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福-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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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已经清净惯了,不需要这么些奴仆。只答应暂时留下潘氏贴身的刘妈。
这还是考虑到葛凯琳身体不好。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妈妈照顾,刚刚才分家,又是年关时节。有很多事要忙,吴丽梅怕自己精力不足,会忽略了葛凯琳。
老两口拗不过吴丽梅,只好留些药品和吃食。百般不放心地回去了。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既然已分家。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置办,以往过年的东西也是葛天俞置办,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今年是自己当家作主。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和妻子商量好,岳母已经把一切全包了,就连自己两口子和三个儿女的新衣服都没放过。还送来了料子让他们挑,吴子扬更是一天几趟地往这边跑。
葛天俞感觉。自己这是逃出一个魔窟,又掉进另一双魔掌。
丈夫的闷闷不乐,吴丽梅看在眼里,劝说弟弟不用送东西过来了,可吴子扬根本就把三姐的话当耳旁风,喝斥也不理,只管笑呵呵地可着心意来。
吴丽梅无奈,打算回娘家一趟和爹娘说说,刘妈的一番说法阻止了她,葛天俞听了后也一扫郁闷,更心疼吴丽梅。
“三小姐和三姑爷能自己当家作主,老太爷和太夫人这是高兴的,老奴说句逾越的话,这些年来,看着三小姐受苦,老太爷和太夫人心疼得紧,可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干预不能太多,否则怕三小姐在婆家会受更大的苦,为了这事太夫人不知流过多少泪。
如今三小姐能够单过,老太爷和太夫人终于能如愿以偿,可着自己的心意补贴三小姐,这只是做为父母珍爱女儿的表象,三姑爷不用多心,老太爷和太夫人年事已高,就让他们尽兴一回吧,要是三姑爷心里实在过不去,可以回晚辈礼呀。”
葛天俞朝刘妈一揖:“多谢刘妈点拨,是我钻牛角尖了。”
刘妈是潘氏的贴身妈妈,葛天俞给刘妈行礼,也不算辱没身份,刘妈是积年的老人精,哪里会真受他的礼,让开身子,又给葛天俞回了礼。
谭柳儿诊出葛凯琳有心疾后,把葛凯琳原来的方子换了几味药,又加了几味药,比原来的药更难喝,每到喝药时,葛凯琳都皱着小眉头,喝地很勉强。
上一世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葛凯琳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这一世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可又怕娘急得再流泪,只得喝掉。
眼见着葛凯琳没了笑脸,一天比一天消瘦,看脉相又没有多出病症,一家人心里着急。
腊月三十那天,谭柳儿说葛凯琳的病症不算紧,可以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喝,取个好兆头。
