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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确实都给他们抛过手绢-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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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您开恩吧,您再去查一查吧,我父亲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心目中的世道,一直在提前耗费自己的精血,您就是不杀他,怕是也活不了几年了。”
  “那么,他以命,以毕生心血去供养的百姓,供养的世道,这世道上的人,无论是周大人,还是您,还是天下的百姓,就都不能让他含冤而死,不能让他怀疑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她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却还没有完,只听她继续说道:“陛下——我阿爹已经为您,为百姓,供奉了自己的所有,他没有错啊,他没有对不起您,没有对不起同僚,没有对不起天下百姓,他唯一对不起的,是我阿娘,是我阿姐,是我!”
  说到此处,她抬起头,目光看向所及之处的大臣,声音里面开始含上怒火,“陛下,他没有对不起天下人,没有对不起君王,如果他都含冤而死,那大黎王朝的天还是清明的吗?那您以后的臣子,还敢学他么?”
  说完这话,便又泣不成声,捶地道:“天下人口悠悠,他做了那么多好事,上天不公啊,竟然除了自家之人,无人相信他——可是,他唯一对不起的,便是自家的人。”
  她一句一句,皆满含悲苦,说不清是假的,还是带着真情实意,只每一句,都让人忍不住想起了折松年本人的性子。他确实不像个贪污的。
  再看看陛下,已然是泪眼花花。
  周平要暗道不好,想要再说,便见陛下骂道:“周老狗,闭上你的狗嘴吧,没瞧见朕哭着的吗!”
  周平要叹息一声,“陛下,若是天下犯罪之人都能像这般以情感要挟,那国家律法何在?”
  皇帝就露出犹豫之色,擦眼泪的手也顿了顿。
  他又看向了折夕岚。
  折夕岚哪里不知晓他的意思,她发现自己此时心眼透亮,一眼就能看出众人的心思。
  她冷笑三声,蹭的一下站起来,吓了周边人一跳。
  “周大人,何为情感要挟,我阿爹的清白,不用小女子一个女流之辈来哭诉。”
  “周大人,你这些年,功绩何处?又知我阿爹功绩多少?”
  她愤怒高声道,振振有声,“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却是一个好官,好臣子。”
  “我阿娘阿姐受知州之苦而死,您可知为什么?”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着周平要退了一步,她咬牙切齿道:“景耀九年,云州大旱,百姓民不聊生,灾银到了云州,却被秦家和当时的云州府州霸占,仅剩十五万两,我阿爹为了云州百姓能活下去,用命护住了那十五万两灾银,这才让云州百姓度过劫难。”
  周平要恼怒,见她用这个纠缠不休,大声道:“没人否认他的功绩,可他确实贪了——是你娘阿姐死后,他丧失了本心,才贪污的。”
  折夕岚拔高声量,“是,我阿娘阿姐死了,我阿娘和阿姐是景耀九年死的,就是因为他拼死护住了那十五万两的灾银,所以被府州记恨,这才去世。”
  她恶狠狠的看着周平要,“这等惨事,这等值得颂耀之事,周大人为什么只用一句移了本心就去盖棺定论呢。”
  “景耀九年之后,我阿爹依旧废寝忘食治理云州风沙,爱护云州百姓,所以等他离开云州之事,收到了数把万民伞,云州百姓无论远近,皆有一村一乡之人,结伴来送。”
  “这是他的荣耀,是他的功绩,是他用真心换来的,周大人可有,你可曾,可曾为百姓拼过命,可曾救过一个百姓?”
  “你不曾,便没有资格说他移了本心,本心几十年,是在妻女去世之后,依旧不辞辛苦操劳六年,本心移了,他为什么还要对百姓如往日一般?”
  “他何错之有,又是何时得罪了周大人,竟然连一个重查的机会都不给他呢?”
  她又噗通一声跪下去,看着皇帝道:“陛下,求您开恩,若是重查一次,再无翻转,小女愿意舍弃家财,替兄替父而死,只求陛下看在他往日的本性本心之上,不要冤枉了他。”
  “他已经对不起妻女,两死,一个被连累,留下幼女和幼子独自活着,独自哀戚。可他真的没有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君主,您不能让他输的陛下,他用了小家的幸福来换大家,您若是???让他输了,那以后像他这般的清官,还如何凭着一口气去施惠芸芸众生。”
  皇帝就觉得差不多了,本身万事俱备,就要个借口。今日这小丫头表现得可以,朝堂之上,已经有几个真清官已经开始哭了。
  有几个被他提前备好的好狐狸也在擦眼泪,他高兴的很,却还要装作一副悲戚痛苦的模样,“朕,朕也是没有办法啊,周平要这个老狗不让朕查。”
  折夕岚就懂了,她愤愤道:“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陛下和天下人都愿意相信他的清白,为什么周大人就是不相信呢?”
