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被拯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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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岭竹依旧不懂,为什么都要说救他,但他知道他追问也不会有结果。
而且此刻他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沈岭竹回了厨房,和千河一起准备今天晚上煮火锅要用到的食材。
厨房的空间很大,里面还有一面墙做隔断,将厨房分成两个空间,一个用来做饭,一个则是放着大圆桌和椅子,就是一个小型的饭厅了。
但这里不对外公开,只有旅店里的人才会在里面吃饭。
将各种食材煮好之后,沈岭竹从橱柜里拿出几个小锅,挨个分进小锅里面。
“图南姐上次打电话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千河往外拿着筷子和碗,一边同沈岭竹交谈着。
沈岭竹摇了摇头,“她只说还要过段时间。”
“每次沈图南出门学习各种菜品菜系,时间至少都要个把月了。”
千河突然笑起来,笑容里不乏有些促狭的看着沈岭竹,“还好这山上只有这么一家旅店,不然沈老板在图南姐不在的时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店生意火爆。”
沈岭竹也笑,伸出手弹了一下千河白净的额头,动作自然又透着一股亲昵,“看不起我的厨艺?”
千河想伸手摸一摸自己的额头,在沈岭竹的视线下没动,脸颊有些微红,嘴上还不示弱的说着:“是谁每次都说食材不足,每次都给不同的客人做同样的火锅,是谁呀,”
他眨了眨眼睛,笑起来,“是谁我不说。”
沈岭竹无奈的看他,“我也会做其他的菜的。”
只是菜色简单,最关键的是他不可能给同样的客人每天都吃火锅。
千河将小锅和碗筷放在一个托盘上,眼神没有看沈岭竹,“我会学做菜的,不然以后图南姐结婚了,我们的沈老板在旅店不开业的时候吃什么。”
“好了,快送出去吧,不然客人该等急了。”沈岭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
千河忍不住侧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走出了厨房。
他的试探又一次没有得到回应,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
千河微微垂下眼帘,挡住了他眼中的势在必得。
还坐在沙发上的七个人就看见千河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客人是要回房间吃,还是就在这里?”淡漠的语气和冰冷的脸,看向几个人的眼神,带着隐隐的厌恶。
玩家自认为高人一等,向来看不起游戏里的NPC,千河再怎么是BOSS,也不过是游戏里的NPC罢了,这种眼神让自视甚高的玩家难以忍受。
胖子猛地站了起来,一句话还没开口,就听见花笑笑含着笑意的声音,“我和爷爷回房间吃。”
说着,花笑笑转过头看向一众人,背对着千河的眼神如同盯死人一般看着胖子,声音却一如少女的甜美:“你们呢?”
几个人都异口同声的开口说自己回房间吃,惹得千河的视线在他们当中打量了一番。
一份火锅一个托盘,七个人的饭被千河和沈岭竹挨个送进了房间。
沈岭竹隔了一个小时去上门收的碗筷,旅店里没雇佣多余的人,洗碗有洗碗机,地板有扫地机器人,洗衣服床单有洗衣机和烘干机。
所以沈岭竹需要做的事情,也不算太多。
他和千河一起收拾好之后,走上了三楼。
三楼有四个房间,最大的最靠里面的是沈岭竹的房间,那也是旅店里唯一有阳台的房间。
站在三楼楼梯口,沈岭竹揉了揉千河柔软的黑发,“晚安,做个好梦。”
千河抿了抿唇,漂亮的眸子专注的看着沈岭竹,“你今晚会做噩梦吗,我可以陪你睡哦。”
沈岭竹哑然失笑,“不会,快去睡吧。”
“那我做了噩梦,你会陪我睡吗?”千河有些失落,但仍然不死心的追问道。
沈岭竹闻言将他轻轻抱进怀里,温热的手抚过他的脊背,“你也不会做噩梦的,晚安。”
千河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膛,双手抓在沈岭竹靠近肩膀的衣服上,不被人察觉的、贪恋的嗅了嗅沈岭竹身上的气味。
听到晚安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语气难掩低落,“晚安。”
两个人分开,直到千河关上房门,走到浴室洗漱,镜子里的白皙昳丽的脸上哪有一点失落,分明只有如同小狐狸般狡黠的笑。
先提出一个沈岭竹不会同意的事情,再露出失落的神情,退而求其次的换来一个温热的怀抱。
如果有玩家在场,就会知道这是BOSS的狡诈。
旅店的夜里静悄悄,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却挡不住内里暗藏的危险。
二楼走廊尽头的钟表旁若无人的转动着,指针一点一点指向了三点。
无人的走廊上,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那步调不紧不慢,极为悠闲,它慢慢的在二楼走着,突然,脚步声停下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凌晨三点的夜里,有人面带笑意的敲响了一间房间的门。
此时睡在房间里,体型健硕的登山男眉头紧锁,身体在床上翻动了两下。
他紧闭的眼皮下方,眼球正在不安的转动,一下又一下几乎像是响在耳边的敲门声,将他从梦里抽离。
登山男猛地一下坐起来,满脸的不耐,大步流星的朝着门走去。
“谁啊,大晚上敲门想死是不是。”
门,打开了。
一只细长的手从门口探了进来,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手的主人猛地一下低下身子,终于露出了它的头。
密密麻麻的眼睛挤在脸上,每一只眼睛,都有人眼那么大,几乎是上千只眼睛组成了两只巨大的复眼,那些眼球各自转动着,挤压着。
它的头上,还长有黑色的坚硬的绒毛,稀稀疏疏的分布在整张脸周围。
然后一瞬间,几千只眼睛和登山男对视了,它的嘴动了动,露出了两根尖锐狰狞的口器,“你好,请问我美吗?”
