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喜欢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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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的女生的类型,深切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低头,诚实地说:“你女朋友的衣服,我穿不合适。”
陈晏起闻言微怔,而后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同学,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衣柜里会有别的女人的衣服。”
叶鹭诧异,她第一次见他,就撞破他和其他女生亲昵,他那样挑剔又热衷新鲜感一人,难道这间屋子不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主人?柜子里不该存在女士的用品吗?
“年纪不大,想的挺多。”
陈晏起修长的手指挑挑拣拣,最终勾起一套均码的秋装校服说,“这套吧。当时登记的时候尺码选小了,拿回来之后我还没穿过。”
叶鹭视线落在一中人均一样的秋季套装上,这才发现,原来陈晏起刚刚拿给自己的,都是他没穿过的衣服,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衣柜里似乎真的一件女生用品都没有。
“去吧,热水我进门就放好了。”
陈晏起似乎料到叶鹭又拒绝,提醒道:“你这个点回去,学校的热水早就停了,还不如在我这收拾好,免得感冒加重,影响学习。”
叶鹭原本的确有些难为情,但陈晏起的态度过于坦荡,更显得她的纠结有些矫情,她在心里做了会思想斗争,忙佯装镇定地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室外陈晏起似乎是在打电话,叶鹭隐约听到“买药”“快递”之类的词,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磨砂玻璃对面就落下过来一道朦胧的人影,陈晏起的声音响起。
他说:“落地柜的底层有一次性防水拖鞋,沐浴露和洗发水在支架第二层,浴巾有新的,你自己拿。”
“嗯,好的。”叶鹭躲在墙壁内侧,温声答应。
等到陈晏起离开,她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遍,果然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次性的,而且品类齐全。
她望了眼磨砂门,伸手将锁扣再次按了按,然后才把自己塞进玻璃门的死角里,手忙脚乱地脱掉冻得发硬的衣服。
热水自上而下洒落,叶鹭感觉整个人终于缓过神来,她下意识打了几个喷嚏,意识到有些头晕之后,忙加快速度洗完了头,开始吹头发。
她头发是自来卷,又长又厚,叶鹭想早点结束,于是将功率开到最大,随着吹风机的噪音骤起,一股烧焦味钻入鼻尖,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你没事吧——”
叶鹭手忙脚乱地拨开湿发,一边满脸愧疚地撑着门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把吹风机弄坏了。”
陈晏起:“受伤了?”
隔着一道门,叶鹭紧张地拉近自己胸前的浴巾,然后她有些结巴道:“我没事,稍等一会,我马上出来。”
陈晏起很快就离开了浴室门口,他转身打着手机光寻找蜡烛,刚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突然就听到浴室里乒里乓啷地响,隐约还传来什么打碎的声音。
叶鹭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刚把落在地上的洗漱用品捡起来,就听陈晏起在外面询问。
“对不起,我好像把你洗手台打翻了。”叶鹭打开门,膝盖的位置隐隐疼痛起来,她歉疚地垂下眼,正自责于自己的笨拙与没用,突然感觉腰上搭过来一只手,她整个人一轻,还没惊呼出声就被陈晏起安置在了卧室的床头。
洗手台是玻璃的,那么大动静必然是因为脚下打滑,陈晏起打量叶鹭膝盖上的伤势,黑暗中,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一点点。
房间里亮起晃荡的烛光,陈晏起弯腰蹲在叶鹭身前,借着烛火和手机背光,一言不发地查看她的伤势。
“我没事。”
叶鹭手臂撑在身侧,略显宽大的校服在身上晃晃荡荡,她不安地收拢小腿,试图遮掩,陈晏起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晏起在门口取快递的同时,叶鹭匆忙从旁边把裤腿拉了下去,陈晏起撕开诺大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挑拣出一支药膏,他问叶鹭,“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想到陈晏起的手指从自己皮肤上擦过,叶鹭伴随着头疼的眩晕感更甚,她慌忙夺过药膏,借着黑暗的掩护胡乱摸了几下,急忙道:“我弄好了。”
叶鹭低着头,在昏暗的室内看起来安静又虚弱,陈晏起静静地站了会,似乎也没刚刚那么在意线路的问题。
他伸手勾过来一把椅子,整个人都靠进后背,托着腮,嗓音挠人地道,“我发现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你说你,该不会是来找我讨债的吧?”
