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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弟子的大逆不道-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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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眼花缭乱后,宓沈立马想到自己出关是要查看甯阶的修炼,于是即刻凝出一股灵力去寻甯阶。
  而甯阶此时正挽好裤脚,把荧火莲的藕种进水池之中。
  宓沈走到木桥上默默看了一会儿甯阶,见他没有丝毫要停住的迹象,这才出声道:“阶儿,你在种莲花吗?”
  甯阶听到宓沈的声音,倏地抬头。
  皎洁月光下,一身月白的甯阶淡然站在拱桥之上,宛如上好的玉璧,迷人心魂。
  甯阶惊喜道:“师尊。”
  宓沈颔首,道:“上来吧,水里冷。”
  甯阶连忙给自己使了一个净身诀,飞到桥上。
  甯阶忽然见到宓沈,且自己刚刚一脸污泥,忽然感到有些腼腆窘迫。
  他艾艾道:“师尊,师尊怎么突然出关了,弟子不知,实在失职。”
  宓沈摇头:“无事,只是一瞬清明有些放心不下你,这才出关瞧一瞧,顺便看一下你的灵力到何种阶级。”
  甯阶乖乖把手伸出去,露出最嫩的手腕,让宓沈查看。
  宓沈凝了一股灵力在甯阶身中流走了一遍,察觉出甯阶进步很大,这才满意收手。
  宓沈眉眼轻展,道:“不错。”
  甯阶弯下眉眼,笑道:“多谢师尊。”
  宓沈目光微移,看向露在泥土的中的白藕,道:“怎么突然想要种藕?”
  甯阶一听,原本有些紧张的脸变得更加窘红。虽然不好意思,但是甯阶依旧回道:“听闻师尊幼时,幼时因勤于修炼忘记时间,夜深归来,不小心从栈桥上滑到水中。所以……寻了些荧火莲,想为师尊照明归来的路。”
  宓沈手指不觉轻缩一下,旋即他狠狠攥紧。
  仿佛不若这样,他便难以压抑住心房中巨浪滔天的情绪。
  宓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窃蓝山上的花树呢?为何也种了这么多。”
  甯阶不自觉低下了头。
  他轻声道:“师尊喜欢各种花,而弟子也……也想要留住路过窃蓝山的清风。”
  宓沈眸中露出一丝疑惑:“留风?”
  甯阶认真地点点头:“听闻高大的树木可以留下掠林的清风。”
  宓沈再道:“此只需一道法术屏障即可。”
  甯阶摇了摇头,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温情:“那样太束缚了,风也不会留住。”他抬起头,望向宓沈的眼,忽然挽了一个轻笑:“师尊,弟子想让清风留下,心甘情愿留下,”他的目光微微侧移,看向窃蓝山上的花水草木,继续道:“肆意穿梭在山林水幕间。”
  ……
  宓沈眼中露出复杂的情绪。
  其实就算不是因风吹风不慎看了甯阶此时的记忆,他也想起了那个布满春风的晚上,想起了那个脸庞仍有些稚嫩却透着成熟的脸。
  宓沈撑着的手慢慢放下了下去。
  他轻轻俯身,让甯阶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如他般环抱住他。
  宓沈眼角沁出了一滴泪。
  他未回语,但是却慢慢加重了怀抱的力道。
  清风低低穿过躺一旁的木簪,在月光下,一道低哨声短暂响起。
  ——像是替宓沈回了甯阶。
  “我在。”


第35章 上党骨(二十)
  甯阶轻轻抬眼看向走在前方的宓沈,但甯阶看到只有宓沈如冰削一般的侧颊——冷峻冰冷。
  甯阶不由收眼,暗暗叹了一口气。
  昨夜他真的喝高了,连怎样回的房都不知,倒是幼时的场景做了不少。
  王沂注意到甯阶默默的哀叹,合上扇走向前,搭他的肩悄悄向宓沈那边努了努嘴,问道:“昨晚发生什么?”
  甯阶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知道。”说完,他转身看向王沂,问道:“你知道什么?”
