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心里不挪窝-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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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胭理所应当:“睡觉。”
“你说你,这是不是自己找罪受呢,好好的当什么医生?医生那活儿是人干的吗?天天累得要死还要看病人脸色。”
视野渐渐开阔,易胭车速渐快,两旁建筑物迅速倒退。
听着耳机里纪糖的话,她唇无声勾起,几分嘲讽。话出口也不知几分真假。
“为了活命啊。”
易胭最后没回家,纪糖本想找个餐厅一起吃饭,给易胭拒绝了,两人约在芳吟街。
芳吟街不是商业区,附近小摊小贩,老式居楼林立,阁楼木窗朝两边打开。
到芳吟街,易胭一下车就看见纪糖蹲路边上吃煎饼。
纪糖本来就白,冷天气一冻更是脸色煞白。
易胭手插风衣兜里,往路对面走去。
街道两旁树叶掉光,枝杈光秃,枯枝灰败。
纪糖被冻得发抖,看到易胭埋怨:“干嘛要来这破街啊,冷死人了。”说着塞给易胭买好的煎饼。
纪糖被冻得牙齿咯吱响:“高中毕业后我就没回来过,这里好多老建筑没了,不过煎饼倒是还跟以前一样好吃。”
易胭看向路尽头的二中:“也没变多少,喏,学校就一点变化都没有。”
路灯昏黄,二中校门口依稀还是以前的样子。
纪糖看了一眼:“哪里没变,是学校翻新了,都快十年过去了,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快十年,人或物,都不可能没有变化。
就如几天前见到的那个人。
易胭静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还记不记得苏岸?”
纪糖还在吃煎饼,闻言抬头口齿不清问:“苏岸?谁啊?”
“没什么,”易胭轻踢了下纪糖的脚,“起来,找个店吃饭。”
纪糖虽是个富二代,但很多时候根本没有富二代作风,他站起来:“正好我煎饼吃完了,一个根本不顶饱,我想吃老汤记的牛肉面。”
老汤记是芳吟街一家汤粉店,开了十几年口碑良好,回头客依旧爆满。店就开在二中校门旁,学生一放学都往这里挤。
现在是学生晚修时间,天气冷上班族也下班躲家里去了,店里人不多。
易胭和纪糖在墙边一张桌子坐下,两人都要了牛肉面。
不久牛肉面便上桌,料很足,清汤油花,手工面牛肉片上撒着葱花。
纪糖呼噜一筷子面,两腮鼓着:“你吃完是不是要回去睡觉了?”
易胭:“回去干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通宵啊。”
纪糖:“……这位易医生,两个小时前你怎么说来的,要回家睡觉。你精力有点旺盛啊,明天六点多还有班要上呢。”
易胭突然问:“今天又被你学姐拒绝了?”
正吃牛肉的纪糖:“……”
易胭和纪糖当年都在二中上学,易胭算是纪糖学姐,她高三的时候纪糖高一,纪糖喜欢跟易胭同届的一位学姐,但这都追了十年学姐还是没答应他。
他刮了易胭一眼:“你能不能不开哪壶提哪壶?”
易胭眼风轻飘飘一扫,耸肩:“不能。”
纪糖摔了筷子:“易胭我跟你讲,今天你就是要回去睡觉我也不让你回去了!困死你。”
易胭笑了声:“小屁孩儿。”
凌晨零点。
夜店喧闹,彩灯流转。
易胭和纪糖从夜店出来,在里头被高分贝音乐震久了,出来耳朵里还一阵阵耳鸣。
纪糖走路都有点打飘:“我是不是老了,蹦迪蹦没一会儿就不行了,头重脚轻。”
易胭:“是你喝醉了。”
纪糖:“我没醉。”
易胭:“……”
易胭其实也有点醉意,只不过被冷风一吹脑子格外清醒,心情却愈加烦躁。
今晚的一草一木熟悉得她喘不过气。
有关于那个人,那个年纪。
两人开车来的,车停在收费区,走过去得穿过小巷。
刚走进巷里,那头有几个男人倚在墙壁上,流里流气。
易胭看都没看一眼。
纪糖一喝醉话更多,在易胭身边叽里呱啦没停过。
“哎?”纪糖凑到易胭身边,迷瞪着眼看前方那几人,“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啊?还朝这边走过来了。”
易胭还是没抬眼。
纪糖毕竟是醉了,没放心上,又继续说别的去了。
直到几人快擦肩而过,为首一人忽然伸手摸了一把易胭的手。
紧接着几个人停下来笑作一团:“操,还真摸了。”
易胭插兜转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看着他们。
最后笑闹的几个人声音渐小,虽然对方只是个女人,但还是被这目光看得发怵。
纪糖没见易胭跟上来,走回来:“怎么不走啦?”
他看向眼前几个男人,问易胭:“你想干架啊?”
说完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提醒:“别啊,我们就两人,他们好几个,我们怎么打得过他们?”
