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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与夫君隐婚之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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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您怎么?样?!”待沈香手忙脚乱爬到一侧时,谢青才缓过神来。
  他想开口安抚小娘子,奈何?头一偏,竟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口血。
  一笑,他唇齿间全是血。
  真狼狈。
  本该是仙姿玉质的郎君,眨眼间风骨尽损,被迷眼的红梅染透。
  到处都是濡红,落在谢青白皙的颊上、腰腹肌理?,触目惊心。
  见?状,沈香眼泪夺眶而出。她哽着嗓子,轻轻催着谢青:“您伤得这样重,我?能做些什么?吗?您别睡过去,指点?指点?我?吧……”
  “小香,别哭。”他蜷指,帮她细细掖去眼泪。
  不知为何?,谢青起了意,竟缩回指节,将那?几?滴泪,抵入唇间。
  一抿舌,哦,原是苦涩的泪,比血的味道好些。
  谢青又想笑了,只是一勾唇,胸口就弥漫起寸许疼痛,丝丝缕缕,牵动手脚。
  他这样脆弱,为了不教沈香担忧,他勉力在凝眸子里的光,不使眼神涣散。
  沈香怕极了,她颤抖手脚,为谢青擦拭唇角的血迹。
  她不知该如何?为谢青疗伤,只能勉力搀起谢青,往附近避风的洞穴里藏。
  一个娇小的姑娘如何?能掮得动成年郎君?她不能倒下?,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也?一点?点?带着谢青往暗处走。
  好在沈香精疲力尽之前,他们抵达了洞口。
  放下?谢青,她才发觉,他的身?上有好多伤痕,绵绵洇出鲜血。
  这样流血,他会死的,要找草药止血。
  沈香想起自己曾看过医书,晓得一些医理?。
  方才洞口的草垛子里,似是长着野生的三七草。
  三七草的根须与草叶均可?可?入药,能止血镇痛,还能疗跌打损伤。往常止血的金疮药也?常添此等药材,不过具体得多少斤两才能让伤情见?效,沈香不是大夫,实?在不懂。但好歹有暂缓伤痛的药材,她得取来。
  如今是夏末,正好三七草结红果,虽不是根须成熟时,但应当也?生出寸许蒂。
  沈香顾不得许多,她小心挖出三七,不损伤地底下?任何?一段根须。纤细的指尖被沙砾破开口子,殷红的血渗入焦黄色的泥土,融于药草中。
  她把野三七全须全尾挖出来了,心间欢喜极了。
  沈香赶忙回到谢青身?边,怯怯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郎君。
  摘下?草叶入口咀嚼,沈香跪在地面,小心解了郎君的裳。
  幸好如今入了夏,夜风不算冷。
  她低头,一寸寸,摸。寻着谢青的伤处。
  实?在情况危急,她不是有意冒犯谢青的。
  眼下?,谢青唯有劲腰被衣布遮掩,其余身?外之物尽数去除。蜂腰削背,腹肌匀实?,如玉般白润的躯体,横陈于她面前,处处彰显遒劲健朗。
  沈香痴了一瞬……嗯?她还以为谢青一副阴柔的皮囊,衣袍底下?该会是丰肌秀骨的体态,没想到他周身?肌理?竟这般强劲分明么??
  恍惚间,沈香记起,谢青的母亲是胡族人?啊,游牧蛮族,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体内融了外族的血,自然同她不一致。
  沈香不敢多想什么?,她吐出咀嚼好的草泥,一点?点?覆上谢青的伤处。
  背脊或是臂膀的伤口还好,就是腿的位置颇为刁钻。
  她脸上轰地烧了一下?,犹豫好久,才蹑手蹑脚撩开破口的衣袍,抖着臂骨,把药泥涂抹上肤。
  许是太紧张了,她手足无?措,没注意。
  擦到了什么?燎物。
  “嗯……”昏睡的谢青蹙眉,闷闷喟叹一声?。
  “对、对不起您……”沈香以为是弄疼了他,瑟瑟发抖。
  她慌忙收手,是……传家之物么??
