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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爹我娘分居七年后-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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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听得一面高声“球来”,林滢想也不想,朝那方向瞬时打出一球。
  凭借身材娇小,再加上年纪不大,玄队少有人提防,突出包围圈的长孙蛮早已候在外面。
  这会儿她拉紧缰绳,回马振臂一杆——
  木球高抛如影,带着疾风狠狠电射入门。
  “球进了!——”
  “红队,计一筹!”
  看台气氛一度沸腾到极点。
  人群欢呼声中,长孙蛮策马回首,红袍张扬如烈火,遥遥之距的少年郎君对上她目光。
  “你、不、行。”她极尽夸张地表露唇语。
  诚如诸人所见,首球失利,晋陵君当场黑脸。


第81章 春秋
  日头高挂;场中黄土飞扬,马儿尽情挥洒汗水,蹄声响亮。
  在红队又一次击鞠入门后;此时比分已相差五筹。玄队里尽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平日自诩精通玩乐;如今打不过一群书呆子,自然觉得跌面。
  不多时,队里爆发了不小的争执。
  魏山扶没开口说话。他只是抬眼看了两下闹事人员。
  旁边打马经过的公西璧倒先开口了:“孙渺,你来看住人。鲁元直上来中传。”
  孙渺鲁元直正是方才起红脸的两位。他们一位是廷尉左监独子;一位是光禄丞表亲,前者执掌诏狱刑罚铁面无私;后者殿前近侍帝王红人。天生就是互看不顺眼的冤家。
  公西璧出言调停;本以为这两人能歇歇嘴。谁料鲁元直一声嗤笑,“哟,恕我眼拙;竟没注意到公西郎君也来了。您久不入长安,想来是不记得马场上的规矩。”
  说着,他扬手挥鞭。也不知是故意无意,两人离得近,那条粗砺鞭子差点扫在公西璧脸上。若非他躲得及时;只怕当场就要换人了。
  孙渺看不过去,喝道:“鲁元直你干什么!还打不打了!”
  “这群废物送到手上都进不去球!命我去中传?公西璧;你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还以为这长安是你公西氏一手遮天?”鲁元直冷哼一声;当即策着马儿跑远。
  当年长公主回京;以“祸乱朝纲”之罪废黜皇后公西韫;戴罪之身发往皇陵。又令清君侧;公西氏被遣返乡颍川郡;上下三族无诏不得回京。鲁家身为殿前红人,自然看不上如今落魄的公西璧。
  现在正是中场休息,见鲁元直跑开换马,孙渺也驱策着马儿出场。
  看样子刚刚那番调换位置并无人听进去。
  公西璧也不恼,仍微微笑着。时隔多年,鲁元直说得是实话。如果没有这次上林苑摆宴,或许他还没有机会去做那一件事——想到这次千里迢迢回到长安的目的,他目光轻敛,侧过脸看见不远处神态紧张的少女。
  “行了,别看了。”
  公西璧回神,玄袍少年从他身旁慢悠悠经过。两人同为何照青得意门生,只他大上几岁,早些时候在东殿里学习,少有与这位师弟照面。
  魏山扶扯了扯缰绳,望眼场外计筹官,懒洋洋道:“事不过三的道理谁都懂。与其浪费口舌争辩,不如等会儿直接下人。再送她们一筹,敢吗?”
  鲁元直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就该吃些败仗教训,好好锉一锉他的锐气,让他自个儿挂不住面子知难而退。
  公西璧摇头失笑:“五筹六筹有何区别?”
  这便是同意了他方才轻狂之言。
  魏山扶放声一笑。将要离去时,公西璧似看见了什么,突然拦住他:“等等,比赛再缓上片刻。我出去一趟。”
  “你……?”魏山扶循着他目光往另一处一看,见林滢匆匆离去的背影,便有些明了。他皱眉,显而易见地不赞同道:“这里不是清净地。她糊涂,你也看不明白?”
