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满级大佬穿到女频爽文以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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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整个内室都静了几分。
赤夜一族作为南昭所收服的友好邦邻,多年来一直与南昭保持着十分亲近的关系,作为属国朝贡也向来依照例法,从未有过不臣之举。故而前朝为了彰显大国风范,历朝历代都封赤夜族首领为亲王衔,首领之女嫁入皇室亦成了惯例,例如当今陛下后宫之中的和妃娘娘。
这样的外族之女,虽然皇室可以给予脸面允其嫁入东宫,然而却是匹配不上太子正妃这样的头衔的,像柳尧所提议的太子侧妃确实十分合适。
然而皇帝却半晌都没说话。
还是皇后先一步笑着开口解围,“兄长离朝已久有所不知,太子早已娶了侧妃,如今小皇孙都有半岁了。”
“啊,竟是这样,”柳尧面露惊讶,随即陷入思索,道,“赤夜一族作为我朝属国,多年来行为举止一直没有逾矩之处,若是嫁入东宫,却连侧妃之衔都没有,恐怕不妥。”
自是不妥。
皇帝脸色沉了须臾没说话。
赤夜县主虽是外族之女,却也是朝中亲立的亲王后裔。
而眼下太子妃母家刚被贬官,就算侧妃的位置空出来,又哪里能迎品阶更高的外族县主入东宫?
实在不合礼仪规矩。
可是这赤夜一族确实一直都有嫁女入朝的习俗……
皇帝有些头疼。
“陛下,这赤夜族向来都是同皇室联姻,却没说一定要嫁给帝王储君,我朝适龄的皇子也有……若是臣没记错的话,似乎三皇子还不曾有过婚配,若是赐下县主一个皇子正妃的名头,也不算委屈了赤夜一族。”柳尧平静开口。
皇帝听着柳尧的话,神色有些古怪。
还没等他开口阻拦,皇后已经笑着开了口,道,“兄长,三皇子的婚事哪里用你来操心,太后早便给指了苏将军家的姑娘呢。”
柳尧神色更惊讶了,“苏将军家的姑娘?”
宴席一时之间陷入沉寂。
这太子妃的母家才被贬了官,还是个手不握权的文职,可这将要指给三皇子的女子的父亲,却是个有着驰骋沙场号令十万兵马的大将军,清晰的高下区别被尴尬而直白地摆在饭桌之上。
柳尧收起了几分面上的惊讶,换了温和的神色,缓声道,“苏家手握极重兵权,若是真赐婚给三皇子……”
柳尧吸了口气,起身道,“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这话说得平淡,可这言外之意已十分明显。
谁不知晓皇家子弟正室的母家作用有多重要。
若是没有立三皇子为储君的意思,为何要立这样一个背后有兵权的家族为皇子妃?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长箸,眉眼之中神色不明,似有几分阴沉,最终叹了口气道,“此事朕会好好思量。”
撂下这样一句之后,皇帝便起身回了内室。
柳璇看着皇帝的背影面色有几分担忧。
柳尧倒是神色自若,淡淡看了柳璇一眼,道,“我送你回去罢。”
二人走在宫闱之中,穿过林荫小道,打量着四下无人,柳璇颇为不解地开了口,“兄长若是想劝陛下不将苏家那丫头许配给三皇子,便直接说了就是,何必绕这样一个圈子?如今倒不知晓陛下会怎么想。”
柳尧神色平淡,“我若是直接说了,陛下定然会疑心我在以当年之事威胁他不得另立储君,不如引出陛下自己思量此事利弊,反倒能让陛下不猜忌。”
“兄长深谋远虑,只是我犹自担忧,陛下真的不会把苏家那姑娘赐婚给三皇子吗?”
“我既回了朝,就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柳尧一直平和着的面色忽然露出了几分阴狠,眼眸也冷了须臾,用仅有柳璇能听见的声音道,“这天下必须是在我们柳家人手上的,这件事陛下需要认清,也不得不认清。”
第三百五十一章 心许他(2)
柳璇听得心惊,却也没说什么。
二人行到御花园西处,再近些便是入了后宫了,柳尧就此停步。
他抬眼瞧向一旁略显荒芜的宫殿,眸色顿了顿。
柳璇见他望向那边,开口解释道,“那是清和长公主所住的念云殿,因为之前做出了不少枉付皇恩的事情,被陛下重罚,如今圈禁在宫闱之中,手中权力也削减了大半。”
“听说这个清和长公主,似乎和苏家那个小姐不甚相合。”
“何止不相和啊,二人简直是水火不容,清和长公主曾经为了处置她不惜围了寿康宫犯下忤逆大罪呢……”柳璇说着,眼眸却抬起了须臾,有些惊讶道,“兄长是说,这个清和长公主会……”
“既是不喜这个苏家小姐,又哪里会眼看着她得以高嫁呢?”柳尧淡淡笑道,“或许都不必我们担心,你们女人家的手段有时候才更可怕呢。”
……
皇帝独自回了御书房。
瞧着是心情不甚好的模样,整个御书房之中的太监宫女都纷纷噤声,生怕更激惹得龙颜不悦。
桌案上是昨日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奏折。
皇帝揉着眉心,叹了一口气,拿起了桌案之上的奏折。
说巧不巧,奏折正是三皇子所呈递的。
奏折之中对当今六部所实行的制度提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意见,条例清楚思路清晰,甚至给出了不少官员的推荐名单。
若是往日,皇帝许还能沉下心来看一看。
可今日也不知是因为听了柳尧的话还是怎么,皇帝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
撂下这奏折不看,翻阅另一篇,是吏部的折子,却是大夸三皇子处理事务有道,提出一部五司六治之法,对吏部分权之现状大有改善。
皇帝越发烦躁,再翻开下一篇,仍是夸赞他提出的治水之策有功。
这成摞的奏折,竟是半篇都离不开三皇子。
皇帝从前宠爱他,是因为瞧准了他没有争储的意思,可如今东宫失势,这三省六部的每一个人怕都是把他萧容玄当成未来的储君来效忠了!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
皇帝眉眼骤然寒下来,猛然将身前奏折一推,手背上青筋层层暴起。
散落的文书纷飞满室,惊慌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都给朕滚!”