对方果然上钩,心想对方就两人,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女人,怕什么。
为首那个人道:“不过就摸了下你的手,怎么?不让摸?”
“还是……”
“想跟我们睡一晚?”
话落一群人笑作一团,有人附和:“大晚上还在外面晃荡的根本就是不守妇道,不过就摸了下你的手。”
纪糖瞬间炸了:“操你大爷,你他妈搞什么歧视,女的出来玩怎么了?你他妈多比别人长了点东西就了不起啊,我他妈还歧视你脑子比人缺一块!”
易胭插兜里的手伸出来拦住纪糖,忽然笑了下,缓步上去。
老巷幽深,墙边零零散散堆着几个绿酒瓶。
“不过就摸了下我的手?”易胭尾音微扬,停在了这群人面前。
她还是笑着:“那你有没有听过,先撩者贱啊。”
下一瞬,易胭忽然脸色一变,抄起墙边一个酒瓶迅速砸在了男人头上。
中行路大排档,一行人勾肩搭背从海鲜档里走出来。
“连续半个月蹲市局里吃泡面,我真的受够了,”一个大概二十岁的男生伸了个懒腰,“海鲜真好吃啊,没有案子好幸福啊。”
后头上来一个年长一些戴眼镜的男人,踢了他一脚:“你他妈闭嘴,出来玩别给我提办案。”
“案子是办不完的,”另一边一个寸头的男人勾住眼镜男肩膀,“搞不好几秒后就打电话让我们归队了。”
一群人哈哈笑:“去你的。”
这时有人问:“苏队呢?”
“在里面结账,马上就出来了。”寸头男人道,“今晚周队在家陪嫂子,没人管我们喝酒了,可以喝个爽的。”
“你以为苏队不管呢。”
“苏队虽然不苟言笑吧,工作上也严格,但喝酒这事儿还真不管我们。”
年龄最小那个男生道:“我可不信,苏队这几天明显看着心情不好,要是不让我们去呢。”
寸头男笑道:“来打赌啊。”
苏岸从店里出来,那个二十岁男生凑上来问。
第4节
“苏队,能去喝酒吗?”
刚才在里头吃饭热,苏岸脱下来的外套搭在臂间。
这外头风凉,苏岸一身衬衫,微昂下巴单手解了一颗衣扣透气:“可以。”
寸头男闻言吹了声口哨:“感谢苏队。小屁孩儿,给钱。”
“给就给。”
一行人哈哈笑聊着天往酒吧方向走。
街上空旷,毫无人烟。
这里头大多数男生年纪都比苏岸小,打打闹闹。
某一刻,中间的苏岸像是察觉到什么,脚步顿住,忽然眉心微皱。
几个人见苏岸停下来,瞬间警备,声音骤停。
暗夜里,不远处人声混乱。
年龄最小的那个男生道:“有人在打架!”
几个人唰唰看向了苏岸。
苏岸点头:“走。”
几个人瞬间拔腿朝声源处跑去。
……
高中的纪糖不会打架,但他知道易胭打架厉害。
从高中开始,这两人就有一个规则,打架的时候,易胭负责打,纪糖负责躲。
但这次纪糖没躲起来,喝醉了的纪糖才不管自己会不会被打,钻空就揣男人一脚。
易胭又拿酒瓶抡了一个人脑袋。
手上黏腻血红,易胭不耐烦皱眉。
一群人都没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
突然巷子里一阵暴喝:“都他妈给我住手!”
易胭挑眉,正想转身看是谁多管闲事。
下一秒,另一道冷淡严肃的声音响起。
“警察。”
这道熟悉的声音仿佛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易胭浑身血液顿时冻住。
她抡着酒瓶的手僵了僵。
半晌回头,对上了苏岸的目光。
第3章 分手
暗巷冷风呼呼而过。
双方都没了声息。
本来怒气冲冲呵斥这帮打架斗殴的几个警察,在看到殴打者是一个女人而被殴打者是一群男人的时候瞬间哑声。
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几人很快反应过来。
“大半夜的打架斗殴,想到派出所过年是吧!”
几个被打的毛头小子本来就被打到差点岔气,见到警察更加安分。
有的偷瞥旁边的女人一眼,他们中任何一人之前都料想不到眼前这个女人有多瑕疵必报,如果他们知道,一早也不会去招惹了。
奇怪的是,刚才那个抡酒瓶又狠又霸的女人,此时却是安静本分。
难不成怕警察?
巷子口路灯昏黄,薄光打进巷里。
手心血红黏腻,渗出指缝,易胭垂下手里酒瓶。
目光对上了几步之远的苏岸。
换作以前,那人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她在这,他早就过来了。
可是现在,他没有。
男人白衬衫挺括干净,看向她的目光无波无澜。
易胭心一刺,酒瓶顺着掌心往下滑,她攥住了。
“苏队,这几个人怎么解决?”几个便衣警察中有人出声。
寸头男道:“当然交还给我们相亲相爱的民警同志,术业有专攻知道不,打架斗殴我们处理不来。”
“你他妈就是想去喝酒!”
