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保安后小区炸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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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宁瓷不大乐意,强调地说:“我非常——非常——非常热爱这份工作。”
宁瓷过去的生活就如同此刻被切成许多片的“植物人”一样。
分裂的、混乱的。。。。。。邪恶的。
她向往普通人的生活,从昨天面试结束她就爱上了这份工作。
宁瓷可以接受被植物感染的质疑,愿意滴血查验,这都是她身为人类的自觉。
但是她绝不接受有人质疑她对保安这份工作的热爱!
宁瓷久违地有一种心痛的感觉,“这份工作这么简单稳定,我有什么理由不热爱它。我查阅过前辈们的工作履历,大家在一个十四平米大的地方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到死亡,这是多难得的一件事!”
“你能明白一成不变的生活有多可贵吗?”宁瓷超大声。
“。。。。。。”维安面露呆滞。
“我们死前可以录制遗言,可以将它保存在公司的遗言馆内,将自己的意志代代相传。我们死后名字可以刻在骨灰盒上,虽然尸体被烧成灰了,可是名字!”宁瓷掷地有声,“名字可以光明正大地刻在骨灰盒上,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诱惑吗!”
“我不是很知道。”维安被宁瓷的气势震撼了。
“骨灰盒也有公司进行保存,定期上香,小区住户也会定期祭奠。”宁瓷稍微平复情绪,“没有被人鞭尸的可能,这多不容易啊。”
维安捏着植物人切片:“。。。。。。”
和植物人的结局比起来,保安确实充满诱惑。
二十年了,她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工作,过上了过去奢求的生活,宁瓷忍不住补充道:“你不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好。”
“不,我现在稍微能够理解一点了。”维安把手里的切片拼了拼,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第4章 萌妹
植物人切片实在是太稀碎,宁瓷最终加入了拼切片的工作。
切片十分柔软,靠近以后果香味浓郁到醉人的地步。
“给你。”维安从口袋里取出第二个口罩和护目镜,“你没伤口吧。”
植物通过伤口在人体内进行播种,被切成无数片的植物人是暂时没有播种能力的,但出于恐惧,大家在靠近切片时都会下意识地检查伤口。
戴口罩和护目镜只是增加一丝丝安全感,实际作用其实不大。
“谢谢,没有。”宁瓷接过,学着维安的样子把两条细细的绳子挂在耳朵上,捏了捏鼻梁上的软条,让口罩更严丝合缝一些,再带上护目镜。
口罩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味道宁瓷今天刚认识。保安亭每天都能分配到一定数量的消毒水,用处很多。
宁瓷伸手掏出一大卷切片,这部分似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保护,还保持着一团的轮廓。
她伸手摸了摸,从切片内部摸出一副手铐。
银色的、崭新的,上面还有第四小区保安亭的钢印。
宁瓷面不改色地把手铐上粘着的液体甩掉,再把手铐收进兜里。
公司发的保安服经过多代改良,不仅不易脏,还有非常多的口袋,宁瓷身上全是零零碎碎的东西。
手铐属于重要工具,在裤子上可以住单间。
“快把这些切片分开。”维安提醒道。“你要把不同部位的切片交叉放,不然它们很容易重新黏合。这是植物的特性。”
“哦哦,谢谢。”宁瓷一片一片把切片重新撕开,“植物真是麻烦啊。”
撕拉撕拉的声音里,维安的目光里带上敬佩。
手撕植物第一人,不服不行。
“大佬。”他改了称呼,“你好像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
“是啊。”宁瓷手下不停,效率非常高,“我从外面来的,对这个基地不太了解。”
“!!!”维安的世界观经历重塑。
“外面是植物与海洋的天下。你是怎么。。。。。。”
“不是。”宁瓷否认,“我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第三基地?”维安的精神看上去有所好转,“那个基地不是需要得到‘那位’的认可吗,需要献上一些东西。”
“唔。。。。。。我是献上了一些东西。”
“没看出来,您还挺幸运的,一个脑袋两只眼,鼻子嘴巴耳朵也没少。四肢十指也都还在。”维安用上尊称。
“唉,别提了。”宁瓷假装忧愁。
维安从宁瓷的叹息中听出一种炫耀,忍不住酸溜溜地说:“您既然过去生活在第三基地,怎么现在混到第四基地当保安了。”
宁瓷:“当保安有什么不好的。”
“不不不,不是不好。”维安说,“就是这个工作死亡率比较高。。。。。。”
这算什么。。。。。。
宁瓷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的话。
“你的师兄弟们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啊?”
“你杀过这么多人,怎么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宁瓷当时手里攥着“为怀”,脚下是师父宝贝儿子的尸体,尸体已经失去温度变得僵硬,而师父的语气带着她不能理解的情绪,却没有对自己动手。
因为我是第一刺客,我的匕首收割过三千七百多人的性命。宁瓷心想,师父没把握动手。
“没事。”她最终这么回答维安,“我以前待的地jsg方死亡率更高。”
“雇佣兵?”维安压低声音。
再聊下去要露馅了,宁瓷打住话题。
“你真的挺好骗的。”她一言难尽地说,“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维安:“。。。。。。”
他憋了半天,在心底复盘三次,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就很气!
