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侯爷父亲终于找到我和我娘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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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达’,小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她的斜后方,贺平乐立刻按照小石子的指示过去,果然在她转身之后,脖子旁又有一道劲风与她擦身而过。
贺平乐按照小石子的指示躲避的同时,从自己衣袖中抽出帕子,将之卷成一条带子从鼻子下端绑到脑后,堵上鼻子,闭上嘴巴,等待小石子的下一次提示。
‘嘎达’。
来了。
贺平乐警觉转身,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闷哼,她没有多想,再度旋身,猛地伸手往那闷哼声传来的方向一抓,感觉掌心抓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张升在浓雾中走着五行八卦步,按道理说早就该抓到那丫头了,可他的每一步好像都被人洞悉,以至于让他回回落空,最后一次甚至被暗器打中腿部,让他整个人都差点踉跄倒地。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张升从暗袋中取出一只竹筒,打算下一次在那臭丫头被提醒转身之前,就用这竹筒,只要控制住那丫头,外部提醒什么的也就没用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谁知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头顶的发髻就被一只手揪住,张升心中顿时得意,感叹‘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头疼怎么抓住那臭丫头,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升通过从抓住他发髻的手算出贺平乐的准确方位,正要动手,就觉得头皮一紧,他整个人被一股强大到难以反抗的力气轻轻松松甩在地上。
身体的痛疼并不能掩盖住内心的奇耻大辱!
张升怒不可遏,稍稍爬起身就扣住抓着他发髻的那只手,想使力把那只手给掰开反客为主,于是他掰,他掰,他再掰……他妈的怎么掰不动啊啊啊!
揪住他发髻究竟是手还是铁钳?完全掰不动啊!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他无限疑惑的时候,紧接着头皮又是一紧,他刚才是被从后面摔到前面,现在是被从前面摔到左边,紧接着就是‘砰砰砰’,左边到右边,右边到左边,左边到前面,前面到后面……
总之,他真就像只死老鼠般被甩过来甩过去,而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而浓雾之外的大殿上更是惊愕万分,目瞪口呆。
大殿中的人不是看见浓雾中的张升被甩来甩去的画面震惊,而是看见好些个东西从浓雾中被甩出来。
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棒子、酒杯、布条、娃娃、火石、帽子、衣服、鸽子、鸡腿、纸钱、假发、鬼脸,更有甚者,居然还有女人家贴身穿的肚兜、亵|裤之类……
这些东西被甩出浓雾,随机落在大殿中某处,大家震惊的同时又对那些东西好奇不已,有那没落到自己头上的人还觉得很遗憾,特地去被砸到的人那里看究竟是些什么。
被甩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浓雾中的惨叫也一声高过一声,听到最后甚至都感觉那叫声有点凄惨了。
启明帝也没有幸免,被一条从天而降的肚兜盖在了冕旒之上,他将肚兜取下来之后,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两下肚兜的质量,这一猥琐举动被旁边的皇后看入眼中,脸色顿时黢黑,把肚兜从启明帝手中一把夺过,气愤愤扔在一边,要不是碍于人多,她甚至想把启明帝拉到一边跨火盆扫柚叶去去晦气。
“咳咳。”
启明帝用干咳掩饰尴尬,对皇后陪了个笑脸才让皇后压下此刻的怒火。
浓雾中的哀嚎惨叫声变成了求饶:
“不要了!够了!不要了……”
“求求你放过我……”
“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了……”
“啊,啊,啊……”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太惨太惨了。
贺平乐被他喊得心烦,实在听不下去那令人误会的求饶语言,最后甩了一次后就松开了手,只见一只竹筒滚到她脚边,是从张升手里滑落的,可见在他被贺平乐甩来甩去之前就抓在手中。
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后,贺平乐将之捡起拿在手中。
至此浓雾的维持时间终于到了,雾气渐渐消散,大殿中的人们又能清楚的先前被困进浓雾中的张升和贺平乐两人。
只不过上一次张升和卢大人的时候,张升高深莫测的站着,卢大人神志不清的睡着;
而这一回浓雾消退后的画面却完全不同,张升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发散衣乱惨不忍睹,而贺平乐毫发无伤,满脸写着无辜,好一副天真无邪。
贺平乐殿中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和奄奄一息的张升身上,鉴于张升模样太过凄惨,未免让大家觉得她有暴力倾向,贺平乐调动全身演技,矫揉做作的抱头尖叫,不管不顾地跑向亲爹亲妈,投入亲妈的怀抱。
“阿娘,好可怕啊!”贺平乐埋在亲妈怀中闷声告状。
亲妈叶秀芝:……
殿中众人:……
奄奄一息的张升更是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
事情的走向像脱缰的野狗般完全不受控制,可可尔亲王走下台阶,伸手在张升那出气多过吸气的鼻下叹了叹,愤然转身质问贺平乐:
“你对他做了什么?”
