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深宫-绝代郡主-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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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日的黑衣人,想起昏迷前的求救,想起我是楚怡珏的身份,我叹道:“我叫季雪,我来自北方,我也不清楚究竟是谁要到走我。我只知道,他是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她皱着眉头,甚是不解,温言细语地问,“那你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呢?为何你一个弱女子背井离乡的要跑那么远呢?”
提到家中父母二字,又望着与我妈妈年纪相当的她,心底顿觉一阵酸楚,苦涩开口,“我家中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当地的族长利用强权逼婚,让我嫁给他做妾,我不愿意,便逃了出来。”
她叹息一声,“只是你一个女子孤苦伶仃的,能去哪儿呢?”
要去哪儿呢?在昨天之前,我还心生向往,想找一个春暖花开、风景宜人的清净地方。但经历了昨日的事情,却令我心底迷茫。原本以为可以天高任我飞,却不知自己还是逃脱不了他们的纠缠。我很是苦恼,也很茫然,“我也不知道要去哪……”。
她瞧见我低迷的情绪,说道:“你一女子在外漂泊终究不妥,就像昨日,遇上个坏人岂不是更危险。不如你今后就留在这里,给哀家当个贴身丫鬟如何?”
闻言,我很是一怔。她又自称‘哀家’,难道她就是菱国的太后?那么这里便是菱国的皇宫?是不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呢!前不久还刚刚从属国的皇宫逃离,一转眼,就又来到菱国的皇宫。我低着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回不过神。
只听她娓娓说道:“原本哀家的身边一直有胡嬷嬷伺候,但胡嬷嬷年纪大了,前段日子又突然病倒,怕是拖不上几日了。刚刚你见到的那两个丫鬟,一个叫香巧,一个叫小兰。小兰跟随哀家有五年了,哀家早就答应将她许配给了京城的一户人家。过不了几日,她便要嫁过去的。哀家年纪大了,身边就想要留个蕙质兰心的丫头。哀家瞧你是个伶俐的丫头,觉得和你有缘,所以要留你几年。”
她说了一大堆,无非是要留我下来。但我却心里只听进最后一句,我漠漠的重复了遍,“要留你几年……”
“你今年有十六还是十七了?”
“十七了。”
她微微一笑,了然道:“哀家就留你三年,到你双十年华就让你出宫。”
我幽幽望着她,心中则是左右矛盾。皇宫守卫森严,如果当了太后的丫鬟,定能摆脱黑衣人的纠缠,摆脱青竹门的跟踪,摆脱逃亡的命运。随着斗转星移,待我三年后出宫,他们应该就会淡忘了。但高释玄却是菱国的瑞亲王,我曾经一度最最不想见到的恶魔,他说过的那句话,还清晰在我耳边回响。这样一来,便极有可能再次碰到他。不过又侥幸地想,眼下我是呆在太后身边,不管太后是不是高释玄的生母,想来他还是要收敛上几分的。
心底权衡利弊一番,举棋不定了很久。反正就是三年,就当我报答太后的救命之恩。最后心下一横,决定留下。
作出了决定,自己的身份就是个丫鬟,当下觉得与太后同坐甚是不妥,便倏地站了起来,“好,我就留在宫里三年。”
接下去的日子我突然忙了起来,太后让我先跟着小兰熟悉宫中的环境。换句话说,其实就是工作交接。具体的内容不难但很琐碎,要记住太后的习惯和喜好,还要依着太后的不同喜好,轮番给太后准备膳食等等。总之,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现代的全能秘书。
