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心里不挪窝-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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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不过故意罢了。
易胭看到的只有苏岸收回手,骨感修长的指节翻卷下衬衫袖。
遮住了那些伤口。
易胭衣衫微微凌乱,不可置信看着苏岸。
“这是怎么回事?”
苏岸却是仿若无事人一般,背脊直挺,抬手扣袖扣。
“没什么。”
易胭却不会让他含糊过去:“这些伤口都是你自己划伤的。”
苏岸情动后眼尾微微绯红,与他身上冷漠气质形成强烈反差。
禁欲情欲同时存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违和。
反而迷人到晕眩。
他听着易胭说话,毫无波澜,半晌只是侧眸,终于看向她。
“是。”他承认。
他承认得如此坦荡,反倒让易胭不自在起来。
像是自己窥探到别人的秘密,还问了出来,丝毫不顾对方感受。
苏岸那双眼睛弧形漂亮无辜,而眼神却是极致冷淡。
可虽视线冷漠,但看人时却格外认真。
第48节
他话不多,这样的对视会让人感觉到尊重。
易胭心脏莫名一动,有种自己被他视若珍宝的错觉。
但这丝想法很快被对苏岸伤口的探究压下去。
她唇瓣犹豫张合,不知该不该问出口。
害怕知道什么,又害怕不知道真相。
可如若这些秘密是苏岸不愿意说出口的,这样问又是否不妥。
她还没纠结出所以然,嘴上已先思绪一步。
“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
苏岸没立即回答,而是转开头,没再看她。
他低垂下眼睫。
过了许久,他冷漠声线在空荡的客厅响起。
“数数你自己回来和我见过多少次面。”
他话音一落,易胭怔住。
这句话不难懂。
见多少次面,多少道伤痕。
确切来说,是他对她冷漠多少次,就有几道痕迹。
易胭眼睛里的震惊和不相信无所遁形。
不知何时她撑在沙发上的手指都蜷缩起来:“什么意思?”
苏岸似乎对她这个回答不满,转头看她一眼。
易胭还想再问,可话未出口,苏岸搁桌上的手机开始振动。
与此同时,门铃响起。
点的烧烤到了。
易胭想问的话生生被打断,而身边苏岸接通电话,起身到门口拿外卖。
易胭身上衣物几丝凌乱,但她也不去打理,就那样看着苏岸拎着一大袋外卖进来放桌上。
等烧烤拿出来,易胭才发现点的基本都是她喜欢吃的。
高中的易胭喜欢吃宵夜,追苏岸后经常拉着他晚上去烧烤摊吃烧烤。
久而久之,易胭喜欢的吃食苏岸一清二楚。
两人都爱干净,不约而同起身到开放式厨房那边洗手。
回来后两人都没提起刚才的事。
苏岸对烧烤没多大热情,买回来的烧烤多半都被易胭席卷。
易胭吃完最后一个烤翅。
洗手回来后,纸巾在苏岸那边。
苏岸目光一直跟着易胭,易胭一抬眼,目光便和他撞上。
只一个眼神,苏岸便领会她想做什么,拿过纸巾盒。
易胭收回目光,抽了纸巾出来擦手。
本来很多话说,到此刻却都沉默了。
人一直深信不疑的一件事忽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连易胭这样平时镇静的人难以保持冷静,更何况苏岸对她来说不同一般。
易胭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岸坐她身旁长沙发上。
两人长时不说话,易胭平时工作起早,此时已是凌晨,生物钟早已起效。何况她还喝了酒,只会让她更加困乏。
易胭蜷缩在沙发上,脑子里本来还在思考怎么问清楚。
可不过几分钟,她难抵困倦,还是睡过去了。
……
易胭隔天醒来,苏岸已经不在她家了。
昨晚尚有意识时她是在单人沙发上,可现在她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而是在自己卧室床上。
易胭睁眼看着天花板。
不用想也知道是苏岸把她抱进来的。
易胭躺床上,半天缓不过神。
昨晚熬夜外加喝酒,头隐隐发晕。
她从床上坐起,下床洗漱。
洗漱后易胭直接出门,打车去医院。
自己的车昨天留在医院停车场。
五点多小区还未苏醒,天蒙蒙亮,路灯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中作业。
出了小区,易胭准备再走一段路,穿过人行横道到那边打车。
她走在人行道上,人行道一边是马路,一边是不知什么公司的围墙,旁边种了排树,在黎明里轮廓不甚清晰。
马路上陆陆续续有车路过。
就在易胭快走出这片围墙时,转角处忽然冲出一人,迅速朝易胭飞扑过来。
易胭没有防备,但好在反应性强,迅速往旁边一躲。
酒瓶带着风从她耳际擦过。
来人带着酒瓶,若是刚才易胭没来得及躲开,此时估计头上鲜血淋漓。
易胭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崔环杰偷袭也让易胭逃脱,他自己怒骂一声:“操你妈。”
说完抡着酒瓶再次朝易胭砸了过来。
易胭手上没有利器,对方又是体格健壮男人,行动毫无章法,她一时找不到下手地方,只能躲开崔环杰袭击。
崔环杰这类人多半脑子不清醒,睚眦必报。
冲过来一阵吼。
人混乱时最容易被找到死穴,易胭抓住崔环杰愤怒扑过来这刻,没有躲开正想反攻。
崔环杰却在这一秒迅速一道强光朝易胭射了过来。
强光刺激,易胭眼前一花,生理性闭上眼睛,暗骂一句:“操。”
仅仅一秒之间局势陡转。
易胭转瞬被崔环杰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崔环杰臂力不小,使劲卡着易胭脖子:“操你妈的婊子,终于让我抓住了是吧,你他妈跑啊!”