登山男目露痴迷,直勾勾的盯着它,“美。”
“你出来,我想亲亲你。”那个怪物说道。
它的手缓缓退出了房门,满意的看着登山男跟着它一起出了房间。
走廊幽暗的灯光照出了它的全貌,雪白的脊背下,是六条细长如枯木的人手,此刻正撑在地上,向前爬行。
它的身体很大,几乎是贴着走廊的房顶在爬,一边爬,还一边用自己骇人的脸去蹭登山男。
沉睡的旅店在一声惊叫当中清醒过来。
顺着声音找来的沈岭竹看见了躺在木质地板上的男人。
他浑身四肢干瘪,只有肚子高高鼓起,干尸一样的脸上,还能看出几分他原本的样貌。
胖子伸手去探登山男的鼻息,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肚子。
“嘭——”的一声。
登山男的肚子炸开,鲜血溅了胖子满脸,更多的,顺着身体流进地板。
那高高鼓起的肚子里,竟然是一肚子的血。
沈岭竹的预感成真的,此时看着满地的鲜血,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又要洗地板了。
第3章 雪夜旅店
登山男死了,尸体就放在那里,谁都没有去管他。
几个玩家避开沈岭竹和千河,单独聚在了一起,“昨天晚上,你们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花笑笑勾着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态度轻慢的问着其他人。
“我们睡得很沉,什么都没有听到。”那对圆脸女人和瘦矮男人的情侣组合率先开口。
邱工文也跟着摇头,花笑笑的视线看向了胖子,“你呢,你应该听到了吧?”
胖子犹犹豫豫的开口:“我听到了脚步声。”
“差不多,有三个人的脚步声。”胖子越说,表情越犹豫,“可是那三个脚步,就像是出自同一个人。”
玩家这边在商量,沈岭竹也没有闲着。
“这几个人,应该和三天前的那一批是差不多的。”沈岭竹的视线看向楼下大片大片的雪地,若有所思的说道。
三天前,同样有七个人到了沈岭竹的旅店,他们形迹可疑,也同样对沈岭竹说些奇怪的话。
“你放心,我们会救你。”
“小心你身边的人。”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会救你于苦海。”
仅仅过了三天,这七个人全部死在了旅店,沈岭竹本想打电话报警,可是电话打不通,山路又被大雪封住。
这间旅店,就像是被死神眷顾了,他将其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在远离人烟的山上,肆无忌惮的收割着性命。
但沈岭竹,不完全认为死的那些人是什么都不知情的。
“那个胖子和他的女朋友,两个人的关系很疏离,那个女人,在胖子拿水果不小心碰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厌恶。”
“而且他们的相处很陌生,一举一动不似情侣,更像是陌生人强行凑在一起的别扭。”
“那对爷爷和孙女,看上去是爷爷更害怕孙女一些,虽然他们在掩饰,但是下意识的反应,和做决定的听从,都是骗不了人。”
“今天看见尸体的时候,那个少女害怕的躲在了她爷爷身后,攥着衣角,那一刻,那个老爷爷浑身紧绷,比起莫名死亡的尸体,他更害怕他孙女的触碰。。”
“这七个人,他们的关系是假的。”
千河站在他身边,两个人此刻就在沈岭竹房间的阳台上站着。
沈岭竹在看雪,千河在看沈岭竹,闻言,小小的哇了一声,语气略有些吃惊的感叹道:“沈哥哥好厉害。”
千河的眸色有些浅淡,平时看上去给人的感觉疏离而淡漠。
可此时,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漂亮的眸子专注的看着沈岭竹,眼下白皙的脸泛着微红,任何一个男人,在他这样的神情下,男人的自尊心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沈岭竹偏过头,就和这样一双眼睛对上了。
他原本因为思考而显得冷峻的眉眼舒缓下来,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千河的头,将一头柔软的碎发揉乱,“小骗子。”
千河眼睛睁大,澄澈的眼里一丝杂质也无,只倒映着沈岭竹的脸,“沈哥哥说什么,我哪有骗人。”
沈岭竹喉结上下动了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别叫我沈哥哥。”
千河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你不喜欢吗?”
