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福-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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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丽梅笑道:“婶娘,说来说去倒都是我们的错,是谁非要守着老宅,不肯去镇上。”
谭柳儿摇头:“镇上熙熙攘攘,又有什么好,还是在村里自在些,想出诊就出诊,不想出诊就随心所欲,要是跟小辈住在一起,整天听你们啰嗦,哪个耐烦。”
葛凯琳现学现卖:“二祖母,来回话让您一人说完了,我娘亲还要怎么说话。”
“哈哈,几天不见,凯琳这脸皮没见变薄,嘴上功夫倒是越发厉害,二祖母来看看,你家大姨是不是给你吃了刀子。”谭柳儿说着话,做势要捏葛凯琳的嘴唇。
吴丽梅凑趣:“刀子倒是没吃,钳子可是吃了不少。”
葛凯琳不解:“娘,我什么时候吃了钳子”
吴丽梅问:“抓的螃蟹太小,你大姨全炸给你和五表姐吃。螃蟹钳子你有没有吃掉”
“大伯娘,谁吃了螃蟹,有没有给凯贞留”
呃,四姐你要不要回来的这么是时候,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说起吃的时她就来凑趣。
葛凯琳赶紧卖好:“四姐,妹妹给你带了虾粉回来。鲜香甘美很好吃。”
嬉闹一阵儿。葛凯贞让丫环先去中院吩咐田伯,将马车收拾停当,准备送大夫人和六小姐以及姑小姐回镇上。再去地里喊刘勤家的和刘耕家的回来,刘妈几天前已回了镇上。
葛天俞一家搬到镇上后,刘根也从中院住进吴丽梅陪嫁的地里,谭柳儿没有再出租中院。而是让田伯和田婆子搬了回来,闲时也好陪她说说话。
吴丽芳忙饭馆。无心经营家里那十几亩地,谭柳儿只喜欢伺弄羊群,不耐烦种地养牛,也全交给田氏老两口伺弄。
谭柳儿这样安排。也为安小辈的心,她身子骨虽然还好,毕竟也一天天老了。还是有伴照应好些。
葛凯琳想起自家贴身丫环:“二祖母,水月和水珏呢。是不是调皮去哪里玩去了。”
谭柳儿道:“跟着羊倌,自然会放羊,你回来半天,听见羊叫了吗”
哦,那倒是。
葛凯琳脑中一闪,又问:“二祖母,田伯的小院还在吗”
谭柳儿反问:“小人精,你又想做什么”
葛凯琳直言:“田伯家小院在村边上,用来养羊很便利,又不怕扰到邻居。”
谭柳儿恍然:“我怎么就没想到。”
她来自大草原,虽然她的父母是商人,可她却钟情于饲养羊群。
回到镇上,葛天俞不在家,葛凯武也刚放学。
“五哥,我回来了,咦五哥苗条了很多。”
“嘿嘿,妹妹倒是又胖了一些,是不是大姨家有好东西吃,妹妹舍不得回来了。”
“五哥你怎么知道。”
“妹妹你真舍不得回来了,还亏得我急着做出炭笔来想给妹妹你惊喜。”
“五哥真的做出炭笔了,快给我看。”
“妹妹都不想五哥。”
“我怎么会不想五哥,我刚才只是哄五哥玩儿,其实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五哥。”
“真的,哈哈,我就说嘛,妹妹怎么会舍不得回来。”
葛凯琳暗里吐舌,这几天她玩得开心,吃得畅快,还真没想过葛凯武。
“哇,炭笔好漂亮,五哥手真巧。”
“嘿嘿嘿,妹妹喜欢就好。”
葛凯武版的铅笔,粗如成人手指,是将笔直的树枝从中间劈开,各在中间挖条凹槽,填进烧好的细碳条,再把树枝合起,外缠彩色布带。
葛凯琳担心:“五哥,碳芯结实吗”
刘妈兴奋道:“结实结实,六小姐,五少爷用不同火候烧了各种材质的木材,老奴性急试过,炭笔着实好用,外层的木材也是五少爷试过了各种材质。”