菱国的皇宫红墙金瓦,围墙高耸,遮天蔽日,气势挥宏。座座殿宇相依而列,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皇宫内亭台楼阁,长廊假山比比皆是。每到一处的细节均是精雕细琢,美轮美奂。相较于属国的皇宫,菱国的皇宫在庄严雄伟中更带着俊丽秀美。
北地风怒草折,这里春回大地,草长莺飞,一派春意盎然。我换了新的环境,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太后是个年过半百的人,对于穿着打扮发髻饰品上,并非像年轻嫔妃们如此要求严谨。倒是更加注重饮食养生,修身养性。除了每日上午,皇后和各宫嫔妃都会来向太后请安,很多时间她都要拜佛念经。特别是前两天,原本伺候她的胡嬷嬷真的走了。太后为此整整一日都没有用膳。她还常常念叨,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我虽然对于佛学没有特大的研究,但我知道她所说的便是佛经中人生的八苦。
丫鬟小兰确如太后所说,在我来到这里后没多久便出宫嫁人了。她平时的任务,也就理所当然的落到了我的头上。我做的事情很杂,负责三餐,端茶送水,有时还要为临时冒出的事情跑腿。总之这段时间下来,我大多时间都在御膳房和太后的怡心殿之间来回跑。同为贴身丫鬟的香巧,相比我来说,要轻松上许多。她主要接替了胡嬷嬷的‘工作’,负责太后起居,伺候太后穿衣洗漱梳头等。确切地说,她的地位似乎比我高上几分,因为更加贴近太后。
香巧对我不算太好,也说不上对我特别刁难。总之,她从不会对我说‘工作’之外的事情。许是我俩是‘同行’的缘故,又许是我是新人的缘故,碰到一些要花上体力的活,香巧便会指派我去替她做。比如,太后的洗漱水,她便会毫不犹豫地让我去打。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很乐意为她效劳,就当我是在锻炼身体也好。要知道,生命就在于运动。
又或者许多有讨赏的机会,她都会留给她自己。比如,有时太后要送各宫嫔妃的东西,她便从不会让我去送。又比如,每天嫔妃来请安时,她都会让我在后面的房间烧水、泡茶、洗杯子,然后她端去奉茶。导致直至今日,我对于各宫娘娘的尊容都只是远观,而没有进距离接触过。当然有时也是我自己刻意避开那些。
诸如此类的小事还有很多。总而言之,她怕我抢了太后对她的信任,怕我得到比她更多的赏赐。对于她的这点小心眼,我明了于心,也不想同她计较。反正我是要出宫的,反正我要的就是低调,要的就是平静度过这三年。
在宫中做奴才的,跟对了主子,便可以狐假虎威。跟了个不得势的主子,便会到处受气、受人眼色。自从自己当了丫鬟,和原先的身份南辕北辙。这才体会当时的寻桃,在属国的皇宫也是受尽脸色,最后逃不了被活活打死的下场。每每想起,心底仍旧心如刀割,无法释怀,觉得是我害死了寻桃。
我幸好是给太后当贴身丫鬟,所以在宫中办事都很顺利,很少有人为难我。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殊荣,就是太后赐我单独的房间,至少我忙完了还有自己的空间。
太后的身边除了香巧和我,还有一位年纪颇大的徐公公。他一直跟随太后多年,在宫里头也算是位资历颇深的老人。太后照顾他年事已高,平时的很多事都让其他公公或我们宫女代劳。
我刚一进宫,徐公公就郑重其事地告诫过我,菱国的皇宫宫规很严,奴才们只有尽心尽力做事的份,谁都不能私底下议论主子的事。如果一旦发现某人多嘴多舌,便会落得个乱棍打死,或者五马分尸的下场。
我一直奉行低调处事的原则,故而从不打听和我无关的事情。但还是有些不怕死的宫女,八卦的细声议论着,什么皇上最近又纳了谁谁为妃,什么哪宫娘娘当下最最受宠,对于这些个新闻,我从不关心。但时间一长,我还是听说了点太后和皇上的事。现在的皇帝,并非太后亲生,太后膝下并无子女。
也难怪,自我进宫以来,从未听说皇上来看望过太后。太后每日拜佛念经,以香烛为伴,想来也是给自己找点依托吧!