  上林苑耳目众多,林滢偏偏要挑这个时候私会一见,怎么看都冒险至极。
  公西璧低叹:“我总不能一直让她等着。丹阳公主说得对,五年太久了,她不该被我耽误下去。为她为我,她们和公西氏不能再有瓜葛。”他笑了笑,面容雅致温柔,“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魏山扶听出他言下之意,眼眸微眯,“你要退亲?”
  他若记得没错,那年长安兵变,丹阳与公西氏私交甚密,两家小孩儿定亲一说也传得有鼻子有眼。
  公西璧低声纠正:“六礼未行,何来退亲一说。女儿家待字闺中,最重声誉清白,我只是去送还一些东西。”他笑里含着几分肃重,“上林苑宴后我就要启程返乡,这个时候见一见正好。有些话说清楚,她也能早些放下。”
  公西璧自入长安,一举一动皆引人注目。平日若想私见林滢,免不得会遭公主府留意。不如趁上林苑人多眼杂,无人注意这一时疏漏。
  眼见劝他不下,魏山扶歇了心思。
  他回首瞥了一眼远处。
  迎风幡动,长孙蛮牵着马儿。也不知道文曦刚说了什么乐子,她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他想,诸如“待字闺中”、“女子清白”等条条框框,只有酸腐老学究才会在意。
  而这些铁定跟长孙蛮沾不上边儿。
  长安近日谣言他也听了一耳朵。相比于长孙蛮苦闷多日,魏山扶并没有不悦,相反,他还有些自鸣得意——这下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他和长孙蛮关系亲密。毕竟他们之间的情谊经历过生死考验,是比文曦萧成霜等人还要要好的关系。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打算由先生引荐,在平就殿诸位同窗见证下,同长孙蛮来场别开生面的初次相认。
  谁知道多年不见她依然不改逃课作风。
  但很显然,变化的结果远远超出他的预见。
  甚至于时至今日,长安茶余饭后总少不了提一提那段初见。
  晋陵君不得不由衷感慨自己料事如神。
  ……
  长孙蛮干了碗凉汤,又接过文曦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汗。
  文曦一边擦脸,一边盯着远处皱眉:“他们起争执了?”
  长孙蛮抽空瞄一眼,看到那群突然四散跑开的少年,也不惊讶。
  似早有预料般随口应道:“许是吧。他们都是临时凑一块儿,自然没我们配合默契。要不是为了这次宴席顺利,想来他们也不会硬凑上场助兴喝彩。你瞅瞅,孙家那儿子脸都黑成锅底了。”
  文曦比她大上两岁,今年也快及笄了,前不久才被耳提命面相看长安众位年少郎君。
  提到孙渺,她倒是有几分熟悉:“孙家家风严谨,这个孙渺也从小被养成了固执古板的性格。光禄丞做惯殿前近侍阿谀奉承,家里人也学着踩高捧低,孙渺看不上鲁元直,实属正常。”
  “……你又怎么知道?”
  “长安百草图听过没。我祖母的老姐妹年前送了一本过来,说是给我掌掌眼。”
  “啥?”长孙蛮还真没听过这东西,“你该不会是说他们都是——”
  文曦无辜点头,“百花图是相看美人儿,百草图自然是看俊俏郎君了。这孙渺虽然性格不大出彩,但人生得端正,百草图也有他一席之位。”
  长孙蛮眨巴眨巴两下眼,猛然爆笑出声。
  “有才,有才……你祖母真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这儿选妃呢。林滢、林滢,你说她好笑不……”她扭过头,却没见人影。
  长孙蛮揉着肚子抹抹眼泪花,一边憋笑一边摆手问:“林滢呢?”
  “不知道。”文曦捏捏眉心,她就知道这事儿说出来丢人,“霜霜,你看见人没?”她抬头问看台上的小姑娘。
  这会儿太阳大,萧成霜捧着脸,懒懒答道:“往那头去了。我看她脸色不大好,估计是被吓着了。”
  “谁吓她了?”
