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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与夫君隐婚之后-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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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骨已经玉软花柔,手臂也酸麻,隐隐支撑不住了。连上衣都不曾褪下,为何还有百种花样?
  沈香羞。耻到,四肢百骸都在蜷曲。
  幸好,谢金及时跳入床帐中,解了沈香的围。
  谢青的兴致被打断,眼底满是佯佯的情绪,且带一点微乎其微的不满。
  他讨厌谢金,偏偏小猫熟视无睹,总偷偷钻被褥找沈香。
  谢青单手就能要小东西的命,可倘若他这样做,沈香会?生气。
  对于小猫崽子,谢青连杀心都懒得起。
  真是沈香的救星!再任谢青为所欲为下去,她觉得今晚一定要出丑了……沈香平等地痛恨郎君炙热的软舌与硬朗的指节。
  她抱起谢金:“夫君是不是想赶走?谢金?”
  谢青蹙眉:“它不该睡在这里。”
  “您有没有听说过灵宠的传说?家中爱宠修炼成灵物,若是贸贸然驱赶它,或许会?招致恶事。”
  小妻子为求自保,一本正经骗人。
  “小香是指,若丢出小猫,会?遭受灵物的惩处?”谢青微笑,“可我在小香心里,不正是邪魔么?论妖力,应当是我更胜一筹。”
  说完,他还是拎起谢金,出了门。
  郎君好歹有那?么一丝良心,知道以宽袖为猫崽子挡风。
  一阵飞檐走?壁后,他寻到几名奴仆。谢青嫌恶地递过猫,并命奴仆们抱着猫,滚远一点。
  办完了正事,心气儿总算顺了不少。
  打搅夫妻生活,便?是猫,他也绝不手软。


第98章 
  沈香原以为闲适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为了今年的除夕,她?特地定了不少待客的蜜煎果子与佳酿。就连门神彩印; 她?都打?算花大价钱请丹青大拿来画; 图一个热闹。
  可是,那一日,铁马金戈围绕住她?的家宅; 整个谢府都被皇帝的铁骑府兵围困; 水泄不通。
  沈香仓皇地走出院子,在看到上千甲胄雄兵的那一刻,她?的瞳仁骤缩——怎么会有这样多的兵将围剿谢府?是谢青暴露了秘密吗?
  而偌大的庭院内,谢青傲然屹立于雪灯之上。他应该早早算到今日来临,特地着了红裳。郎君的衣色偏暗红,袖摆点缀梅花满绣; 风涌衣袍,猎猎作响; 一片肃杀。
  “夫君!”沈香拔高声音; 喊谢青。
  谢青回头?; 朝她?温文一笑:“别怕。”
  “我怎么可能不怕……”沈香的眼?眸已然蓄起了泪,谢青料事如神,既然知道今日必有一战,又为何不早早逃生呢?他在想什么?或许有其他转机吗?
  沈香能做的事; 便是不给谢青添乱。
  其余的; 她?只?能祈求上苍。
  抱歉; 她?这般没用,遇到事情也只?能藏于谢青的羽翼之下。
  她?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任性妄为了。
  她?分明什么都做不了。
  “夫君!”沈香又喊了一句; “请您……千万分小心。”
  “是。”谢青的笑容温柔极了,“保护好祖母。”
  “嗯!”
  话?音刚落; 谢老夫人?就在赵妈妈的搀扶之下,快步赶来:“小香,小香……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家惶恐不安,肩臂也在颤抖。
  “祖母,没事。”沈香揽住谢老夫人?的肩头?,扶她?回屋内。
  门窗要紧闭好,她?不能再?给谢青添乱了。
  “是天?家、天?家的人?!”谢老夫人?眼?中?俱是苦泪,“该死的皇帝!害死我丈夫、我的儿,连孙子都不给我留……我们谢家百年戎马,立下丰功伟绩,竟让严盛这样作践!”