忙碌的日子总是充实的,偶尔的空瑕,也会让我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是是非非,想起夏孜珩,想起寻桃,想起青梅,想起翠敏……。每当这时,心中五味参杂,惆怅感慨不已。也许每一种创伤,都会是一种成熟吧。
忙碌的日子也总是过得飞快,不觉我已来此一月有余。变化最大的还莫过于天气,眼下已是暮春三月。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芳草含青,千枝吐翠,花香缕缕,莺歌燕舞。天气转暖的同时,也带来春雨绵绵。
潇潇的细雨,在这个季节总是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这日清晨,我撑着伞一如既往的前往御膳房。一路上却难挡柔绵如烟的雨丝,密密斜斜地飘打在我身上。晨曦的空气加上了春雨的洗刷,变得格外的纯净,沁人心脾。随路飘来的淡淡花草香,总是若有似无,虽不清晰,却依稀可辨。我的心情如雨水的滋润,格外清爽。
今日我起得特别的早。因为昨晚太后总时不时地咳上几声,想来定是因春天变化无常的气候,而受了凉。劝她吃药,她总说她无大碍,药太苦太难吃。我曾经读过不少医书,心想着,既然不吃药,就给她做些药膳,让她在享受美食的同时,又能治病。注意一拿定,便加快了步伐。
☆、见了皇上还不行礼
到了御膳房这里早就忙成了一片。这段日子以来,我已熟悉这里的环境,像往常一样,取来砂锅和材料就开始动手。自从我负责了太后的饮食,我常常自己动手,御膳房的人也早已习惯。
在这里我经常会碰到御膳房打杂的宫女雪枫。雪枫清纯可人,秀而不媚。许是我和她年纪相仿的缘故,又许是我和她的名字中都带着个雪字,我俩一见如故,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她从不会过问我的出身来历,我自然也不过问她为什么进宫当了宫女。每当我来御膳房,我俩都会像现在一样聊天。
雪枫瞧见我拿来许多药材,便好奇问道:“季雪,你是要煎药还是要熬粥呢?”
我一边忙着往砂锅中加水一边放入早已配好的药材,回头笑道:“我是在做药膳。”
“药膳?那是怎么做的?栎”
“药膳就是将药材作为食物,又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平时用膳的同时,又可防病治病、保健强身。”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用药材来熬粥吗?”
“对啊!我现在是要用药材来熬粥!赋”
“季雪,下次你也要教教我。”
“没问题,一定!”
我一边控制着炉子的火候,一边和雪枫有一句没一句地答话聊天。砂锅里的粥慢慢烧开,夹杂着药材的味道,渐渐飘出特殊的香味,也别有一番清香。
雪枫凑近,闭着眸子,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赞道:“哇,好香!”
瞧见她的样子,我顿觉好笑,用胳膊肘蹭了她一下,“喂,别偷懒了,还不快去洗菜,等下被李嬷嬷见到了,我看你又要被罚挨骂。”
李嬷嬷是负责御膳房的女官,平时很是严厉。整个御膳房的人,都见她害怕。尤其是雪枫,经常招她骂。
雪枫撇撇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有时人的嘴巴真的很灵,说曹操,曹操就到。李嬷嬷正好绷着脸朝我们这里走来。我不是御膳房的人,又是太后的贴身丫鬟,她自然不会是冲着我来的。
而一旁的雪枫脸色顿时耷拉下来,垂头走到李嬷嬷面前,福了福身,“参见,李嬷嬷。”
李嬷嬷自然是预料中的一顿炮轰,“雪枫,你又偷懒,外面都忙不过来了,等下各宫就要来取主子们的早膳,要是没做好,上头怪罪下来,整个御膳房都等着满门抄斩吧!”
雪枫低着头,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是是是,李嬷嬷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去。”
李嬷嬷喝道:“那还不快去。”
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突然响起哐啷啷一声响,好似锅碗瓢盆掉地的声音。紧接一个响亮而清脆的责备声传来,“哎呀,你们是怎么搞得,这可是皇后娘娘的燕窝粥,怎么叫你们这些不长眼的***才给打翻了。”
“对不起,对不起。冬莲姑娘,奴婢现在就重新再做一份。”
“这冰糖燕窝粥要炖上两三个时辰,你让皇后娘娘饿着肚子等你做好不成。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冬莲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啊!你可得救救奴婢啊!救救奴婢!”
