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福-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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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二天起,吴明珠不但和谭柳儿认起了亲戚,还和葛天俞葛天彪来往,对葛佳荣也是姑姑长姑姑短的,对葛伯嗣和董氏这对正儿八经的公婆,态度恭敬,却我行我素。
葛伯嗣忍无可忍,在吴明珠又一次拉着葛天笙出门后,把院门从里面闩上,说是葛天笙夫妇既出此门,从此和他再没关系。
谁知,吴明珠叫嚷着院门坏了,大张旗鼓地从邻居家借来木梯翻墙进院,葛伯嗣和董氏阻拦,无奈力气不如吴明珠,只得眼睁睁看着吴明珠堂而皇之出入自如。
葛伯嗣找来里正说要分家,吴明珠笑呵呵送里正出门,拉着葛天笙一块赔礼道歉,说是公公婆婆就这一个儿子在身旁了,老人家年事已高,又不爱和人来往,要是也分开来过,老人家有个病呀灾呀的,或是哪天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所以这家还是分不得。
里正好笑,说是分还是不分,你自家人先商量好再来找我。
葛伯嗣暴跳如雷,大骂吴明珠忤逆不孝,要葛天笙写休书,葛天笙躲在屋里不出来,葛伯嗣就自己替葛天笙写好休书丢给吴明珠。
吴明珠也不气,捡起休书笑呵呵撕得粉碎。
其实,真想要休掉儿媳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写好状纸上公堂。
可惜,葛伯嗣这个人,看似阴狠,也只是个窝里横,真要上公堂,他没这个勇气。
吴明珠确实很有耐性,葛伯嗣这样对她,她依然对公婆礼数周到。
董氏对她恶毒诅咒,她一般不吭声,偶尔回一句:“我嫁进葛家就是葛家人。婆婆你骂人前还请三思,这么恶毒的话,小心遭反噬不得好死。”
闲聊片刻,吴丽芳去张罗饭菜,吴丽梅和谭柳儿商量着纺羊线的事,葛天俞出外访友,葛天凌钻进他自家铁匠作坊。葛丽娥回了自己屋。
葛凯琳没事。跟水珏玩了一会儿抛杏核,又跑去葛丽娥跟前,却也不敢离得太近。
葛丽娥在练习大字。
葛凯琳知道自己的毛病。她哪怕不是刻意的,有时也会弄得笔墨凌乱,所以还是停在安全范围之内为好。
葛丽娥招手:“凯琳你过来,替小姑看看。要是参赛,是绣这幅字好。还是那一幅好。”
葛凯琳小心凑到跟前:“小姑,你这字写得可真好看。”
为准备良平镇每年一次的秋季才艺比赛,葛丽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习。
才艺比赛随自己喜好报名,可报一项。也可参加多项,在吴丽梅和葛天俞的教导下,葛丽娥琴棋书画女红都拿得出手。葛丽翠娥报了书、画、绣艺三合一,难度较大。
摆在葛凯琳眼前的两幅字都只有四个字:长嫂教姑。
一副字挥洒淋漓。遒劲方钢,有男儿豪气,一幅整齐排列,小巧娟秀,更显闺秀气质。
两幅字都好,还真是难以取舍。
葛凯琳稍近前,小心翼翼地问:“小姑,你这是写的我娘亲和你”
葛丽娥点头:“嗯。”
葛凯琳又问:“你是准备单绣字,还是字画相配。”
“字画相配。”
葛丽娥从书橱上拿下一卷画来打开。
画里,月下,一个女子坐在绣凳上,低头俯视,目光温和,一女童坐着矮凳,趴在女子膝上,小脸仰望女子,女子一手轻抚女童,一手在空中比划,好像在给女童说着什么。
好温馨的画面,葛凯琳感动。
所有用来参赛的作品,都得讲出由来,以小姑对娘亲的情深,肯定不会用瞎话蒙混,娘亲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要是这书画拿来参赛,会打扰到娘亲。