  沈香什么都没说,她?担忧地望向屋外。
  她?做不了别的,只?能搂住谢老夫人?,一遍又一遍安抚她?的心绪。
  “都是我这个老婆子的错!儿子为了护我,不敢和天?家争!孙子为了护我,又受陷樊笼。”谢老夫人?凄苦无比,“小香,你放开祖母。祖母死了,你和怀青定能杀出重围。你们活得好好的,祖母就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谢老夫人?猛然一挣,冲向枋柱,竟是寻了短见。
  见状,沈香扑身去拦。
  “砰”的一声,四肢百骸都剧痛。
  沈香望着谢老夫人?,松一口气?。
  好在她?护住了祖母,没让老人?家受伤。
  “求您、求您别这样好吗?”沈香死死困住谢老夫人?,“夫君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是逃不掉的啊。天?下四海,俱是王土,便要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您要是死了,夫君定会愧怍一生,求您爱重自个儿好吗?”
  沈香握住谢老夫人?的手:“况且,夫君要我保护祖母,若我护不住您,他会怪我的。”
  “那小香呢?”谢老夫人?抱愧地问,“我害了怀青……”
  沈香坚毅地道:“我也希望您能活下来,正因为您还好好活着,我们才有了主心骨,能同天?家殊死一搏。”
  “君要臣死,是官家要谢家死!与您无关啊,有没有您,谢家也难逃一死!”
  “小香啊……”谢老夫人?小声抽噎,她?无助得像个孩子。
  “我明白的,您心里难受。我们等?一等?,好吗?夫君一定会想出法?子的,他多智近妖,定是有备而来,求您信他一回。”
  这句话?是假的,沈香也不知道谢青在想什么。
  她?仅仅趋于本能,想守住这个家,保护好她?的家人?。
  可惜,天?公不作美,连暮色都暗了下来。顷刻间,乌云密布,落起了瓢泼大雨。
  雪还没化啊,这样寒气?侵体,夫君一定很?受罪。
  沈香小心翼翼靠到窗沿边,幸好堂屋是琉璃制的窗,能隐约看到谢青与那一群擅闯家宅的府兵。
  谢青这一回不是孤军奋战,他唤出了谢家臣。
  第一次在人?前暴露底牌啊,沈香的心凉了大半截。
  若是不能突破这一重防守,她?们都会被缉拿入狱。
  谢家完了,真的完了。
  沈香凝望谢青一身的红。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床笫之间,她?问过谢青:“夫君为何动手时,都要着红衣?”
  谢青修长的五指细细顺她?的乌发,温柔缱绻地开口:“最起初只?是不想让血花沾衣,后?来一想,若身上沾了血,小香会担心。”
  所以他欲盖弥彰似的,穿一袭红衣。
  这般,即便作恶,他被发现,沈香也不会害怕。
  算是体贴吗?谢青的柔情总教人?感到惊奇,但她?不嫌。
  世上那么多古怪的人?,缘何不能多谢青一个?
  沈香悄悄拉开了一道窗缝,她?的目光追逐庭院内厮杀的身影,心里焦急不堪。
  官家没有多少耐性,府兵转眼?间就和谢家臣缠斗在一起。短兵相接,腥风血雨。
  到处都是淋漓鲜血,泼上廊庑,泼上黑瓦屋檐,军士们杀红了眼?,连谢家奴仆都没放过。
  装备上的悬殊过大,天?家将士们的甲胄几乎刀枪不入,不少谢家臣丧命于府兵之手。唯有谢青还能执剑飞跃其中?,挥刃杀出一圈重围。
  残肢断臂,尸山血海,殷红的梅花几乎要染上天?幕。
  何等?可怖的地狱……
  沈香的内心今日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紧攥双手,望着她?的夫君不休不止,为他们挣出这一条生路。
  朝廷为何要挥刃向自家人?,明明是皇帝先?下令杀害谢家勋臣的!
  就因为他是君吗?所以可以轻易决定人?的生死。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要用时,以大义逼谢家领君命;要弃时,又用家命逼谢家慷慨赴死。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君主?!
  为何偏偏待她?的夫君残忍?!
  连神佛都不站在谢青这一边……
  刀剑铮铮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沈香捂住口鼻,四肢百骸都在颤抖,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
  当年,谢安平和塔娜也这样无助吗?