叶鹭把头垂得更低,陈晏起见她晃得厉害,不再开玩笑,转身去饮水机倒了杯水,他感冒药一颗颗挤出来,递给叶鹭,不容置疑道:“先吃药,吃了睡一会。”
叶鹭下意识把药片含在嘴里,拿起水杯才发现水有点烫,苦味在舌尖散开,她突然回味过来陈晏起的话,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不用,我……”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想到自己跟过来的初衷,她搜肠刮肚地蹦了句:“我给你跳完舞就走,再晚学校快关门了。”
“这么着急?这才不到七点。”
陈晏起好整以暇地等着叶鹭回答,语气悠闲得像是在逗弄脾性新鲜的鸟儿。
刚刚他看着叶鹭皱着眉把药片干咽下去,都没太大情绪起伏,但此时,听到她这么急切地想结束这次“旅行”,他突然好奇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叶鹭明显震颤了一下,陈晏起假装没看到,顺手接过叶鹭那杯水,抬手尝了一口,道:“是有点烫。”见她轻松下来,他又问:“怎么?那支舞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叶鹭瑟缩着肩膀,下意识往后挪了挪,齐整的十指深陷掌心,半晌,她抬起头,看着陈晏起,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优点,也就跳舞比别人好一点。”叶鹭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她轻声说,“我欠你两份人情,这是我唯一有能力为你做的了。”
陈晏起若有所思地松开水杯,半晌,他主动和叶鹭拉开距离,温声道,“我相信,你会成为很出色的舞者,舞者是属于舞台的,而不是某个人。我这人不爱阳春白雪,不擅长做台下观众,也从没有过想为谁驻足停留的念头。”
叶鹭意识到陈晏起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突然感觉眼前的少年其实比她更为敏锐,他早就看透了自己所有暗藏隐秘的心事,所以才在最后关头,果断地给她迎头一击。
她心中一动,只听他一字一句地笑说,“所以,为我这种人起舞,并不值得。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值得的。
第9章 情敌
大病一场的时候,叶鹭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里的沪城一中变成了一座坟场,陈晏起浑身血淋淋的,踩着被烧成灰烬的教学楼走向操场,然后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砸碎了操场尽头所有的摄像头,在无边的黑暗里,他把自己藏在荆棘里,满目颓然地看她跳完了那曲《春江花月夜》。
梦里的她像她,却又不是她,她能感觉她的难过,却更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她赤着脚,踩着烧红的废墟,朝他行了一个郑重的谢幕礼。
与其说是谢幕礼,其实更像是默哀。
荆棘里的陈晏起抬头望着她好一会,眼底突兀地溢出笑容,梦里的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掐住自己的脖颈。
那一瞬间,叶鹭一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她一眼就看到窗户打开,操场被白雪覆盖,刺目的白光照的她眼睛有些疼。
好在,只是噩梦。
“为我这种人起舞,并不值得。你明白吗?”
“陈同学,你误会了。我……我只想报答你而已。”
叶鹭迷迷糊糊地想起那天晚上,她兵荒马乱的心跳,欲盖弥彰的谎言,对上的,陈晏起那双陡然释怀的目光,她终于迟钝认清,自己已经被拒绝了,他们此后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周六早上的寝室里空荡荡的,叶鹭惘然地靠在墙壁,突然觉得心里也跟着冰冷起来,这种冷和梦里的那种孤单感如出一辙。
她想的入神,险些陷入某种怪圈,直到敲门声响起,才缓过神——这里是沪城一中的女寝,不是陈晏起的出租屋,也不是梦里的坟场。
“鹭鹭,你怎么还没起。”隔壁寝室的女生一进门,就立刻趴到上铺的围栏上催促,“你忘啦?你上回答应说周末教我画眼影的。”
叶鹭是艺考生,不管自小的成长经历,学业的侧重点,还是兴趣爱好,都和寝室里的同学没有共同话题,再加上她的座位总在后排,性格又过于内向,哪怕是同寝三年,也没有特别交心的朋友。
除了郑荞,也就是上回在游泳馆帮她说话的女生。
叶鹭跟郑荞是同一个县的,因为两个人回家总在同一趟班车偶遇,因此哪怕没被分在同一个寝室,也比别人略微熟悉一点。
这会乍一听郑荞的控诉,叶鹭满脸迷茫地回忆这星期发生的每一件事,这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的确答应过她这回事。
女生之间一旦有了共同话题,聊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换在叶鹭身上,就是郑荞不住地问,她就不停地解答。
清爽的日常妆画完之后,郑荞忍不住对着镜子赞不绝口:“这也太好看了,我感觉颜值都能比肩司小衡了。哎呀!我说鹭鹭你这双手到底怎么长的,这可比商场里柜姐弄得好看多了。”
叶鹭也是头一次被人夸奖,她耳垂微微泛红,低着头忍不住弯起唇角。
郑荞正对着手机自拍臭美,摄像头略微一偏,这一幕便猝然入镜,镜头只开了美白功能,叶鹭的侧脸定格了一瞬,她微愣,下意识抓拍了一张,然后扭过头真心感慨道:“鹭鹭,你五官真的好好看,我要是男生,一定追求你。”
叶鹭闻言,眸底的笑意渐渐褪去,方才因为郑荞的感染而略显活力的眼睛微微垂下,视线刚好落在打开的抽屉里的白色药瓶上。
郑荞完全没有察觉到叶鹭的情绪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你那个病要一直吃药吗?是不是不吃药,你的脸就慢慢恢复了啊。”
不吃药?叶鹭心中一动。
她耳畔蓦地响起从小到大快要听出茧子来的医嘱,想到小时候偷偷扔掉药时,施岚波疾言厉色的呵斥。
叶鹭望了眼抽屉里的药瓶,不动声色地轻轻关上,然后转移话题道:“现在遮瑕很好用,我登台的时候化全妆也可以,正常也没什么影响。”
“那你们校考面试的时候呢?”郑荞关心道,“我看网上都说,很多院校会要求素颜。”
叶鹭挪开视线,连她也有些不确定道:“也不是所有学校都这样。”
郑荞叹了一口气,惋惜惜地扫过叶鹭的脸,似乎还想追问,却看到叶鹭却先一步离开座位,从床上拉起书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一副迫不及待要收拾离开的模样。
“哎?你是要回家吗?”郑荞快步上前,连忙提议道:“你等会我,我们一起走。”
叶鹭从来都没有和别人同行的习惯,见郑荞在兴头上,她斟酌着语气道:“我这周不回家。是辛老师让我过去一趟,所以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走。”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走到步行街再分开。”郑荞感觉今天的叶鹭格外好说话,她瞄了眼她,大着胆子拉着叶鹭的袖子央求道:“好叶鹭,我其实……是想去买个内衣,反正你去老师家里也顺道,陪我一起过去吧?”
