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的大逆不道-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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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那条巨大的江在水柱的带动下,迅速变成了一条铺满十里红毡。
甯阶灵力不支,一下踉跄在地。
宓沈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抬袖为甯阶输入灵力。
王真用尽最后一丝混沌之气,让自己一身的道袍换成新婚的喜服。
他走到江边,对着满目鲜红的镜,从灵袋中拿出新郎发冠,板板整整戴在头上。
甯阶攥紧苍白的指节,看向宓沈,嘴唇惨白无力道:“师尊……”
宓沈轻轻摩挲甯阶的眉梢,道:“无事。”
话落,宓沈凝了一股灵力甩了出去。
巨大的江流在某处破了一个口子,旋即一行人破流而出。
王沂定眼一瞧,忍不住道:“俯林长老。”
而站在一旁的王真稳住身子后,看向跌落在地的女子,瞳孔一震,顾不上身体灵力地外泄,踉踉跄跄跑了过去。
宓沈继续给甯阶输灵力,他高声喊道道:“师兄!”
归境站稳身子,听见宓沈的声音,瞳孔颤了颤,立马顺着声音看过去。
见甯阶受伤颇重,这才回神走过去,一道温绿色的灵力缓缓驶入甯阶体内。
伏凇见此,对王沂道:“砚信,推我过去。”
王沂听言,推着伏凇走到甯阶等人面前。
伏凇抬袖想两人行了一礼。
归境淡淡瞥了一眼伏凇便收回目光,继续往甯阶体内加灌灵力。
宓沈见归境帮甯阶疗伤,便收回灵力,站起身。
他往前走了几步,旋即苍璧从他背脊中抽出,在天际炸开强猛的灵力。
苍璧四周扬沙揭石,很快形成巨大的石柱。
宓沈眼神一沉,苍璧倏地破开飞沙,刺向血柱。
只见苍璧在血柱上灵光闪烁几下,血柱上便出现几道巨大的裂痕。
宓沈忍**内因强度提升灵力而造成的压痛,冷声道:“破!”
蓝光从裂痕中盛开,强劲的灵力似乎想要把这血柱卸掉。
但令众人意外的是,血柱有坍塌之势,但整体却仍显稳固。
宓沈眼中也浮现出一抹惊愕,他刚想屏息加灌灵力,只见另一道蓝光刺破空气袭向血柱。
有了浮朔的加持,血柱再难成行,轰然崩坍。
宓沈顾不上收回苍璧,踅身跑向跪坐在地的甯阶。
甯阶大量泵出灵力,以致秦淮留在甯阶伤口的混沌之气大量进入甯阶体内。
甯阶一时控制不住,哇地吐了一口血。
宓沈冷了一旁的归境,凝力往甯阶体内输送灵力。
归境得到一眼刀后,尴尬道:“你别看我,你这弟子有多心疼你,你比我清楚。”
甯阶擦掉嘴角的血,对宓沈摇摇头,他捞过宓沈的手攥住,在他怀中看向一旁道:“师尊,王真……”
宓沈顺着望过去,见王真脸色苍白,冷声道:“将死之人,不必在乎。”
说完,宓沈从灵袋中取出一朵血蔷薇。他刚想塞入甯阶的嘴中,就被甯阶夺过去攥在手中。
对上宓沈惊讶甚至是探究的目光,甯阶轻轻一笑,安抚宓沈道:“师尊,弟子无碍,王真更重要。”
血柱被毁,王真被灵力反噬五脏六腑,口中涌现处浓烈的血腥。
王真把嘴中的血咽下,轻捏着女子的肩,用着混着血沫的嗓音着急问道:“西西,你是西西。”
这时女子的脸露了出来。
甯阶眼神一震,竟真的是江却幻境中的元西。
元西身上没有一丝灵力的痕迹,她从剧烈的爆裂眩晕中慢慢恢复下来。
元西灵台清明后,见到王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是……阿真?”
