少时就能?撑起家业。”
  江颂月觉得她?的夸赞才是别出心裁。
  这身衣裳,但?凡换个普通人穿,绝对是一坨废布。
  为难她?想出这么委婉的夸赞了。
  但?不管怎么说,闻人听榆穿着能?引人注目就成,江颂月只想趁着这股风将那批存货清空,把鲛鱼锦的名头打出去,下一批完好的布料才能?卖的更好。
  “第一眼看我还觉得有些怪异,穿起来感觉却不错,我喜欢的,五嫂,给了我吧?”
  闻人听榆第一次穿这样的衣裳,身上?温婉感消减,反多了几分干练与凌厉,她?觉得新奇,跟着夸赞起来。
  夸赞完了,袁书屏嗔怪道:“弟妹,海外来的好东西,你怎么只给八妹?这样偏心可不好。”
  “这是赶制出来的,拢共才两件,你这肚子……怕是穿不上?。”江颂月解释,“三嫂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人送几匹鲛鱼锦来就是。”
  袁书屏抚着肚子,问:“共两件?另一件是给谁准备的?”
  得知是为闻人惊阙备的,她?心思转了转,明白过来江颂月是在为缘宝阁的生意?做准备。
  思量了下,她?道:“这鲛鱼锦深得我心。弟妹,可否将两种料子各送我一匹?我想让人连夜赶制,好在明日?宫宴穿上?,与五弟六妹争抢争抢风头。”
  不止江颂月,闻人听榆都惊住了。
  两人讶然相对,发?自?内心地怀疑她?是真情实感地喜欢,还是有意?助江颂月将这批鲛鱼锦卖出好价钱。
  江颂月是更偏向于后?者的。
  袁书屏出身权贵之家,眼光高,心善人美,对待府中众人处处贴心,必定是看出自?己的难处,有意?相助。
  不然还能?是什么缘故?
  不管她?出于何种理由这样做,这样的好机会,江颂月不能?错过。
  惊诧过后?,她?立刻吩咐青桃为袁书屏取来。
  在飞萱阁待了一个多时辰,回凝光院时日?光半斜。
  江颂月没在书房找到?闻人惊阙,问了下人,寻去了侧边书房,瞧见?了倚榻读竹卷的闻人惊阙。
  此刻他身穿银白素衫坐于临窗软榻,左膝半曲着,右膝散漫地支起,手肘抵在膝上?,以掌撑额,似是熟睡。
  闻人惊阙生得一副好相貌,双目失明后?,眼中时常蒙着一层薄雾,或者说是一层漂浮着的柔光,在他身上?多添了分朦胧感,衬得人更加飘逸温柔。
  江颂月透过窗棂,恰见?他侧对着自?己的动人眉眼,恍惚觉得他被步步锦的方窗框起来的一幅画。
  这画面看得江颂月生出一股写诗的冲动。
  可惜她?胸无点墨,用尽全?力也只能?拗出一句寡淡的天仙下凡。
  江颂月遗憾地叹气,屏退侍婢,自?己蹑手蹑脚地靠近。
  到?了近前,她?发?现闻人惊阙放在竹简上?的左手指腹轻移着,正在细慢地摸着竹简上?的文字,分明是在全?神?贯注读书。
  在闻人惊阙眼盲后?,书房里多了一张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竹简,全?是数百年前的先人们留下的。
  江颂月曾好奇地翻看过,那些小字是用刀刻上?去的,密密麻麻,与现今使用的字体稍有不同,她?没能?看懂几个字。
  可闻人惊阙用手摸着刻痕,就能?读懂,还会耐心地与她?解释,这本是前人游记,那本是诗歌锦集,又或者什么贤者能?人留下的手记……
  都瞎了还要?勤勉读书!
  江颂月更喜欢他了。
  她?扶着门框看得出神?,冷不防地被一阵冷风席卷到?,江颂月打了个哆嗦从痴迷中清醒过来,两手提着裙子,踮起脚尖匿声?走?了进来。
  走?到?书架旁,她?轻手取了一本账册。
  成亲后?,她?时常要?查阅账册,为此,闻人惊阙特意?让人在书房备了新的宽大桌案,专供她?使用。
  包括他躺着的这张精巧软榻,也是属于江颂月的。
  江颂月做贼一般走?到?闻人惊阙对面,隔着榻上?矮桌偷偷摸摸坐下,脱下绣鞋时,鞋子不慎从半空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她?登时僵住不动。
  闭目养神?的闻人惊阙被惊动,睁开眼,侧耳细听起来。
  江颂月随着他屏息,听见?了外面侍女的谈笑声?,与秋风穿过桐树的飒飒声?音。
  片刻后?,闻人惊阙似放下警惕,神?态放松,一支一曲的双膝收起。
  他盘坐起来,右手摸索到?面前的矮桌,将竹简摊平在上?面。
  江颂月放了心,缓缓移动,也将账册摊到?矮桌上?,默默陪闻人惊阙一起看书。
  她?看一眼账册,瞅一眼闻人惊阙,看着看着,盯上?了闻人惊阙摸读竹简的那只手。
  与枯黄的老旧竹简比起来,他的手仿佛是雨后?新长出来的竹节,指骨分明,修长白净。
  江颂月再次屏息,右手悄悄跃过矮桌,伸到?另一侧,虚压在闻人惊阙的手背上?,随着他摸索文字的手移动着。
  她?觉得这样很有趣,就好像闻人惊阙的手托着她?的手移动一样。
  唯一的弊端是她?整条手臂悬空,这样容易累。
  于是,在闻人惊阙的手摸到?下一列时,她?提起蓬松的裙子,试探着往前倾身,小心翼翼半跪着,将手肘撑在了矮桌上?。
  这么一来,她?可以在矮桌上?借力,也离闻人惊阙更近了。
  江颂月的脸几乎凑到?闻人惊阙面前了,她?将手覆在他手背上?移来移去,看着一无所知的闻人惊阙,抿着唇偷笑。
  在她?的手不知第几次从闻人惊阙手背上?移过时,那只手陡然从刀刻的繁琐小字上?翻转,犹如一只从悬崖下疾驰而出的飞鹰,无比精准地抓住江颂月的手。
  “哎!”她?吓得打了个激灵,发?出一声?惊呼。
  闻人惊阙并?未用力,抓到?她?后?,笑吟吟道:“月萝,又在欺负我吗?”
  江颂月被他笑得心尖发?痒,手指头挠挠他的虎口,问:“你怎么知道有人?”
  “声?音是遮不住的,静心细听,哪怕是树叶落地声?都能?听见?,何况是你一个大活人呢。”
  江颂月听过这种说法,说人盲眼之后?,其余感官会变得格外灵敏。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味道。”闻人惊阙说着,抓着她?的手递到?鼻尖,低头一嗅,道,“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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