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都给他们抛过手绢-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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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五姨夫那个性子,也好拿捏的很,他觉得自己内心煎熬着呢,我最要紧的便是利用他这份煎熬的心思哄着他永远呆在平洲不要回来,我做我的老夫人,他做他的老太爷,谁也不用管谁。”
折夕岚低头,她觉得很是理解,但也憋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憋屈,但是这份憋屈,直到盛长翼又上门来看她时也没有纾解。
班鸣岐听见他来时,脸都绿了。
好嘛,昨天刚分别,今天又来!把他当死人么!
但是云王世子来,他爹还得亲迎。
盛长翼便道:“我刚姑母处来。”
南陵侯惊疑:“康定长公主?”
盛长翼颔首,“是。”
他道:“今日……傅妃娘娘出宫,去了姑母处,谈及折姑娘,我又正在那边,她们便请我来带折姑娘过去。”
班鸣岐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他道:“世子爷来请,怕是不妥吧。”
盛长翼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妥?”
班鸣岐:“你是成年男子,表妹只是一个姑娘家——”
盛长翼点点头,“所以并非我一人来,姑母派来的长史女官已经去了后院。”
班鸣岐脸一红:他没想到这个。
南陵侯爷却觉得儿子不顶事,瞪了他一眼。这就是做了官和没做官的区别了,里面的门道看不清楚。
方才盛长翼已经够厚道了,透露出傅妃娘娘去了康定长公主处,那隐晦点便是告诉他,陛下也在呢。
班鸣岐不常接触这些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瞪了眼后才后知后觉,而后闭了嘴。
若是陛下想见她,那盛长翼在此,也能解释:以表郑重,又或者是陛下随手派遣的差事。
果然,盛长翼道:“姑母说,怕吓着折姑娘,我与她认识,便来护卫她过去。”
顿了顿,又道:“姑母很喜欢折姑娘。”
南陵侯便也不敢说什么,道:“那就劳烦世子爷了。”
于是,折夕岚就被塞进了马车里。
她晕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可真忙啊。但还憋着气呢,见着盛长翼带她去见长公主,虽然高兴,却也带了些出来。
盛长翼哪里不知道她的气从哪里来。他一直让人盯着城门口呢,只要五老爷一进城门口,就有人告诉了他。
他就来接人了。
小丫头家家,那般喜欢她的五姨母,又有她自家的事情看不透,对这些事情尤为戾气重。
才释然了一番仇恨,又要因为这些事情惹上气,他可舍不得。便立马来接人,见了她这般,索性过了闹市,便弃马进了马车。
折夕岚正愁眉苦脸,便见一张俊脸出现在身侧。
她倒是没吓着,只是做贼一般的撩开帘子看外面,“没人瞧见吧?”
男女授受不清,京都尤其讲究。
盛长翼就笑了笑,“我如今算是见不得人了。”
“放心,长公主府并不是闹市,我没人瞧见。”
也不是,但这是规矩。
她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紧张也没退散,“世子爷,是有什么吩咐么?”
盛长翼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问她,“我见你闷闷不乐,可是为了秦家之事?”
折夕岚摇摇头。
“那是为了你五姨母之事?”
折夕岚震惊抬头,“你知晓?”
盛长翼:“又有什么猜不到的。你必然是想着让她和离的,就如同当年你想你阿娘和离一般。”
折夕岚就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当年真的很信他,于是什么苦恼都说了。
就跟求神一般,不解的事情都要问一问。所以在他面前,她向来觉得自己没什么秘密。
但也不恼,她能感觉到他的善意,道:“姨母也不愿意和离。她也有她的道理。”
盛长翼便说,“只是小事,你为何如此烦忧?”
折夕岚:“如何能是小事呢?”
她已经被姨母快要说服了,觉得她说得对了。可她不愿意承认她说的对。
她就很憋屈啊。
盛长翼就发现她虽然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般,还是苦恼多多。
她皱着脸,一脸闷闷不乐,他看得好笑。
她跟他还是亲近的,愿意说几句埋怨的话。
“你笑什么呢,我都烦死了。”
盛长翼就柔柔的看着她,“你姨母觉得现在很好,只是因为她看见了现在的好。”
折夕岚本是垂着头的,闻言抬头诧异看他,“怎么说呢?”
这还能怎么说呢?
他教她,“你看康定姑母,她即便和离,也能活得很好。”
——又是听戏,又是听经的。
折夕岚先是眨了眨眼睛,觉得可行,但又摇了摇头,“不行的,姨母没有康定长公主的身世。”
盛长翼却道:“也不一定要听经和听曲,她还可以做其他的事情。”
“你想她做什么,便要盘条道出来,实实在在的让她看见好处。”
“你光是提出让她和离,让她想和离后做什么,却没让她看见和离后的好处,两相比较,必然是不和离的好。”
折夕岚又迷茫了。
盛长翼知晓她的心结。她不仅是为了五夫人,还是为了她心里那股遗憾和后悔。
她从未从当年阿娘和阿姐的死里面走出来。
若是能有一条不同的路,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呢?