她脸颊微红,略显娇憨道:“我自己去,有点不好意思。”
叶鹭也有些心动,她之前买的有些小了,穿起来总觉得有些气闷。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睡衣,道:“那我先换个衣服。”
郑荞兴奋地点头,垫着脚抱着叶鹭贴了下脸,“我就知道叶鹭鹭人超好的。”
叶鹭整个人都定在原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怔怔地摸了把自己的脸。
她不觉得自己脸上很脏?不担心它们会传染吗?叶鹭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她一直以为,没有人会亲近这样的自己,就像,施岚波一样。
直到郑荞离开许久,叶鹭都没缓过神。
半晌,叶鹭想起郑荞还在等自己,于是从柜子里挑了件米色大衣,厚厚的围巾几乎要挡住她小半张脸。
她背起双肩包去找郑荞,刚站在门口,对方就筹谋已久似的走上前,拉硬拽地将她按在了书桌上的镜子面前。
“你这套衣服多好看啊,怎么用随便绑个低马尾。”郑荞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木梳子,不等叶鹭反悔就把她的头发尽数散开,“看在你教了我一早上化妆的份上,我也给你露一手。”
她是个行动派,三两下就把叶鹭原本毛躁卷曲的长发分成股,又偷偷用夹板打理成波浪状。
叶鹭反抗无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发在郑荞手里花样百出,额前的刘海被拨到两边,露出白皙的额头,她略微侧身,就看到自己淡黄微卷的长发在身后一泻而下,是很好看。
“你平时不做头发护理吗?”郑荞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低头看着地上颜色浅淡的落发,忍不住问。
叶鹭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呆了一会,开口解释道:“因为要经常染,所以发质差了点。”
她连忙起身,郑荞也没有拖延,两个人在校门口搭了公交,径直来到了步行街上。
郑荞说的那家内衣店旁边临着精品店,门店前面总是站着一群群的穿着各色校服的男男女女,叶鹭在等郑荞试穿衣服的空隙,被营业员拉着推销了好几次。
“想要哪种款式的?你穿多大的?喜欢薄的还是厚的?要是不知道也可以去试试哦。”叶鹭垂着眼小声婉拒,正说着就听到门口说说笑笑着进来一帮人。
“是你啊?丑八怪。”说话的人声音还是那么尖锐,以至于叶鹭没抬头就料到了她是谁。
游泳馆对峙的时候,叶鹭一直都不理解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最开始,她还猜测是不是因为司小衡,但此时,她看到女生旁边的高个子女孩,突然就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佟霜姐,就是她!我见过她从陈晏起小区出来。”
女生似乎很为被叫做“佟霜姐”的女孩打抱不平,她剜了眼叶鹭,变脸比变天还快,眉头倒竖道:“她还害我落水丢人,被班主任骂一下午,下周一还要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
她越说越气,叶鹭感觉要不是过道太窄,她几乎都要跳过来扇巴掌。
场面一度混乱,流连叶鹭旁边的售货员默默退到了一边,空隙眼看着让了出来,叶鹭看到女生果然上前一步,扬起手贬低道:“低胸妹,我今天……”
不等女生的巴掌落下来,佟霜先一步将她抓小鸡似的提到了一边。
“老实闭嘴。”
佟霜打断女生的话,态度甚至都算不上友好,半是无奈半是威胁道:“我把你从火坑里带出来,不是让你整天给我惹事的,再不安分!就滚回老家。”
女生的声音实在好听,叶鹭忍不住抬起视线。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她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那眼神毫无敌意,反而有种特别的……审视和权衡。
叶鹭略微一怔,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原来佟霜,就是她那天走错房间,在陈晏起那遇到的女孩。
只不过,此时的佟霜和她那天看到的,判若两人。
“鹭鹭。”
郑荞结完账出来,就看到叶鹭被人围着。
她一眼先看到旁边哭丧着脸的女同学,紧接着才把目光挪向佟霜,佟霜是复读生,而且仗着她那个暴发户老爸整天无所顾忌,横冲直撞。
“干嘛啊?”郑荞见这阵仗,立刻想起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