  王沂先是惊讶一刻,旋即无奈笑道:“他是你的师尊,只有你能亲近他。我们几个人谁能近他的身。我还是看你情绪低沉,感觉昨晚出了什么事。”
  甯阶转念一想,的确如此。
  这般想着,甯阶不觉又把目光集中在前侧方的宓沈身上。
  王沂见此,收回手,啪地一下打开扇子,脚步放慢,慢慢落下去。
  一路上,甯阶把昨晚的记忆翻来覆去,刮了半天连一丝尘灰都未寻到。
  甯阶一路上都一直在克制自己与宓沈的距离,强忍亲近的感觉宛如被放在热油般难忍,于是甯阶成功说服自己昨晚并未在师尊面前发糗,紧紧贴了过去。
  甯阶拿好荷叶鸡走到宓沈的面前,道:“师尊。”
  宓沈瞥了一眼,见有些油,微微蹙起眉头。
  甯阶往前捧了捧:“师尊,多少吃一些。”
  宓沈眉头未降,但还是依着甯阶的话,把荷叶鸡接了过去,撕了一小块吃了进去。
  甯阶见宓沈眉头一直未松,原本嘴角微微的甜意瞬间变得紧促不安起来。
  甯阶也不自觉蹙起了眉头,伸手想把荷叶鸡拿过来,同时道:“师尊,弟子去给您寻花蜜,这个先别吃了。”
  宓沈微微收手,道:“无甚。”
  甯阶的手顿了一下,他慢慢收手敛目道:“师尊,莫要因弟子勉强自己。”
  宓沈一听此言,倏地看向甯阶。
  或许是因他多年闭关,他已差不多忘记甯阶刚拜入他门的模样——敏感、多疑。
  随着年龄渐长,甯阶对事成熟、待人温和,宛如上好的玉璧。唯一的幼稚面就是持宠而娇,偶然跟自己买个娇、讨个欢。
  他真的以为甯阶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惴惴不安、憋着情绪的小可怜。
  没想到……他是长大了,只是更会掩藏。
  或许他对自己的撒娇讨欢不是持宠,而是试探。
  自入窃蓝山以来的不安、坠失,他都没有忘记,甚至是越演越烈!
  思及此,宓沈放下手中的荷叶鸡,严肃起脸,认真道:“阿阶。”
  甯阶的脸皮瞬间紧绷起来。他看着宓沈冷峻的眉眼,不觉挺直腰背,道:“师尊。”
  宓沈刚想开口,刹那之间忽感知到一股魔气。
  在场几人都是灵力高强的修者,虽迟于宓沈,但也只是在一瞬之间,把自己的灵力隐好。
  说来也巧,他们背靠着一块足以遮挡全部人的巨石,而声音自巨石前传来。
  “尊者,覆面纸阵已经被毁了,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设阵吗?”
  高笼听到这股焦躁的声音,瞳孔震了一下,本能看向在这群人中与他最为亲近的甯阶。
  甯阶脆弱的情绪只是一瞬,他向来能把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
  在察觉到魔气之后,甯阶立刻恢复到之前的冷静与理智。
  在高笼看向甯阶的那一刻,甯阶的余光立马捕捉到高笼的动作。
  甯阶眯起眼。
  看来这就是夜琴王氏族长王返。
  “呵。”
  随之而出的是越发浓重的魔气。
  钱浦用着常年挂在脸上的讽笑开口道:“族长莫要中了贼人的圈套。”
  王返怔了一下,但想到自己隐藏这么年的秘密即将见光死,不免对一直在哑谜的钱浦产生强烈的不满。
  但碍于他的大道离不开钱浦的帮助,王返只能先忍下不耐,顺着问道:“尊者何意呀?”
  钱浦自然注意到王返的不满。
  但那又如何。
  谁会在意一只蝼蚁愤怒鼓动着牙齿与触角,发起的攻击。
  不过钱浦因从覆面纸阵中探寻到一丝线索,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钱浦脸上讽刺的笑意加深:“你以为他们没进去是因为阵心强大的混沌之气嘛?”
  王返见钱浦这般笑,心中忽生起一股漫遍全身的寒意。
  但想起钱浦现在还需要他,而且他既然看出对方的实力面色不变,这就代表着这个魔物一定有办法解决对方。
  想到这,王返的恶寒感消散了不少。
  王返反问道:“难道还有别的?”
