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福-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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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简练,却也有问必答。
郝沈梅也是不喜欢八卦的人,能和绪祥说的,无非是些晚上睡觉会不会冷,要不要添置被褥,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要像高争气一样,不要把自己当外人之类的客套话。
绪祥礼貌地一一应下。
不知是不是被屋里的热气熏得,那张脸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冰冷,似乎还添了一丝的温润。
葛凯琳坚决认为,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稍微坐了一会儿,绪祥告辞,郝沈梅让葛凯琳出去送一送。
两个人没有啥话说,绪祥在前,葛凯琳在后,葛凯琳把绪祥送出院门,刚回身打算进院,绪祥突然开口:“大娘娘看似身体强壮,可从声音里听得出,她已出现气虚症状。”
葛凯琳站住,扭转身面对绪祥:“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给我妈看过脉,配了方子给她调理,方子不时做点调整,我妈比起先前已改善不少。”
绪祥点点头,没有一丝言语,扭身就走。
葛凯琳这下确定,刚才在屋里看到绪祥的那丝温润,绝对是自己眼花了。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绪祥每天按时去学校用风琴给葛凯琳和绪欣毓和乐,放学后绪涅和绪欣毓去高争气家里,跟着绪祥学一会儿毛笔字和画画。
有时绪欣毓也会拉着葛凯琳一块去,还拿葛凯琳的雪绒做模特。
葛凯琳给她的小狐狸起名雪绒,给贾陆军的白猫起名雪喵。
俗话说,谁养的宠物像谁,这句话还真是不假。
雪绒天天跟着葛凯琳。也是一刻闲不下来的性子,总能给自己找到事做。
有一点挺可笑,原本最爱吃偷吃鸡的小狐狸,因为葛凯琳说鸡是要下蛋卖钱的,雪绒硬生生改了这个习惯,跟葛凯琳一样,喜欢上酸酸甜甜的果子。
贾陆军的猫也随了贾陆军。自从雪喵跟了贾陆军。也不逮老鼠了,整天不是睡就是吃,跟贾陆军一样。长得圆圆滚滚的,还学会了贾陆军小脓包的本事,动不动就一副委屈的模样。
雪绒和雪喵在一块,和葛凯琳见了贾陆军的情景一样。雪绒对趴着不动的雪喵一会儿拱一会儿抓,偶尔还会下口咬。雪喵满脸委屈,却连还击都懒得动,实在受不了才叫唤一声。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雪绒才傲娇的放过雪喵。
高争气听从葛凯琳的建议。收回了别人替他种的地,今年全种了玉米,因下种时间晚。别人家的玉米早就收了,他家玉米现在才熟。这几天正是掰玉米的紧忙时节。
中午放学,葛凯琳照例去地里帮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咋在这里”葛凯琳问正在掰棒子的绪祥。
“住在人家的家里,总得帮忙干点啥吧。”绪祥淡然道。
说完,背着已装满玉米棒子的包袱去了地头。
平车搁在地头,他这是去把包袱里的棒子腾到车里。
“妈,这咋回事”葛凯琳一头雾水问郝沈梅。
“他说他没啥正经事,往后就跟滚蛋一样,给咱家干活。”郝沈梅也觉得事情来得突然。
