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都给他们抛过手绢-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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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昀听了沉默,而后道:“岚岚……你怀疑殿下吗?这事一出,你跟班鸣岐就退了亲……”
折夕岚懵了一瞬,立马知晓他的意思,她摇头道:“不会是他谋划的这件事情,殿下是个清风朗月之人,虽然……虽然也有些许小心思,但他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做局。”
她很相信盛长翼的人品。
周锦昀就道:“那会不会是陛下?”
折夕岚顿了顿才道:“我说不准。”
她想起陛下嘴里一口粗话,还有他这些年在青州安插的眼线,做出的事情,都很是“不拘小节”。
于是等她出了牢狱,再次看见牵着伯苍而来的盛长翼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我阿爹说,陛下的发难猝不及防……殿下,咱们熟,你能跟我说句明白话么?”
“陛下这般做,是不是有一些缘由……有一些想要让南陵侯府退亲的缘由。”
盛长翼一愣,而后道:“此等国家大事,我想,他应当不会。”
折夕岚就点了点头,“那你当我没说。”
盛长翼亲自送了两人回去。等确定折夕岚安全之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回皇城里,抓住一个太监便问,“陛下此刻在哪里?”
太监:“在长乐宫呢。”
盛长翼便去了长乐宫。里头,皇帝正在哄着皇后吃药。
最近立秋,天凉了一些,皇后受了寒,突然发热,还咳嗽了几声,便叫皇帝整日守在这里。
盛长翼撩帘子进去,先叫皇后,“阿娘。”
皇后今日是温婉的性子,先喝了药,然后问:“你脸上全是汗,什么事情让你这般急?”
皇帝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事情,忙活折家的事情去了呗。”
皇后叹气,“折姑娘一定很担心吧。”
皇帝:“我又没想真杀折松年,担心个什么劲啊。”
盛长翼却直接问,“你是不是想着这般一来,就能让南陵侯府退婚了?”
他皱眉,“阿爹,我未曾怀疑过你——”
皇帝哈哈大笑,一点也没避讳,“呸,就是老子做的!你个孬种,讨个媳妇磨磨唧唧的,老子给你加把火。”
盛长翼眉头越皱越深,“我的事情,你别插手。岚岚性子倔,独,一个不好,怕是要恼的。”
皇帝就看不上他没出息的样子,“老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个蠢蛋!”
“要不是老子来这么一下子,她能这般快退婚?你能有这表现的机会?”
盛长翼说不出话了。确实此事一出,万事大吉。他之前所思所想,都成了真。
他本来还想慢慢筹划的,因为他知晓,折夕岚跟班鸣岐要两年之后才会成亲。
两年发生的变故多了,他从中攥一件事情发难就好。但是在这之前他想让她缓缓。
她太累了。一直都没有喘息的机会。一件事情接一件事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盛长翼觉得十分无奈,“阿爹,你以后别插手我的事情。”
皇帝白了他一眼,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一口闷下去,“我说你都这般大了,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就连追女人也不会?”
“这追女人,靠的是你温水煮么?是要靠拳头说话的,想当年,我为了你阿娘暗地里揍了多少人。”
他一副要谈谈当年的架势,盛长翼赶紧止住他,问出重点:“你没逼着南陵侯退亲吧?”
皇帝就摆摆手,“我可不是那般的人。”
他笑起来,“说真的,要是这般做南陵侯家还没有退亲,你小子就要孤身一辈子了。”
他站起来,“好了,滚出去吧,别在这里碍事,我还要陪你阿娘走走。”
想了想又骂道:“你个狗娃子,你刚刚是不是想兴师问罪来着?我呸,老子这招,叫做一计双雕,你懂个屁。”
他高高兴兴的,“如此,细作也被牵出来了,你媳妇也退亲了,怎么样,感激我吧?嘿,不要谢,老子是你老子,总要为你做点什么的。”
盛长翼:“……”
有时候,他其实很难明白为什么这般的人身边会跟着一群能人异士,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打江山。
他走过去,给阿娘削了一个梨子之后才退出去。
然后走到门外,大步朝着宫外而去,一步比一步大,十分着急的模样。金蛋跟在他身边,好奇道:“殿下,咱们不是刚刚回来?您这是要出宫吗?”
这么着急去哪里啊。
盛长翼脚步就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迟疑又踌躇,然后又转身,干脆回了东宫。
金蛋觉得莫名其妙的,小声嘀咕道:“怎么又不出去了。”
还是盛槊当过蛔虫,知道盛长翼的意思!他低声训斥两个蛋,“殿下这是为折家担忧呢,定然是知晓了什么消息,想去告诉折姑娘,又不敢告诉他。”
金蛋就羡慕的看着盛槊,“槊哥,你真厉害。”
盛槊挺直了背,“学着点吧,如今世子爷成了太子,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你们可得多费心些。不然到时候,殿下身边可没有你们的位置。”
这话说得金蛋委屈又担心,站在门口垂头丧气。
盛槊却已经在绞尽脑汁的想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殿下如此为难,还选择了隐瞒。
……
见了一次折松年,折夕岚心中确实安心一些。而后便见折伯苍闷闷不乐。她笑着道:“你别担心,阿爹和阿兄会没事的。”
折伯苍点点头,然后问了她一句话,“阿姐,是不是,是不是你讨厌阿爹,是觉得阿爹害死了阿娘和阿姐?”