葛凯琳这才知道,这里原来也讲究这些,除非是救命的,过年时节一般都不喝药,否则不吉利,预兆着今年一年身体都不好。
这个时候谭柳儿提出停药,倒是合了葛凯琳的心意,她立马露出大大的笑脸,在谭柳儿的脸上吧唧了好几口,也不管自己的口水抹得谭柳儿满脸都是。
谭柳儿点点葛凯琳的鼻子,好笑道:“你个小人精,这几天都无精打采,一说停药就这么高兴,原来是不想喝药呀。”
刘妈转过身悄悄擦泪,小小姐和三小姐小时候一样聪明,只可惜和三小姐一样,样貌有异于常人,不知将来的命运如何。
葛凯琳伸手要刘妈抱,到了刘妈怀里就不肯要别人抱。
刘妈这几天对她照顾地真的很好,比上一世丈夫家那个势利眼佣人强多了。
吴丽梅见女儿很喜欢刘妈,问道:“刘妈,你愿不愿意今生都跟着凯琳。”
刘妈殷勤道:“老奴愿意,老奴必会照顾好小小姐。”
她不愿意也不行呀,小小姐都这样对她了,她要是还拒绝,两头都不落好。
其实她也挺喜欢葛凯琳的,乖巧不闹腾,又很聪明,只照顾这几天,刘妈已有点舍不得这个小小姐。
吴丽梅回娘家一说。潘氏哪有不答应的,她巴不得把自己得用的人都送给女儿,只可惜,女儿只要刘妈一个。
你不要,难道我就不会想办法了,刘妈五十多岁了,又不是孤家寡人。丈夫儿女孙子孙女。一家十几口子,你就忍心拆散人家
于是,以这个理由。潘氏把刘妈一家子都送了过来,吴丽梅无奈,只得接受。
刘妈既然已是葛家的奴仆,称呼上就得改过来。不能再叫吴丽梅三小姐,而是改称大夫人。葛天俞是大老爷。
葛天俞提议,葛凯文兄妹和葛凯赋兄妹一起排序,谭柳儿乐得几个孙辈亲近,自然同意。
于是。葛凯赋就成了大少爷,葛凯文是二少爷,葛凯茜是三小姐。葛凯贞是四小姐,葛凯武是五少爷。葛凯琳成了六小姐。
正月初一,葛天俞一家去给葛伯嗣拜年,却大门紧闭,任葛天俞怎么叫都不开,葛丽娥在门内喊了一声大哥大嫂,立刻被喝叫回去。
葛天俞心底怒起,甩袖而去。
葛凯琳松了一口气,她才不想去看那几张死人脸,何况里面还有个要了原身命的老太婆。
到了后院,情景又是另外一番。
大人聊天,小娃子嘻闹,就连葛凯文这个小书呆子,也和葛凯赋及弟弟妹妹一起,跑来跑去疯玩,满院子噼里啪啦的放鞭炮。
葛凯琳眼馋,挣扎着下地,刘妈双手扶着她胳肢窝,跟在一群小娃子后面跑。
“大,大。”看见葛凯文手里拿着一个小炮,葛凯琳伸着小手要。
葛凯赋以为是叫自己,把手里的炮给了葛凯琳,那炮比大人的大拇指还粗,葛凯琳拿不稳,掉到地上。
“饿,饿。”葛凯琳想起来,现在重新排序了,她赶紧改口喊葛凯文二哥。
吴丽芳还以为葛凯琳饿了,吩咐刘妈:“灶上的蛋羹应该蒸好了,你给六小姐端过来。”
什么呀,我才不饿,一着急,葛凯琳大叫:“炮”
葛凯武跑过来,塞给葛凯琳一个小炮:“妹妹,我的炮给你。”
不要,难看死了,我要二哥那个,二哥的那个炮好看。
手里的炮被葛凯琳丢到地上。
“我的,我的给你。”葛凯贞塞给葛凯琳一根“嗤嗤叫”,就是只会冒烟不会响的那种。
不要,又丢到地上。
葛凯琳觉得做小婴孩也不错,恣意妄为也没人怪你。
“我的给你吧,你拿得住,又好看。”一只白皙的手伸到葛凯琳面前。
顺着手往上看,是绪祥那张面瘫脸。
看见这张脸,葛凯琳想起那天那个嗜血的眼神,虽然这会儿这双眼睛可勉强称得上温和,葛凯琳还是没了玩炮的兴致,她没有接绪祥的炮,扭身要刘妈抱。
受过的伤害太大,她本能地想离危险远点。
分家后这几天,绪祥没有出现,也没谁问起过他。
刘妈抱起葛凯琳,问候绪祥:“绪少爷,新年好,老奴给您拜年了。”
在这个村里,绪祥的身份是个谜,刘妈本来不知该以什么礼节待绪祥,她就想着,既然绪祥和自家二少爷走的近,她叫一声绪少爷总不会错。
