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宠妃系统当了秦始皇的国师-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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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陛下一直不发作,究竟是忘了发作,还是……早已发作去了其他地方?
而有一部分大臣早就隐隐有察觉,知道陛下绝不会放任此事,他们这三个月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大圈,只怕哪天一觉醒来,自己就被迫下狱了,此时竟有尘埃落定之意。
来吧来吧,要杀谁早点说,杀完他们可以睡个好觉。
刘彻扫了一眼下首众臣,见群臣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他手里把玩着那卷奏报,眼底尽是玩味,“朕很失望。”他抬手,瞬然将那奏报往下一砸,闷响过后,竹简往上弹了弹,又沉寂在殿中。群臣十分牙疼,屠刀就挂在头顶,愣是不知陛下要向谁挥下。
“济东王这日子倒是过得比朕滋润,朕忙于国事,日夜不怠,他却在国中肆意屠杀百姓,单是被外界知晓,便有百来人,尔等身为国朝重臣,朕之耳目,却无一人将之告知于朕,朕这皇帝,做的还有何意思?”
群臣慌忙告罪。
哪知刘彻语气一转,问:“是朕大,还是济东王大?”
“自然是陛下,陛下贵为天子,济东王怎配与陛下做比?”
刘彻便随手指了一名臣子,“你来,给朕学个犬吠。”
那臣子一个愣神儿,刘彻眉头渐渐皱起来,“怎么不动?”
那臣子涨红了脸,气到说不出话来。
另外一名臣子站出来,怒目冷对:“为人臣可杀而不可辱,陛下可是要学桀纣乎!”
“哦?”刘彻语气刻薄,“君是夏桀商纣,臣为于莘恶来,岂不相配?”
那臣子:“……”
怎么说呢,大家都是官场老油条,一听陛下这个话,就知道陛下是有备而来。
啧,被坑了。
那臣子眉心跳了跳,硬着头皮跟下去,“陛下何出此言?”
刘彻没有说话,抬眼看向殿外,似乎在等人。
嗒嗒嗒——
脚步声一声声响起,群臣侧目,殿外有人踏上台阶,晨光随着他进入,拉开长长一道白绸。
“臣,张汤。”他拂袖拜下,“见过陛下。”
卫青心头一跳,视线一转,果然见刘彻眼角眉梢流出笑意。
他慢悠悠说:“张卿辛苦了。”
张汤是酷吏,手中冤枉的,不冤枉的人命沾了不少,那……这三个月他去哪里了呢?
张汤从袖中摸出一份写字帛布,用着最柔软的声音,说着最冷漠的话:“这是皇亲中,肆意妄为之人。”
“常山宪王舜,骄淫放恣,欺凌小人,为行奢靡之事,盗墓中瘗钱。”
“中山王胜,奢淫好色,不抚百姓,与子钱家相通,谋取暴利。”
“代王义……不曾有横行霸道之举,然其与宪王舜只隔常山,却未曾上告陛下其恶事,是为不查,此时不恶,他日也会行恶举。”
“胶东王贤……”
“赵王彭祖……”
张汤温声慢语念着那些罪状,除了皇亲,还有朝中某些臣子的,比如方才被刘彻勒令学狗叫那个,就和济东王刘彭离有钱财方面的往来。
大臣们听得心惊肉跳,张汤每念出一个大臣名字,就有人被拖下去。
等张汤念完之后,刘彻一手抚额,幽幽叹气:“朕非是不念旧情,可炎帝女最恨人行恶举,与其让他们被天打雷劈,不若朕先给他们一个体面。张汤,你便宜行事,若有大罪的,就下狱,譬如那宪王舜,朕怎能将国人交于其,便将常山改为郡吧。其余犯事之王皆收国土为郡,大罪下狱,小罪贬为庶人。”
懂了,真实有罪的就下狱,无罪或许小罪的,就贬为庶人。
张汤又是行礼一拜,“唯。”
第249章 淮阳汲黯
十二岁的刘据已经被允许上朝听政了; 这次下完朝,他整个人如蒙大赦。
“舅舅……”刘据拦住了卫青,“我能不能向你借一些人?”