李嬷嬷听闻动静,早就两步并作三步地走到冬莲面前。当下笑脸相迎,“冬莲姑娘,这燕窝粥都让这个死奴才给打翻了,您打死她都一下子又做不出来。我们做奴才的,又不能让皇后娘娘饿着。您看,要不然就选些别的如何?”
冬莲恶狠狠地瞪一眼正扒倒在地的宫女,气愤道:“李嬷嬷,皇后娘娘指定要吃燕窝粥,您说该让我怎么选?”
李嬷嬷低下头,一下子犯难,“这……这……”。对方主子可是皇宫娘娘,这宫里头最不能得罪的主。
我常常待在御膳房,对于眼前的场面还是见过几回的。最后打翻东西的宫女,多少是逃不了责罚。虽然我也看不惯冬莲仗势欺人的样子,但我只是个小小宫女,无权无势,想管也管不了。收回眼神,继续看着火候,管好我的粥。
而冬莲却用鼻子嗅了嗅,突然没头没脑问道:“李嬷嬷,这个味道是谁煮的?”
李嬷嬷先是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也同样嗅嗅味道,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我,笑道:“冬莲姑娘说的是她吧!”
听闻提到了我,我这才抬头。瞧见冬莲趾高气扬地朝我走来,我眉头轻蹙。知道等下免不了一番口舌。
冬莲见我坐着朝炉口扇风,问道:“你在煮什么?”
同是丫鬟,我觉得没有必要在她面前自称奴婢,我答道:“我在煮药膳。”
“药膳?是什么药膳这么香?”
“是放了可以治疗应风寒而咳嗽的粥。”
“哦,可以治咳嗽?”
“是的!”
“那好,这粥我要了。皇后娘娘昨日就有些咳嗽,这粥正好。”
我迟疑片刻,抬头望向她,抱歉道,“不好意思,这粥不能给你,这是为太后熬的粥。”我并非存心想与她作对,只是这是药粥,我为了让药材充分发挥作用,所以这粥恰到好处的只有一碗。
见我满口回绝,冬莲有些动怒。她许是认为她是在替皇后娘娘办事,故而态度十分娇纵,嚷道:“你是谁啊?叫什么名字?敢用太后来压我。”
瞧见她怒气横生的样子,我轻轻皱眉,耐心解释道:“我是季雪,专门负责太后的饮食。太后昨日也咳嗽,她不愿吃药,所以我这才起早,为太后熬粥的。”
许是冬莲平时仗着皇后耀武扬威惯了,此刻岂能听得进我的解释,断章取义道:“你是说,太后生病就是大事,皇后娘娘生病,就无所谓了吗?”
对于她的强词夺理,我很是无语,“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们都是这宫里的奴婢,各自伺候各自的主子,我又不知道皇后娘娘也有咳嗽,不如这样,我告诉你这药膳的配方,你再叫人煮上一份不就好了。”
冬莲满是不屑,愤愤说道:“等再煮上一份,就已经快赶上用午膳时间了。你是想让皇后娘娘饿肚子吗?”
对于这样的胡搅蛮缠最是有理说不清,我当下正色道:“药膳并非是真正的药,而且,每个人的情况也有所不同。太后现在只是微微的轻咳,所以用药膳调理会有些效果。皇后娘娘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最好你还是去叫上太医看看,开个方子,比较妥当。不要贻误了根治的时间。当然在这之前,还是不要随意给皇后娘娘吃别的药材。”
瞧见我说得头头是道,冬莲的脸色很是难看,一时又无语反驳,冷哼一声,愤怒转身。
只是好巧不巧,正巧撞上身后的雪枫。雪枫也不料冬莲会突然转身,两人撞了个正着,噗通一声,都纷纷倒地。
摔倒在地的冬莲,此刻的火气更不是打一处来,怒火滔天,当下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敢站我后面挡我的路。”
瞧见冬莲此刻狼狈的模样,我真的很想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