叠加了怒气状态的维安动作加快不少,两个人在太阳下山前把所有切片从回收站里清理出来。
维安把切片放到特制盒子里推走了。
宁瓷回到保安亭,小区外站着好几个业主。
大家敢怒不敢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宁瓷冲大家九十度鞠躬,认错态度良好。
这个动作让她错过了大家脸上诡异的表情。
“请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来。”宁瓷说完直起腰,掏出采集仪。
队伍很快排列好,排在第一位的是扎着双马尾的大眼萌妹,身高比宁瓷矮上半个头,穿着彩色的工装,颜色十分鲜艳。
宁瓷等待采集仪分析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睛真的很大,睫毛浓密纤长,扑闪扑闪的,是那种宁瓷见了也要犹豫一秒再下刀的可爱。
“身份检测通过,第四基地第四小区A11幢401室业主。”
大眼萌妹本人比采集仪上显示的照片更灵动,宁瓷挥手放她通过。
“谢谢。工作辛苦了,握个手。”大眼萌妹穿过闸机冲宁瓷伸出双手。
她的手看上去和宁瓷的一样洁白完美。
“不辛苦。”宁瓷伸出手,二人四手交握。
下一瞬,可怕的巨力从虎口处传来。宁瓷看到大眼妹的胳膊上隆起可怖的肌肉线条。
“嘶。”手腕处被人捏了一下,传来诡异的酥麻感,大眼妹不由松开手。
“快回家吧。”宁瓷的脸上依然是专业笑容。
“真不赖嘛!”大眼妹的眼中爆发出崇拜的光,冲着排队的人喊道:“这次的保安非常有水平!白舸选品值得信赖。”
闸机口外响起热烈的掌声。
就。。。。。。有时候确实很难理解正常的人类。宁瓷想,她努力了,没结果啊。
“我会给你送锦旗的。”大眼妹走前说。
排在第二位的是一位年长女性,还抱着一个孩子。
宁瓷凑近给孩子先采血。
孩子的脸紧紧贴在女性怀里,不哭不闹,耳朵有些红,像是害羞。
宁瓷注意到女人抱着孩子的手非常用力,肌肤像是粘到一起。
两个人的肤色一模一样,没有色差。
“啪!”她抄起架在保安亭外晾干的拖把。
把柄从一侧直直插入一大一小之间,有一种血肉撕裂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业主们发出惨叫,飞快地分开,人与人之间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有伤口的更是跑到没影。
小孩像个肿瘤般挂在女人胸口,身上的衣服变成肉色,质地像是被烧过又愈合的伤口。
宁瓷拔了拔拖把。
“粘住了。”宁瓷有点不开心,“拖把只有一把,一个季度只能申请一次,是不可或缺的清洁工具。失去了拖把,第四小区就失去了整洁。”
“这会让我没办法评选‘优秀保安’的。”宁瓷加大力道。
“呲啦。”拖把的手柄变成了螺旋状,万幸的是拖把不会被感染,还能使用。
宁瓷把拖把丢到安全区域,从左手手臂内侧抽出了“为怀”。
傍晚的黄昏,太阳带着落幕般的橘红,黑色无光的匕首在众人眼中一闪而过,留下一道深色的残影。
女人的头颅高高抛起,发丝散开,在空中飞舞。
“砰。”
头颅落在地上,流出绿色的汁液。
“哇哇哇。”女人的胸口处肿瘤化出一张巨大的脸,五官稚嫩像不满周岁的孩子。
孩子的脸上眼睛皱成一团,眼角流出细细的藤蔓,顺着头顶张牙舞爪。
它张开大哭的嘴巴里,一条叶片般的舌头扭动着。
下一秒,这张脸也落到了地上。
宁瓷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块抹布,擦了擦“为怀”上粘着的液体。
“我最讨厌有东西哭。”她说,“这会让我有一些不好的回忆。”
宁瓷看着失去两个头的身体在地上没有目的地蠕动,转身从保安亭里拿出个大家伙——
一个铁盒子。
她把两个头先放进去,再把身体丢进去,盖上盖子。
“第四基地第四小区第四保安亭,04042110619…1号变异盒子等待收取,汇报员宁瓷,完毕。”
“下一个。”
“。。。。。。”
人群安静而有序,高效且安全地通过检测,平安归家。
队伍的末尾,是一位访客。
她通过了采集仪的检测。
“身份检测通过,第四基地人类流浪者。”
夫人进行培训时有提到过访客制度。宁瓷转身从保安亭内取出通讯器,还有一本充满历史的厚纸夹。
深蓝色的塑料板上用金属长尾夹钳着一沓纸,最上面是一张登记了一半的表格。
“访问者姓名、身份编号,来访目的,被访问者姓名、居住地址,访问日期,离开日期。”宁瓷指了指空着的那行。
女人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笔画颠倒。
李莲花。
来送药。
宁瓷在这页表格的上几排中看到过这个名字,来访目的都是送药,被访问者都住在A区。
“药贩子?”她问。
李莲花把塑料板递回宁瓷手里,点了点头。
“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宁瓷问。
是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表面的印花模糊不清,残留着一点点印记,密封性不错,宁瓷没闻到食物的味道。
她也不认识这是个保温杯。
“一点保费。”李莲花提起保温杯,脸上散发出神采,有种母性的圣洁光辉。
“我去看301业主李藕节,我是她的姐姐。”李莲花拧着盖子,“她受伤了,找我买点药。”
“你们是姐妹,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宁瓷有点疑惑,后面没有其他人等着进小区,她有时间问得详细点,对业主负责。
“姐妹之间还需要金钱交易买卖吗?”