贺平乐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若是被坐实的话,会不会酿成外交事故,哪里敢吭声,只当没听见,继续躲在娘亲怀中装害怕。
可可尔亲王并不想息事宁人,愤怒上前,只见贺啸天拍案而起,怒声指责:
“亲王莫要欺人太甚!”
可可尔亲王指着张升质问:“侯爷说我欺人太甚?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贺啸天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你们!我女儿还这么小,你们吓到她了!”
“我!你!”
可可尔亲王大概从来没遇见过这样颠倒黑白的场面,更没见过贺啸天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振振有词之人,一时间竟被气得言语错乱,不知说什么好。
贺啸天犹嫌不够,还蹲下身对女儿轻声安慰:
“平乐不怕,有爹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贺平乐小猫似的‘哼哼’两声,那柔弱不堪怜的姿态连她亲妈都觉演得有点过了。
可可尔亲王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憋得差点厥过去。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指鹿为马,不分黑白之人!
“我的人如今被你们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你们竟还这副推脱污蔑的嘴脸,这就是你们礼朝的待客之道吗?”
可可尔亲王到底是上过战场的大将,很快就平复下来,恢复了出色的语言组织能力,一副势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贺啸天正要说话,就听台阶上传来秦砚的声音:
“让她亲身一试的是你们,请她上台的是你们,不顾宣宁候反对率先动手的还是你们……什么都是你们主动挑起的,怎么,输了不仅不认账,还要哭着鼻子撒泼打滚指责我们为什么要赢你们吗?”
秦砚这话说得损极了,却也令人无比舒适。
本来就是他们自己挑起的事儿,输了又不认,还要人家赢的一方给他们个交代!
脸大!
就算真的是贺家小娘子打了那姓张的又如何,姓张的助纣为虐,咎由自取而已,贺家小娘子捍卫自身,捍卫尊严,又何错之有?
不仅没错,还大大的有功呢。
于是在康平王带头之后,激发出礼朝御史言官们的超强战斗力,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给可可尔亲王喘息回血的机会,让他沉浸式体验了一把文化浪潮的洗礼,节节败退,百口莫辩。
第34章 第34章(二合一)
第三十四章
“咳。”
启明帝坐山观良久; 等御史言官们战略输出告一段落后才响起一声咳嗽,制止争端。
御史言官们收到大老大发出的信号,果断收了攻势返回坐席。
“亲王; 与其在此争吵不休; 不如先把张先生抬下去诊治吧。”启明帝说。
贺平乐从心底里赞成启明帝这个说法,有功夫在这里吵架,不如先送医,她真的觉得姓张的还能再抢救一下的。
“不行!”
可可尔亲王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口回绝了启明帝的建议,指着贺平乐说:
“我的人伤势如此严重,必须要她给出个交代!”
此言一处,御史言官们蠢蠢欲动; 贺啸天和秦砚咬牙切齿,启明帝则双手拢入龙袍衣袖; 好整以暇问:
“你想要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给什么交代?”
可可尔亲王愣了愣,说:
“至少得说出她对张升做了什么; 竟使他这般重伤!”
启明帝耐着性子; 对贺平乐召唤道:
“小贺啊; 近前说话。”
贺平乐往贺啸天看了看便赶忙起身,来到殿中回话处,恭谨一礼:“是,陛下。”
启明帝看着眼前这乖巧又懂事的小姑娘,有些理解宣宁候的心情,这如花似玉的娇娇女儿,怎么能被人欺负了去呢?
“别怕。你且与朕说说; 你在那浓雾是怎么赢了张升术法的?”
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启明帝不自觉的放低音量; 柔声细语的问。
可可尔亲王听到启明帝对贺平乐的询问声音,心就凉了一截,知道礼朝这些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是铁了心要维护这个打人的臭丫头了。
贺平乐说:
“回陛下,我进入浓雾之后,就听见有声音提醒我方位,我是按照那提醒的方位走动的,不知道怎么就赢了。”
很多目光看向秦砚,都知道那提醒的声音是出自他手,因为很多人都听见了,所以可信度非常高。
而有康平王插手相助,那浓雾中张升被一个小姑娘暴揍的事情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启明帝又问:
“那他是你打的吗?”
贺平乐摇头,语气坚定:“不是。我连他人在哪里都没看清。”
这两句都是实话,她确实听见指示声音,也确实没怎么看清张升,都是凭感觉做事。
她刚才想明白了,今天这事儿虽然咱占理,却也不能闹大,毕竟人家是北辽使团的人,给他们揪住小辫子以后借题发挥可不行。
所以最好就是不承认!
反正雾那么大,谁也没亲眼见证她打人,而张升玩的本来是那些号称玄之又玄的术法,除了他自己没人说得清怎么回事。
“说谎!”可可尔亲王指责贺平乐:“我等分明听见他向你求饶。”
贺平乐疑惑反问他:“亲王怎知道他一定是在向我求饶?你亲眼看见了?”
可可尔亲王语塞,想了片刻后才说:
“那里面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
贺平乐摊手:“那可说不准,张先生术法高强,他的浓雾中有神龙出没,或许还藏着其他什么玄机呢?”