“五哥辛苦,刘妈辛苦。”葛凯琳敛身给二人行礼。
葛凯琳大学毕业时,选的课题是从某地土壤中提炼放射源。
老师只给了原料,讲了实验方法,却没给实验时所用试剂的量,限时一个月完成。
那一个月里,葛凯琳除了吃饭时去下食堂,平时人几乎就长在了实验室,试验各种试剂的不同比例,每天要记录成百上千的数据。
有一次晚上,因为太累,恍惚中她不小心将一滴硝酸滴在腿上,夏天穿的薄,硝酸即刻渗到皮肤上,葛凯琳痛呼出声,还好值班老师巡逻路过,做了紧急处理,才没出事。
葛凯琳的腿上却留下一块黑斑,再也没有消掉。
那天后,系里规定,晚上实验室关闭,就是怕同学们晚上加班做试验出事。
只剩下了白天时间做试验,葛凯琳更加辛苦,在毕业论文答辩前两天试验才成功,只有两天的时间给她写论文,还要准备答辩。
想起那时的艰辛,葛凯琳能体会到五哥和刘妈的辛苦。
刘妈虽说她自己只是看见,实际上,哪里会有不帮忙,帮的忙还不会少,那不同火候的试验,就不是葛凯武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能独自完成得了的。
“嘿嘿嘿。”平时嘴巧的葛凯武,这会儿除了傻笑,竟不知该怎么应答。
很不习惯呢,最爱嬉皮笑脸的妹妹,今天竟变得这么正经。
刘妈赶紧避开:“哎哟哎哟,使不得,六小姐,可要折煞老奴了。”
葛凯琳拿着炭笔把玩,让葛凯武给她削了一根,试着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确实好用。
又接着写家里其他人的名字,写几个,甩甩手,然后接着写。
原本一脸期待的葛凯武,渐渐皱起了眉:“是不是不好用,”
葛凯琳用左手揉着右手,笑道:“是我手太小,握笔久了有些酸痛,习惯了就好。”
“那我再改,改细些,妹妹的手就不会酸痛了。”葛凯武懊恼。
葛凯琳摇头:“不用,要是再改又得费很多功夫,我的手会长大,先将就着用。”
“那怎么行,妹妹的手又不会一时半刻就长大,五哥这就去改。”葛凯武快步跑出门去。
葛凯琳真的感动,要将炭笔改细,不是只选细些的树枝和炭条那么简单,还要重新试验树枝的韧度,烧炭的火候,炭条的脆度,不知又要费葛凯武多少心血。
回头看见刘妈欲言又止,葛凯琳问:“刘妈有什么事自管说就是,难道刘妈要和我生分”
“六小姐又笑话老奴,”刘妈笑道:“老奴有个请求,说出来却是有些逾越。”
葛凯琳嗔道:“刘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难不成我以前有为难过刘妈”
刘妈说出心中想法:“老奴是想跟六小姐要根炭笔,记事也方便些,可这炭笔是五少爷费心血做给六小姐的,要是老奴拿来用,确是逾越。”
“我当是什么事呢,”葛凯琳道:“刘妈要用自管拿去就是,往后也不必请示我,你和五哥一起做的炭笔,方法跟材料也知道,要是用完了,你自己做就行。”
“老奴谢过六小姐。”刘妈心里乐不可支。
炭笔用起来真是方便,带在身边也方便。
当奴才的,即便识字,要记个什么,大多也只能记在心里,不像主人家,跟随的人随身带有笔墨纸砚。
她年纪渐渐大了,变差,内心总怕误了主人家的事,要是能有了这炭笔,就能随时将要办的事记在纸上。
第0229章 教女
葛凯琳突然有个主意,问刘妈:“家里下人有几个识字的。”
刘妈板起手指一个个数:“周三晓读过书,老奴识些字,跟着二少爷的吴婆子认些字,老奴两个孙媳,是跟了大夫人后才学了些常用字,跟着少爷小姐的人,也都跟着主子认了字,院里其他当差的人,没听说哪个识字,六小姐,要不要老奴逐个去问”
葛凯琳点头:“去吧,不识字的和识字的分开记录。”
刘妈赶忙去调查,葛凯琳带着水月和水珏去找吴丽梅。