  钱浦瞥了故作冷静的王返,嘴角的讽刺加深。
  他抬手做恭喜道:“还是要恭喜宗主。尊夫人真是帮您孕有一个强大的灵胎。”
  甯阶眼中情绪骤然变得深沉起来。
  若是他没听错的话,秦淮死时还怀着孩子!
  所以……
  王家在修当年水沉派的禁术!
  一旁的李磷显然也听懂了这讽刺之语,脸当即拉了下来。
  宓沈撇了一眼高笼与杜承,见两人的情绪还可以控制,便敛目不语。
  提到秦淮,王返脸上闪过一丝不虞。
  王返振了振衣袖,冷下眼道:“尊长您可别忘了,当时这个还是您给在下出的主意。”
  钱浦笑看了他一眼,道:“没错,是本尊者扒开了杜家的史卷,钩沉出隐藏其中的灵核。”他往后退了一步,继续道:“可是,本尊者是叙述,而您则是做了决定。”
  王返被钱浦的话噎住。
  他想反驳,但却无从反驳。
  眼前这个魔物,实在是知晓他太多的秘密。
  早晚有一天,待王家跃起,他一定要杀这个该死的魔物。
  王返忍下不快,转移话题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钱浦的眼中露出冷光:“还能如何,自然是把尸骨转移!”
  王返一听,再问道:“你疯了,现在转移岂不是自爆身份!”
  钱浦冷哼一声,道:“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功力能破鬼胎设的分离阵?”
  王返脸上青白交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尊者,您莫要再继续卖关子吊着在下了,您请快说解决此事的方法吧。”
  钱浦道:“魔族有一阵法,可以置换两物。届时你假装收到消息,为民除害。本尊者暗中设阵,咱们光明正大的重新转移。这样,就算破坏了覆面纸阵的人在暗中,他们也无法对族长动手。”
  王返松了一口气,笑道:“一切都听尊者的。”
  宓沈听言,灵力骤然爆开,一个巨大的光点骤然在天际炸裂,迅速形成一张光罩落下。
  如此强劲的灵力前方的石块自然难以撑住,倏地爆裂成碎石,往王返与钱浦冲去。
  在灵力爆裂那瞬,钱浦便已经感知到面前此人灵力强盛。
  他释放魔力对之冲击,石块虽未砸在他的身上,但是两股力量相撞倏忽之间形成的冲击力,仍是让钱浦连连后退,在地上形成深长的痕迹。
  等冲击力消散时,钱浦睁开眼,眼前出现一行人。
  钱浦看向甯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当他目光转向甯阶身后发现宓沈时,目光的疑惑这才消散,转而浮现上恐惧的神色。
  他难以忘记,也绝对不可能忘记!
  沧浪一战,眼前这个少年杀红了眼。
  一道磅礴的蓝光从这少年背脊中抽离出来,传闻中的仙剑在蓝光中清晰出来。
  那时虽带有恐惧,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但当魔界灵力最盛的毕罗一族即将被宓沈斩尽杀绝之时,兴奋尽失,唯留恐惧。
  这对即将濒死的恐惧,盛满强劲魔力的身体都困不住。
  那时,看戏的魔族不再壁上坐观,而是拼尽全力与人界对抗。
  不,是拼尽全力,要从这满脸狠厉、阴翳、嗜血的少年,仙剑下、结界中,活下来。
  盛强蓝光之下,他想,所有的魔族都在后悔。
  后悔以人界为饵,除掉毕罗一族。
  沧浪之战,毕罗一族消弭皆尽。
  可天生力量强盛的魔族,却到现在也没有缓过这口气。
  前尘往事在钱浦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一瞬间,他立马想逃出去。
  但环顾四方,尽是蓝色蔷薇结界。
  钱浦脸上讽刺的笑不停地抽搐。
  他想收敛脸上的笑,露出恭敬的神色,但他蔑视人界太久,怎样也无法收敛神色。
  钱浦用着极其古怪的神色,恭敬道:“不知微雾仙尊莅临,实在失礼。”
  宓沈淡淡抬眸,不轻不重道:“谁的地界,由得你为主!”
