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反派就成为反派-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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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账本,就像看到了为我着想的他。
笑了一声,把栗子吓了个半死。
栗子张着嘴巴震惊地问:“你是疯了还是中毒了?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多吓人吗?”
我抬眼瞥他:“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栗子把肩上的抹布往柜台上一搭:“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偷跑出来,你师父已经生气了,等你回去,绝对少不了一天安排三遍相亲,非得想法子给你捆在都城不行。到底要不要回去,你可得考虑清楚,不能再胡来。”
我一听这个,顿时心烦:“哎呀,别说那些了,逼急了我就在这成家!等我回去,直接拖家带口好了。”
“你不会真的要吊死在沈堕那一棵歪脖树上了吧?他刚把咱店给砸了,你忘了你哭着喊着说不喜欢他了?”
“那都过去了……再说了,我才没哭呢,是因为当时风太大!”
“得了吧,就他那种人渣你还维护。反正我看他不顺眼,回头要是让我碰见他,我绝对!……”
我一挑眉头:“你怎样?”
栗子义愤填膺:“我绝对写本书,我把他写死!”
“瞅你这点出息,让你练武你不练,武功那么差还想闯荡江湖。写死大长老……你怎么不写自己是武林盟主啊?”
栗子哼哼着:“谁说我没写,在我的书里,我就是武林盟主本人!”
“去你的吧!让你爹知道打断你的狗腿!”
上一任武林盟主正是栗子的亲二爷爷,他爹武功也不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栗子的水平就这么……唉,无法形容。
接下来的时间,栗子照旧在外头招待客人,而我则哼着小曲儿满屋乱溜达,当然,也不是白溜达,我在收拾东西呢。我想着,不能辜负大长老的好意,赏花会什么的我还是不去了,但屋里多少得整理一下,我还想在这多留一阵子。
不过,以后不必再依附掌柜的身份,而是用我本来的面貌去接触他就好,反正我们的相处还是蛮不错的。
嗯,比如打他的时候我就挺快乐的呀。
就这么忙活了一天,我本想着等夜里再去会一会大长老,但好巧不巧,傍晚时下起了细雨,天黑后雨势更甚,大有不冲垮了人间不罢休的意思。
我换上了便行的服装,又穿上蓑衣,提着小灯上屋顶去,打算修补一下漏水的地方。这雨太大,底下就跟水帘洞似的滴滴答答,时间久了必然不行。
我正踩在瓦片上寻找漏水之处,忽听不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那声音被践碎在雨声里,听不太真切,但那刀剑相撞,实在让我敏感,想听不出来都难。
下着大雨,也不知道是哪两个神经病,不管他们了,我得忙着修屋顶。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漏雨处,我先把灯放下,然后提气凝神用夜视,抄着家伙事开始干活。夜视不可久用,非常耗费精力,我得抓紧时间。
“哐!”
“哐啷哐啷——”
我闻声回头,他大爷的,这俩人怎么打到我屋顶上来了?
他们打得无比激烈,以至于都没发现我这个亮眼的观众。
我把帽檐一抬,用上内力,主动出声吼他们:“有病啊!这是我家!要打滚去旁边打!”
那两人皆是一愣,其中一个身形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他在其中占上风,直接一脚就把另一个人踹下了房顶,然后飞身而去,追得很紧。
哼,还算识趣。
我懒得搭理他们,接着修房顶。
雨夜很吵,也很寂静,如此矛盾地存在,让人心慌,扰人清闲,人心躁动,便易出事。
没过多久,我忽然听见了一道怪声,那是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极为微弱,但我绝不会听错。
打得这么狠吗?
我忍不住丢下家伙事,跑到旁边往下看,他们早已经离去了,只有地上被柔弱灯火反映着的一摊薄薄的血光吸引了我的注意。血光悠长,像湍急河水,流往远方。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此处位置偏僻,天高皇帝远,到处都是江湖人士,又被魔教势力笼罩已久,复杂至极,连朝廷都管不了的闲事,我更不可能天真地去随便插手。
可偏偏就在我脚底下,我踩到了一样东西,应该是刚才那两人谁掉的。混着雨水捡起来细看,是一块玉佩,上面雕着祥云,还有一截用红绳编成的好看的结。
……
沈朵朵不会武功,我试探过很多次,他的确是不会。
但不排除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武功其实非常强大,所以他能不动声色,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刚才那两人打得那么凶猛,绝不可能有一方不会武功,如果沈朵朵是其中之一,那就说明他在骗我。如果沈朵朵不是其中之一,那也说明……他有危险了。
顾不得管房顶,我追着那二人留下的踪迹而去,当然,顺着血腥味也足够了,在雨夜中依然无法快速消散的浓重味道,刺激着我的鼻腔。
等我找到目的地,那是一片坐落于半山腰的竹林。林间一个男人躺在水与泥之间一动不动,唯有腥臭仍在爆涌。
应该是死了。
我上前去,正想弯腰一探,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动他!”