元西有些迟疑,毕竟王真的变化太大,她一时有些难认,但她还是唤出他们相处的名号。
王真一脸激动。
他一把抱住元西,又是兴奋又是泪目道:“西西,是我,我是阿真。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元西顿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欣喜若狂的王真,冷静道:“阿真,我不是西西,我是江鲤。”
此话一出,不止是江鲤怔住,就连甯阶都不觉愣住。
王真勉强扯了一下嘴角,道:“西西,你别开我玩笑了。你这张脸我化成灰都能认出。”他生怕元西否认,俯身过去拨开元西耳后的头发,边拨边道:“你耳后有一个颗红色的……”
痣字还未说完,王真的动作倏地定住。
“元西”耳后的上干干净净,连一颗黑痣都没有。
江鲤苦笑一声:“这张脸是西西自己取下的,你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王真攥紧了手,他猛地收回身子,一把把江鲤推到在地,怒吼道:“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西西的脸怎么会安在你的脸上!”
江鲤措不及防,被推到在地后,眼前一片黑眩。
她缓了一会儿,道:“西西说她的灵骨比我强,做成灵刀效果会好。我未来得及反应,西西便……”
江鲤停止,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元西身着新娘服在她面前抹了脖子的场景。
江鲤深深吸了一口气,艰难道:“便自尽在我眼前。”
王真一把把江鲤拎起来,一拳挥在江鲤脸上,质问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还活着!江鲤,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王真说完,似乎还不解恨,情绪上来想再次对江鲤挥上一拳。
砰!
王真的身子被一股灵力拽倒在地。
甯阶再次咳出一口血,啪地一下前扑在地。
他低哑道:“王真,你别忘了她是个姑娘。还有,她也是你和元西的朋友,元西死了她的痛苦并不比你的少!”
江鲤缓缓站起身来,她慢慢走向扑倒在地的王真,蹲下身,伤意道:“对不起。西西最后托我照顾好你,是我来晚了。阿真,对不起。”
听到江鲤的话,王真一直憋着泪倏地砸在地上,旋即宛如崩洪一般泄了出来。
他攥紧拳头猛砸地上,声音止不住呜咽。
宓沈看向一旁的归境,冷声问道:“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归境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命运多舛。”
江鲤的父亲是个通透之人,见鬼新郎杀妻的事频频发生,便知道有人再借此事生事。
所以从妻子怀孕那刻起,江鲤的父亲就做好把女孩当男孩养的打算。
从一开始江鲤就被当成男孩,也无怪乎江却从不怀疑。
江鲤的父亲虽然对外一直宣称江鲤是男孩,但怕江鲤自己露馅,就把男女之别讲给江鲤听,是以江鲤自小就知道她是女孩。
江鲤虽然灵根低劣,但在汝山也算是上等,便拜入江家门下,与江却一同习武。
也是因这,江鲤在某次与江却去祭祖时,发现江渊的坟墓有些奇怪。
趁着江却祭祖,江鲤细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她在靠近墓门的地方,发现这里的杂草上有被拖拽的痕迹。
江鲤留了个心,夜深趁着江却睡熟,暗中从江府来到江渊坟墓旁的树林中,躲在树冠里,细细观察着江渊的坟墓。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江鲤看到原本已经死去的江渊冒着一身的黑气,打开墓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鲤这么多年在江家学到的就是掩饰自己的气息,她自出府就一直未放开,见到江渊后更是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极低,一动也不动。
果不然,生性多疑的江渊再次回到墓门,凝了一股混沌之气放入里面。
如此三四次,江渊才彻底离开。
等他回来之时,再次释放出混沌之气,探查是否有人进入墓门。
等天明后,江鲤混在送丧队伍中,小心离开了墓地。