“嘿,你还真说对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们还是听苏岸的,等着他开口。
这时,旁边从头到尾很安静的纪糖突然出声:“苏岸!”
苏岸眉心微皱,目光从易胭脸上移开,看向旁边的男生。
“你是苏岸对不对?!”
说完不等苏岸回答奔到易胭身边:“我想起来了!你今晚问我的时候我没印象,现在一看到人我就想起来了!”
那张脸,好看又独特,让人过目不忘。再见面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易胭没回答,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苏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纪糖说到易胭今晚提起过他的时候,苏岸脸上很不明显地空白了一瞬。
当易胭想再去仔细分辨,却发现那只是一瞬眼花,他仍旧神色冷淡。
这时旁边有人迟疑开口:“苏队,你们认识啊?”
纪糖虽是酒醒了大半,但神经仍处于活跃状态,勾住易胭的肩指指她再指指苏岸,口无遮拦:“认识啊!他俩以前还好过!”
现场当即一片静默。
震惊、不可置信,到最后空气里全是尴尬。
两位当事人却从头到尾一语不发。
而脱口而出后纪糖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事了,这下酒彻底醒了。
同时不知面前的人为什么一直盯着他揽着易胭肩膀的手,纪糖被盯得无处安放,手不自觉松开垂了下来。
“那个……呃……”
许久,苏岸冷淡疏离的声音响起。
“不熟。”
易胭的心脏顷刻间往下坠,四分五裂。
苏岸目光清冷,转身离开。
“送派出所。”
打架斗殴一大帮人被送进派出所。
易胭和纪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纪糖出来还往回看了眼那群站墙边的小混混:“奇怪,我们都可以走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可以走。我们这只是来派出所喝了杯茶吧,竟然都不用写检讨交罚款,里面那群人却要交罚款。”
“你说,是不是苏岸会意的啊。”
凌晨几点,空气冷飕飕。
易胭穿着长风衣,一截脖子露在外头,却像感觉不到冷,双手插兜木然往前走。
纪糖被冻得一个激灵,瞥一眼易胭:“你不冷啊。”
易胭突然冷不防一句:“你打电话给你爸了吧?”
“啊?”纪糖把脖子缩了回去,无趣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刚两人在派出所里,纪糖在民警的同意下离开了一会儿。
易胭自然知道他去做什么。
纪糖父亲有钱有权有势,一个电话让他们脱身轻而易举。
虽然易胭早已猜到,但是在得到纪糖肯定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半晌她低头,轻呼出一口气:“果然不会是他啊。”
易胭声音很小,况且风大,纪糖听不清她说什么,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另一边派出所里,白炽灯晃眼。
一个黄毛看着外面远去的人影,不满埋怨:“凭什么他们可以走。”
这话让坐旁边的民警听见了,斥责道:“你们先骚扰的人家,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她也打我们了。”
“来派出所还想讨价还价?都给我闭嘴,平时你们就闹事,现在还嫌进派出所次数不够多是吧!”
说着桌上手机响起,那个民警接起电话,脸上换上一副笑容,叫了声苏队:“苏队,人已经听您的吩咐放走了,不麻烦不麻烦。”
黄毛旁边同伙撞了撞他手臂,示意他闭嘴:“别说了,人家有背景,真他妈晦气,惹了不该惹的,巷子里那警察跟她一伙的。”
……
环市北路,天际将亮,橙红破出灰白云际。
第5节
纪糖坐副驾驶上,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还是让他不可置信。
他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俩当年分手,是闹得鱼死网破吗?”要不然再见面双方怎么会如此不留情分。
凌晨五点,整座城市尚在苏醒,马路上车流稀少。
易胭脚虚虚踩在脚刹上,黑色奔驰稳稳向前。
她没说话。
纪糖是个急性子,易胭不说话他就浑身不自在,不过他能说,即使易胭不说话,他都能自己说出一大箩筐。
“这人怎么变化这么大啊,虽说人总是会变吧,但总不会变得这么彻底吧。我记得他以前笑起来甜甜的,眼睛大大的,唇红齿白。”纪糖似乎在脑海回忆高中那时候的苏岸,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虽然不会主动跟人认识说话,但很乖,性格很温柔。”
纪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现在人变这样了?不爱说话,也不笑,性格一看就冷,跟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高中的苏岸存在感很低,性格没什么大特色,要不然纪糖也不会在昨晚易胭提到苏岸的时候想不起这个人。
但现在的苏岸,性格冷冰,处事强硬,让人不记得想不起都难。
可只有易胭知道,这才是真的苏岸。
“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是警察,就他以前那性格怎么可能当警察,而且看起来还是个不简单的警种,个个人高马大的。”
纪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