葛凯琳看了一圈,问:“那滚蛋呢,今儿个没来”
“滚蛋说学生要放学了,要我回去给你做饭,我不放心祥娃和滚蛋两个小娃子在地里,就让滚蛋回去做饭了。”郝沈梅看向正往平车里倒棒子的绪祥。
不管玉米杆子的皮还是玉米叶的边,都跟刀子一样锋利,郝沈梅主要还是怕高争气受伤。
葛凯琳也看向地头的绪祥,问:“他没提啥条件”
至少也应该要提管他饭吧,毕竟他现在算是流浪儿,没有正常收入。
郝沈梅接着干活:“他说欣毓能有现在的变化,是你和你哥哥帮了欣毓的忙,他给咱家干活,也算是谢谢你和你哥哥。”
葛凯琳调侃:“也就是说白给咱家干了那咱总不好意思不管饭吧。”
地头的绪祥露出一丝苦笑,不管这妮子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两个人的性子还真有点像。
礼拜六只上半天课,下午,葛凯琳和绪祥坐在院里剥玉米籽。
葛凯琳问绪祥:“你一个人住在山上的时候害怕吗”
绪祥回答:“没事。”
“那你在山上吃啥呀,摘果子吗,还是捉兔子,滚蛋还没憨之前,经常下河摸鱼,烤着吃。”葛凯琳闲聊。
“我啥都吃。”多了两个字,神情淡然。
葛凯琳再和他聊别的,他的话都很简单,最多超不过四个字,最少连一个字都没有,也幸亏葛凯琳耳力过人,要不忙着低头剥玉米籽,那里看得见他摇头或点头。
葛凯琳没了和他说话的心绪。
吃过晚饭,绪祥和高争气相跟着回了高争气家。
葛凯琳和郝沈梅商量:“妈,我明儿个想去趟县里,牧老师说,往后我得用宣纸练字了。”
牧老师的几个娃不但没有一个跟着他学医术,他自以为拿得出手的书法,他娃也没有那个耐心跟着他学,收了葛凯琳这个徒弟后,牧老师简直是倾其所有,他会的都教给葛凯琳了。
俗话说书画不分家,牧老师擅长油墨画,葛凯琳也一直在跟着他学。
葛凯森打磨了一块平整的石板,给葛凯琳用毛笔沾着水在上面练字,为省钱,交给牧老师的作业,都是用的旧报纸,正式用宣纸的时候没有过几次。
这次牧老师自作主张,临时给葛凯琳报了一个书法比赛项目,眼见着离比赛时间没几天了,牧老师让葛凯琳干脆直接用宣纸练字,省得比赛时用宣纸不适应。
“你要不要钱”郝沈梅问。
几个娃的学费和零花钱都是自己挣得,不用郝沈梅操心,不过宣纸比一般的纸要贵,郝沈梅怕葛凯琳身上的钱不够。
“我的钱够用了,稿费可是个聚宝盆呢。”葛凯琳给郝沈梅宽心。
“那你明儿个要不要找个人和你一块去县里”郝沈梅还是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就行,多个人还多了事,不如一个人快去快回。”葛凯琳不想麻烦。
第二天说起去沃水的事,高争气没像以前闹着要去,绪祥主动提起:“我陪凯琳去。”
葛凯琳听着就来气:“你说你自己想去玩不就得了,我又不是自己去不了柿珍。”
绪祥依旧一副淡然语气:“你咋说都行。”
葛凯琳听得牙疼。
绪祥嘱咐高争气:“今儿个剜玉米杆子你小心着点,再好的药用多了都会有耐药性。”
又嘱咐绪涅:“你这几天抽空就打兔子,大娘娘腰寒,就用兔皮给大娘娘做个护腰。”
绪涅昨晚没回绪家堡,跟着绪祥一块睡。
高争气和绪涅点头,葛凯琳忍了有忍,干脆把头扭到一边。
这个小屁娃子,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滚蛋也是奇怪,以前最听自己的话,现在倒是对这小屁娃子言听计从,真不知这家伙对高争气施了啥法。
“妈,我去后院奶奶家了。”不想再听绪祥指手画脚,葛凯琳抬脚就走。
一听说葛凯琳要去沃水,葛凯娟和葛凯霞就缠了上来,非要跟着去,直到葛凯琳答应了一堆的好吃的,这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逃也似得出了吉瑞丽家胡同口。