  她又捂脸哭道:“天下竟有如此之人。”
  皇帝就跟着道了一句:“是啊,天下竟然有如此之老狗。哎,朕也很无奈啊。”
  此时,就有其他人接上了。皇帝准备好的好狐狸们上场了。
  只听得澹台云堇上前一步,大声道:“陛下,臣刚刚听折松年之女一字一句为父亲辩解,真是听得肝肠寸断,臣也觉得,一个人本性如此,怎么会偏移了去,那一百万两银子分毫未动,咱们之前只觉得他没机会没时间去动,可如今瞧着,却也许另有一番冤情。”
  “若真是被冤枉的,咱们大黎,怎么能对不得这般的好官。”
  “陛下,就查一次吧,若是还有罪,天下人无话说,想来折家女也无话说。”
  折夕岚傲然抬头,“陛下,臣女以命担保,臣女阿爹绝无贪污之心,若是真贪了,臣女绝对不苟活于世,愿意以死谢罪。”
  她添了一条命,皇帝就更高兴了,拍掌道:“好,朕就喜欢你这般的性子,行,那就再查一次!”
  周平要着急了,便要再说,又被皇帝一个茶杯打在了脑袋上,“周平要,这天下,到底是你的,还是朕的?”
  周平要被这般一说,哪里还敢搭话,直接跪下去磕头。
  其他人见此情形,知道皇帝动了真气,一个个的退回去,不敢再帮着周平要。
  折夕岚就松了一口气,也知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如今,便要瞧皇帝如何在背后操作了。
  她气息平稳下来,情不自禁地又看向了盛长翼,只见他正满含心疼的看着她。
  折夕岚愣了愣。她好像总看见盛长翼这般看她。或怜惜,或心疼。
  这种目光……还不错。
  她甚至有些享受。
  在这世上,有个人明目张胆的偏心你,心疼你,告诉你他站在你的身后,什么都不用怕时,其实真的很舒坦。
  她就忍不住笑了笑,笑意轻轻,却撞进了盛长翼的心扉。
  他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在十二点前。
  很不幸的跟你们港,作者君又开始发烧了,可能是之前太严重,后面又马不停蹄参加了葬礼,太累了,所以回来之后又开始烧了,昨天妹妹也是发烧,可能是复阳了,得去再测测抗原。
  明天如果高烧了,就只有三千字了昂。
  希望我没事,我今天发烧没感觉。
  你们以我为戒,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劳累,这个病毒,有点东西。


第89章 
  南陵侯若是蠢; 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当陛下说要重查折松年之案时,他就有些恍恍惚惚的明白过来了:也许,从一开始; 陛下就没有想过要折松年死。
  那他们家的退婚,就成了个笑话。
  他一路坚持回到家; 等到了正房; 再忍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夫人赶忙过来扶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你这般模样; 可是今日早朝周锦昀的事情不好?”
  南陵侯摇摇头,“不; 不是他不好。”
  大夫人皱眉:“他既然好; 你该高兴啊。”
  南陵侯叹息一声,“夫人,此次,人人都好; 只有我们不好; 恐成一个笑话。”
  他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岚岚在朝堂之上; 也不输男子; 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毫不怯弱,是个好姑娘,只是……哎!”
  想到自己错失了这门婚事; 他就后悔。可是当时之势; 他不得不为了南陵侯府舍弃她。
  他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供人看笑话的小丑; 一点脸面也没了。
  大夫人听完,倒是又惊又喜,“岚岚那个孩子,我是知晓的,对我们没有埋怨,懂事的很,灼华也说,她只让我们安抚鸣岐,对我们家不曾有半分怨恨。”
  她犹豫的道:“若是……若是可以,咱们再请灼华去探探岚岚的口风,怎么说,她和鸣岐也是互有情愫的,哎,都怪我们,只希望她看在鸣岐的面上不要跟我们计较。”
  南陵侯却道:“这已然不可能了,就算是岚岚愿意,怕是折松年和周锦昀也是不愿意的,我们毕竟……毕竟是背信弃义过的。”
  大夫人便忍不住捂脸痛哭,“她刚来时,我多喜欢她,如今,如今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造化弄人。
  南陵侯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哎,如今其他的就不管了,咱们还是……还是想想,如何跟鸣岐说吧。”
  大夫人擦擦眼泪,“我开不了这个口,你去说吧。”
  南陵侯点头,“我去,你心绪不稳,还是好好歇息为好。”
  南陵侯愁眉苦脸,又去了书房,忐忑的将此事告诉了班鸣岐。班鸣岐目瞪口呆,随后苦笑道:“到底……到底是我没有福气。”
  他没有南陵侯和大夫人心里想的痛彻心扉,也没做出任何失态的表情,只是道:“阿爹,你出去吧,我要看书了。”
  南陵侯张了张嘴巴,想要再说几句,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儿子这般的模样,却比哭比骂都让他难受。他难过的道:“鸣岐,你要不要,要不要去折家一趟,若是能再结一次姻缘,所有的恶名我都抗了。”
  “咱们不要在乎外面的人说什么,只要你们和好,我们家怎么样都可以。”
  班鸣岐却听见这话之后没有什么反应,他摇了摇头,“不了……从我选择家族的那一刻起,便再回不到从前。不论是她,还是我,都回不去了。”
  南陵侯听得心里一阵酸楚,后悔道:“都怪阿爹,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害怕得退婚了。”
  班鸣岐摇头,“不怪阿爹。”
  这个选择,任谁也难以抉择。
  他坐在书案前,将头低下,“阿爹,儿真要看书了,离科举不远了。”
  南陵侯便哑然,只能退了出去。大夫人远远的看着他出来,哭着迎过去,“怎么样了?”