  “我说那边儿。”萧成霜瞄了眼鲁元直,问长孙蛮:“鲁家很得你娘欢心吗?怎么他家儿子公然揍人呀。那一鞭子要是抽下去,公西家的小哥哥可就要破相了。”
  长孙蛮笑意一僵。
  文曦伸手揪了把萧成霜手背,瞪眼示意她闭嘴。后者委屈巴巴靠回凭几,眼睛瞪得老大,敢怒不敢言。
  ……
  滴漏倒了两次,被玄队那方延长休息的比赛终于开始了。
  不多时黄浪滔天,烟尘漫漫,激烈争逐又紧张展开。
  长孙蛮眼里有些担忧,她策马经过询问林滢:“你还好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滢勉强笑笑,一双大眼睛嵌在瘦白小脸上,更显得她整个人脆弱不堪,似一阵风便能击倒。
  长孙蛮皱起眉。
  她逡巡四周,一眼瞄准那道润玉君子的身影。
  “他欺负你了?”她低声问。
  “……没有。”
  “那你怎么——”
  “阿蛮。”林滢轻轻摇头,蹙起的眉尖似也含了哀求,“不要问了。我、我们……继续打球吧。”
  长孙蛮担心:“可是你状态很不好。”
  林滢低下头,道:“没关系的。我……想和他打完这场比赛。”
  空中鹰隼盘旋,发出一声尖利长啸。隐隐约约中,似乎也能听到不远处马蹄疾奔,像是她爹娘那群围猎名利场已经在返程途中。
  长孙蛮直觉告诉她不该再打下去。
  可一对上林滢那双凄婉哀愁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发现除了一个“好”字,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长孙蛮深深吸了口气,策马入场。
  墨菲定律诚不欺人。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变故突发就在这一瞬间。高高抛起的七宝毬快如残影,玄队那群身强体壮的少年使出全力自然不可小觑。长孙蛮分不出心思看顾左右,她一双眼睛全然盯在球上,紧握月杖蓄势待发——
  “小心!!!”
  “阿蛮!!”
  “清阳郡主!”
  所有的景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开始变得滞缓。
  长孙蛮侧目,一柄甚为眼熟的月杖在半空划出漂亮弧度,带着清风迎面挥来。似滞了滞,又似狠狠地、不留丝毫余地地,风声贯耳间,她轰然瞧清了那柄形如偃月的杖端。
  “嘭——”
  乌杖横飞突来,力道之大,直将那柄赤月杖从中折断。
  少年身上还带着热烘烘的汗意。
  长孙蛮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心口怦怦直跳,愣愣的,尚还没从方才的危险中反应过来。
  靠着的胸膛不住起伏,他似乎怒极,暴喝道:“林滢!”
  这一声,终于将长孙蛮震回了神。
  她颤颤眼睫,视线一抬,好巧不巧撞上不远处刚回营地双双勒马的夫妻俩。
  她爹眯起眼睛,才从围猎场出来杀气难掩。她娘面无表情翻身下马,身后跟的士族重臣纷纷不敢抬头。最尾巴上是姗姗来迟的林滢她娘……对,林滢。
  长孙蛮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低眼,看见摔下马的林滢沾上泥泞,神情恍惚,狼狈不堪。


第82章 春秋
  打猎缘故;萧望舒换了一身轻装,乌发高束,眉眼清冷出尘;更比平日多了几缕锋芒。此时此刻;她丢开缰绳;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夹道而立的众人见之莫不胆寒。
  司青衡有心拦一拦她。
  在她看来,这场危险长孙蛮没有率先察觉出来,是小姑娘自个儿学艺不精。往小里说;都是一群孩子,比赛过程中偶有失手实属正常;萧望舒若要因此发难;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再说了,她就觉得长孙蛮不能太宠着——慈母多败儿啊。
  不料一旁的林冰羽先把她给拦住了。
  “你拦我作甚。”司青衡皱眉。
  “林滢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若非有心人挑唆,她不会大胆到如此不顾体面。”林冰羽冰雕似的容颜神情未动;“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丹阳的手笔。”
  司青衡乐了。她勾了勾缰绳,目光停留在不远处公西璧身上,“何以见得?为什么不说是公西小子在挑唆?小女儿情窦初开,为自己情郎做些谋利之事也属正常。”