还没来及长舒一口气,葛凯琳就看见绪祥等在拐角处那闲闲的样子,她的气顿时憋在了胸口,郁闷无比。
绪祥伸手过来接车子:“我来载你吧。”
葛凯琳不让:“你自己会骑”
绪祥反问:“那你载得了我吗”
葛凯琳实在忍不住了:“谁让你跟着了”
她个子本来就不高,只能将就着跨在横梁上骑车,力气也不大,哪里载得了绪祥,她自己一个人骑着车子去柿珍就挺好,谁让这家伙非要冒出来跟着。
绪祥固执地抓住车把。
葛凯琳抬头瞪绪祥,还是松了手。
绪祥接过车子,问葛凯琳:“你是坐前面还是后面。”
“后面。”葛凯琳没有好气。
“你是先上来,还是我骑上车了你再上来”绪祥再问。
“你只管骑着走,我上的去。”葛凯琳有点想骂人。
这家伙平时不说话,说起话来咋这么啰嗦。
她只顾心里气,却没想过,人家和她又不熟,只是第一次骑车载她,哪里知道她的习惯。
“那走吧。”绪祥跨上车慢慢往前骑。
葛凯琳跟在车后助跑几步,跳上后车架坐着。
“嘿,没想到你骑车还挺稳呀。”等坐稳了,葛凯琳由衷夸了一句。
一般看来,别说是小娃子骑车,就是大人骑着车子,有人从后面跳到车架上,车子都会晃上几晃,而绪祥的车子却丝毫不受影响,平白地葛凯琳觉得安心许多。
以绪祥刚才的啰嗦劲,她以为听到她的夸奖,绪祥会说点啥,结果人家半天没吭声,这下葛凯琳心里又不舒服了,一路上都没咋和绪祥说话。
第0109章 霸道
下阎王坡的时候,又碰上了丢娃。
葛凯琳几乎每回去县里,路上都会碰到丢娃,大多时候都是在阎王坡附近,要不是没听说过阎王坡有打劫的事,葛凯琳都会怀疑丢娃是专门在阎王坡做伸手生意的。
自从去年听高争气说过,丢娃要高争气加入他们的工程,葛凯琳就对丢娃更没好感,这次碰上,只是称呼了丢娃一声叔叔,葛凯琳没打算再开口。
丢娃却没话找话,一直说个不停,还不时偷看绪祥一眼,有几次话头都往绪祥身上引,明显想要和绪祥搭腔。
只可惜绪祥不接他的茬,只是耐心等着葛凯琳,连眼神都没有给丢娃一个。
“叔,我要赶着去县里办事。”葛凯琳打断丢娃的喋喋不休。
“行,那你赶紧去吧,记得早点回家,晚了天就冷了,你身子受不住。”丢娃体贴道。
葛凯琳无语,已经在坡顶吹了老半天风了,这会儿你才想起我身子受不住。
下着坡,葛凯琳问绪祥:“你认识丢娃”
绪祥摇头:“见过。”
这是啥答案,又是摇头,又说见过,到底是认识不认识。
葛凯琳懒得再搭理绪祥。
沃水有家名为“文房四宝”的店子,牧老师说过,那里面的东西是全县最齐全的,一到沃水葛凯琳就直奔“文房四宝”。
葛凯琳还在挑,绪祥递给她一沓宣纸:“你用这个。”
葛凯琳没接,用疑问的眼神盯着绪祥。
绪祥把宣纸放在葛凯琳面前的柜台上,又去挑了毛笔和墨条,犹豫了下。再选了一个砚台,和宣纸放在一块,淡然道:“这砚台是我送你的。”
葛凯琳都不知说啥好了,这家伙咋这么自作主张,她想要发脾气,人家还送她东西,让她有脾气也不好发。
她还没说话。店老板先开了口:“这小子一看就是行家。选的这几样东西都是最适合参赛用的,质量不错,价钱还不贵。要是来我店里的人都是你这样的人,我还赚个啥钱呀。”
葛凯琳让店员给她拿宣纸的时候,就说过是参赛用的。
绪祥对老板的话不置可否,葛凯琳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驳绪祥的面子。只有交钱出店。
一出店门,葛凯琳就质问绪祥:“你一向都喜欢替别人做主吗”
不是说绪祥选的东西不合她心意。就是觉得绪祥太霸道。
绪祥嘴唇紧抿,直盯盯地看着葛凯琳不说话,清冷的眼神看不出他在想啥。
葛凯琳更气,推着自行车就走。
“等下回去一路上坡。先去喝碗羊汤,增加体力又暖身子。”绪祥拖住车后座。
葛凯琳把自行车掉头。
她再生气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置气,绪祥说的话有道理。何况她也想喝羊汤了。