  仅仅是想庇护住家人?,仅仅是想活下去。
  他们会怪谢青一意孤行报家仇吗?可是,夫君他好委屈啊。
  沈香心脏疼得几乎要裂开,她?栗栗危惧,如影随形,盯着谢青。
  求您、求您一定要看顾好自己。
  不要受伤,不要死。
  沈香忽然发现,谢家臣里,并没有小舟、谢贺、阿景的身影,而其他谢家臣,似乎一心要报家仇,前仆后?继杀向这些?皇朝严家麾下的走狗。
  好怪。
  明知是以卵击石,他们还要再?战。
  不像是冲锋陷阵,倒像是早知天?命,背水一战。
  他们执意赴死。
  沈香浑身起一层鸡皮栗子,如芒在背。
  她?仿佛懂了谢青要做什么……他在交出软肋,好教天?家知道,他所有防身之术溃败,再?无回天?之力。
  他在骗严盛吗?
  “夫君,回答我,好吗?”沈香迫切想要谢青的拥抱,即便带有血腥味也无碍,她?不嫌的。
  为了她?而覆军杀将的英雄,她?又有什么理由厌恶。
  直到一支箭,射入谢青的膝骨,硬生生贯穿了他的皮肉,鲜血四溅!
  是铁制的弓弩,他们下了死手。
  谢青本该倒地,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倏忽回头?,对上了沈香的视线。
  狼狈不堪的郎君与她?对望,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他深谙沈香,知她?在看。
  不能在小妻子面前丢脸。
  即便是这种时候,谢青还在安抚她?。
  沈香似乎看到夫君薄唇微动,无声对她?说了什么。
  但风雨招摇,她?瞧不明白。
  随即,她?听到谢青朗声对敌军道:“不要伤害我的家人?,罪臣谢青……归降。”
  谢青为了沈香和谢老夫人?的性命,心甘情愿弃了剑。
  雨水冲刷之下,谢青双手垂落,指尖麻木,雨水湿了他的衣,而他的血,流了一地。
  谢青不再?负隅顽抗,他不想死在沈香面前。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谢青,请吧,官家在宫中?等?你。”下令的大监张福贵推搡谢青一把,将他送出了谢府。
  而屋里堆积成山高的尸首无人?处理,唯有军士们把守里外,不让沈香他们肆意出入。
  沈香拉开房门,冲出屋外。
  她?焦急地问:“你们想带我夫君去哪里?你们要怎样?”
  太监催促沈香回屋里:“官家说了,只?严办谢青一人?,家眷不受牵连,不必面圣。这可是皇恩,夫人?别不识好歹!”
  沈香和谢老夫人?再?次被关回了屋里,宅院里唯有军士往返家宅、四下搜罗的声音。
  他们在找谢青信印,他们怕他有其他助阵的党羽。皇帝说了,所有乱臣贼子都当绞杀!
  沈香无惧军士们搜查,谢青为人?谨慎,绝不可能留下罪证……那么他的死呢?他算到了吗?
  沈香又记起方才雪地里,谢青那一抹无声的笑。
  风雨渐弱,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漂亮的郎君对她?说:“不要哭。”
  都要死了,还惦记她?哭不哭吗?!
  混账夫君!究竟想让她?心疼到什么地步!
  屋外的雨还在下,晶莹剔透的雨珠顺着瓦当滚落,连成一线,人?间被一张雨水珠帘织作的网,裹入其中?。
  训练有素的铁甲骑兵骑着战马,长驱直入,奔向殿宇。
  他们奉命,将罪臣谢青带到皇帝严盛面前。
  邻近谢府的官人?们,即使听到谢府的干戈也不明白,相公府上出了什么事。
  若是犯罪,官家该下诏命大理寺的人?缉拿罪人?,可这一切仿佛都是皇苑中?的私事。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打?探都没门路,谁敢多嘴就要吃官司排头?。
  莫要惹火烧身较好,还是闭嘴吧。
  雨水没能融化厚积的雪,遍地都是碎冰渣子,稍有不慎便会跌跤。
  谢青也是个能耐人?,膝骨受了这样重的伤,竟还能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他像没有痛觉的怪物,面上一如既往噙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笑。
  血迹拖延很?长,一路蜿蜒崎岖。随着他的血色衣袍入门,殿内也弥漫开一层腥气?。
  入殿之前,谢青的手脚俱被戴上了铁镣铐,内侍们也搜过他身,确认凶徒没留下任何行刺之物,这才允许他觐见皇帝。
  严盛衮冕加身,九五之尊,端坐上座。
  因他是王,世间万物,都得对他俯首称臣。
  然而谢青没跪。
  严盛是看着他受了膝伤,还能妥帖地走进屋里。
  雪色与雨色间,一道红影拖着镣铐,踉踉跄跄地行来。
  谢青究竟是邪神还是恶鬼,自红莲业火的地狱中?爬出,还能这样处事不惊?