  “公西璧自小作为冢子培养;被公西一族寄予厚望,端方守礼;心性澄明;从不沾世故风月。不然依何照青痛恶外戚的性子;公西璧也不会被他看中收入门下。”林冰羽侧脸看她;“前些时日丹阳频传书信出京;想来应是与颍川郡通气。”
  司青衡挑眉。倒没想到漏了这一茬。
  前段时间她忙着折磨逢燮;天天蹲在水牢里,三千刀刮得她手腕都要不利索了。
  “那你说说,丹阳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居然蠢到用自己女儿来……”
  林冰羽眸光淡淡,“为了权利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她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当年丹阳一朝得势,私下豢养面首无数,林家那几个心思不安分的人也频频出入府邸。即使身怀有孕,仍不改骄奢淫逸作风。甚至为求权贵依附,她与公西皇后之兄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以称得上一句人尽可夫。
  司青衡微愣。她鲜少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林冰羽见她这副模样,轻叹口气。他伸手过来,拉住她绷紧的缰绳,“好了,不要再想了。这本不关我们的事。”
  “阿愚,后悔吗?”她抬眼看他。
  林冰羽却用他的行动告诉她。
  那只大掌收紧力道,紧紧攥住她的手。
  “不悔。”他目光坚定,“只要是阿衡。”
  ……
  事实或许真如林冰羽所说,这一切同丹阳脱不了关系。
  萧望舒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丹阳冲出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滢脸上。不过两息之间,扑在地上的少女嘴角流出鲜血。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丹阳厉声喝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说着,她还想再打一巴掌,却被公西璧拦下。
  “丹阳公主。”公西璧抿紧唇,眼里怒火隐隐燃烧,“陛下和长公主还在此!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
  公西璧何许人也,怎么还会看不透他如今着了丹阳的道。
  从颍川至京,他的唯一目的只是希望林滢与公西家再无瓜葛后能过得更好。可如今少女匍匐在地上,未曾教人看清她红肿带血的面貌。公西璧痛心难忍。他就不该入京,不该再次听信父亲断绝往来的鬼话!
  “呵。”丹阳轻嗤,艳丽无双的脸庞侧过去,看了眼萧望舒。
  她甩开公西璧桎梏自己的手,理了理鬓发,笑道:“皇姐,我教训一下自己不成器的女儿,不过分吧?”
  这些年来,司青衡收复河中,攻陷南部,十三州重归中央集权。自司家大军班师回朝那日起,萧望舒多年维系的表面平静已无必要。当年兵败后,丹阳等人幽禁至今,早已不安于室蠢蠢欲动——既然公主府铜墙铁壁难以刺探,那就从防守薄弱的长孙蛮身上入手。
  他们夫妻俩不是手握大权群英忌惮吗?那让他们也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儿,她要毁了他们膝下独女……为她哥哥报仇。
  丹阳低眼,阴恻恻的目光落在林滢身上。可惜了……就算砸碎一只眼睛,也好啊。
  毕竟一个身有残疾的子嗣,如何还能让萧望舒坐稳帝位?
  萧望舒似笑非笑地看她,“当然不过分。孤还得劝着你息事宁人——上林苑陛下与众将士宾主尽欢,如何能被这等小事扰了兴致。”
  “还是皇姐深明大义。”丹阳笑得张扬。
  下一秒,她却笑不出来了。
  萧望舒垂眼招手,执金吾部众架起丹阳,不由分说地动手拖下去。
  “……你!放开本公主!滚开!”丹阳鬓发被弄得散乱,她抬起一双眼,恶狠狠盯过来,“萧望舒!你这个妖妇!你还想称帝?!是你杀了先帝!你不得好死!这九五之尊岂是你能做的春秋大梦——”
  她的话戛然而止。同时,一大股浓稠鲜血从腹间喷涌而出。
  丹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身侧执金吾。
  那人面不改色加重力道,将刀捅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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