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福-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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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妻女遭黄毛小儿下作算计,葛天俞不甘心,冷冰冰没有应承。
来传话的正是林管家,在葛家庄时和绪祥的奶娘扮作绪祥父母,来到镇上仍是这个身份,绪祥曾告诉过葛凯文真相,因此葛天俞也知道林管家。
林管家见葛天俞执意不听,长身一揖,劝道:“葛大老爷,恕老奴多嘴,我家少爷虽年幼,他经历的事却不是葛大老爷一个成人能比的。
我家少爷少年孤苦,自从认识葛二少爷,虽没明说,老奴我也懂少爷的心思,少爷是羡慕葛家和睦,才会天天留恋于葛家。
我家少爷为人冷酷,很少有同情心,今天我家少爷主动帮忙,说明我家少爷已将葛家视为亲人,万望葛大老爷全了我家少爷一片诚心,我家少爷处事绝对比葛大老爷老道。”
说完,林管家又是一揖。
葛天俞沉默片刻,叹道:“也罢,这事就由着你家少爷吧,有什么境况也请两家通气。”
“那是自然。”林管家内心松一口气,作揖告辞。
大赛不会因为少了史樑而有所改变,第二天的复赛如期举行,今天葛丽娥和葛凯茜打扮相似,都着湖绿色连体衣裙,葛丽娥两臂搭着褐色轻纱披肩,葛凯茜的披肩则是白色。
葛丽娥神情淡然,评判宣读过闺名后,她行过福礼,坐在座位上。
葛凯茜稍有紧张,屛神凝气,行礼后缓缓坐在座位,葛丽娥和做为保镖一同上台的谭柳儿等人,都对她示以鼓励眼神。
再看楼上自家人的雅座位置,葛凯琳正朝着她举起小拳头,以示助威,大伯娘满脸微笑,自家娘亲和四妹一脸嬉笑,大哥二哥和五弟,虽故作深沉,眼神却也只在她和小姑间徘徊,可见还是非常关心,葛凯茜深呼吸几次,心绪慢慢平静。
复赛四十人,只有六个人坐在“非”座位。
比赛题目是自选一副景物,用的材料都是大会同一发放的,品质和数量有限。
葛丽娥稍想片刻,低头开始分线,葛凯茜迟些,也没想多久。
相比于“非”者安静刺绣的六人,“舍”者则是小动作不断,干扰旁人,算计对手,只要不是引起喧哗,评判也不阻止,各凭本事,看谁能撑到最后。
整整一个半时辰,又没有助兴节目,台下不一刻就有人开始互相攀谈走动,摆出自家带的小吃,或到戏院门外选个小吃摊,边吃边聊,有些人甚至在赛场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只要你不上台干扰赛手,赛场护卫不会管你,这也是大赛特色之一,测试赛手在嘈杂环境下的适应能力。
半个时辰时,“非”者有一位赛手弃赛,“舍”者有两位选手因大打出手被请出赛场。
没过半刻,“非”者一位赛手因紧张晕倒,被自家保镖抬出赛场,视为弃赛。
临近一个时辰,“舍”者一个选手因台下观赛者的小动作,出言不逊,被对方揪出赛场,后果怎么样没人关心。
最后半个时辰内,陆续又有六人因不同原因失去参赛资格,坚持赛完的只有二十九人。
经过一番评选,留下二十人进入决赛,被刷掉的十四人里只有一人是“非”者,其他十三人刚一下赛台就被抢走。
尽管葛凯琳已提前知道抢人的规则,今天亲眼目睹,她还是咋舌。
第0235章 说开
葛丽娥跟葛凯茜很有默契,绣的景物都是对方认真刺绣的情景,两人同时进入决赛。
和昨天那一拨进入决赛的人一起,总共三十人,有二十五位“舍”者,包括沈蛮珍,其他五位是“非”者。
大赛第二天下午跟第三天一整天,都是绣艺决赛时间。