  沈香闭上眼,不敢再多看了。
  外敷的伤处倒是都处置好了,唯有内用的药,沈香不知该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把草根塞。进谢青的嘴里,要是堵住他的喉管子,那?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今日的小娘子萎靡不振,她觉得这么?多年作养出的颜面要尽数丢弃了。
  可?人?命关天,礼义廉耻又算得上什么?呢?她连命都可?以抵给谢青的。
  思来想去,沈香颓唐地拍开了草根上的土。
  随之,她视死如归咬下?根须,卷入口中细细咀嚼。
  双手要撬开郎君的牙关,不能用手掌喂给他,于是沈香只得低头,以唇哺食。
  她怕他吐出来,还无?师自通,故意顶、撞到舌。底处,逼郎君咽下?去。
  她做了男子这么?多年,习惯厚颜无?耻,早不知道小娘子的忸怩作态了。
  总算喂好了药,沈香松了一口气,正要抽身?而退。
  岂料谢青徒然睁开了眼,他目光灼灼,像是清醒了,又仿佛神志不清。
  谢青盯着沈香不放,嘴角勾的是邪。性且暧昧的笑,与往常温润郎君,简直判若两人?。
  还没等沈香询话,谢青抬臂,骤然按在小娘子尾骨。
  粗粝的指腹,清浅推搡。
  他将她朝前一带,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勾惹、作弄。
  殷唇,相依。
  谢青近在咫尺,一睁眼,沈香还能看到他微翘纤长的眼睫……
  从未这样亲昵过,仿佛他们之间那?层隔山隔水的窗纱,被郎君执凛冽的利刃,冷不防挑破了。风灌进来,冻得刺骨,通体寒浸浸的。
  她本耐不过这样的隆冬,却?偏生遇上了暖到化骨的唇齿。
  气与息,纠葛、相织。
  舌,沿着唇缝临摹,谢青是个妙手天成的丹青大拿。
  丝丝缕缕绞杀,是梦还是现世呢?沈香迷惘地探究,又发觉脑子转不动。
  沈香能感受到谢青的衣上香,极具侵、略感。明明很温柔顾忌她的感受,却?偏偏带有不着痕迹的执拗。
  浓郁的血腥味自喉舌漫上来,郎君似是尝出了血气的甜味,不依不饶地攀。缠。
  沈香的眼底全是泪雾,她只觉得谢青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
  好半晌,沈香推开了谢青,气喘吁吁。
  郎君被撞到地上,猛地咳嗽起来。
  又是一口淤血吐出,但好在这次,他的眉眼逐渐清明。
  谢青拇指擦拭破了皮的唇角,小心翼翼缓着气儿。
  沈香惊喜地问:“您好受些了吗?”
  “小香受伤了?”谢青的眸光落在沈香染血的嘴角,困惑问。
  “啊?”沈香抬手一抹,唇边全是血,脑仁轰鸣。
  这是谢青亲出来的啊!不是她的血呀!
  上峰能问出这话,很显然是不记得方才的事吧?
  怎么?搞得她好像是一个轻薄小郎君的负心娘子,被抓包了还抵死不赖呢?
  沈香不擅长撒谎,眼神儿下?视,面红耳赤,高?声?辩驳:“不是的!我?没有受伤!”
  底气很足,全是因为不擅长撒谎。
  谢青哑然失笑。
  不过一瞬便明白过来,该是他受了小姑娘的恩惠,却?唐突了她。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思及至此; 谢青语带愧怍地道:“是我对不住你。”
  “嗯?”沈香被他?当头一棒打得晕乎,迷迷瞪瞪; “您待我很好; 如果不是您,我早就死?了。”
  沈香知道,是谢青以肉身庇护她; 才能让她坠下山崖而不受伤。
  都是肉眼凡胎的俗人; 他?却能为她豁出?性命。
  呜呜——来生结草衔环相报!
  至于坠崖的始作俑者也是谢青,那沈香便不计较了。
  留在?山上,被刺客们?抓住,恐怕她也是死?路一条。
  “应当的,不必道谢。”谢青瞥了一眼身上敷药的伤口,凤眸瞬间变得和煦温柔; 水光滟滟。沈香一直在?勉力照顾他?啊,真乖巧。
  谢青似是想到了什么; 忽而勾唇; 找补了句:“你是我未婚妻子; 护你本就是分内之事。”
  “……啊?”