“哼,狡辩!他能有什么玄机?”可可尔亲王冷哼说。
贺平乐摇头,一本正经表示: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张先生是北辽王庭奉为上宾的方术师,定然是有些超乎奇迹的神术在身,所以亲王才极力把他推荐到我朝宫宴上来不是吗?总不会真的是些天桥把式吧。”
这一番连消带打借力打力可谓把可可尔亲王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他甚至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要斩钉截铁的说张升没本事,那无疑是打了北辽王庭的脸,要说他有真本事,可他偏偏又被个臭丫头弄成这副鬼样,逼得他只能哑巴吃黄连,硬吞。
而礼朝这边的人却早已通过刚才被甩出来的那些个天桥杂耍般的道具,清楚的知道了张升是个什么货色。
这小姑娘不动声色就把可可尔亲王说得哑口无言,要不是个姑娘家,御史台都想破例给她递橄榄枝了。
可可尔亲王终于闭嘴了,这个结果启明帝很满意,唤来太医院将张升抬下去医治,这回可可尔亲王倒是没再阻拦,愤然盯着贺平乐回到自己座位。
一场精彩纷呈的插曲就此告一段落,宴会继续。
而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无论舞乐司的节目有多炸裂,人们暗地里讨论最多的还是先前之事。
有人疑惑张升的那两条神龙究竟怎么回事;有人担心卢大人的伤势如何;有人惊讶宣宁候之女武功如此高强;有人指出并不是宣宁候之女武功高,是在她背后帮她的康平王更厉害;还有人干脆把话题扯到康平王的师门身上,把龙象国师的本领说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总之,众说纷纭,谜团不断。
启明帝心情大好,朝臣和后妃们敬的酒竟破天荒的全都喝了,还主动与喝闷酒的可可尔亲王敬酒,可可尔亲王很快调整好情绪,再度恢复了从容气度,与启明帝畅谈风土人情,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以他这个年纪来说,算得上心态良好,能屈能伸了。
宴会过半,贺平乐也差不多吃饱了,正无聊的用瓜子摆造型玩儿,一个宫女凑到贺平乐身旁,小声对她说道:
“贺小姐,我家公主请您去隔壁岳阳殿赏雪。”
宫女说完之后,怕贺平乐不知道是哪位公主,特地指了指坐席上的福鑫公主,福鑫公主见贺平乐看过去,挥手和她打了个招呼,对贺平乐指了指岳阳殿的方向。
贺平乐应了宫女后,便上前对贺啸天与叶秀芝请示:
“爹,娘,福鑫公主邀我去隔壁岳阳殿赏雪,我能去吗?”
贺啸天往福鑫公主的位置看了看,只见福鑫公主对贺啸天拱了拱手做央求状。
毕竟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撞船的事反让她们不打不相识,宫宴离结束还有不少时候,估计少年人坐不住有自己的活动,贺啸天点头叮嘱道:
“宫宴结束时陛下要去城门放烟花,与民同乐,烟花很壮观,别错过了。”
贺平乐应声:“嗯。”
“去吧。”贺啸天拍了拍贺平乐的脑袋,便放她去玩。
贺平乐走后,叶秀芝才小声问他:
“那是公主,平乐不会犯忌讳吧?”
贺啸天笑答:“年轻人相处志趣相投最重要,没那么多忌讳。再说咱们闺女你教得很好,忠义礼节这些大事上并无亏欠,不必担心。”
叶秀芝失笑:“什么忠义礼节……我可没教过她这些。”
贺啸天却坚持:“这些都是平日里耳濡目染,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孩子就有样学样,有夫人这般品行端正、侠肝义胆的母亲和我这般忠君爱国、赤胆忠心的父亲在,平乐能差到那儿去。”
“……”
叶秀芝一时竟分不清他这番话是在夸她还是在自夸,忍不住掩唇浅笑,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把忠君爱国、赤胆忠心的宣宁候给迷得不要不要,四目相对,情意绵长。
幸好邱氏此刻与她的老姐妹说话去了,不然看到你侬我侬的儿子儿媳,又该觉得辣眼睛了。
福鑫公主派出贴身女官亲自来将贺平乐带出泰和殿。
一股冷冽寒风铺面而来,让贺平乐精神为之一震,被眼前美景吸引。
殿内歌舞升平,地龙烧得火热,丝毫感觉不到凉意,而殿外却早已被冰雪覆盖,鹅毛大雪仍在簌簌飘落,将美轮美奂的御花园妆点成玉面一色,远处的亭台楼阁在纷飞的雪花中若隐若现。
福鑫公主披着厚厚的狐裘斗篷,在泰和殿的侧边回廊等候贺平乐,见她出来便抱着手炉迎上前,问:
“冷吗?”
贺平乐福了福身,搓手回道:“有点。”
福鑫公主将自己的手炉递给贺平乐,让她抱着,宫婢们见状,赶忙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