葛凯琳皱眉:“娘亲不见得会同意你拿这字画参赛。”
“我知道,”葛丽娥情绪低落下来。
葛凯琳开导:“小姑,有些事存在心里就好,要是弄得人人皆知,最终结果会事与愿违。”
“嗯”葛丽娥疑惑,盯着葛凯琳,好像不认识一样。
葛凯琳摸摸自己的脸,问:“小姑怎么这么看我,莫非突然之间发现自家侄女像仙女一样好看,嫉妒心起,想着怎么把我比下去,好抢我娘亲”
“咦,”葛丽娥扯住葛凯琳的脸蛋往两边拉,咬牙切齿:“小小人儿,说话老成,真不知我是你小姑,还是你是我小姑。”
“嗯,容我想想,”葛凯琳围着葛丽娥转了一圈,一本正经道:“还是你当我小姑吧,我可不想有你这么大个侄女儿。”
“噗,”葛丽娥喷笑,捏着葛凯琳鼻子道:“你这个小人精,长大了看谁敢要你。”
把鼻子从葛丽娥手里解救出来,葛凯琳撇嘴:“我才不要嫁人,倒是小姑,貌美如,才华横溢,比赛要是得头奖,必有大把的人争着提亲,到时可不要挑了眼哦。”
良平镇的秋季比赛,不止本镇人参加,外地人也能报名。
参加才艺比赛的人,能借此机会能谋得好差事,要是取得名次,自家有生意的,生意也会更上一层楼,适婚年龄的年轻男女,更能找门好亲事。
葛丽娥小心收起画卷与字幅,拿起一本棋谱走向屋子另一侧,语气不屑:“我只管比赛,人家提亲管我什么事。”
“喔哦”葛凯琳发出怪声:“难道小姑准备一辈子黏着我娘亲,要做一个老姑娘。”
“啪,”一个棋子掉到葛凯琳脚下,林翠娥嗔怒:“小小人儿不学好,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嘿嘿嘿,”葛凯琳脸皮厚,走过去坐在葛丽娥对面看她摆棋,渐渐趴在桌上,迷迷糊糊中自己去找周公下棋。
水月弯腰要抱走葛凯琳,葛丽娥摆手,自己一把抱起葛凯琳放在自己床上,往葛凯琳搭上薄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织好的小线衣,坐在床侧开始绣前襟没有完成的图案。
是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猪。
绣着绣着,葛丽娥默然失笑,这小猪是侄女画的,圆圆嘟嘟,倒和侄女的样子有几分像。
吴丽梅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葛丽娥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丽娥,在想什么,我进来你都不知道。”
“哦,大嫂,我在想,要是凯琳的血瘤没了,是不是长得会和我像。”
“哈哈,大嫂你看。”葛丽娥举起手中的小线衣,两手晃动。
已快绣完的卡通小猪,像在行走一样,逗得吴丽梅直乐:“这是凯琳画的真不知道她小小人儿哪来这么多怪主意,绣在衣服上倒是好看。”
“哦,对了。”吴丽梅想起进来的目的:“原本已给你织好比赛时穿的线衣,今天应急,送给了沈蛮珍,你得另选其他衣服了。”
葛丽娥点头:“大嫂容我想想。”
“好,你先想着,我和婶娘还没商量完,这就去了。”
“大嫂,”葛丽娥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为什么想要丽娥参赛,难道真像凯琳说的,想要将丽娥嫁出去”
“傻孩子,”吴丽梅揽过她:“女孩家早晚要嫁出去,我家丽娥值得拥有最好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切都随妹妹的心意。”
葛丽娥将头搁在吴丽梅肩头:“丽娥舍不得离开大嫂。”
吴丽梅轻轻拍抚葛丽娥,柔声道:“丽娥和凯琳一样,都是大嫂的心头宝,大嫂要看到你们成亲,生子,生孙,这样才算幸福完满,懂了吗”
“嗯。”葛丽娥闷声而答。
“阿嚏。”
鼻子好痒,葛凯琳揉揉,还痒,再揉揉,还痒,实在忍不住了,打个喷嚏,无奈睁开眼。