盖子缓慢旋转,空气中逐渐多出一股肉香。
“就是因为她不让我住进小区,所以现在她还要花钱找我买药。”李莲花愤愤地说,“不然这么点东西我就送给她了,哪还要钱呢。”
宁瓷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粉色保温杯吸引。
这是一种从未闻过的复杂香味。
煮到软烂的五花肉泛着漂亮的油花,多种香料混合,使滋味更上层楼。
“这是什么东西?”宁瓷舔了舔嘴唇。
“红烧肉炖鹌鹑蛋。”李莲花把保温杯放到地上,“我走的时候再来收保温杯,麻烦帮我洗干净一点。”
李莲花朝着A区走远了,宁瓷看着地上的保温杯。
吃,还是不吃。
吃,违反培训手册,保安不能食用除营养液外的任何食物。
不吃,违反人类道德,浪费食物在每个时代都是人类重罪,将被处以极刑。
第5章 李藕节
太阳彻底落山,小区里亮起路灯。
宁瓷今天的工作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
作为保安,她应该具有较高的职业道德与自我约束。宁瓷说服了自己,配着红烧肉的香气解决掉今天晚上的营养液。
粉色的保温杯被拎在手里,宁瓷顺着白天的记忆去A11幢301室找李莲花。
年代久远的路灯亮着微弱坚强的光芒,昏暗的小区里游荡的幼崽更多了,她们成群结队地从宁瓷身边穿过,细软的发丝温柔地拂过宁瓷手背。
宁瓷转过身看着幼崽们的背影,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一些场景细节浮上心头。
翻开的小区业主登记表里,女业主748人,男业主72人,近乎11:1的女男比例。
业主入住时间参差不齐,最早入住时间在三年前,最晚入住时间则在211年6月18日,昨天。
小区内的幼崽们总数量与业主差不多,750个女孩,50个男孩,都在五六岁左右,身高误差在五厘米之内。
“小区里的幼崽明显经过年龄与身高的选择,由组织分配,并非家庭结合自然孕育。”宁瓷的保安观察笔记本里多了一行字。
小区里迎面开进来一辆大家伙,是地面车。
这样的车和宁瓷过去所熟知的车除了轮子外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车不需要马或者驴子进行拉动,前轮转动操控方向,后轮自动旋转驱动车辆前进。这辆车停在垃圾回收站前。
“滴滴。”回收站后槽门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槽口,和车厢后端的接口嵌合。垃圾槽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反转,垃圾们落入车厢。
有人赶过来,抡圆了胳膊将巨大的麻袋投入车厢。
宁瓷用自己多年的刺客经验来判断,麻袋里装的是尸体。
这样的麻袋今晚有两个。
垃圾车收完垃圾驶向第一保安亭。
第四小区一共四个保安亭,第一保安亭由两名保安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除了供业主们出入的闸机外还有一道宽阔厚重的大门,只在夜晚时打开供持有通行证的特殊车辆进出。
垃圾车暗红的尾灯消失在宁jsg瓷视线之内,那股难闻的味道也逐渐淡去。
宁瓷转身离开。
A区的房子都有电梯,宁瓷站在楼下毫不犹豫地选择爬楼梯。
老道的刺客不会进电梯这种危险的空间。A区的电梯是后期加装的观光电梯,外侧是透明的玻璃墙面,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内部方正的“盒子”。
可以容纳十人的“盒子”由两根铁索吊起,在空中升降。
进这种“盒子”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宁瓷边爬边想,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主动乘坐电梯的。
绝无这种可能。
“咚咚咚。”宁瓷敲响301室的门。
绿色的铁皮门上贴着些白色纸片,上面写着一大串数字,以及——
【专业修剪,治愈率高达30%】
【长期招绿色旷野探索队友】
【寻回尸体专业团队】
【私人火化,便宜量大】
宁瓷的眼神在30%上停留,这个数值比培训手册上记载的高很多。按照去年基地公布的数据,在非专业人士的操作下,被植物感染的人治愈率低于百分之一。专业人士在仪器辅助下可以把治愈率提到百分之十。
虚假宣传。宁瓷把这张纸片撕掉。
透过铁皮门,宁瓷听到李莲花轻手轻脚靠近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来自李藕节,她有一条腿受伤了,脚步声一高一低,在李莲花的后方,手里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