回到江府,江鲤小心翼翼把门合上,一直憋着的心跳这才如急雨落盘般噼里啪啦急促地跳动起来。
“阿鲤,你去哪里,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毫不夸张地说,在江却出声那刻,江鲤的心脏骤停一瞬。
江却见江鲤没有说话,从里面走到门口,见江鲤脸色煞白,立马走到她的面前,扶着她的肩,焦急问道:“阿鲤,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鲤缓了过来轻轻摇头,道:“昨夜遇到一个相貌骇人的魔物,又遇了风,没事的。”说完,江鲤顿了一下,勉强扯了一个笑,“阿却,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能帮我……”江鲤像是又想起什么,连忙道:“不了,我梳洗一下,就过去。”
江却见江鲤身魂分离,强硬捏着江鲤的肩把她拽到床上,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先生那边我帮你请假,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功课我帮你记着,不会耽误。”
江鲤不知道偌大的汝山有没有江渊放松之处,但今日自己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出去。便顺势答应下来。
当江却合上她的门,江鲤把裹紧自己的被子扯了下来。
她缩在一角,恐慌而又警惕地看向四周。
她咬着苍白的指节,心道:
我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失眠了几个日夜,江鲤勉强打起精神,开始暗中查找相关新娘失踪案。
江鲤刚捋出些头绪,就正好碰上清明。
江鲤知道气味难消,便想了个法子,弄了一些初闻清淡,不久香味难消的香,特意在缝隙上燃了香让味进去。
一开始江鲤也有些忧心,害怕江渊怀疑,但是几次下去,一直都风平浪静,再加上最近不是新娘的姑娘都有消失的痕迹,江鲤便下定决心,往墓中一探。
服下消除气味的灵丹后,江鲤便在那棵樟树上等着江渊出现。
待江渊走后不久,江鲤便从樟树上跳下,打开墓门,钻了进去。
她刚入墓穴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臭味。江鲤忍着干呕,小心翼翼向前摸索着。
不知走了多久,江鲤终于窥见一丝幽光。她定了定微颤的手,朝幽光处走去。
江鲤已然确定江渊就是令人生怖的鬼新郎,也料想到这是一座真正的墓室,但是哪怕是做好心理准备,当她真正看到满室孕妇的尸体,她还是一阵头皮发麻。
铮!
不等江鲤反抗,一把上好的宝剑架在江鲤的脖子。
“果然是你。我等你良久了,终于让我给抓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第53章 汝嫁殇(十七)
江鲤心脏一通乱跳之后,慢慢平静下来。
她攥紧了手,强迫自己用男音稳声道:“江夫人,果然是你。”
齐茹听此,眼神一沉,顷刻动了杀意。
齐贞抬手示意齐茹稍安勿躁,她轻轻一笑:“你是如何猜出是我的?”
江鲤回道:“我曾暗中查询这些消失的新娘,发现她们的身份地位乃至生辰八字都尽不相同。我也不得其解,直到阿却去找你借用古樟枝帮我测试灵根,我这才豁然开朗。”
江鲤之前便猜想江家肯定在暗中帮助江渊,但她思来想去都没想到,这些姑娘们在哪里会跟江家扯上关系。
直到江却兴趣忽起,想知道自己灵根的优劣去跟齐贞借古樟枝时,江鲤这才恍然大悟:
唯一能串联起这些姑娘们的东西,就是她们日益发优的灵根。
——江家一直在用免费测试灵根,来获得这些女孩子的信息。
江鲤转过身正面看向齐贞,她攥紧了手忍怒道:“江夫人,您也是女子,您就这么看着他糟蹋汝山的姑娘?”
齐茹听言,攥紧了手中的剑,剑刃紧紧贴着江鲤的脖颈,似乎等着齐贞一声令下,便一剑封喉。
齐贞往江鲤面前走了一步,涂满鲜红丹寇轻轻把齐菇的剑刃拨开,轻笑道:“你知道唤我为夫人,便知我不在他的谋划之列。”说着,齐贞忽地掐住江鲤的脖子,“他强大对我江家有益,她们活着对我江家而言有何益处?所以,我为什么要替与我无关之人搭上我的命呢?”
沉寂良久,江鲤看着齐贞的眼睛,道:“你不会杀我。”
齐贞听言不由怒道:“阿却对你的心,你当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吗?”