易胭本身也不是善茬,使劲想逃脱崔环杰桎梏。
崔环杰紧追不舍,但力气比易胭大,易胭一时挣脱不开。
但易胭不是个容易制服地主儿,几番挣扎,两人倒地。
严实摔在水泥地上,易胭浑身骨头发疼。
但她丝毫没放松警惕。
崔环杰坐在地上,从背后勒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骂:“举报我是吧,你他妈居然让人抓我,管什么屁事呢!老子吸毒关你屁事!”
这个姿势的易胭再也逃脱不了。
崔环杰牙根咬紧,就像要把易胭咬碎一般:“两年出来他妈世道都变了!生意都让你搅糊!我他妈要是不让你举报进去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穷了!”
易胭脸色逐渐涨红,脚不住蹬地。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崔环杰方才扔下的酒瓶上,挣扎中往那边靠。
“跟你妈一样的婊子!你以为你妈在里面多干净呢!”
听到他骂易檬,易胭瞳孔骤然一缩。
“我他妈不弄死她都算我好心!死婊子。”
气已快绝,可易胭却在这时手往旁边一伸,捞过旁边酒瓶子,使尽浑身解数往后往崔环杰头上一砸。
一声清脆声响。
伴随着崔环杰的怒骂:“我操!”
易胭喉间骤然一松,空气顷刻间涌入呼吸道。
易胭剧烈咳嗽起来,却还不忘回身迅速当胸给了崔环杰一脚。
崔环杰始料未及,整个人往后撞在了围墙上。
易胭摇晃从地上站起,崔环杰还试图站起,易胭手一扬,碎裂酒瓶再次断了一截。
又给了一拳,崔环杰才没站起来。
易胭手上已被酒瓶锋利处割破,血液纵横掌纹。
身上衣物也沾上灰尘,头发微乱。
她注意着崔环杰的动静,流血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医院电话。
救护车很快过来。
易胭和崔环杰一起上的救护车。
第49节
崔环杰已陷入昏迷,车上医生给易胭手消毒。
跟车来的医生同是急诊科,看到这情况心里着急:“怎么回事?这是趁天没亮劫财还是劫色?”
“都不是,”易胭淡淡瞥了崔环杰一眼,“有点过节。”
“有过节也不该对一女生下手这么重,”那医生看了眼易胭脖子,“这脖子都勒出血了。”
易胭脖子上一圈红紫,崔环杰用力不小,勒着那一圈皮下毛细血管短时间内破裂。
易胭经刚才猛烈咳嗽已经没有太多不适,就是嗓子发痒。
到医院后医生已帮易胭处理好伤口。
每天急诊病人都不少。
易胭径直往办公室走去,因为路上这点小插曲,她已经耽误了上班时间,迟到了半个小时。
易胭喝了杯水后换上白大褂迅速回到诊室,开始工作。
虽然手受伤,但好在影响不大。
中途那个给易胭处理伤口的医生过来诊室,跟易胭说崔环杰麻药药效还未过,仍在沉睡当中。
易胭没打算去看他,就这样在诊室忙碌一天。
直到下班易胭才有时间看手机。
苏岸给她发了短信。
'下班一起吃饭。'
第33章 快了
崔环杰这事对易胭影响没有太大。
崔环杰远远不是她遇到过的最大伤害。
如若不是昨天崔环杰出其不意一道强光; 易胭后来也不至于受伤。
一天下来崔环杰对她没太大影响。
虽是一整天上班没看手机; 但易胭间隙也有想到苏岸; 想到昨晚的事。
她不是不明白昨晚苏岸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是不可置信。
人总是如此; 那些过往刺伤自己的; 总在潜意识里疯狂滋长; 成了最敏感触角。
一碰便急切想逃; 缩进无人能碰的暗壳里。
饶是易胭,也逃不过这种人性弱点。
苏岸的出现; 对易胭来说本身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他对自己的不喜欢; 成了她这辈子最敏感脆弱的触角,无人知道; 但她自己一直清楚。
深信不疑苏岸从未喜欢过她,某一天他撕开冷漠表面,让她窥探他秘密。
这秘密却意外与她有关。
她第一反应不是兴奋; 而是不可置信。
潜意识里不相信。
距离昨天十几个小时,直至今天仍有一种恍惚感。
易胭看着苏岸发过来的短信; 回了消息。
'好。'
她朝更衣室里镜子看了眼。
脖子处红紫未消。
崔环杰这事苏岸清楚,易胭也不想瞒他。
再说她恶劣趣味作怪; 高中时最喜欢的莫过受伤了就到苏岸面前撒娇装可怜。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事实也的确如此,每次她一装可怜,苏岸态度便不似平常那般冷漠。