卫青顿住脚步;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道:“回去再说。”
刘据扫到附近已有两三大臣注意到这边; 人多眼杂,便随着卫青回了此地临时府邸。端着一杯热水,在卫青问他心中想法时; 他看向卫青; 表情沉稳得前所未有; “舅舅; 今天阿父是在借机削藩是吗?”
卫青点点头; 语气不急不缓,“殿下是有何想法?”
“我对削藩没什么想法。但是; 朝中有些大臣着实可怜; 他们有些仅仅是与藩王有礼仪来往; 便要被削去官职……”说到这里,刘据吐出一口气; 面容严肃,“据以为,任法而治; 不应加于无辜。”
卫青若有所思,“所以; 殿下希望能向我借人,去查一查哪位大臣无辜?”
刘据沉了沉下颔。
卫青笑了笑; 拿出几卷竹简; 递与刘据; “殿下所求,皆在此处。”
这可把刘据惊得够呛,“舅舅,你——”
“殿下性仁,看不惯有人受冤,这里面记录着一些大臣确实不曾与藩王亲密往来的证据,殿下拿去吧。”
“多谢舅舅!”
刘据忍着激动,规矩地先行谢礼,这才接过竹简,“据告退。”
小太子拿着竹简,离去步伐微微快了些,卫青温和地看着其背影,眼角已长了些微细纹,却并不显苍老,岁月痕迹为他增添着别样魅力。
“唉……”卫青无奈摇头,“殿下,不知你能不能回过味来,这些证据,我可没办法那么快收集到。”
倒也不是他卖关子,实在是……那位不许他提醒。
刘据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些证据,将竹简挂在腰间,往刘彻住所去。他对于卫青为人很信得过,便不曾二次求证。
推开刘彻室门时的风大了些,吹拂起室内人额前发丝,直看见那双眼眸沉稳黑亮。
阿父似乎是在等人?
刘据没多想,径直上前跪坐。
刘彻眼中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太子,不类己。
……
朝野上下皆知此次陛下大肆迁怒臣子,将他们下狱,是太子据理力争,与陛下多番争辩,将不少大臣从狱中救出。
他们传唱起太子贤仁,国有储君,仁爱坚毅,社稷岂不安乎?
*
阿喜前脚离开济东国,青霓后脚也开始继续随便挑一个方向,骑上小自行车,哒哒哒哒哒——
好吧,其实心情没那么好。
白鸠小心翼翼问:“衣衣,你以前应该没杀过人吧?”
青霓眼睫微不可查颤了下。
现代社会她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遭遇什么大事,不曾对人下过那么严重的手,而在古代,政哥和二凤改革,推行新政时不可能没杀过人,他们当然不会将这些放到她面前来,虽说算是她间接推动,但,到底不如这次亲自下手。
青霓摸了摸胸口,想到自己用现代科技,避雷针引雷是为了杀人,就有点想吐。
白鸠手忙脚乱从仓库里取了一杯水,递给青霓,青霓抿了一口,压下恶心之意,“没事,我不是一时冲动才去……”
如果以后系统还要绑定她,并且她继续装神弄鬼,迟早要来这一遭。古代有太多不平事,而她假如要做一名善神,掌握天罚是必要之事,人善被人欺,神也一样。
但是……
“统统。别的智能AI都可以将一些规定加入自己核心程序中,你也可以吗?”
“当然!”
“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如果我以后因为自己私心杀人,而不是为了行善,你存在于我脑海中,应该能够做到让我紧急昏迷?”
白鸠收起翅膀,落在高岩上。
“你想好了?”