江鲤倏地抓住突破点:“夫人,若您真的为江却好,您应该与我……”
江鲤没说话,齐贞抬手怒打了江鲤一巴掌。
一股血腥味在江鲤口腔中蔓延开来。
齐菇看了一眼洞口,对齐贞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
见齐茹没有反应,齐茹再次低声劝诫道:“这也是为了少爷着想。”
齐贞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对齐茹吩咐道:“把他给我捆起来,扔进你的房间。”她顿了一下,看着江鲤脸上显而易见的巴掌印,咬牙道:“随后去我房间,取最好的药,务必在他与却儿相见前,红肿消失。”
齐茹回了一声是,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段绳子,把江鲤捆了起来。
江鲤被齐茹牵着回到江家时,这才发现齐贞之所以能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是因她从密道而来。
之前她虽怀疑齐贞,但齐贞因性别几乎很少去江家祖坟那边,消息如何传递,她无从而知。如今见到这条密道,总算是解惑了。
待齐茹给江鲤上好药后,江鲤看向慢慢品茶的齐贞,开口道:“夫人,您考虑得如何?”
齐贞把茶杯放在一旁,眼眸深沉:“江鲤,你想跟我说的只有这个吗?”
江鲤一怔。
齐贞站起身走到江鲤面前,她卸下护甲,轻轻抚着那被她打红的脸:“江鲤你很聪明,我不信你看不出却儿对你的心意。”
江鲤微微敛眼。
的确,她已经看出江却对自己的心思。
良久,江鲤抬头直直看向齐贞:“江夫人,我只把他当成我最好的兄弟。”说到这,她忽然嗤笑了一声:“且不提这些,单单我是男人,你觉得我们可能吗?”
齐贞蹲下身,认真道:“却儿喜欢的是你,对我而言,你只是他喜欢的人。女人也好男人也罢,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在乎。若你怕世俗,我来想办法,绝不让你受委屈!”
江鲤摇摇头:“夫人误会。并非是我惧怕世俗,我与江兄当真只是兄弟之谊,无半分男女之爱。”
齐贞见江鲤提起江却的淡然,攥紧了手。她遏制住自己想再扇江鲤一巴掌的冲动,道:“江鲤,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给江渊?”
江鲤淡笑一声:“我之前便说过,你为了江却不会动我。”
齐贞没忍住,掐上江鲤的脖颈,怒声道:“你竟胆敢欺我儿至此!”
齐茹连忙掰开齐贞的手指,把她拉到身后,这才让江鲤免过窒息之痛。
江鲤撑着手咳过那阵劲后,慢慢挺直身子:“夫人,想必您也想要江渊死吧。若您不想,我扔进墓门的想必早让江渊起疑,就算他不知道是谁,一旦他起了疑心像引蛇入洞,像您一样瓮中捉鳖,恐怕来年的今日便是我的忌日。”
江鲤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走向齐贞:“恐怕夫人也察觉到了。一旦汝山的女子被他用尽,或者他不再满足,那么他的目标便会指向男子。如此的话,第一个就是他亲生儿子——江却。”
齐贞的眼眸颤了一下,旋即紧紧攥紧了手。她想咬东西,但又怕在江鲤面前露了怯,让他抓住自己的把柄,从而对她的却儿不利。
齐贞在齐茹的搀扶下,勉强维持住她的高傲:“天下女子千千万,只要……”
江鲤眼神一凛,她不顾手脚的麻木,冲上前甩了齐贞一巴掌。
齐茹下意识抽剑,可她刚伸手就被江鲤打麻,旋即她便不能动作。
齐贞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还是被一个晚辈打的脸,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等江鲤施法让齐茹定住,她这才回过神来,对江鲤怒吼道:“你在做什么!你可知你打的是谁!”
江鲤也不再隐忍,她压低声音怒道:“我打的就是你。齐贞,你也生育过,你知道女子孕育所受的苦,你也疼爱你的孩子江却,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