跟前几场比赛相比,决赛条件放的很宽,刺绣用的材料,赛手去库里自己选,随你休息多长时间才开始刺绣都行,刺绣中间也能自行休息,只是不得离开赛场。
下午时间到,绣品由评判收上统一保管。
大赛第三天赛时开始,赛手再来领回自己的作品接着刺绣,至于绣的内容也不做限定,随你自由选题,最后和大赛开始时预交的赛品综合评判,选取前十五名。
葛凯琳痛恨自己过于准确的生物钟,却又无力抵抗,只得和第一天一样回家睡觉。
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她的午睡时间越来越长,大赛第二天竟睡到晚饭时间,要不是怕她饿着,吴丽梅使劲晃醒她,她还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
睡前,葛凯琳一再强调,要娘亲记得早点叫醒她,她要去看小姑和三姐决赛。
葛凯琳醒来时,已是大赛第三天下午,葛凯琳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两个时辰,除了觉着饥肠辘辘外,没觉出异样,稍吃了点东西,就催着娘亲快点去赛场。
到赛场时才发现不对,怎么这么短时间,赛手竟会绣出大幅作品,有人已开始上交,而且人数已不足三十。难道这半天时间有几个人被取消资格
待评判宣布大赛时辰已到,所有赛手停止刺绣,听候评委一一评判,葛凯琳不得不相信,自己整整睡了一天。
葛凯贞笑葛凯琳,这么能吃能睡,早晚会变成肉球。
葛凯琳埋怨吴丽梅不守信。没唤醒自己来观赛。
吴丽梅笑道:“也曾刻意叫唤过你。你只顾呼呼大睡不理会,你二祖母说是你这两天太兴奋以至于累着了,让随你睡。要是你今天再不醒,我也会想法唤醒你。”
葛凯琳嘟嘴扭头接着观赛。
葛丽娥和葛凯茜都用了自家拿手绝技,双面绣法。
葛丽娥到底没忍住,还是绣了给葛凯琳看过的那副“长嫂教姑”图。只是原图稍有修改,背景改为白天。画面也改为远景,这样的人物面目表情就显得模糊些。
反面是两字浮出水面:慈母。
葛凯茜绣的正面是葛凯琳荷包上的“彩星”,画幅较大,草也更繁复。比葛丽娥绣的荷包上的彩星要精致。
反面是葫芦枣树,枝叶繁茂,果实累累。树叶边沿锯齿清晰可见,枣子引人舌下冒酸水。两面绣起来都相当费神。
最终,十二岁的葛凯茜获绣艺比赛第一,第二名是邻镇一名二十岁的富家媳妇,十五岁的葛丽娥获绣艺第三名,三合一比赛第一名,第四名是一名“舍”者,第五名是这次绣艺赛手中唯一的中年妇女。
其他十人都是未婚“舍”者,沈蛮珍得第十三名。
评判从第一名开始宣布名字,葛凯茜和葛丽娥的名字刚被宣布,就分别被家人带离赛台。
从第四名开始,宣布一个名字,台下人上来抢一个,最后台上只剩沈蛮珍。
那位中年妇女倒是没人抢,以她这个年龄,做妾肯定是不行,绣艺这行太费眼力,接近四十岁做工年龄也已偏大。
不过,有不止一人在台下询问她,愿不愿入府做女红教习,要是她愿意,府上愿意奉养终老,这倒是意外之喜,中年妇女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能找到养老的地方。
相貌是爹娘给的,自己尊母命参赛,却没想到拿了名次也没人要,沈蛮珍眼泪直流,看着也真是可怜。
葛家人虽也有同感,却也不会为此滥发同情心,领着葛凯茜和葛丽娥去领奖。
头奖有三十两银子,第三名也有十两银子。
所以,葛凯茜能领三十两银子,葛丽娥则有四十两银子,两人都是兴高采烈,虽然葛家并不缺银子,可这银子的意义非同一般。
大赛结束第二天起,葛家就门庭若市,媒人接踵而至,是为葛丽娥和葛凯茜提亲的。