进了主屋,见刘勤家的在向娘亲禀报事务,葛凯琳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刘勤家的行礼退出去,葛凯琳才撒娇:“娘,女儿想当夫子。”
吴丽梅疑惑:“小人精,你又有什么怪招。”
“女儿是想,要是家里的下人识些字,当起差来事半功倍,娘亲岂不少费些精神。”
“哈哈,自己想玩,偏拿娘亲来说话,是不是没人陪你玩,觉着闷了”
“娘亲真是聪慧,一点就透。”
“调皮,哪有女儿这么说娘亲的。”
“娘,就当女儿玩过家家,娘答应女儿吧。”
“不得耽搁正事,要适可而止,需要什么你和刘妈商量就行。”
葛凯琳笑弯了眼。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葛凯琳将下人分成男班和女班,课室设在前院,文具有草纸、炭笔,夫子有葛凯琳、周三晓。
下人们欣喜,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认字的时候,各个来给葛凯琳磕头。有人甚至当着葛凯琳的面喜极而泣,被刘妈一句喝斥,赶紧退出去,当差更加勤快。
周三晓也喜不自胜,自己能当夫子,即使是给家里下人教书,而且只教些常用文字。毕竟他曾经读的书不是全无用武之地。喜得他立马跪下给葛凯琳磕头。
周渔听了小儿子的禀告,领着一家人来给葛凯琳磕头。
当然,也有不愿认字的人。比如门房两个婆子,认为自己已一把年纪,又不打算当管家婆子,认了字也没有用。
其中一个私底下求刘妈给葛凯琳说情。能不能饶了她,被刘妈教训一通。那婆子不死心,自己来求葛凯琳。
葛凯琳也不勉强,她还没来得及答应,吴丽梅使人唤那婆子。
当天。吴丽梅让刘妈叫来牙婆挑买了一个粗壮婆子,替换了找葛凯琳求情的门房婆子,被替换下来的门房婆子被安排跟周二晓一同干苦力活。
葛凯琳不解娘亲为什么这样做。
吴丽梅道:“主子安排的事。下人可以给主子建议,却不能置疑主子。当主子的,做事前先考虑仔细,想清细节,已决定的事,切不可犹豫不定随意更改,否则奴会欺主。
就像那个婆子,竟说要主子饶她,言外之意岂非指主子不慈,而且她守护门庭接待来客,内宅外宅来回传话,要是胡言乱语,主家名声岂不被奴才败坏。”
这是在教自己御下之术,为主之道
葛凯琳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办个认字班,竟也涉及这么多勾当。
看来,要想好好活下去,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葛凯琳为什么会想起当夫子呢,这还要源于刘妈的一个小动作。
看刘妈将炭笔当宝贝一样,葛凯琳忽然想起她小的时候,村里人生活都不富裕,家里几分钱给买根铅笔,孩子们舍不得用,每次写作业,先用树枝在地上演算,确认答案对了,才小心翼翼用铅笔写在作业本上。
要是先在作业本上写,如果错了,还要擦掉重新写,多浪费铅笔呀。
继而又想起她曾经的理想,当老师。
前世她没有当成幼师,办这个识字班就当是弥补她的缺憾吧,反正她还小,家人对她又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她有的是时间玩。
吴丽梅对那葛守门婆子一处置,还有活动心思的下人,不敢再有其他想头,每天老老实实上课,尤其是另外一个没主动求葛凯琳的婆子,虽然她学起很费劲,却比别人勤奋。
当她能认得来往信件封皮上的字,看得懂拜帖,回话更加清楚明白,得到主人奖赏时,庆幸自己没冲动去求情,否则也会被罚每天劈柴提水搬运重物。
经此一事,葛凯琳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凡事任性而为,做事前必先考虑,想清利弊,有想不通的地方就去请教爹娘,刘妈是积年的老人,也能可教她一些东西。