而且,她手里抱着六小姐,不能弯腰行礼,也情有可原。
平时绪祥是来是走没人在意,毕竟现在大过年的,一家人随即热情招呼绪祥,而这位打扰了人家兴致的绪少爷,只是面无表情一抱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葛凯文,手里的小炮也塞给葛凯文,转身离去。
到了院门口,绪祥回头,那个小小的人儿,依然把头埋在老妈子怀里,似乎是睡着了。
绪祥回到家,林管家迎上来。
“七少爷,今天初一,您该药浴了。”
“嗯,准备吧。”
踏入冒着蒸腾热气的浴桶,绪祥闭眼。
打记事起,他就总要隔些日子泡一回药浴。
开始时,除了有药味外,药浴和一般的沐浴没啥两样。
后来,似乎每次泡药浴时,他的身体就像沐浴在冬天无风的太阳下,浑身舒泰。
再后来,明明是冒着热气的浴汤,他踏进没一刻,就如坠冰窟,奇寒无比。
六岁时,有了麻痒的感觉。
随着年龄长大,药浴时感觉越来越古怪。
去年开始,入浴即浑身疼痛,痛感渐入骨髓。
“啊”绪祥忍不住惨叫。
“七少爷,还受得住吗,要不稍缓一缓。”
“没事。”
满是血瘤的小脸,眼含鄙夷的大眼,受惊后的萎靡,无视自己的小后脑勺,卷曲的冲天小辫,老妈子怀里小虾米一样的身子。
绪祥摇摇头,这是怎么了,现在的自己,本该是疼得咬紧牙关,浑身冒汗,无心分神想其他的,可为什么脑子里会一直有这些影像,深入骨髓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葛凯琳把头埋进刘妈怀里,只是不想看绪祥,没想到竟然真睡着了。
醒来后,睁眼就对上一张满是络腮胡的大脸,黑黑的脸膛,乱糟糟的头发,圆瞪的双眼。
李逵不对,电视里的李逵没这么好看的眼睛。
“起开,还不快去沐浴,别吓着凯琳。”
络腮胡退后几步,二祖母占了他的位置,呵呵,看样子是被二祖母提溜开的,有意思。
“还没见过哪个小娃子见了我不怕的,她醒了就盯着我看,倒是我差点被她吓着。”络腮胡嘟囔,这嘟囔生可不小。
哇,打雷了,葛凯琳不由眯了眯眼。
谭柳儿抱起葛凯琳,朝向络腮胡:“凯琳,这是你二祖父。”
“父”葛凯琳打招呼。
得,祖字还是说不出,您也降一辈吧,刚好和二祖母同辈。
刘妈掀帘进来:“二太爷,二太夫人,水已备好,请二太爷沐浴。”
“二太爷我什么时候升级了,我有这么老吗。”葛仲嗣不满。
“还不去收拾,你想一家人为你一人饿着”谭柳儿一句话,葛仲肆乖乖出去。
葛仲嗣那边梳洗,谭柳儿把葛凯琳递给刘妈带出去,自己开始收拣丈夫的行礼。
一个大包袱,打开,满满一包袱的新衣袜,从大到小,数一数,算上葛天俞一家,家里的人每人两套。
内里还有一个小包袱,小小的四套衣袜,一套金制小儿首饰,一个弥勒佛挂坠,这些是给葛凯琳的。
看得谭柳儿直流泪,这些都是女儿做的,她已有两年没有见过女儿了。
第0203章 回门
谭柳儿就葛丽淑这么一个女儿,被丈夫嫁给他一个下属,女婿一表人才,家境和自家相当,待女儿也好,可就是太远了,看来今年女儿又回不了娘家。
沐浴出来的葛仲嗣见妻子暗自垂泪,上前拥住妻子,劝慰:“别伤心了,丽淑这不是给咱生了外孙吗,孩子太小,受不得颠簸,天又冷,等天气暖和了,她一家三口都来。”
偎在丈夫的怀里,谭柳儿闭上眼睛。
做为家里唯一的长辈,一年到头,也就只有丈夫在家这几天,她才能全身心放松,只可惜,时间太短,太短。
“柳儿,对不起,要不是嫁给我,你也不用退了捕快一职,离家千里,替我尽孝,守在这小小一片天地,空费了一身的本事,还要独守空房。”
“说这些做什么,要不是嫁给你,怎么会有我现在安逸的生活,你要心里真有愧,赶紧了掉手头的事,退休回来陪我。”
“嗯,很快。”