“或许以后我会改变想法,但现在,我并不想变成一个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人。”青霓偏过头去,与白鸠四目相对,“什么样的人能毫无障碍地连续杀人?当他看着同类,宛若看着一只羔羊时。”
她抬起手,白鸠伸出翅膀,击掌之下,约定成立。
*
因为天罚,济东国天下闻名。人们把那日雷霆口口相传,念在心中,行善者更加行善,作恶者开始收敛。
精卫离开了济东国,却有更多马车往济东国来,他们为神灵而动,每靠向城墙一寸,面上神色就虔诚上一分。
青霓对着白鸠嘀嘀咕咕:“这不就是网红打卡地吗。”
白鸠疯狂点头,并且给宿主展示自己绝佳拍照技术。“看!我拍的!好看吧!”
青霓啪啪啪鼓掌,“很漂亮!放到网上,一定能让景区客流量翻倍!”
白鸠骄傲挺胸,又翻出几张:“这是抓拍,把你拍得可好看啦!”
青霓看过去,照片里,黑发少女眼眸无辜瞪圆,依着山傍着水,似乎谁叫了她一声,回首时,眼角泛笑,一片竹叶恰好落于发梢。
“这个好看!”回头连着汉朝其他照片一起印出来,挂在她家里!
“我也觉得!你再看看这张!还有这张!”
一人一鸟踏入山林里,渐行渐远,影子拉长在山道上。
她们来到了淮阳郡。
如果青霓能查看大地图,就会发现,她到淮阳郡时,阿喜竟然还在前往燕地路上。不过,也不意外,她骑着山地自行车,阿喜是靠双腿走路,谁快谁慢一目了然。
春月,淮阳郡里中开始准备羊豕,祭祀土地神。
“咚——”
“咚咚——”
乡人打着鼓,叩着盆,高声歌——
“断竹续竹——飞土逐尅�
“断竹续竹——飞土逐尅�
小孩子们跑在榕荫下,扯起笑脸,“吃牛肉喽!”他们高兴地喊,“吃鸡肉喽!”
人们削尖了竹,弯弓搭箭走入山林,拎着山鸡回来,也有其他野味,投入篝火中,迸然炸出火星。
他们见到青霓,面生,是外客,依然招呼:“阿妹哎——”
篝火烧得正枉,青霓被拉过去,塞进手里一杯温酒。火光亮着乡人热情好客的笑脸,“喝酒!暖身!”
青霓没有喝酒,漫天飞着雪,檐上覆着薄薄一层白,看人们敲着破瓦。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听他们一声高过一声嚷唱,一声起,百声和。
“凿井而饮——”
“耕田而食——”
大河向西流去,风呼啸着从榕树顶而下,将雪花抛起,又簌簌从枝上落下,不少人起来手舞足蹈,小孩子抢着烤肉,空气都活泼了起来。
“帝力于我何有哉——”
精卫也在火边踢踏着民调,羽衣翩飞,祂与赤膊人民交唱着——
“帝力于我何有哉——”
悠扬的调子随着河流而去,彩色的丝线穿过花心,被他们挂在精卫脖子上。
“阿妹唱得好听,跳得也好听嘞!”
精卫抿唇一笑,鲜嫩花朵伴在祂脸边,花儿艳艳,笑容绮绮。
祂吃着羊肉,问乡人:“春耕快到了,你们往地里种什么呢?”
“二月、三月稙禾,四月、五月穉禾,明岁再种宿麦,秋种而夏收!”
“你们不是不种宿麦吗?”
乡人喜形于色:“听说贵人喜欢吃一个叫包子的东西,朝廷钻研了新磨,用它来磨麦就能磨出粉,那粉听说白得像雪,就是用它来做包子!”
“那为什么今年不种呢?”
“今年种了,万一贵人又不喜欢吃了呢,那不是白种啦,我们先看看,要是别人卖得好,我们也去种!”
“噢~”年幼的神灵点了点头,清脆脆咬着音:“这天子也没有白当天子。”
不枉费祂留下包子。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硬厉喝:“儿女子无礼!”
精卫侧目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男人,应当是刚从路边经过,看着四十多岁,面若黑煞神,一片严肃之意。身体似乎不太好,非常清瘦,外面一层接一层裹着厚衣。
“我哪里无礼了?”精卫似乎有些不理解。
男人用视线打量着少女,周围乡人都能感觉出来其中十足的压迫感,偏偏这未行笄礼的少女不偏不倚地迎上去,没有丝毫惧意。
“你——”男人眉心拧起,“以下犯上,妄议国君,无礼!”