一串野葡萄在鼻子上方晃啊晃,葛凯琳躲开又一次试图要蹭到自己鼻尖的罪魁祸首,顺着野葡萄往上看,就见一张满是恶作剧的小脸,不是葛凯贞又是谁。
“呀,这是谁,好端端的大门打开,难道是方便小鸟儿筑巢”
葛凯贞赶紧闭住张大的嘴,将手里的野葡萄搁进旁边小蓝,气嘟嘟坐到旁边的锈凳上,送给葛凯琳一个后脑勺。
第0224章 乐趣
八岁的葛凯贞正在换牙,一颗门牙脱落,新牙还没有长出来,家人经常拿这个开她玩笑。
葛凯琳坐起来吓唬葛凯贞:“四姐,你不在家好好看医书,跑出去玩耍,小心二祖母罚你抄书。”
厚厚的一本汤头歌,五岁的葛凯琳已背得滚瓜烂熟,葛凯贞却连一半都没看下来。
葛凯贞转过头要说话,怕妹妹又笑话她缺牙,气鼓鼓瞪视葛凯琳,就是不吭声。
“好了,四姐别气,妹妹长到四姐这个年纪,也会换牙,到时你再报复回来,好不好”
“哼,谁跟你这小小孩一般见识,诺,我尝过的,酸酸甜甜很好吃。”葛凯贞提起小蓝递给葛凯琳,自己先摘了一颗野葡萄丢进嘴里,一副享受的表情。
信你才怪。
葛凯琳并不急着吃篮里的野葡萄,一双大眼一眨不眨紧盯着葛凯贞,直盯得葛凯贞挫败妥协:“好了,真是怕了你,诺,这一篮才是美味。”
从身后又提出一个更小的篮子,掀开篮盖,里面几串野葡萄红的发紫,葛凯琳揪下一个塞进嘴里,嗯,酸酸甜甜很好吃,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来叫小姑和妹妹吃饭的葛凯茜,见葛凯琳一个赶一个往嘴里塞野葡萄,阻止:“不要多吃,小心倒牙。”
即便不是很酸的野葡萄,吃多了也会酸得牙咬不动东西。
“嗯,”答应一声,葛凯琳又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待还要摘,葛凯贞手快,一把提起小篮往外走。葛凯琳无奈,只得下床。
水月已倒好温水,葛凯琳洗了脸随后往堂屋去。
吴丽芳在家做菜和在饭馆做菜方法不一样,调料精简,所有菜保留原有本色,清淡可口。
没有经过污染的菜,怎么做都好吃。一餐饭下来。葛凯琳又吃了个肚儿圆。
吴丽梅好笑,帮她揉肚子。
葛凯贞用手来刮她鼻子:“妹妹还说什么要走遍天下,要是你再这么吃法。看你哪天走不动了,像那哼哼叫的猪猡一样,只有整天呆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她这是在报复刚才葛凯琳笑她缺牙。
葛凯琳不在乎:“四姐此言差矣。妹妹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了也没事。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到时我长成窈窕淑女,你可别眼红哦。”
“噗。”葛天凌一口茶喷出。
连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葛天凌都失态,可见葛凯琳厚脸皮功夫有多深,一家人哈哈大笑。
饭后闲聊。吴丽梅问葛凯茜:“你小姑参加比赛,你有没有想过也参加。”
葛凯茜是个绣谜。除了管理丽衣坊,几乎所有剩余时间都用来练习绣,不像葛丽娥,琴棋书画,样样涉猎。
“没有,”葛凯茜摇头:“我比不得小姑,我天赋太差,要是参赛,怕是会丢人。”
她酷爱绣艺,悟性却不好,郭四娘每教一步,都要重复讲解很多遍,葛凯茜也练得辛苦。
吴丽梅安慰:“不要紧,你年纪还小,参赛只为体会,不在乎成绩,每年比赛,有三岁稚童,也有七十岁老人,虽大多数是为了争强,只为参与的亦有。”
俗话说勤能补拙,葛凯茜只有十二岁,除了比不上郭四娘和那两个婆子,绣出来的东西,却是整个丽衣坊最好的,只不过她画工不行,一般都是别人画好样,她来绣。
葛凯贞嘴快:“大伯娘怎么不参赛”
葛天俞大乐:“你大伯娘要是参赛,旁人可就没有希望喽。”
“为什么”几个小孩子纷纷发问。
吴丽芳与有荣焉:“当然是真的,你大伯娘当年可是第一名,当年参赛时也是十二岁。
