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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当我夫君瞎了眼-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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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棋书画,光是一个“书”,就?能折磨死她!
  说到?这儿,她还对闻人惊阙有点怨言,“都怪你吹的那笛子,让她想起用这法子折腾我。”
  闻人惊阙闷闷笑?出声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温声赔礼告罪,然后?安慰道:“月萝是怕下面的人出事,也是不想祖母忧心。”
  江老夫人道:“是有这原因?,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我骗了她。这丫头最讨厌别人骗她。乖婿啊,你记住了,以后?有话直说,千万不能骗她。”
  闻人惊阙面色一凝,慎重问:“她最讨厌别人骗她?”
  “可不是吗?瞧见?没,我这亲祖母就?瞒了她一件小事,她都能六亲不认,下此毒手!”
  闻人惊阙沉默了下,柔声道:“嗯,记住了,我定不会说谎骗她。”


第30章 轻嗅
  “都知道布匹易燃; 打?从鲛鱼锦放进库房那日起,老奴就再三嘱咐下面的?人,万不能?带火种靠近。”
  “那日县主大?婚; 杂役们得了赏银与喜酒,跟着喝了些,陈七与?王舟酒后不清醒起了口?舌之争,被我斥责后心?有不甘,约着晚上到后院里干架……”
  这事丢脸,掌柜的?说起都觉羞耻; “陈七才到后院就摔了一跤,断了腿站不起来; 又瞧见了火光,以为?王舟想烧死?他; 当即嚎了起来; 把人全吵醒了……”
  断腿的陈七无法下榻; 没?有前来,当事人只剩下王舟。
  王舟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哪至于为?了点口?舌之争杀人!那日我就是?想放他鸽子; 让他白等?一宿……”
  有其余杂役作证,证实王舟那晚酒后骂了陈七几句就早早睡下了。
  几个杂役七嘴八舌把那晚的?事情说清楚了。
  这日天冷; 江颂月见问不出别的?,就让人先回去。
  杂役们都走了; 掌柜的?却慢了一步,吞吞吐吐说道:“县主,还有一事; 老奴拿不准……”
  江颂月:“你说。”
  “那天晚上,后院好像被倒了些……”掌柜的?犹疑不决; 在?江颂月皱起的?眉眼下,压低声音道,“……像是?桐油。”
  江颂月心?头一震,急问:“你确定?”
  “那晚上大?家伙都急着救火,等?火扑灭了才发现院子里弄得到处都是?水,各种污渍混杂,脏的?厉害。老奴当时没?在?意,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咱们缘宝阁素来整洁……”
  “今早想着县主知晓了定要招老奴来询问,我就趁着晌午去陈七那看了看,结果在?他鞋底下发现了桐油。”
  陈七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人,滑倒摔断了腿,早早被人抬到一边去,至今未能?走动。
  他鞋底上沾到的?桐油,极大?可能?就是?那晚在?缘宝阁后院踩到的?。
  布匹易燃,桐油难灭……就泼在?后院,再近些就是?杂役休息的?院子了,一旦再晚些发现,半条街都能?烧没?了。
  不必想了,这场火就是?冲着缘宝阁的?人命去的?。
  生意上的?仇怨犯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多半是?私人的?。
  缘宝阁的?杂役下人们互相、或是?与?外人有过口?角,这对普通百姓来说很寻常,极少有人会为?了点儿口?舌之争纵火杀人。
  该是?更大?的?仇怨,或是?极其阴狠的?小人。
  “县主……会不会是?夜鸦山匪首前来寻仇……”掌柜的?小心?推测,看见江颂月惨白的?面色,忙打?住了。
  过了会儿,他低声道:“县主放心?,这事我也是?来之前才去陈七那确定的?,没?与?任何人说过,就连陈七本?人都不知晓。”
  前几年?夜鸦山匪首为?报复射伤他的?校尉,蛰伏数年?,最?终逮到机会,一举将其全家老小与?仆役残忍灭门。
  这事流传甚广,平民百姓无不提之色变。
  倘若杂役们知晓那夜火情并非意外,而是?夜鸦山匪首来与?江颂月寻仇,只怕会吓得卷起包袱就逃。
  江颂月默然,抓紧扶手坐了片刻,道:“去找管家,给?每人支五十两银子,从今日起,缘宝阁暂时闭门。”
  “县主,这不还没?定呢吗!”