  这桩事,沈香多年没提起,谢青也置之不顾,她还以为大?家都心照不宣忘却了呢。
  她不可能恢复女儿?身; 如今讲起这茬子; 岂不是戳人伤疤吗?
  沈香懊丧地答了句:“不、不过是父母间的笑谈; 眼下时机不对,您还是忘了这一桩婚事吧。”
  谢青不作声?。
  良久; 他?微笑:“小香是怕我?”
  他?此前伤人的样貌,吓到她了吗?早知如此; 他?就不该过多试探沈香底线,徐徐图之才好。
  只是他?的凶相毕露于小妻子面前,若沈香全无惧意的话?,他?才好再议婚事。
  “怎会!我不怕您!您杀的都是坏人,我没那样慈悲心肠,也不会善恶不分,您做得很对。”沈香忙不迭摇头。
  “既如此,为何拒我于千里之外?”
  沈香纠结了一会儿?,小声?说:“我已入仕,不可能恢复女儿?身的。虽说在?朝为官,处处要仰仗您的指点,但我于刑部官署中还是得趣,我不想舍下官位。”
  她对谢青毫无隐瞒,坦荡地道明她的野心。
  虽说沈香没什么能耐手腕,但她也是个追名逐利的凡人,她爱重得势的感觉,也喜欢周旋于庙堂之中,而非内宅。
  “原是如此……”明明是婉拒的话?,谢青面上的笑意却渐欲深远。他?还当,她是厌恶他?。
  不是的话?,那就好办了。
  谢青抬手擦拭她脸上的血渍:“这些印记,是我做的。”
  笃定的语气,他?猜到了。
  沈香耳尖子生热,没有辩驳。
  “您别往心里去。”她小声?劝慰。
  谢青微偏了一下头,“谢某最是守礼、循君子之风。”
  是、是吗?沈香想起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有点不确定。
  “既冒渎了小香,自?不能轻易善了。”
  这话?说得重,惊得沈香瞠目结舌。
  他?不会是要自?罚吧?
  沈香刚要劝阻,就听谢青沉声?道:“小香的清白悉数毁于谢某手中,若我不给你一个交待,今后不配为人。”
  “倒也没这样严重?”沈香艰涩回话?,其实她并不介意啊。
  “要是小香不嫌,归府后你我便履行婚约吧。”谢青淡淡下了结论,“小香不必以女子身份嫁入谢府,横竖两家人私交甚密,拜过家中亲眷,私下里隐婚便是。人前你我还以公差论上下司,人后,婚事秘而不宣,你看?可好?”
  隐婚?!隐藏婚事之实吗?沈香青天白日遭了一记雷,脑仁儿?生疼。
  谢青见她不答话?,知她踌躇。
  郎君叹了一口气,自?腰间卷出?那一根细鞭,缚上臂膀。细丝嵌入皮肉,很快便破肤渗出?血珠子。
  他?下手真狠啊……
  “若小香不愿私了,谢某心中有愧,也只当自?废一臂,借以赔罪。”
  沈香盯着那一条能破骨削肉的长鞭,一时无言。
  她怎么觉得……谢青不像是赔礼道歉,反倒像在?威胁她?
  嫁不嫁,不嫁他?就自?尽了。
  沈香对于嫁给谢青一事,倒没什么抵触心思,横竖两人的婚约是自?小就定下的。
  这么多年,她都习以为常了。
  只是,她占了正妻的头衔儿?,谢青一辈子的幸福不都得砸她身上了吗?
  不可惜吗?
  沈香纳闷地探问了句:“您不后悔吗?”
  谢青莞尔:“我为何会后悔?”
  “若娶了我,您应当不会再娶妻了吧?”
  “自?然。”
  “那谢家开枝散叶……”脸颊生热,她总不能让谢家断子绝孙吧!
  闻言,谢青耳后颈侧莫名腾起一团潮红。
  他?还没想得这样深,沈香竟已经盘算起日后了吗?
  这个。
  谢青屈指抵唇,低眉思忖了一会儿?,“谢氏一族,对子嗣看?得不重。”
  哦。
  沈香恍然大?悟。
  就是谢家人可以断子绝孙。
  她也略羞赧了,好像婚事也没她想的那样艰辛。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既暧昧又?缠绵。
  隔了许久,沈香小声?说了句:“可是咱们?在?谢祖母面前,已是兄妹?”