绪祥伸手要从葛凯琳手里接走自行车,葛凯琳已经跨上自行车往前骑。
绪祥没有坚持。大步跟在自行车一侧。
看似走地不紧不慢,葛凯琳却始终甩不脱他,心里有种挫败感,干脆把车子让给绪祥,自己还是坐在车后座上。
吃完饭,葛凯琳又买了一大堆的肉包子和麻花,这回连绪涅和绪欣毓的份都算上了。
两人返回的一路无话。
回到村里,绪祥没有跟着葛凯琳一块回家,而是径直回了高争气家。
总算甩脱这个霸道鬼了,葛凯琳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见绪涅在撮弄几张皮子,葛凯琳问他在干啥,绪涅说是硝兔皮。
“你连这个也会”葛凯琳好奇。
村里只有几个老人家会硝皮,大家想要用皮子做个衣服坎肩啥的,都找那几个老人家,其中就有隔壁的武老。
“是我哥教我的。”绪涅一副与有荣蔫的口气。
葛凯琳气馁,又是绪祥,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出人意料的本事。
甩脱绪祥只是暂时的,吃饭的时候总会碰面。
晚饭时间一到,绪祥准时到了葛凯琳家,递给葛凯琳几张写了字的宣纸:“这个给你。”
葛凯琳接过宣纸打开,看上面的字迹有点面熟,内容是毕业歌的歌词。
“这是你写的”葛凯琳眼睛盯着宣纸,问绪祥。
“你练这个。”绪祥答非所问。
葛凯琳讽刺:“没想到你一个男娃子家,写出的字这么娘气。”
宣纸上的字体娟秀,透出女子特有的婉约和灵气。
郝沈梅凑过来:“我看看。”
她虽已多年没练过毛笔字,不过鉴赏的眼光还是有的。
“凯琳,我觉得祥娃写的这个才适合你,牧老师写的字太过刚硬,不适合女娃子家。”郝沈梅对着宣纸直点头。
“哈他倒是一个男娃子家,咋没见他写的字有罡气。”葛凯琳反驳,意有所指。
“哥哥教我写的字不是这样的,和憨琳姐你平时练的字一样,有罡气。”绪涅辩解。
“这是哥哥教姐姐写的字,好像又有点不一样。”绪涅纠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滚蛋,吃饭了。”葛凯琳喊院里的高争气,不想再继续这茬。
绪祥教绪涅和绪欣毓写的字,葛凯琳见过,当然知道绪祥的字不是没有罡气,可她气绪祥的霸道,就是要故意歪曲而已。
接下来几天,葛凯琳还是按照牧老师教她的字体练习,也是毕业歌的歌词,绪祥写的字郝沈梅给收了起来。
比赛的结果,因葛凯琳臂力不足,经过几番淘汰,她虽进入了决赛,却也只是排在末位,她的字得到的评论是,形似而缺乏应有的神气。
唱歌比赛的成绩也不理想。也是进入了决赛,最后的名次是第六名,没有得奖。
往常年绪欣毓独唱,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这两个项目你都是第一次参赛,能有这个成绩,已经高过我的期望了。”马校长安慰。
葛凯琳苦笑,这确实是第一次。可也是最后一次。上了高中自己就不在本县上学了,就是再有机会参加比赛,也是市级或省级的了。哪里还能代表柿珍公社。
猜谜比赛的结果还和往常一样,葛凯琳和绪欣毓合作,得了全县第一名。
和往常年一样单薄的奖状,年年都有的塑料皮笔记本。没有给葛凯琳带来多少兴奋。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就是中秋节,也是星期六。葛辛丑和两个儿子都回来了,葛益芬和葛凯健也回来了,还有一个张着大嘴胡咧咧的管管。
中考后,葛凯森和葛凯拓直升恽县一中高中部。葛益芬考入了恽县一中,姑侄三人同在一个年级,不是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