一家人坐到饭桌前时,葛仲肆的摸样大变。
络腮胡不见了,灰突突看不出本色的衣服,也换成了和谭柳儿一样的大红色,神情中多了喜庆与温和,少了许多的威压感,和刚才那个判若两人。
葛仲嗣的长相英俊,葛天俞的长相与葛仲嗣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葛天俞温文尔雅,葛仲肆多年缉拿凶犯养成的气质,不熟悉的人真不敢仰视。
葛凯琳昨晚还听爹爹和娘说起过,这位二祖父的英名可是有止小儿啼的功能。
团年饭安排了两桌,六个大人一桌,六个小娃子一桌。刘妈按规矩安排地停停当当。
葛仲肆不干,大嗓门一拉,葛天俞两口子和葛天凌两口子就转移到了小娃子那桌,几个小娃子呼啦啦全凑到老人这一桌。
葛凯琳也坐到了谭柳儿腿上,六比六变成了八比四,弄得刘妈一阵手忙脚乱。
葛仲肆挥挥手:“行了,刘妈是吧。你也别忙活了。大过年的,你也和自家人热闹去,我一家人自在说说话。”
刘妈犹豫着看向吴丽梅。
吴丽梅点头:“刘妈你去吧。叔父难得过年在家,我们自在说说话,中院就你一家人,也好自在过个年。”
刘妈跪下磕了头。起身离开,内心无比感动。
做为下人。一辈子伺候人,一家人聚齐吃一餐饭都很难,越是年节,越是忙碌。要不是六小姐的亲近,哪里会有机会自家人单独过年,往后一定要好好带六小姐。
今天的菜几乎全是荤菜。红枣桂圆鸡,红焖炸鱼块。红烧羊肉,桂枝炒凉粉,菠菜豆腐卷,酱猪肘子,五卤牛肉,凉拌皮肉冻,凉拌卤豆干,白菜叶卷虾仁。
十样菜,称为“十全席”,寓意全家团圆,十全十美。
吸溜,葛凯琳很没出息地吸溜了下口水,桌上的菜,和上一世的爸爸做的菜很像,每样都是她的最爱,尤其是那盘凉拌皮肉冻,她最喜欢吃。
上一世的家里没有冰箱,这道菜只有冬天才能做,而爸爸只在过年时才会做这道菜。
凉拌肉冻是凉菜,谭柳儿喂葛凯琳时没想着给她夹,见她盯着肉冻不放,一副十足的馋相,这才好笑地给她夹了一小块。
葛凯琳先用舌头舔了舔,有辣椒油,忍痛闭了嘴。
她对辣椒过敏,吃了辣椒倒不会出什么事,就是跟喝了酒一样,会醉过去,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她可不想睡个昏天黑地。
吃完饭,稍微休息一会儿,谭柳儿、葛仲嗣、葛天俞、葛天凌进了农具房。
很快,院子里兵器的碰撞声,对打时的吆呼喝声,看热闹的叫好声,响成一片。
这什么情况,不是说过年时不使利器,连针线都不能动吗,昨晚刘妈就把家里的剪刀针线之类的收了起来,怎么这几位却真刀真枪的干上了。
刚开始是二祖母对二祖父,爹爹对二叔,后来又互相换对手,长枪,软剑,大刀,三节棍,光鞭子就有好几种,有又粗又长黑乎乎的,有短细如玩具的,就连二祖母平日里用来放羊的鞭子都使上了。
葛凯琳看得那叫个目瞪口呆。
这样的场面她只在电视上见过,也就是看个热闹,根本就看不懂,现在真正的打斗场面到了自己眼前,她除了觉得眼晕,也没觉有啥好看的。
扭头看看旁边,另外几位看得却是津津有味。
哦,似乎用热血沸腾来形容更恰当,尤其是葛凯赋和葛凯武,叫地最是起劲,看那样子,真是巴不得他们自己上去比划。
初二是出嫁女回门的日子,吴丽翠和吴丽莲嫁的都不远,吴丽梅和吴丽芳和娘家就在一个村里,不到半中午,姊妹四对夫妇和七个小娃子就齐聚娘家。
各自给双亲拜年,献上自己的年节礼。
大女儿吴丽翠夫妇是地地道道的农户,大女婿周大全一看就是憨实的人,比吴丽翠还小一岁,两口子长日劳作,晒得黝黑粗燥,却是满脸自在幸福,看起来是那么和谐。
他俩送上的是自家地里的产出。
吴丽翠心思灵巧,在这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