见女儿一天天老成的作态,葛天俞有些不忍,他不求女儿有多能干,只求女儿每天快乐。
吴丽梅劝他,女儿有女儿的造化,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葛天俞也明白妻子说得有理,可又怕女儿失了天性,仍忍不住担心。
葛凯琳当夫子当得津津有味,练习五禽戏和甩针也每天坚持,从不间断。
葛凯武试验将炭笔变细,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才艺比赛日渐临近,葛丽娥着手准备参赛前要交的作品,也是天天不得闲。
一家人各有其事,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刺绣比较费功夫,大赛只有三天,参赛人数太多,三天时间不足以展示参赛人的功底。
所以,参赛人可在大赛开始前,当场交上事先准备好的绣品,再按规定一项项参加当场所出题目,这样即能考验参赛人的临场功夫,又能检验上交的作品是否出自参赛者本人。
葛凯琳下课后都先去葛丽娥屋里,看小姑到底要上交什么绣品,葛丽娥就是不给她看。
“丽娥姐姐,我来了,来叨扰丽娥姐姐,向丽娥姐姐讨教绣艺。”
这天,葛凯琳又来厮缠葛丽娥。姑侄俩正嘻闹,听到院里娇声吟语,两人同时皱眉叹气。
这些日子葛丽屏三天两头来,一坐就是半天,身后还跟着她的小姑子沈蛮珍。
说实话,吴丽梅和葛丽屏除了寒暄外,也没多少话可聊。葛天俞在外忙碌。除了吃饭的时候回家,白天很难见到他,侄儿侄女都不喜这位七姑。就连葛丽娥,和七姐也是对面无言。
葛丽屏自己知道这些,可她婆婆催她多和大嫂走动,她也没办法。每次到了大哥家,自己要求刘妈给她安排一间清净屋子。她呆在内里,或睡觉,或看书,倒是比在婆家自在。到了时辰她自己会离开。
开始时,葛丽屏每次从大哥家回去,沈老太太都要问她和大嫂聊些什么。葛家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葛丽屏只说都还和平时一样。各行其事,井井有条,不用外人帮忙。
几次后,沈老太太觉得儿媳没用,就让自家女儿跟着来,说是女儿和葛丽娥年龄相仿,葛丽娥多才多艺,女儿应多向葛丽娥讨教,两人都是女孩子,互相来往也是个伴。
沈老太太的说法倒也说得过去,可沈蛮珍的做为就不讨人喜欢了。
沈蛮珍长得五大三粗,说话时故意娇言细语,嗲声嗲气,听着让人膈应,尤其是专爱打听私事,就是你明言告诉她这事不能说,她还要问你为什么不能说。
实在忍无可忍,葛丽娥有次大发脾气,赶沈蛮珍走,葛丽屏脸上挂不住,要拉着沈蛮珍离开,沈蛮珍倒是能屈能伸,连连道歉,硬拉着葛丽屏扛到沈老太太规定的时辰才离开。
按说,被人家赶走的人,本来应该没脸再上门,可这沈蛮珍也是朵奇葩,依然每次都跟着葛丽屏出入葛家,做派不改。
沈蛮珍进了门也不客气,很是熟稔地坐在葛丽娥身边的椅子,道:“丽娥姐姐上回说绣品还没想好,这都过了两天了,丽娥姐姐想好了没有,能不能告知我,我也好参照一二。我虽然报了名,却没多少底气。”
葛丽娥站起身退开一步,木然道:“我有事必须马上出门,亲家小姐你先坐着。”
说完令丫环禀报吴丽梅一声,领着葛凯琳出屋,两人径自往院门走去。
出了院门,葛凯琳问葛丽娥:“小姑,可想好去哪里了没有”
葛丽娥驻足:“你有没有什么去处”
葛凯琳想想:“要不去芳姨哪里吧,听说芳姨新做的一种食物,天热时吃最解暑,亲家小姐这会儿来,肯定会吃过晚饭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