葛丽娥正是婚配适龄,葛凯茜也只有三年就能成亲。
葛凯赋和葛凯文十三岁,离成亲年龄只差两年,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也来凑热闹,甚至有人连葛凯贞和葛凯武都瞄上了。
谭柳儿果断告诉来人,葛凯赋和葛凯文正在读书,不知前程怎么样,亲事晚两年再说,葛凯贞和葛凯武还小,亲事先不做考虑。
葛凯琳这几天更能睡,原本白天只是吃过午饭才会犯困,这几天却是整天昏昏欲睡,早起练习五禽戏和甩针的时候也无精打采,除了饭时被刘妈叫醒吃点东西,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葛天俞和吴丽梅只顾忙着应付媒人,刘妈将葛凯琳的情况禀报主人家时,夫妇两人才觉得葛凯琳确实不对劲,葛天俞擅长治疗外伤,对女儿的境况也是束手无策,赶紧找来谭柳儿。
谭柳儿反复给葛凯琳诊过脉,失笑:“只是秋乏而已,凯琳的体质本就有异于常人,小小人儿每天倒比大人还忙,秋天反要还夏债,由着她睡就是,只是不要饿着,饭食要易消化。”
女儿既然没事,葛天俞夫妇细细嘱咐刘妈一番,又开始日常的繁忙。
暑假结束,葛凯赋、葛凯文、绪祥一起返回盛城。
葛家戏院除了学堂休息日外,白天已没了说段子的时间,葛丽娥一改每天去听书的习惯,整天呆在家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葛天俞和吴丽梅询问她对自己婚事有什么想法,她只说随大哥大嫂心意。自己并不上心。
葛天俞气极发火,葛丽娥还是不肯多说。
吴丽梅想起葛凯琳曾经睡前的一句嘟囔,和葛天俞说起,两人细细商量过,决定女儿家的心思还是当大嫂的来问好些。
吴丽梅没和葛丽娥绕弯子:“你已经长大了,凡事已不需要大嫂逗哄,我来问你。前些日子你每天去听书。是不是心里对郭惠庭有意。”
自己的心思被大嫂说中,葛丽娥愕然,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看葛丽娥的神情。吴丽梅明白被自己说中了,道:“郭惠庭是我看着长大的,勤勉孝道,小小年纪。为了养活他娘什么苦都不怕,他娘来咱家说书以来。哪怕每天有护卫接送,他还是亲自跟随,他娘生病时,不顾人家笑他读书人从艺。替他娘说书,郭惠庭确是一个好孩子。”
葛丽娥低头,内心有丝丝甜蜜。大嫂说的,正是她觉得郭惠庭的优异之处。
“不过。”吴丽梅叹气:“别怪大嫂泼你冷水,郭惠庭虽好,却不是你的良配。”
“为什么”葛丽娥不明白。
大嫂将郭惠庭一顿好夸,却又说出这样一句话。
“大郎,进来吧。”吴丽梅对着屋外道。
随着吴丽梅话音落,葛天俞进来,脸色凝重。
葛丽娥问葛天俞:“大哥,为什么大嫂讲郭惠庭不是我的良配。”
葛天俞凝视着妹妹,一时不忍开口。
葛丽娥使劲摇晃葛天俞的手臂,催问为什么,葛天俞艰涩道:“郭惠庭自小和他娘相依为命,时刻伺候娘亲已成了习惯,容不得他娘亲有半点不适,将来他就是娶了妻子,必定还是以他娘亲为重。”
葛丽娥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的,朝廷本来就以孝治国。”
葛天俞心痛:“孝是没错,要是他过于孝顺,做为他的妻子,哪还有生趣,你大嫂往日受的苦,你是不是还记得”
“这怎么能一样”葛丽娥不解:“郭惠庭毕竟还小,怎么能断定他婚后也是这样。”
葛天俞苦笑:“你眼里只有郭惠庭,可郭惠庭眼里只有他娘,难容忍有人插进他母子。”
“大哥怎么知道”
“郭惠庭母子经常和我打交道,我怎么会连这点都看不出。”