所以,他想帮的也不是五夫人,而是她。
她依旧怔怔出神,却因为他的话眸子里面有了开始思虑的色彩,他瞧得欢喜,手情不自禁的伸了出去,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又不敢放肆,只能放在了她的头顶。
她不解抬头,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他收回手,轻笑道:“无事,探探今日的光热不热。”
她正好坐在窗边,光洒下来,正好照在了身上,她也伸出手探了探,告诉他,“不热,冷呢。”
盛长翼就一本正经的点头,“那我还是不脱披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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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康定长公主宅子多。
盛长翼跟折夕岚道:“姑母平日里住在京郊外的宅子里; 但要是回京都,便住在先帝赐予她的公主府。”
“除了这两处,她还置了三座大宅子; 分别坐落在西城,南城; 北城。”
公主府在东城。
除去这些; 又在各个坊有一些小宅子,平日里不住人,只逛街累了的时候去。
折夕岚听得好生羡慕。若是她能有这么多宅子; 不; 她也不用这么多宅子,三个就够了; 一个宅子里面装武器; 一个宅子里面装书籍,还有一个宅子专门用来请人烹饪熟食。
她不由得撩开帘子,露出一个小小的角看外面一排排宅子,向往道:“长公主过得极为快活。”
要是姨母能如此快活; 便也不用觉得守在南陵侯府才是最好的。
正好马车到了公主府; 盛长翼先下马车; 然后放了一张小板凳; 再撩起车帘; 伸出手扶她; “下来吧——慢些。”
长公主府今日去接折夕岚的女长史便大吃一惊。即便刚刚在盛长翼进马车的时候已经吃了一惊,此时却又吓了一跳。
这位对她们脾气可没有这般好,也不是这个态度。再瞧他方才垂头伸出手扶人之际的神情; 又觉得理所应当。
——虽然折夕岚看不见; 但是她们站在一边确实看得清楚; 他的眉目之间有柔情,也不像是宠妹子,而是像宠着个小媳妇。
这可真是……
女长史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更加没有上去说一句于???礼不合。
她不敢。
倒是折夕岚觉得他这般的话和举止太过于亲近,有一瞬间不知所措。不过旁边还站着女长史,她也不好推辞太久,只轻轻搭着他的手臂往下踩住凳子,然后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她松开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然后心中的疑虑又上了。
若不是班鸣岐和宴将军都说他不喜欢她,盛长翼自己也说不懂何为情爱,她此时便要再怀疑怀疑的。
只是人家都明说了没有这般的意思,她也不好自作多情,但进了府里,两人在前面走,她依旧觉得这般有些奇怪。
于是看向他,他似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叫停长史和一众人,带着她单独往前去,“怎么啦?”
他声音很是轻缓,又带着一丝不解,好像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要问我啊。
折夕岚顿时心虚。她又开始怀疑自己误解他了。
不过还是小声道:“世子爷,我不是孩子了,又快要定亲,你,你以后莫对我这般。”
盛长翼眉头轻轻蹙起,“哪般?”
折夕岚低头,“就是……就是太亲近了,如刚刚那般扶我,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盛长翼脚步便顿了顿,他想,她倒是直接。但瞧她低着的头,心生怜惜,又不好忽悠她太过。
他便认真道:“原来如此——只是,我对你好似总是比旁人多亲近几分,应是之前认识的缘故。今日之事也是如此,没想之前,便先做了,看来是我的疏忽。”
折夕岚听了这话,诧异抬头,而后听他又道:“那我往后多多注意。”
他含笑看她,“我现在是不是也要离你远几步?”
他走了一步,两步,回头看她,“这么远可以吗?”
折夕岚傻眼了。然后心里有些羞愧。他这般劳心劳力的帮她杀了秦馈,又对她如此好,生辰还要送小老虎呢,还一直都在帮着他压制随游隼,不然她不会如此安心。
但她却开始卸磨杀驴。
盛长翼就见她面上变来变去,最后快走几步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世子爷,你多注意就好看了,但也不用如此避嫌。”
太疏远了,也不好。
盛长翼便当着她的面舒出一口长长的气,“京都的规矩可真多,在云州时,便没有这么多规矩。”
折夕岚倒是点头:云州男女大妨没有京都严,常有邻里之间的少男少女一起出门闲逛的,若是扶着下马车,应当也没事。
——后面一句话之所以用应当儿字,是她家没马车。她之前没被人扶过,也没见着别人被扶过。
于是,心里松缓了一些。
盛长翼见此又道:“我也没有跟别的姑娘接触过,若是有得罪之处,你也要像今日这般说出来,免得我以为自己没做错,还沾沾自喜做了个周全的人。”
这一声话让折夕岚脸一红,觉得更为羞愧。若是按照的规矩来,他其实没错。是她在京都呆了一段日子,便学了京都的样子。
他来扶她下马车,是好意。
盛长翼就笑着道:“好了,我记住了,咱们还是快去姑母那边吧,免得她久等。”
走到一半,又对她道:“我与你说过,傅妃娘娘在此吧?”