……
是夜。
念云殿之中。
围着斗篷的女子避着人缓缓走进内室,掀下黑色帽檐福身给面前的女子行了礼。
面前的女子虽还衣着雍容,可神色早已不复往日光彩,一双向来凌厉的凤眼如今看上去也有几分失神,透着无法忽视的疲惫。
贤妃温声关切开口问候着,“殿下……可还好?”
“那个小贱人真被太后许配给三皇子了?”女子不答,反而抬起了眼,眸光终于带上了些往日的凛冽,眼底是汹涌的憎恶与恨意。
贤妃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答道,“是。”
清和长公主冷笑了一声,道,“她倒是命好。”
“殿下不想她嫁给三皇子?”
“她哪里配嫁入皇室!”清和长公主语气狠厉。
习惯了她向来这般的脾气秉性,贤妃半晌都没开口,只是垂着眼眸,姿态恭和。
清和长公主掀起眼来瞧了瞧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注视着她的脖颈。
冰凉的手从袖口伸出来,缓缓覆上贤妃被高高衣领掩盖住的脖子处,直让女子一抖。
“你时日不多了吧?”清和长公主语气之中是罕见的平和与温柔。
贤妃忍住心尖的战栗意,眼眸微暗,点了头。
“你不必怕,容奕那孩子我也喜欢得紧,今后就算你不在了,我也会替你照顾好他,”清和长公主声音不急不缓,却带这些不容置喙的冰冷,“你也知道,皇兄向来宠爱我,就算我犯下这样的大错,也不曾真的狠心处置我。待我日后重回荣宠巅峰之后,必然会好好替你照拂容奕,你放心就是。”
贤妃心下苦涩。
容奕自小心性较旁人迟钝了些,如今十一岁还不能熟读五经,自幼不被他父皇所喜爱,连带着她也失了荣宠。
自己来日若是去了,满宫之中除了清和长公主她真的没有谁可以再托付了。
将容奕托付给这样残酷暴虐的长公主,贤妃不忍心。
可为了他能在这宫中活下去,却也不得不如此,因为这是她唯一的路。
而在清和长公主眼中,左右她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不如死得更有价值一些,才能换取她替她今后好好照拂容奕的筹码。
心中思定,贤妃咽下喉间苦意,缓声开口,“殿下希望我做什么?”
清和长公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愿一笑,轻声道,“你是个识大体的。”
……
五月里,早夏风回暖。
瞿陵长街的苏府上鸢尾开了满院。
苏翎近些时候心情倒自在不少。
有了顾大人的金口玉言,苏翎这颗心算是安定下来了,吃饭都香了不少。
今日便是循例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日子了,她起得很早,心中备好了一套说辞,从晨起便用辣椒熏着眼睛,生生把眼睛熏得通红才算完。
付承雪在寿康宫外瞧见她的时候吃了一惊,只道,“你这是怎么了?”
边问边低下了些声音,道,“可是哭了?”
苏翎拿着帕子掩着面,抽搭了几声,不言语。
付承雪更是担忧。
还没等她再细问,二人已经入了殿。
太后抬起眼时,看见的是苏翎通红的双眸,不由皱了眉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哀家不觉得你像是能受委屈的人哪!”
话音未落,却见苏翎径直在太后身前跪了下来。
太后心中明了几分,道,“怎么,不想嫁人还开始耍赖了?你既没有相中的人,和程家的婚约又未成,哀家为你指的这桩婚怎么就这般不合你心意?”
“太后,臣女惭愧,臣女之前瞒了您!”