  “我从未认下过。”谢青矢口否认前几日的“兄妹玩闹”。
  退路全堵死?了。
  沈香避无可避,只得答了句:“一切都看?谢祖母的意思吧。”
  也就是说,沈香同意了。
  谢青勾唇,心情很好。
  谢老夫人那处自?然是没什么妨碍的,她求之不得。
  既这么,往后,沈香便是他?的妻了。
  至于那些时不时撺掇他?侵。犯沈香的杀欲,谢青有信心,他?在?神志清醒的时刻,能够将?其尽数压制。
  谢青起身,随意扯了一件衣袍上身,他?总不好在?沈香面前失态。
  沈香望了一眼山洞外泛起蟹壳青的天,心急如焚。
  “天快亮了,刺客若是追杀过来,恐怕马上要寻到这里了。只是您的伤不可多走动,咱们?还是再留一会儿?吧。”
  他?们?得跑,可谢青眼下的境况不容乐观。
  谢青在?掌心绕了两圈软鞭,将?其如同佛珠一般盘在?指骨间。
  郎君含笑:“无碍的,走吧。”
  “不行!”沈香皱眉,她如今知晓谢青是什么样的人了。他?总在?她面前竖立无所?不能的样貌,但他?也会受伤,甚至流血过多,还会死?去。
  沈香不想谢青死?,他?不能有事。
  “您不要逞强。”沈香第?一次,这样蛮横地做他?的主。
  谢青觉得沈香的任性很有趣,是他?们?关系更为亲近的见证,来之不易。
  于是,他?难得听话?,温文笑着坐回原地。
  “那就听小香的,再歇一歇。”
  “嗯!这样才好。”
  沈香也跟着落座,只是还没等两人絮语一阵,洞外便闯入一名不速之客。
  冤家路窄,是刺客。
  对方显然一愣,面面相觑。
  谢青难得的温馨岁月被打搅了,他?的心情霎时阴郁。
  郎君冷脸起身,一阵风灌入肺腑,他?抑制不住,扶石壁咳嗽。
  这样弱不禁风的郎君,刺客很难按捺住杀心。
  于是,他?瞅准机会,提刀冲杀上来。
  他?一心要取谢青项上人头,这般才好回去邀功请赏。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怎能错过呢!
  怎料,他?还未近谢青的身,一条游蛇似的细鞭便卷在?他?的腿骨之上。谢青不过小心扯动几条细索,那金丝就勒入血肉,疼痛钻心,一下令刺客跪倒在?地。
  单膝跪地不够虔诚,谢青重规矩,又?抽折了他?一条腿。
  刺客冷汗涔涔,深知今日是死?路一条。
  谢青轻描淡写地道:“杀一群,某尚且分身乏术,只你一个,也敢来行刺?”
  刺客自?知今日命数已尽,他?倒是想咬舌自?尽,只是真对上生死?,又?岂如戏文话?本里说的那样轻巧?
  沈香看?出?他?的犹豫,试探性地开口:“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要告诉我们?,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刺客缄默一瞬,谢青手上的鞭子就入骨一寸。
  红梅星子落了满地,他?痛不欲生,最终还是开了口:“是李岷将?军!”
  竟是他?吗?!沈香错愕非常,一瞬间被这一盘乱棋搅浑了神思。
  他?们?不是在?查李佩玉的去向吗?李将?军不帮他?们?找儿?子,反倒要杀他?们??
  为何呢?!
  谢青微笑:“白流光被你们?劫去了哪里?”
  没等刺客回答,沈香先问:“您怎么知道白流光是他?们?劫走的?”
  “能寻到莲花庵来,必是知晓白流光的下落,此事应当和李家有关。”
  是了,李佩玉还存有白流光的小像呢!
  谢青又?瞥一眼刺客:“不说吗?”
  对方被那阴鸷的眼神骇了一跳,垂头丧气地答话?:“她、她在?普济堂。”
  “普济堂是个什么去处?”
  “所?有被家族摒弃的世家娘子,都会被堂里的人火化掉包,随后关入普济堂!”
  沈香皱眉:“关起来作甚?”
  “作为贺礼……献给达官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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