  缘宝阁日进斗金,江颂月舍得,掌柜的?不舍得。
  “先关着。”江颂月绝决。
  那日她成?婚,夜鸦山匪首在?那日找她寻仇,倘若得手,就是?喜事变丧事,足够震撼人心?,正合他的?行事风格。
  可那日武夷将军带人来了江府,他没?机会动手。
  国公府守卫森严,他更是?无法进入。
  两处均没?有机会,便把视线放到缘宝阁上。
  杀人放火,声势浩大?。
  必是?如此。
  江颂月想得心?底发寒,让人送管家出去后,独自在?厅中坐了许久。
  她已嫁入国公府,只要不出京城,夜鸦山匪首就拿她没?办法。可她手底下有商队、杂役,就算保得住缘宝阁,也会有别处会遭受袭击。
  一日不解决掉夜鸦山匪首,就有更多无辜的?人可能?会因她遭受灭顶之灾。
  这种被毒蛇野兽暗中盯着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江颂月想着遥远的?过去,想着万一那日火势未必及早发现会是?什么悲惨状况,再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意外,思绪纷乱成?团。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厅门打?开,萧瑟的?风雨声骤然加大?。
  但这些并未把江颂月惊醒。
  直到她抓着扶手的?手背被一阵温热感包绕,江颂月猛然清醒,本?能?地拍打?着躲开,一抬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闻人惊阙,他身后还有两个侍婢。
  江颂月赶忙站起来,抓住闻人惊阙被打?红的?手,问:“你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大?冷的?天,一声不响地跑过来,当心?再着凉了。”
  说着看见侍女胳膊中搭着的?披风,她赶紧接过来,想给?闻人惊阙披上。
  闻人惊阙察觉她的?意图,退后,“这是?你的?披风,姑娘家的?吧?你给?我穿?”
  这是?他久等?不回江颂月,寻来前,特意让侍女为?她带的?。
  江颂月独自坐了很久,站起来后才发觉腿脚僵硬,手上冰凉。
  她是?觉得冷了,可更怕闻人惊阙着凉,睁着眼睛胡编道:“是?我的?,不过这是?黑色的?,今年?才裁成?,太大?了我穿着不合身。这边府里没?有你的?衣裳,正好你先披着这个……”
  闻人惊阙:“……”
  得亏他当初说自己全瞎,半点光线与?颜色都辨认不出,否则真的?没?法假装看不出这是?件鲜艳的?绣着春日百花的?朱砂红薄绒披风。
  江颂月又在?糊弄他。
  闻人惊阙在?心?中比较了下二?人谁骗谁的?更多、更严重,只消细微一想,他就得出了结论。
  罢了,穿吧。
  不被发现最?好,倘若哪日暴露,但愿江颂月想起他的?种种妥协,能?对他别过于绝情。
  闻人惊阙披上那件属于姑娘家的?艳丽披风,明显感觉到下摆只到他的?小腿,不过幸好披风足够宽大?,能?容下他宽阔的?肩膀。
  他强装未察觉异样,去摸索江颂月冰凉的?手。
  在?江颂月配合地递过来后,他握着揉搓几下,道:“有什么事回屋再想,也与?我说说……我这大?理寺少卿的?官职还在?,说不准能?帮得上忙?”
  时辰的?确太晚了,江颂月顺从地与?他一起回屋。
  至于要不要与?他说缘宝阁的?事……
  倘若只是?生意上的?事,江颂月是?不愿意说的?,现在?显然是?涉及杀人放火的?人命案件,再瞒着就没?意义了。
  正在?想如何开口?,闻人惊阙又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也能?找到他人出手相助……我与?司徒少靖、武夷将军交情都还不错,他们总能?派上些许用场吧?”