我回头看向那人,撑着伞,穿着黑衣,戴着面具。
是沈堕没错。
此刻我没有戴面罩也没有易容,只能微微低着头,希望雨里光线不明,他看不清我的样子了。压低着声音,我问他:“你杀人了?”
他并不回答,只是说:“离他远点,身上有毒。”
我垂眸看向那人,脸着地,看不出模样。但如果是沈堕所为,地上这个尸体应该不会是沈朵朵。
“大长老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
“本座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我当然是来看热闹的,血腥味,太臭,扰我清梦。”
“多有打扰,这就处理。”他说着话却不动,是想等我先走?
我不想跟他多纠缠,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既然找不到沈朵朵,那我就先走罢。
“咻”
我歪头一闪,一枚淬毒暗器从我脸庞擦过,刺断了我几根发丝,未伤到我,却灼得我那一撮发尾顿时焦了。暗器正中竹身,竹子也顷刻烂了一个焦黑的洞。我背对着沈堕,转身看向暗器来处,竹林暗里的角落肯定藏满了人。
“大长老这是被人包围了呀,可需要帮忙?”
他听得出我的戏谑,回答:“雨急夜寒,不劳姑娘动手了。”
我正想再说什么,敌人却又开始了一轮铺天盖地的袭击,我反手抽出短刀,叮叮当当,堪堪抵过:“哼,这不是我动不动手的问题,是他们已经盯上了我,不想放我走。”
话音落,雨势更大,暴雨雷霆,暗器接二连三地破雨而来,如网一般密布。
在这关头,沈堕来到了我的身边,明明我穿着蓑衣,他还是非要给我打伞:“区区小贼,伤不了你。”
说着话的空档,他抬手丢了把飞刀出去,飞刀在雨夜盘旋,把对方的暗器原路打回,四处响起痛苦低吟,那些人被自己的毒所伤,恐怕活不了了。
我摸了摸额前被刺断的一缕发丝:“伤不了我的皮肉,伤了我的头发丝儿。我照样不爽。”
他垂眼看我:“这把伞赠与姑娘,他们的头发,本座也尽数砍下来,送给你。”
我接过伞,他抽出了长剑,只对我留下背影。
我真想跟他说,别砍头发啊,怪吓人还怪恶心的,我怎么当定情信物!
可是一转头看着手里的伞,算了,就把这伞当信物吧。丑是丑了点,起码是个正经东西。
暗夜里,沈堕持剑近敌人之身,却并没有用内力,我能听到他很明显的脚步声和动作声。按理说他的水平,应该是雁过无痕,悄然无声,绝对能轻轻松松地在不知不觉间把对方一击毙命,怎么这会儿顶着大雨,他又非要用这种笨办法呢。
总不能是耍着对方玩吧?
等一下,没有用内力……
沈朵朵就是没有内力,所以我才下意识认为,他不会武功。
习武讲究内外兼修,除了那种为了强身健体而胡乱瞎练的普通人,我就没见过行走江湖却没有内力的人,而隐藏内力又不是寻常人能随便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荆禾:我看你小子……该不会……嗯……(陷入沉思)
小沈:(一脸无辜)咩?
第11章 苦肉之计
愣神的功夫,沈堕已经利落地处理完了一切。
烈雨长啸。
眼下四周除了我与他之外,再无活人。
长剑已归鞘,雨水从他脸上滑落,可惜的是他还戴着面具。夜幕中他挺拔的侧影和身形,越看越眼熟,简直跟沈朵朵……
一模一样。
心里冒出来这个念头,我抓紧了伞,把祥云玉佩藏进怀中,然后飞快地撕下一段布料,围在脸上遮挡。
他从雨中朝我走来,身上不沾一滴血。即便被雨淋湿了,依旧是嚣张狂妄之相,仿佛这雨就如那些敌人一般卑贱,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问:“你把人,全都?……”
他冰冷地笑了一声:“怎么,不高兴了?”接着又不听不出丝毫笑意,“江湖不论风雨,皆是如此,刀剑血光,乃为常事。姑娘若不喜欢,以后少看热闹为好。”
他说着拎起一团黑黑的湿漉漉的东西:“要吗?”
还真砍了人家头发?
傻子才要这玩意儿呢。
我疯狂摇头,生怕被他误会我对这东西有一丁点兴趣。
他点点头,随手把头发扔了,转身要走。我现在怀疑他跟沈朵朵的关系,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他走,我得搞清楚!
一着急,我干脆也使了个笨办法——苦肉计!
如果他跟沈朵朵根本就是一个人,那么不管他对我有没有好感或是恻隐之心,他都应该知道我是江荆禾。六年前他帮过我,六年后……我赌他不会把我丢下。
“等等!你先别走!我,我……”我做作地捂住肩膀,“我受伤了……”
闻言,他果然回头,闪身来到我身边,毫不避嫌地搂住我:“哪里?”
我胡乱在肩膀和胳膊上摸了摸:“这,这……附近……”
“附近?”
真的是……哪有装伤说附近的,我怎么一着急犯了蠢!我以为他会揭穿我漏洞百出的谎言,却没想到他非常严肃认真,把我打横抱起来,低声说:“得罪了。”
“哎!”我一手撑着伞,一手紧勾着他脖子,“你要干嘛?”