  钱浦身子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沧浪之战时的那股濒死感,再次席卷全身,生满寒意。
  王返不认识宓沈等人,但见钱浦如此毕恭毕敬,便知来人身份不小。
  但就算知道来头不小,没有真正见过那股恐怖的力量,王返虽然有些被发现秘密的慌张,心中还是缺少那种遍体的恐惧。
  可就当王返的目光瞥到站在一旁的杜承时,脸上才浮现出真正的紧张与慌乱。
  杜承自然也注意到王返的目光,他往前走了一步,向宓沈请示道:“仙尊,王返就交给在下的。”
  不管是从王返与魔族合作上,还是从他偷学杜家绝技,杀死了秦淮,杜承是最有资格来亲手处理王返的。
  宓沈淡声道:“先让这些小辈练练手。”
  杜承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宓沈的意思。
  甯阶他们虽参与不少对战,但因为长辈在场,谁都拉不下脸皮不择手段获胜。
  但面前这两人已然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非常适合让小辈来练手。
  甯阶他们自然也听明白了宓沈的意思,纷纷召出了自己的灵器。
  钱浦见状便知宓沈这是不准备放过自己,且还想让自己当这几个小辈的垫脚石。
  钱浦眼神一暗,骤然拔剑,冲了上来。
  甯阶眼疾手快,立马用浮朔挡了回去。
  一招过后,钱浦便知道眼前这个小辈修为在自己之上。
  但钱浦毕竟老道,惊愕片刻,旋即便知道可以用混沌之气攻击甯阶。
  甯阶自然察觉到钱浦的动作,他用浮朔挡回钱浦的剑,脚步极稳地拉近与钱浦的距离,凝聚灵力于肘,曲肘猛击打钱浦腹部。
  钱浦体内的混沌之气立马被甯阶此招打散,但他实战经验丰富,立马去踹甯阶的小腿。
  甯阶立马松开钱浦的手臂,以剑刺地,飞身翻到钱浦身后,甩出灵鞭击向钱浦。
  谢秾直接亮出剑灵鞭甩向王返。
  王返一侧侧身躲过,旋即亮出子母鸳鸯钺。
  李磷见识过杜承的凤凰刺,知晓这武器威力不小,立马凝聚灵力于谢秾的灵鞭之上,使鞭上每节生出锋利的倒刺。
  但这些倒刺全都被王返迅速用子母鸳鸯钺砍掉。
  随着他的动作,两股强大的灵力形成鸟形,顺着灵鞭急速游向谢秾。
  谢秾怔了一下,旋即推掌,释出火凰,攻向鸟形。
  但谁知这鸟骤然分成两个,相互纠缠着攻向火凰。
  顷刻之间,谢秾化成的火凰被这两只鸟吞噬掉,高涨的火舌扑向谢秾。
  李磷眼神一锋,立即释放出灵力,想要把之灭掉。
  李磷这股灵力十分强盛,但是没想到原本弱于此的灵力再次分化成两只鸟,纠缠之中骤然把李磷的灵力不断降级,在弱于自己之后,立马把之吞噬掉。
  谢秾见状,立马把灵鞭抛到空中,用尽全身的灵力,想直接把这鸟状物爆开。
  但这东西十分玄乎,再次把这股巨大的灵力降级,随之吞噬。
  宓沈眼神倏动,手指一弹,一股强劲的灵力直接在空中炸开,这才让谢秾的剑灵鞭免于分裂一难。
  杜承见状,攥紧了手。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王返竟然练到子母鸳鸯钺的最后一层心法——不流诀。
  宓沈振了振衣袖,微微侧首对杜承道:“该到你了。”
  杜承听言,倏地飞身下去,从袖中亮出了凤凰刺。
  谢秾接住灵鞭,神色浮现出一丝懊恼之情。
  伏凇见此,开口道:“无须消沉。此招为不流诀。当年杜家盛时用子母鸳鸯钺使出来的不流诀,可是只有当年梁陵派的掌门可以敌过。”伏凇说到这,目光淡淡转向站在一旁清冷的宓沈,继续道:“当年的梁陵派掌门功力仅仅是逊于微雾仙尊的人。”
  谢秾听言,没忍住道:“那当年的仙尊是如何破解子母鸳鸯钺的?”
  伏凇微微抬颔,看向王返的目光中闪着一丝冷意。她道:“你且看杜承能不能突破不流诀。”
  宓沈的眼神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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