太后蹙眉看她。
“臣女有心悦的人,而且已经心悦很久了,心悦得满京皆知。”
“臣女心悦的人虽然身体不好,活不过几年了,可臣女不在乎。臣女就是爱他这个人,从前只觉得此生都非他不嫁,可是臣女也知晓您不会同意,故而之前才没敢提及,”苏翎吸了吸鼻子,眼眸之中泛出些泪意来,“臣女知晓您是为了臣女好,担心臣女嫁过去几年便守了寡,故而才会不允。臣女明白,也不敢心中怨怼。”
苏翎言语之中情意真切,闻着动容。
“可是……就算您不允臣女嫁给顾大人,也求您能成全臣女一片痴心,允臣女为他守身一生,好换得来世同他结缘。您若是还执意把臣女许配给三殿下,臣女今日就只能一头撞死,以死明志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你便嫁他吧(1)
太后微怔,神色讶然地看了她良久,见到的是她满脸神色坚定,没有半分退却之意。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而后缓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付承雪亦愕然地瞧着她。
“臣女不敢,臣女怕太后担忧。”苏翎微垂眼,低声道。
苏翎又看向付承雪,抿了抿唇道,“对不起承雪,是我之前没同你说实话。我虽然不甚知礼义廉耻,可这样的事还是羞于承认的……若非太后真的给我赐了婚,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承认,一直让这个秘密埋在心里。”
苏翎一边说着一边咬了咬唇瓣,面色带了些许难为情。
太后瞧着心中了然,这可不就是娇羞模样?
“是臣女欺瞒在先,请太后责罚。”苏翎跪拜道。
太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瞧见她眼眶泛红,心里是说不上的心疼。
“你可想好了?”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臣女宁愿一生不嫁,求太后成全。”苏翎见太后有松口的趋势,连忙再拜,神色虔诚。
太后沉默了良久。
“臣女知道您是为臣女好,可是若相伴此生的人不是臣女心中所爱,臣女无法接受。这样对待三殿下也不公平,臣女不忍欺瞒,故而前来坦白……”苏翎低声继续道,“是臣女无福嫁入皇室,臣女宁愿孤寂此生而自省。”
“哀家是疼你,不想让你嫁给那身患绝症之人,可你若是早说你对那顾锦和已经心意至此,哀家也不会强行给你赐下这桩婚呀!”太后埋怨道,“你这孩子,竟连哀家都瞒!”
再叹,太后抬起眼来看她,“你说情愿为他一生不嫁,可是真心这样想?”
苏翎同太后对视时心口莫名涌过一阵奇异感受,太后眸色很深,好像在问她一个可以决定终生的问题。
既然演了这桩戏,便是要扮到底。
苏翎只觉得自由触手可及,神色笃定,一字一句道,“太后,臣女愿意的。”
“好,哀家应你。”太后将手中盘转的玉石放在身侧桌案之上,轻声道。
“真的吗?”苏翎满眼惊喜。
“也别为了他终生不嫁了,你一片真心哀家都看得到,这样的情真意切哀家若还拦着,才是真的造了孽,”太后轻轻揉了揉眉心,最后终究无可奈何地抬起眼来。
“你便嫁给他吧。”
苏翎正笑着,耳里听见这话却是一怔。
等会。
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
不是问她愿不愿意为他一生不嫁吗,怎么就……变了??
苏翎在怔愣中抬起眼来,却见太后温声道,“虽说太医院说顾锦和身患绝症寿数难延,哀家本不想把你嫁给他,怕平白沾惹了晦气,日后还要顶着寡妇的身份在世俗之下苟活。你原本在京中就有着克夫的名声,若是来日万一出了什么好歹,这京中众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将你淹没了去。”
苏翎犹自发愣。
是啊,说的对啊,所以……怎么就成嫁给他了?
“但哀家瞧你这心意是真真诚诚的,想来你都宁愿为他终生不嫁了,定然也不会在意世俗的眼光。若真不让你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儿,就算你避开了这晦气恐怕也要遗憾悔恨终生。你曾救过哀家一命,有关你终身大事的心愿,哀家定然会尽力帮你实现。”太后缓声道。
“……”
苏翎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都没说话。
“就算他日后不能得长寿之造,但至少你能同他相伴几年,日后再想起来,也不会埋怨了哀家阻拦你。”
“臣女断然不敢埋怨您啊!”苏翎连声道。
“就算你不埋怨哀家,哀家也见不得你自苦,既有了终身不嫁的打算,哀家成全了你就是,何必还拘着你不让你如愿以偿?”
“……”苏翎默然,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只是以后可不准后悔,回头找哀家哭啊!”太后警告道。
“臣女……不敢。”苏翎道。
“好了,你的心愿哀家也帮你完成了,这回总该满意了吧?”太后无奈笑笑道。
苏翎张了张口,却发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心仪顾大人的人是她,甘愿为他一生不嫁的也是她。
话已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只是刚刚说那一番话的真情实感,好像用的多了些。
“其实臣女……”
“怎么,哀家都已允了你,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太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高兴?”
“……”苏翎生生把想要出口的话咽回去。
太后已经容忍她变卦了,如今若再开口,恐怕有些不知好歹。
“回太后,臣女看翎儿恐怕是欢喜傻了。”付承雪掩着口笑道。
太后亦笑起来,嗔怪地指指苏翎道,“若不是你自己说,哀家还真不知道,你竟对那顾锦和有这样的心思!你这个女娃子,就是相中人家的好皮囊!”
相中人家的好皮囊……苏翎听着这话,脑海中不知怎么浮现出他那日夜里扬起须臾弧度的唇角。
苏翎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