“可他确实没白当天子呀。”少女天真单纯地说,好似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知自己言语有多么危险,“我在夸他!”
换一个人就不和孩子较劲了,然而男人冷声道:“你若是无知百姓,不懂法,我便不与你计较,你分明是士族女,言语间孩视天子,欺慢不恭,罚金四两。”
精卫对他扔了一个技能,“淮阳郡太守汲黯?”
对方眉头紧锁,“你认得我,便是官宦之家——本该罪加一等,然,念在你年少不知事,仍是罚金四两。”
精卫看着他那几近满分的芝麻信用,半点气也没生。人家秉公执法罢了,按照汉律,对皇帝不敬确实是这个惩罚,只不过他不清楚,汉朝法律管不了祂。尤其是,精卫现在做了些许乔装,标志性的弯月红纹,断发与红羽发早已隐去了。
——毕竟汲黯这人是朝野上下公认的死脑筋,同僚公孙弘每餐只吃一道肉,将俸禄分给门客,别管这是真心假意,他上来就和汉武帝说:公孙弘俸禄丰厚,却弄出粗布被子来,是在装模作样。
精卫不过多争辩,以前卖玻璃珠剩了不少钱,便掏了四两金给汲黯,汲黯郑重接过来,对乡人们说:“诸位做个见证,这金四两是罚钱,非是她行贿,也非是我勒索。”
乡人们呆滞片刻,愣头愣脑地点了头。
这太守……好生怪异。
第250章 击掌为誓
一位怪异的太守; 但是这太守在收下金四两后,望着乡人,问:“谁家中不曾有铁农具与耕牛?”
乡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从他们视角看,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回答这位怪异太守比较好,便无一人站出来。
汲黯又问了一声,发现还是没有回应后,他很自然地说下去:“若家中无铁器与耕牛; 可来淮阳太守府借取。”
乡人皆是震惊地看着这个太守。
要知道,纵然是富贵之家; 一般也不会外借耕牛铁农具; 他们家中耕牛再多; 用多了也会将之累着,万一过劳瘦了; 生病了; 岂不亏本!就是用钱租都不一定肯租; 别说白借给别人了。铁农具亦然,那可是要用来翻土下耕刨地的,那般磕碰,有磨损是必然。
这太守……
乡人惊讶地问了一句:“真的能借给我们用?”
汲黯一板一眼回答:“是。”
之后又是古怪沉默。
精卫看一眼乡人,他们正茫然无措又小心翼翼瞧着太守,又看向太守汲黯; 对方面色坦然。
“啊!”少女一拍手掌,所有人向她看了过去; 她对着汲黯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位好官。”
“多谢。罚金不退。”
“……”
这人真是从眼里到脸上都写满了古板愚直。
但是; 是个好官。
过了几个呼吸; 精卫茫然,“你不走吗?”
汲黯点点头,改变主意不再离开,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也来参加社祭。”说完,裹紧自己披风坐下,披风是纯色,没有任何绣纹。
他突然用袖子掩口,轻轻咳了几声。风冷雪冷,他有些承受不住。
精卫总觉得对方实际上是想要盯着祂——一个士族女,在日常生活里随口就能说出对天子不敬之语,合理怀疑此女子是否生活在父兄私底下皆对天子口出狂言的环境中。
不过,盯就盯吧,与祂无关。
精卫继续和乡人交谈:“你们过往收成是多少?”
汲黯心中念了一遍:下田通常亩产一到一石半,中田通常亩产二到二石半,上田通常亩产三石半到四石半。中下田多,上田少,且基本在富贵人家手中。
这也不是什么秘事,乡人说:“也没多少,每亩大至是一到二石,要是老天赏饭吃,当年能有二石半收成,俺一定要杀只鸡拜拜老天!”
精卫又问:“你们田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