  南陵侯摇摇头,“只说要看书,别的一概不说。他这般,我反而担心,这是憋在心里呢。”
  大夫人忍不住用帕子捂脸哭道:“造孽,真是造孽。”
  这话说得大声了一些,书房里面的班鸣岐听见了,愣了愣,然后眼神发怔,整个人保持一个姿势大概半个时辰后,才恢复过来。
  此时,他胸口开始发闷,心跳也越来越快,让他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他忍不住蹲下去,捂住心脏想要喘口气,却一眼便看见了放在书房边角处的箱子。
  他眼神再次怔怔,而后缓慢的撑着身子站起来,只觉得身上的力气被剥离了出去,却还一步一步扶着墙走过去,弯腰打开箱笼,露出了里面的小玩意们。
  有投壶用的箭矢和大肚瓶,还有陀螺,七巧板,还有做走马灯的竹篾和画纸。
  这都是他准备给岚岚的。
  他的手轻轻的往下面触碰,拿出了一个陀螺。
  他喘不上气,只好坐在地上,然后将手里的陀螺转动,看着它在地上不断的转,不断的转,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他深吸一口气,又站起来,扶着墙回到书案前坐好,将书平平整整的放在面前,而后轻轻的读出声。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他怅然若失,“小人反是。”
  ……
  折夕岚回到家里,便轻松多了。她抱住冲过来的小花虎崽,然后还是被撞得往后面一倒,便大笑着道:“你太胖了。”
  伯苍也跑过来,担忧的道:“阿姐,无事吧?”
  折夕岚嗯了一声,“无事,往后,都无事了。”
  她摸了摸他的头,“伯苍,阿爹和阿兄可能快回来了。”
  伯苍瞪大了眼睛,“是……是无罪释放吗?”
  折夕岚点点头,想了想,道:“陛下要重查当年之事,我信阿爹没有贪污,必然会回来的。”
  伯苍便高高兴兴的去炒瓜子了。
  他要给阿爹和阿兄炒出世上最好吃的瓜子。
  晚间的时候,盛长翼偷偷上了门。他是刚忙完朝廷的事情,身上还带着汗。
  折夕岚此时高兴,有了心情跟他开玩笑,“殿下,陈公公的名字是陛下取的吧?”
  盛长翼点头,“是。”
  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是不是觉得不好听?”
  折夕岚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一听这名字,便想到了金蛋和银蛋大哥的名字。”
  盛长翼叹息,“阿爹的取名水平,也就这般了。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折夕岚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殿下???的名字,比他们的好听。”
  盛长翼:“……还真是不容易。”
  他来,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只是来看看她,见她一切都好,便又要走,“还要去捉人。”
  折夕岚好奇的问:“捉什么人?”
  盛长翼就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折夕岚听说过但没见过的,是这次牵扯进贪污案的漏网之鱼。
  她就送他出去,“等阿爹阿兄回了家,到时候,您要来喝一杯。”
  盛长翼嗯了一声,最后道:“这段日子,我怕是顾不上你,你要好好的。”
  他轻柔的看着她,“还是那句话,一切有我,你不用怕。我保证,以后必然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不会让你哭了。”
  折夕岚低头嗯了一句。
  “谢谢你,殿下。”
  盛长翼笑起来,“于我,你永远都不用说多谢这两字。”
  折夕岚本想习惯性的说一声谢谢,但是盛长翼刚说完不用谢,她就迟疑了一下,再回神时,盛长翼已经上马跑远了。
  折夕岚:“……”
  不知怎么的,从他的背影,她都能看出得意。
  伯苍拎着一袋瓜子出来,遗憾的道:“平日里殿下走的时候,总要磨磨唧唧赖一会,怎么今日走得这般快。”
  瓜子还没给出去呢。
  折夕岚咳了一句,“他今日忙。”
  伯苍哦了一句,“是要忙阿爹阿兄的事情么?”
  折夕岚颔首,“是啊。”
  伯苍就道:“殿下真是个好人。”
  折夕岚这回没有说他好人了,而是觉得……觉得一股别样的安心在心头萦绕。
  有他在,确实不用管太多的事情,他都帮你做了。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最后道:“伯苍,咱们去准备些艾草吧,去去晦气。”
  伯苍却拉了拉她的手,“阿姐,是宴将军。”
  折夕岚一惊回头,就见不远处,一个虚弱的人影站在那里朝着她笑。
  他气息不稳,显然是赶了路来的。他的身子更加弱了,好似要羽化登仙而去。
  折夕岚忍不住前行了一步,“将军——”
  宴鹤临便笑得弯起了眉眼,“你没事,就好。”
  他一直在蓟州养病,英国公府封闭了折家的消息,他也是前几日才听闻的。
  听说了,就要赶回来。幸而她无事,不然他这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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