“去解毒。”
……
再次来到连星阁,大长老的无名之楼,这次,是他亲自把我抱进来的。屋里空荡无人,他去拿药箱了。
我本没有受伤,等会让他一试不就露馅了吗?
我一脸沉重地看着自己的肩膀,要不,干脆来一掌,把自己打伤?
想想就挺疼的……
咬紧牙,我紧闭着眼睛,手放在肩膀上微微用力,内力一震,当场落下五个红印。
嘶,疼疼疼!
赶紧松手。
沈堕拿着药箱进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是干的了。他来到我身边,这里是一个靠近窗户的竹榻,耳边听得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坐下,看我一眼。
我有些心虚:“我,我好像……不是中毒。”
“先看看伤势如何。”
蓑衣已经脱了,我里面穿的是一件普通的衣裳,不是裙子,也不是夜行衣,裹得比较严实,想看肩膀,必然得从领口解开,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来,就连里衣什么的也统统难免。
他似乎也在考虑应该怎么办,最后直接粗暴地一扯,扯掉了我的袖子。指尖撩起衣物破碎的边缘,露出我的肩膀,上头红印非常清晰。
他眸色一暗,温热的大手覆盖在我冰凉的肌肤上:“的确不是中毒。”
我身体紧张得僵住。
他已经收回手了,从药箱往外拿药。
我被他这么一触碰,耳根发红,转移话题问他:“刚才那些人身上有毒,是什么人?竟用得着你冒着雨亲自去追。”
“敌人还分三六九等,有值得追,有不值得追吗。”他以指尖沾了一抹药,敷在我伤处。
“嘶……你轻点!”我疼得抖了一下。
本来这伤没什么事,怎么让他这么一弄,疼得要命。
“他们都是冲着赏花会来的,在赏花会结束之前,他们会像害虫一样到处乱窜,身上又携带剧毒,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姑娘既然撞见了,以后凡事小心。”
“为什么?他们想残害百姓?”
“不只是百姓,”他简单敷完药,并没有包扎,就这么晾着我,把瓶瓶罐罐一个一个装起来,盖上药箱的盖子,“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宣明国。”
我忽然想起之前沈朵朵跟我说,这次赏花会将会迎来一些不该迎的通敌之贼……
如果异心者在此处图谋反叛,那么连星阁就不只是魔教那么简单,而是人人喊打的叛徒!谋反是大罪,株连九族不为过,届时朝廷绝不会像这般平和,容忍连星阁的存在。
赏花会问题太大了。
我正在沉思,他已经拿来一件衣服丢给我,还警告我:“今夜被你遇到,实属意外。把情况告诉你,也不代表想让你参与,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些,不然凭你的好奇心,绝对得追根究底。此事非同小可,切勿轻举妄动。”
这话说的,难道凭我的好奇心,知道了情况就不会追查下去了吗?
我曾经对沈朵朵说过,我是来抓坏人的,此刻不如将计就计,对他直言:“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朝廷会不知道?我来,当然不是为了轻举妄动,而是盯着你们,如若此处有任何危及百姓,密谋反叛之行为,我可以随时带兵插手。”
他笑了一下,但我听得出,笑里有几分嘲讽:“盯着我们。不愧是朝廷鹰犬,一心向主,忠诚不二。”
这话……
他六年前也说过。
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么看不起我的身份,搞得好像我才是坏人一样。
追随师父,忠于朝廷,我自认为没有什么错,但他的语气里,仿佛我只是个没有头脑的走狗。
当年我对他的态度很生气,年少轻狂,难免幼稚偏激,所以才跟他打了一架。
可后来,我为朝廷做事越来越多,也慢慢地明白,人间险恶,黑白交杂,有时候,我,真的与走狗无异。
朝廷不代表完全的正确与干净,相反的,维护皇室的绝对威严,需要太多杀戮来开路,阴暗狠绝之处,不一定比所谓的魔教少。
这也是我没有接受皇帝封号,去年还离家出走自己跑掉的原因之一,我不想成为皇帝手中的傀儡。自嘲鹰犬也就罢了,真的成了走狗,我可不愿意。
看来沈堕果然知道我是谁。
我没说话,看着他走向圆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姿态那么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就像一个世家公子,而非是粗犷的江湖人士。
我真的很想揭开他的面具,欣赏一下他究竟长了什么样子。
即便那样子我清楚,但……我想看的人是沈堕。
为了多留一会儿试探他,我决定装伤到底,以手扶额,叹息着:“哎呀,头好晕,浑身不舒服。”
他把送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下:“姑娘可以在此处先暂时休息,不会有人打扰。”
说完,他起身穿过幔帐,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这大屋子那么宽敞,我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普通的厅堂。
我跑到桌边去打开他的药箱,找出他刚才所用之药,凑近了闻了闻……怎么好像,有辣椒的味儿啊,还混着一种奇怪的刺鼻的味道,敷在伤处,就像有虫子往里钻似的。
等等。
难道他知道我在装伤,所以给我用了辣椒水?
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