吴丽梅嘱咐葛丽娥:“你大哥已是成年汉子,年轻时又走南闯北,对男人家的心思最清楚,你身为女子不怎么出门,见过的男子也就那么几个,对与错,你听你大哥说。”
起身往外去,步子有些凌乱。
葛天俞目送妻子出门,忍下心中的酸痛,对葛丽娥道:“兴许别家的女子嫁给郭惠庭际遇会不一样,而你却不行。”
“为什么。”葛丽娥内心也是酸痛。
自己是大嫂一手带大,自己小时候虽懵懂无知,大嫂的际遇却还记得清楚,可是,郭惠庭难道真会像大哥那样,只是一味孝顺他娘亲,而置妻子于不顾
葛天俞反问:“那天史樑的话你还记得吗”
葛丽娥点头。
葛天俞道:“咱家专为郭惠庭他娘一个人设堂会,尽管郭惠庭在学堂读书,人家还是以为他母子是咱家的奴仆,只说是咱家仁义,准许奴仆上学堂,郭惠庭虽是替他娘说书,别人却只以为他是子承母业。
像他这样的成长经历,面上看似能屈能伸,自尊心却不是一般的强,他既已被认为是咱家的奴仆,要是娶了咱家女儿,岂不更会被笑为吃软饭,他心里又怎么能承受得了,即使他娶了你,又怎么会诚心对待你。”
葛丽娥哽咽:“你不是他,他和你的境况又不同,你怎么能这样断定”
葛天俞痛声道:“你大嫂待你如亲生女儿,难道大哥就是铁石心肠,自从你来到镇上,大哥天天和你相处,怎么会不知道你性情,大哥每天巡视出租区,你的所为大哥能不清楚
大哥是过来人,怎么会猜不出你的心思,为确保妹妹幸福,大哥心力去打听,婶娘、你大嫂、你二嫂、还有你五嫂,和郭惠庭母子接触时都会出言试探,她们哪个不比你这没出阁女子精滑,就这样你还不信,你还要我们怎么做。”
一番话问得葛丽娥失声痛哭。
葛天俞学着吴丽梅那样,将妹妹揽在胸前,虽觉得别扭,却也学着妻子轻轻拍抚妹妹。
温言道:“不是哥哥嫂嫂们狠心,有你大嫂的例子在前,哥哥嫂嫂们是不想你步你大嫂后尘,明知前路痛苦,还要眼睁睁看着妹妹陷进去,要真那样,大哥枉活在世呀。”
兄妹间谈开后,葛丽娥每天呆在屋里很少出去,说是绣艺不如侄女,需要静心练习。
葛天俞和吴丽梅知道葛丽娥是一时难以开怀,也就由着她。
自家妹妹自家了解,不会闹出大事。
葛凯琳越来越不对头,整天昏睡,就是饭时也很难叫醒,谭柳儿反复诊过,确定没毛病,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自行老和尚来让葛天俞两口子抱着葛凯琳随他上山。
到了山上,自行老和尚将葛天俞和吴丽梅留在禅院,自己抱着葛凯琳进入禅房。
将葛凯琳放在蒲团上,老和尚从随身布囊中掏出三颗珍珠放在蒲团前,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葛凯琳慢慢睁开眼睛。
“老和尚,我怎么在这里,你虏我进你禅房有什么意图,若有虚言,大刑伺候。”
“凯琳醒了,老和尚今天不为美食虏你,是为你解劫。”
“老和尚不要吓我,我有什么劫要你解。”
葛凯琳还以为自行老和尚将她带来是为了解馋,这事老和尚干过。
曾有一次,葛凯琳刚刚午睡,老和尚来找葛凯琳,等不及葛凯琳睡醒,老和尚抱起葛凯琳就上山,一路上又摇又喊,硬是将葛凯琳从睡梦中唤醒。
葛凯琳没睡足,脾气烦躁,虽讲了一种美食做法,却故意将椒换成了芥末,吃得老和尚是痛苦而狼狈。
老和尚指指蒲团前的珍珠,问葛凯琳:“还认不认得”
“哼,怎么不认得,名为得道高僧,却抢小儿玩物。”葛凯琳说着伸手去拿。
正是在吴丽翠家时,自行老和尚拿走的那三颗人形珍珠。
老和尚用大手盖住珍珠:“先不要触摸,等老和尚讲给你听,你再决定是不是留下这三颗你认为的玩物。”
“你讲。”
“我问你,是不是觉着这些日子怎么也睡不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