  郎君长身玉立,静静站在海棠花纹铺地上。他凝望君王,轻轻弯唇,笑如大慈大悲的佛陀,触目惊心。
  严盛被他的笑镇住,忽感一阵毛骨悚然。
  君王怎能露怯?他不怕谢青。
  只?是他久居宫中?,第一次见到这样骇人?的情形,一时心间五味杂陈。
  这是谢安平的孩子,谢家养出的骁勇善战、卧薪尝胆十余年只?为了复仇的好儿郎。
  严盛莫名腾升起一团妒意,他澎湃的心绪与十多年前的夜晚重合。
  他畏惧谢安平会领兵攻入京城,夺去皇权。
  严盛不止怕谢安平,他也妒谢安平。如今,他又妒恨起谢安平的儿子来。
  谢家能养出这样厉害的孩子,偏偏他的儿郎,一个个都被谢青压制一头?,甚至丧命他手。
  丢人?。
  严盛缄默不语。
  他也不必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彼此心知肚明。
  谢青笑了声:“你没办法?当众处置我对吗?若你有罪证,便会当众下诏定我的罪。您要保三皇子,而我达成了三皇子的夙愿,真的将他扶上了帝座。”
  “住口!”严盛怒斥。
  谢青在愚弄天?家!他揭开三郎君严谨是何等?心狠手辣的逆子,可严盛舍不得舍弃骨肉,还是要重用这个窝囊废。
  天?家,真有意思。
  谢青笑得更深了。
  他道:“我给您下跪,您放过我的妻子与祖母,好吗?毕竟,您也不想谢家的事闹大,对吗?这样掩人?耳目来刺杀,您也走投无路了呢……”
  严盛被他看穿了。
  若是死个谢青也就罢了。
  皇帝对外还能谎称谢青办皇差出了意外,丧命于京郊。官家派出府兵前往谢府,乃是特地告慰武将门庭的谢家,教女?眷们安心的。
  可谢家要是满门被灭,又有官家府兵出入家宅,坊间百姓与谏臣们一思忖,难保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即便要杀谢家家眷,也不该是眼?下。
  他要江山维。稳,不能轻举妄动。
  当务之急是哄劝谢青早登极乐。
  他作为君王,谎撒得多了,不过骗谢青几句,便能守住社稷河山,又有何不可?
  思及至此,严盛叹息:“念你一片亲善家人?之心,朕就允你庇护家人?。好,谢家家眷可免于一死。”
  “罪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今日离府匆忙,不曾与家妻道别。还望官家体恤,容我同家妻小叙几句贴己话?……若官家不放心,亦可由她?递上毒酒,亲自送罪臣一程。”谢青温声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罪臣没有旁的心思,还望官家念旧情,看在罪臣还算做过几件为民解忧之事的份上,给谢某一个恩典。”
  严盛不语。
  谢青莞尔:“否则,狗急了还跳墙呢,官家想要谢某老老实实自缢或服毒,怕是有些?难度。”
  严盛忖度一番,想到谢家能庇护谢青的杀手,均死于府兵的刀剑之下。
  谢青欲颠覆皇权,不过螳臂当车。
  他自知穷途末路,才会放下手中?刃,尽早束手就擒。
  严盛不愿同谢青拉扯,免得节外生枝。只?要他愿意死,严盛便满足他的心愿。
  反正这些?谢家家眷也活不了多久了。
  让她?们眼?睁睁看着乱臣贼子惨死才好,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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