记得那时,你大伯娘正在整理账目,你外祖母急匆匆进来,催促你大伯娘换衣服,说是要再耽搁就迟到了,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问你外祖母什么事要迟到了,你外祖母却不说。
当时你小舅也才四岁,嚷嚷,三姐,娘亲给你报名参赛琴、棋、书、画、女红,爹爹也去参赛,是下棋。”
“呵呵,没经我同意擅自报名,你外祖母怕我找别扭,催促一声快点换衣服,我去门外等候,匆忙走了。”吴丽梅接话:“已经报了名,没有不得已的原因缺席的话,缴纳罚银事小,被人说成怯阵我可不愿意,不得已,我只好参加。”
提起这事,吴丽芳哈哈直乐:“那时不像现在,早早就开始报名,比赛前一月打止,那时能临时报名。你大伯娘气你外祖母没和她商量,临参赛前给你外祖母报名踢毽子,哈哈,那年踢毽子的人,年龄最大也不过十七八,只你外祖母一个是四十多岁。”
葛凯茜问:“外祖母有没有拿到名次”
吴丽芳点头:“前二十名有奖,你外祖母第二十名,累得不轻,赛后十多天仍腿脚酸痛,说是往后再也不敢捉弄你大伯娘。”
葛凯琳问:“外祖父有没有取得名次”
吴丽芳笑:“这事说来滑稽,你外祖父自认象棋必得第一,偏偏你爹爹棋高一筹,你外祖父只能屈居第二,比黑白棋时,你爹爹输给你娘,只得第二,你外祖父成了第三。
你爹爹上门提亲时,你外祖父心里别扭,说你爹爹,手下败将,还敢娶我女儿,他只说你爹爹是你娘亲手下败将,却不说他自己是你爹爹手下败将。”
“大嫂只是黑白棋夺魁吗”葛丽娥也问。
吴丽梅道:“我大嫂精通黑白棋,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她学,其他的起步较晚,又是临时报名,没时间练习,黑白棋夺魁也是险胜。”
谭柳儿赶人:“吵了我半天。也该去呱噪你们爹娘一番,免得你们爹娘说我霸道。”
明明是好心,偏偏正话反说,惹得几人又是一阵笑闹。
吴丽梅等人还没进吴家院门,就听见院里喧哗,进了大门快到爹娘住的清林院时,喧哗声更大。粟倩在清林院前转悠。满脸急色。
吴丽翠也站在清林院门口,双手互相揉搓,显然很紧张。
看这架势。吴丽梅明白,肯定又是娘亲淘气,大姐和和弟媳被赶了出来。
看见吴丽梅,粟倩好像看到了救星:“三姐你可回来了。快劝劝娘亲。”
吴丽梅问怎么回事。
在三位姐姐跟前非议婆婆的话,粟倩不好出口。她看向吴丽翠。
吴丽翠皱眉道:“还能是什么事,娘亲调皮,音华玩跳绳,娘亲撕磨着也非要跳。爹爹不阻止也就算了,还在跟前叫好,我和弟媳劝。娘亲说是要再多嘴就翻脸。”
吴丽梅径自往院里走,嗔怪道:“娘亲要翻脸你随她翻脸就是。她也只是耍耍孩子脾气,还能怎么样。”
潘氏已六十多岁,要是扭了脚可要受大罪了。
越往里走喧哗声越大,最先看到的是吴青云高大的背影,几十岁的汉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两手挥舞,两脚蹦跳。
看不到潘氏,只能看到两个丫环奋力甩绳,吴音华很紧张,小脸上却满是汗水。
虽看不见潘氏的身影,不过潘氏那得意的笑声,却是从吴青云身前传来的。
“爹爹,是不是应该换两个高大的男子甩绳,能甩得高些,爹爹也能进去跳着玩。”
“要是这样当然好,只可惜你娘不愿意。丽梅你回来怎么不提前报个信,你几个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你娘肯定有体己话和你几个说,族里还有事没处理,我这就去了。”
接了话,吴青云才发现是冷着脸的三女儿,三女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后面跟着的四女儿满脸促狭,四女婿虽不像三女婿那样露骨,却也面带微笑,显然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