折夕岚点头,瞬间将那些七里八里的事情抛却,认真道:“我想着,陛下可能在这里。”
盛长翼:“是在这里。”
游廊曲径通幽,然后又阔然开朗,一个小花园出现在眼前,皇帝带着十四皇子,还有傅妃坐在一侧,康定长公主坐在另外一侧,不远处的戏台子水榭上站着个白衣男子,正在唱曲子。
这曲子折夕岚知晓,是云州的曲子。是情郎唱给姑娘听的。
折夕岚和盛长翼走过去给皇帝等人行礼,皇帝叫起,然后赐了座。
皇帝抱着十四皇子笑道,“我看过你爹这些年的功绩了,实在是好,也听长翼说了他升调青州的事情,但一个通州的官位却不能配得上他的人品,朕想着,便升他为青州督查。”
折夕岚便愣了愣,皇帝便问她,“你在想什么呢?”
她道:“臣女不懂这些官场的事情,只觉得督查是好大好大的官了。”
皇帝大笑起来,“是,好大的官,但你阿爹值得。”
他笑完,又开始生气,“朝廷养了些蛀虫,四处搜刮民脂民膏。云州本来就是穷苦之地,有个愿意扎根的好官不容易,但秦馈和尚民之这两个酒囊饭袋和贪官污吏,却还残害忠良,私吞灾银。”
尚民之便是之前的云州府州。
他沉着脸,道:“朕恨不得立马杀了秦馈,却又顾及着太子的颜面,哎!”
折夕岚再聪慧也是个小姑娘,她真的懵了,于是懵懵的垂着头。她不太懂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又想让她接什么话。这神情让皇帝瞧了,倒是觉得她不知道太多内幕,那日在狩猎上的事情,应当只是突发情况。
康定长公主看他的神色,便笑着道:“好了,你别吓唬人家小姑娘。”
她冲着折夕岚招招手,“过来坐。”
折夕岚便马上坐过去。
长公主做出一副疼惜的模样,道:“长翼都将事情告诉我们了。”
她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折夕岚点了点头,“臣女只知晓……只知晓秦家的秦馈大人被关押了。”
说到后面一句话,头更低了几分。
长公主道:“可怜见的,你爹做了件大事,你还不知道呢。”
她叹气,“六年前,云州干旱,陛下拨银三十万两去云州赈灾,结果秦馈私吞十五万两。”
“你阿爹觉察出不对,却又没有证据,便看紧了剩下的十五万两银子,不愿被人贪污。”
“尚民之便在家里大骂你父亲,被他儿子听了去,这才为难你的母亲和阿姐治病,谁知道……哎。”
“你阿娘和阿姐死后,你父亲痛定思痛,便请云王帮忙,云王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他等待时机,不过当年云王就写信给陛下,说秦家在云州的胡乱非为,陛下心里存疑,这才让人暗暗去查秦家,在去年终于查到了秦家和尚民之狼狈为奸的事情。”
折夕岚暗暗惊讶,原来几年前,云王就开始埋线了。
盛长翼便接着长公主的话道:“是,只是折大人却一直觉得不对,他说他之前见过尚民之跟京都往来的书信上有秦馈的名字。但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
“父亲不愿意他再次沉迷于往昔,怕他走了窄道,便写信给圣上,请以云王府之印,推荐他去了青州做通州。”
如今做官,一是科举,二是推举。
说到这里,盛长翼道:“可能是折大人依旧不愿放弃,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秦馈跟尚民之的通信来往,于前日晚间送到了京都。”
折夕岚就知晓了。这封信又被盛长翼送到了陛下那里。
长公主叹息,“长翼送信来的时候,我正跟傅妃也在,便也看了信中内容。傅妃是云州人,当场落泪,我虽然活得奢靡,却最是看不得穷苦人家受罪,被这些人欺负!”
折夕岚就知道,长公主和傅妃没少上眼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完全说给折夕岚听,还有一半是说给皇帝听的。
皇帝疑心重,两人这般直白说,他反而会相信。再加上折夕岚呆呆愣愣的模样,他不由得更信了几分。
这里,有他的侄子——不太亲近。但是有信任的宠妃,宠爱的妹妹,这个就可信了,傻里傻气的傻臣之女。
于是,就连盛长翼的话他也信了八九分,觉得此事应当如此。便道:“如今尘埃落定,你父亲大运来了。”
他现在可算是知晓为什么先帝当年那么喜欢折松年了,这人看着就可靠啊。
只是已经投靠了云王。但是云王主动把他送去了青州。青州不是云王的地盘,他送过去,就是自证清白。
云王这个弟弟,就是胆子小,不敢生事端。但是本性不坏,小时候忠厚老实的很,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