这么多年过去; 易胭反倒活得没有十年前的自己通透。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伤口; 莫名无声勾下唇。
出来时天已漆黑; 这座城市四季不分明,春天没多暖,风里仍带冷冽。
易胭脖上圈着围巾,出急诊科便看到苏岸的车。
身旁陆续有人经过,易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以前,虽然苏岸高中时对她不算好,但不管是约会还是其他,他一直很准时。
不会让她等。
易胭半边脸埋在围巾里,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苏岸问她:“想吃什么。”
易胭系上安全带:“火锅。”
她哈口气:“外面好冷,想吃热的。”
苏岸已无话,顿了几秒发现自己没回答她,嗯了声。
易胭没发现异常,车里暖,她摘下围巾。
里头一件低领毛衣,她修长脖颈一览无遗。
苏岸车开离医院,注意路况没看过来。
易胭也不急,闲适靠靠背上,侧头看窗外马路上繁忙车流。
车玻璃上映出苏岸侧影。
易胭难得觉得这么放松,目光描摹他轮廓。
苏岸五官不是硬气类型,相反是秀气,眉眼鼻唇格外漂亮。
只是笼了层寒霜,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但仍掩盖不了他的漂亮。
明明苏岸未曾转过来看一眼,但某刻易胭看见他两片薄唇翕动。
“脖子怎么了?”
易胭转回头看向主驾的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岸没回答她,声音冷问:“崔环杰?”
易胭没打算瞒他,漫不经心点了下头:“是。”
说到这,她也不继续说下去了。
就等苏岸自己问。
不过苏岸最擅长的就是憋话,易胭也不清楚他会不会问。
没想她话落一秒都没停歇苏岸便问:“怎么回事?”
易胭忽然被自己暗戳戳的心理活动弄笑。
苏岸侧眸淡淡瞥了她眼。
易胭忙正色,解释:“早上上班,他在楼下堵我,然后就这样了。”
她话音一落,苏岸方向盘的手一顿。
易胭感觉车头不受控制偏移了下。
她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车已重新被控制,苏岸冷脸没回答。
早上她上班时间,正是他离开她小区几个小时后。
易胭能察觉苏岸异样,具体苏岸因为什么她大概也清楚。
正常人都能想出来的原因。
明知崔环杰在附近,可他仍是没有留在她家过夜注意动静。
可易胭自己觉得没什么,她习以为常,也不需要人保护,她自己一人便够。
况且苏岸职业不稳定因素多,半夜随时出警也是平常事。
易胭看苏岸不说话,自己开口:“你别觉得是你的错,不怪你。”
她说:“也不怪我,要怪就怪崔环杰。”
苏岸沉默不语。
几秒后问:“报警了吗?”
易胭头靠靠背看他:“没,报警了我也打他了,还把人打到昏迷。那附近没监控,顶多关他个几天,出来还不是找我报复,况且他就记仇我两年前举报他吸毒,现在再让他蹲派出所,这种人出来只会更猖狂。”
易胭从小便这样,出事一般不找警察,自己出手跟人打架,揍到别人服气不敢找她麻烦。
以前还因为这事跟苏岸闹过别扭。
苏岸不让她这样,可她又习惯这样解决事情。
多年后苏岸也还是跟以前一样。
“以后先报警。”
易胭不想跟他倔,随口应下:“好。”
说完问了句:“昨晚接任务了?”
苏岸:“嗯。”
讲清崔环杰的事后,两人话题也差不多完结。
第50节
没话讲便会想起昨晚的事。
易胭目光若有似无滑过苏岸右手手臂。
他已经不是昨晚那身衣服,换了一身。
手臂伤痕被规束在一丝不苟的衣物下。
易胭记得苏岸有洁癖,从高中起认识他就没见他不整洁过。
她看着苏岸手臂:“手还疼吗?”
火锅店离医院不远,易胭话落后正好到店前。
苏岸停车:“不会。”
车里黑暗,只有外头路灯照进来的微亮。
易胭看着苏岸,问出了两人之间忌讳的话题。
“苏岸,离开这八年,你恨过我吗?”
两人应当下车,可是苏岸闻言后也没动。
他没看易胭,但易胭一直盯着他侧脸。
安静蔓延。
就在易胭以为苏岸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冷淡开了口。
“恨过。”
因为恨过生气过,所以才会在她回来时对她那般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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