折夕岚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是。”
这事情之前没有告诉伯苍,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也一点点猜出来了。
她没有瞒着他,道:“是,我依旧怨着他。”
伯苍低头,小声的问:“我知道缘由了……那阿姐,我也是阿爹捡回来养的,你,你讨厌我吗?”
他也是阿爹做的一件好事。
折夕岚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曾讨厌。”
“你出生的时候,我也在呢。”
她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看见的七色天虹。那日是阿娘和阿姐的忌日,早间的时候还下着雨,阿爹也赶了回来跟她一块去山上祭拜,她没给他好脸色,心里郁郁不乐,跪在坟前抿唇哭,还不肯出声。
后来下山路上,她走得很快,阿爹在后面追,又不敢靠近她,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路气从从,等她提着祭拜的东西回来,打开院子的门,正好听见隔壁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她爹小声嗫喏,“是你临重阿叔的儿子出生了。”
伯苍亲爹就叫折临重。
随着这声婴儿啼哭声,本来一直下着的雨停了,天边出现了天虹。
她抬头看了一眼,沉重的心莫名轻快了一些。
她喃喃的问,“阿爹,阿娘和阿姐,是不是也去投胎了?”
折松年哽咽点头,“是,必定已经投胎了好人家。”
折夕岚就松了一口气。
阿姐阿娘一定要投胎进富贵人家啊。
她还去隔壁看了新生儿,他软软糯糯的,长得好看。临重阿叔笑着跟她道:“岚岚,等以后你就带着他爬你家的梧桐树,正好在墙边,以后爬熟了,就连门也不用开了。”
折夕岚小时候一回郊外庄子就爬上爬下,这是在打趣她。
她也不恼,只是用手指头轻轻的碰了碰婴儿的脸。
她想,阿姐和阿娘出生之后,应当也是这般的模样吧?
因着他出生的日子特殊,她经常过去看他。
后来,折松年给小婴儿取名叫伯苍。
随的是她们姐妹的名字。朝烟,夕岚,都有颜色之象。伯苍本来要叫柏苍的,取的是青翠之色,又有抚槛接修竹,连檐引苍柏之意。
后来还是临重阿叔说,柏苍不如改为伯苍,他是老大,若是再有孩子,就用仲字,季字。
谁知一场瘟疫,家里只留下了伯苍一个人。
没有仲苍,也没有季苍。
云州是个吃人的地方。
折夕岚叹息一声,轻轻摸了摸伯苍的头,认真道:“伯苍,你出生的那天,我真的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生死若有轮回,天上神明,请允诺我心心念念之人,再世长寿安康,富贵欢喜。
作者有话说:
昂,对不起。今天轮到我去买祭品,早上出了门。
晚上本来以为能码字的,结果妈妈突然喘不上气,我又急忙送她去诊所看病打针了。
忙到现在还在诊所,我不想写了,怕心神不宁写的东西并不好。
明天请假一天,明天舅舅的丧事宴大客了,我需要帮着招待客人,后天登山埋葬,我妈妈说大概要晚上才能回家。
所以后天也是晚上十二点之前更新,我会及时在???评论播报时间的。
大后天我想带着妈妈去市里面医院看病,医生说可能心脏出了问题,到时候如果没更新,就是没有。
然后更新应该能稳定一些,没有需要我忙的事情了。
抱歉昂,爱你们哒,允许我鸽了好久。
我今年可能有点不顺,我到时候要去衡山拜拜。
晚安晚安。感谢在2023…01…04 22:12:31~2023…01…06 22:4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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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立秋之后; 天就转凉了。南陵侯穿好一身官帽便要去上朝。
大夫人脸色郁郁,“今日就要在朝堂上说周锦昀的决判了么?”