  两人刚跨出门槛,迎面就是?掩映在?溶溶夜色下的?湿漉漉的?庭院。
  江颂月脑子里刚闪过一丝灵光,就被潮湿冷冽的?寒气扑面打?来,久坐后的?身躯不耐寒凉,乍然打?了个寒颤。
  战栗感清楚地通过握着的?手传到闻人惊阙身上。
  闻人惊阙展开披风去搂她。
  江颂月吓得又是?一个哆嗦,瞟着门外提灯的?几个侍婢,用力将他的?手按了回去。
  因他眼盲,人前牵手带路就罢了,哪有这样搂搂抱抱的??
  让侍婢再去取一件披风,都比这样来的?好。
  “别乱动。”她低声斥了句,快速向着方才脑中闪过的?思绪追捕过去,“我问你,成?婚那日,武夷将军突然来我家庆贺,是?不是?与?你有关?”
  当时被成?亲的?事占据了心?神,她未曾多琢磨这事,方才听闻人惊阙提起武夷将军,再结合今日得知的?缘宝阁的?事,江颂月忽然起了疑。
  闻人惊阙道:“冷。”
  答非所问。
  江颂月为?他拢上披风,抓着他的?手重复问了一遍。
  闻人惊阙手臂再次展开,扯着披风来搂她。
  江颂月一怔,忽地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脸上一热,按着他的?手臂,与?侍婢道:“灯笼给?我,你们先去看看祖母睡了没?,再把房里的?安神香点了。”
  将侍女全都打?发了,她转过身,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抬高闻人惊阙的?手臂,往他披风下缩去。
  披风对闻人惊阙来说短了些,但宽大?尚可,多一个人也算容得下。
  他的?手掌压着披风的?边角落在?江颂月上臂,顺着衣裳移动,滑到肩头时,手掌张开扣下,恰将圆润肩头握在?掌中。
  随后微一用力,就将江颂月整个拥进披风下的?怀抱中。
  披风里的?男人体温无声地朝江颂月肩背部袭来,环绕着她。
  她心?头一酥,偏头望着肩头薄绒披风下透露出的?指骨形状,欲言又止。
  闻人惊阙在?这时“嗯”了一声,道:“是?我怕你府上有人闹事,特意托武夷将军去坐镇的?。”
  江颂月被他拥着,在?连廊下走出一段路程,看着院中摇曳的?灯笼与?积水坑洼中折射的?烛光,悄声道:“你也听说夜鸦山的?事啦?你害怕吗?”
  “怕?”闻人惊阙的?语气疑似反问。
  寻常人都是?害怕那睚眦必报的?凶残山匪的?。
  闻人惊阙以前或许是?不怕的?,现在?他瞎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总有一日会被皇帝与?家族厌弃,以后就没?有靠山了,江颂月觉得他该是?害怕的?。
  还有上回遇袭导致他双目失明的?事……
  江颂月道:“你的?眼睛,极有可能?是?被冲着我来的?夜鸦山匪误伤的?。”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及躲在?暗处的?夜鸦山匪。
  江颂月觉得按闻人惊阙温软的?性子,会说她想多了,会安慰她没?事,或是?安排人手将他二?人紧密保护起来。
  但闻人惊阙的?回复,又一次出乎她的?预料。
  “倘若那真是?夜鸦山匪,也该是?冲着我来的?。”闻人惊阙在?廊下停步,提灯带路的?江颂月被他的?手臂环着肩,被迫随他停下。
  “武夷将军攻打?夜鸦山时,我也在?。”他甚至笑了下,继续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攻山计策是?我出的?。那时我目力极佳,不仅与?余望山打?了个照面,还附赠了他一个小小礼物。”
  江颂月听得云山雾罩。
  闻人惊阙解释:“余望山便是?夜鸦山匪首的?真名。”
  江颂月仍是?迷茫。
  夜鸦山攻下后,圣上褒奖的?只有武夷将军等?将士,并未提及闻人惊阙的?名号,其中竟然有闻人惊阙的?手笔?
  还有礼物……
  “什么礼物?”