一只手抚上了千河的脸,拇指在他脸侧来回碾磨,柔嫩的脸被摩挲得微红,沈岭竹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声音低沉:“千河,你失忆了。”
“在这山上,你只和我朝夕相伴,你不过看上去刚刚成年,我年长你几岁,有责任让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美好。”
而不是仗着千河失忆懵懂不知时,趁机禁锢他的人生。
这是以沈岭竹的教养做不出来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在沈岭竹不赞同的目光下,千河沉默了。
沈岭竹替他捋顺头发,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在黑发之间穿梭,这双手温柔的拂过千河,还来不及沉溺其中,手的主人就已经抽离。
“通往山下的路不通,电话也打不过去,这几天小心些,离那些人远一点。”沈岭竹收回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温声劝诫道。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戗驳领风衣,内里搭着深色马甲,金丝框眼镜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此时这样对千河说话,就好似一个关爱弟弟的兄长。
沈岭竹知道千河聪明细致,就算失忆了,也有自己的判断力,千河肯定也发现了那些人的不对劲,所以他只简单叮嘱了一下,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拿着清洁工具,走到了二楼走廊上。
果然如他所想,登山男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就像是之前死去的七个人一样。
不知道尸体是怎么消失的,沈岭竹只想批评回收尸体的人工作做得不到位,尸体不见了,留下血迹做什么。
如果那人是他的员工,至少要扣一个月奖金,想法丰满,现实骨感,沈岭竹手下只有一个员工,是他不忍苛责的小千河。
就连擦除血迹这种脏活,沈岭竹也不舍得让千河来做。
看着满地的血迹,他难得的,叹了口气。
他开始由衷的后悔,当初装修这家旅店的时候,为什么要想着给旅店营造深山古朴的感觉,而将二楼给客人住的楼梯,走廊修成木质的。
为了居住环境舒适和方便,房间里面都是光滑的地板,只有走廊楼梯这些公用的地方,修得古香古色。
楼梯进二楼的入口,还挂得有红灯笼。
这种装修的木质结构,是老工艺,走廊楼梯的木板之间都是有缝隙的,这就意味着,扫地机器人它清理不干净。
沈岭竹有钱,旅店看上去不大,里面配备的电器一应俱全,就连洗碗都没有请员工,而是用的多功能大型洗碗机。
身上的风衣被他脱下随意的搭在走廊的栏杆上,深色的马甲,笔挺的西装裤,黑色的马丁靴,本就身高不俗的沈岭竹穿着这一身更显得肩宽腿长,比例线条无一不是一绝。
像是禁欲系,可他偏偏温和常笑,让人忍不住想拉他一起沉沦,不许他对其他人露出一丁点儿微笑。
站在远处看他的千河,满腔都是这种想法。
看着地上的渗进木头里的大滩血迹,沈岭竹颇为苦恼的蹲下了身。
白色的内搭衬衫衣袖被撸起,露出线条漂亮流畅的手臂,肉|色的肌肤下青筋微露,他蹲在地上,单膝点地,西装裤的线条绷紧,沈岭竹的唇紧抿着,拿着被水打湿的帕子擦拭着侵染在血迹的地板。
千河默默红了脸,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沈岭竹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他还在想登山男的死。
他隐隐知道,这些人的特殊,几天时间内,他就看见了八个人接连死亡,心里却没有多少害怕,只是有些担忧。
他去看过后院的铲雪车,车子出了问题,开不走,这山算不得高,但是按着线路也要走上四、五个小时才能下山。
现在大雪茫茫,一点路也看不见,树都光秃秃的,几乎一个样子,一点标志性的建筑也无,如果在这山里走失了,远比在旅店危险。
如果不是每日铲雪,这旅店的门怕是都被雪堵上了。
所以那七个人,是怎么在这没有任何参照物情况下,精神饱满的找到旅店的。
沈岭竹心中怀疑,却不能问,因为那些人,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一边想着,一边勤勤恳恳的擦着木质地板,缝隙里面的血迹难以擦到,只能一点一点的用帕子的边角去擦拭。
血迹擦了一次,水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红色,沈岭竹无法,只能再去换一桶水来。
又冲洗了两三次,血迹才差不多算冲干净了,只是被血浸染过的那一块木质的地板看上去隐隐有些呈现褐色。
“轰——”的一声巨大的水声,沈岭竹手上一只手提着水桶,一只手拿着抹布,心里咯噔一下。
他甚至没有放下水桶和抹布,提着就去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么大的水声,只有泡温泉的房间才能发出。
温泉房在旅店外面的右侧,沈岭竹提着桶一路走出旅店大门,转弯到了一个小房子门口。
小房子分两个入口,一男一女,沈岭竹分不出声音是哪里传来的,只能先推开男士那边的门。
推开门,满屋子的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响在整个房间,那水滴竟然是从房梁,从满墙的墙壁上滴落下来的。
那个拍过沈岭竹肩膀的瘦矮男人蹲在水池当中,他满脸惊恐,死死盯着水池,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岭竹的到来。
沈岭竹松了一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刚擦干净地板,又要换一个地方搞卫生了。
这可是温泉池,如果血混在里面,比清洗地板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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