南陵侯叹气,“是。此事拖延已久; 终究不可再拖下去了。他到底是折松年的继子,弹劾折松年伙同青州王一行人贪污的御史周平要昨日在韩翰林家吃席的时候就放出话来; 要在今日再次上奏。”
他皱眉; “青州一系,云州一系,有些人委实过于嚣张。而陛下又在退让; 实在是……实在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云州; 青州,京都; 隐隐形成了三股势力。京都因不算是陛下的心腹; 暂时退居一边,但是青州,云州两系的人却开始慢慢的各带着傲慢示人。
南陵侯府世代相传,一直稳居京都; 虽然也是在走下坡路; 却也看不上这群“穷人乍富”。
他恼怒道:“真是没见识; 陛下也是好性子。”
大夫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不可妄议君主。”
南陵侯平日里也不这样; 只是折家此事让他多多少少背上了“背信弃义”之名; 他不好埋怨折松年,只好埋怨这些人。
即便是陛下,他心里也有怨言。他摆摆手; “只在家里抱怨几句罢了; 无事。”
大夫人见证了折松年从风光被人追捧到如今被人喊打喊杀; 早已有些“世间无常”的感悟。
自家看着还好,但也不知晓什么时候就会继续走下坡路。
这也是南陵侯提出跟折家退亲,她虽然想要坚持娶折夕岚,但最后也随南陵侯的意思而去的缘故。
终究,这是一个大家族的荣辱。
她叹气一声,“如今我就是面对灼华也抬不起头,以后若是遇见了岚岚,我的脸皮怕是都要没了。”
也终究对不起人。
南陵侯何尝不是。他叹息,“鸣岐……你多安慰安慰,他一直沉默不语,没了之前的意气,我实在是不忍。可也没有办法。娶了折家女,就跟青州一系的人站在了对面,我这个户部尚书还没有坐稳,万一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他做了恶人,就希望儿子能更好一些。但班鸣岐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像从前那般意气风发,而是越发寡言,为人做事,都开始变得恭谨有余而少了活人的气息,让他也不知晓该怎么办了。
南陵侯忍不住大叹一句,拢好衣裳走到门口,正好碰见了去书房读书的班鸣岐。
他停下脚步,想要说几句,又不知晓要说什么。
班鸣岐还不知晓周锦昀今日可能要有判决的事情,只神色淡淡的朝着父亲点了点头。
南陵侯讪讪的也颔首回了一句,“这么早就读书了?”
班鸣岐见父亲如此,努力挤出一丝笑脸:“天下能人众多,我不能懈怠,万一明年开春考不上,那才真叫天下人耻笑。”
南陵侯看见他这般,眼泪都要出来了。自家的儿子之前想着做山间隐士,厌恶朝堂官爵,经历京都换天子一事,开始知晓要去考科举,如今失去了折夕岚,却从知晓要考科举变成了逼着自己去考。
南陵侯甚至觉得,班鸣岐现在是用读书麻木自己。
狗日的周平要,该死的青州嚣张一系,若是之后能报今日之仇,他肯定不手软。
南陵侯咚咚咚踩着步子坐进轿子里,然后进了宫。早朝时,周平要果然提及了周锦昀的事情。
“折松年罪大恶极,念其之前有功德,已经赦免了女儿和小儿,还保留了家产。此事按照本朝律法,算是特例。如此,他的大儿周锦昀便该流放,不然,谁还将律法放在眼里,谁都能去贪污。”
此话一出,大臣们神色各异,南陵侯微微垂头不动,心里却开始怒骂起来。
“狗日的周平要,跟朕说话你嚷嚷个屁!好好说话,不然朕宰了你。”
南陵侯:“……”
其实陛下是个性情中人。
挺好的。
周平要哪里知晓能被皇帝这般一顿骂,急忙噗通跪下,但文人风骨让他的腰杆挺得直,道:“陛下,国有律法,不可自毁长城啊。”
皇帝呸了一句,“老子当年就说过你,你这驴脾气再不改改就该见阎王了,得罪多少人,如今还得罪了朕!”
“周锦昀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如此一个好儿郎,杀了多少敌寇,怎么到你嘴里,就该死呢。我说澹台,你儿子他也救过一次吧?你就这么不说话?”
澹台云堇笑盈盈站出来,道:“陛下,周大人说得也没错,此事该说不说,确实是该问问国律答应不答应。”
“不过法外容情,哪里能一概而论。”
皇帝就大声嘀咕了一句,“想当年,朕还想给你儿子和他妹妹牵根线呢,你就这么对他,小心世人说你忘恩负义。”
周平便大声道:“陛下,家有家规,国有国规,您纵然恨臣,臣也要说,折家儿女保下两个,已经是法外容情,哪里能再次容情。”
皇帝便脸也气红了,却没有说打杀周平要的话,这便是他的底气。
他觉得皇帝是什么人,他早已经摸透了。就算是再生气,他也是个明君。
能做明君手下的御史,便是千古流芳之事。
他这次能站出来,也是拼着千秋万世去的。这是所有文人的梦想。
皇帝越气,他越是喜欢。
皇帝也觉得戏演到现在就可以了,他做出一副昏了头的模样,站起来哆嗦着手,“好啊,好啊,一个个的,都来逼朕,都不肯顺着朕。”
澹台云堇就赶紧接着这句话道:“陛下,臣等毫无此意,只是周大人说的也对,已经容情两条人命,哎……”
皇帝便大手一拍桌子,“那就叫另外两条人命来换周锦昀!”
荒唐!
南陵侯震惊,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用折夕岚和折伯苍的命来换周锦昀的大好前程吗?
不可啊。
他却不敢站出来。
此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宰相明云站出来,道:“陛下,这实属匪夷所思——”
皇帝却道:“你们懂个屁,朕心里有数。”
他叫人,“去叫折松年的小儿和女儿进宫,朕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换不就成了。”
盛长翼一直站着没说话,闻言抬头看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