  “是?一件足够他记上我许多年?,哪怕坠入无间地狱,他也要爬出来寻我报仇的?礼物。”闻人惊阙俯首对着江颂月,那双眼眸在?灯笼的?柔和光芒下划过一丝璀璨流光,一瞬间,江颂月恍惚觉得他在?看自己。
  “颂月,你怕了吗?”他问。
  江颂月怕还是?怕的?,但不是?因为?闻人惊阙也被心?肠狠辣的?匪徒盯着而害怕,而是?单纯因为?这事涉及人命。
  相反,听了这番话,她心?中振奋许多。
  夫妻俩都被歹人盯着,不存在?谁连累谁,还显得立场一致了。
  又一阵夹着雨丝的?凉风卷来,闻人惊阙在?摇晃的?灯光下看见她闪亮的?双目,已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直起腰身,搂紧江颂月继续向前迈步,打?趣道:“怕了的?话,咱们能?和离。”
  江颂月忙道:“我没?说怕,你不要小瞧了我,我不是?那样胆怯的?人。”
  “所以缘宝阁的?事,是?余望山欲行恶事?”
  江颂月心?里一松,就与?他坦白了,“他意欲纵火行凶,幸得杂役及时察觉,才没?酿成?祸事。”
  说完还记得提醒闻人惊阙别在?祖母面前说漏了嘴,免得让她担忧。
  闻人惊阙答应了,问:“你准备如何应对?”
  “这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肯罢休,这样可恶,决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明日我就报官……”
  “报官不如直接说与?陛下,陛下命人追查余望山的?踪迹已久,得知他现身,必会派出大?批人手保护你我。”
  “……也对哦。”
  江颂月素来不肯轻易向皇权求助,被这么一点,醒悟过来了。
  夜鸦山本?就是?朝廷的?沉疴痼疾,理应由?皇帝出手对付。
  两人相拥着边走边商量,到了闺房被侍婢看见这亲近模样,江颂月才想起这样不得体。
  可已经一路走过来了。
  算了,反正是?自己府上,不管了。
  她与?闻人惊阙商定好了,待明日雨水弱些就入宫面圣。
  心?里的?重担推到陈瞩身上后,江颂月就轻松了下来,不由?自主开始琢磨缘宝阁。
  生意还是?要做的?,已经亏损了一批鲛鱼锦,不能?继续亏损。
  那是?云翘等?人千里迢迢从海外运回来的?,是?商队的?心?血,也是?宋寡妇交给?她办的?事。被她拖拉了这么久,最?终还未露面,就落得个一文不值的?下场……
  这事就与?贺笳生高升一样令人憋屈。
  得想个法子挽回些损失,千两百两也是?银钱,多少能?慰藉下不辞劳苦出海的?商队。
  江颂月想这事想得入了神,进屋后就没?往闻人惊阙身上看。
  闻人惊阙等?她来为?自己脱下这不合身的?披风,好加强她的?印象,让她记得自己为?她出过丑,以期日后她能?心?软些呢,没?想到江颂月解决了心?头重担,就不理他了。
  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江颂月的?侧目,只等?来侍婢对他身上短了一截的?女子披风的?窥探与?不解。
  闻人惊阙忍了两息,闭上眼向着披风的?系带伸手。
  修长的?手指摆动几下,将系带打?了个死?结。
  “月萝,来帮我一下。”
  江颂月回神,就见闻人惊阙身上还披着她的?披风,旁边的?侍婢正满面疑惑看着他。
  “这披风我解不开。”闻人惊阙眉头紧皱,神情中隐含无奈。
  江颂月不愿意夫君被人看笑话,立刻撵走侍女,忙不迭地来到闻人惊阙面前。
  她踮起脚扯了扯披风的?系带,满是?歉意道:“大?抵是?我给?你穿上的?时候不小心?系了死?结,没?事儿,我给?你解开。”
  闻人惊阙比江颂月高出许多,又是?挺拔地立着,她踮着脚很是?费劲,解了会儿无果,不由?得纳闷,“我有系这么紧吗?”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闻人惊阙面不改色道。
  江颂月一想也是?,不是?她系的?,难道还能?是?闻人惊阙自己弄的?吗?
  她只好承认下来,一心?一意解着,半晌没?有进展,她实在?累得慌,拍拍闻人惊阙的?肩膀,道:“低一些。”
  闻人惊阙顺着她的?方向弯腰。
  他弯的?太突然,江颂月还仰着脸呢,就觉面颊一热,看见一张骤然放大?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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