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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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池谨就发现自己刚刚的问题着实有些傻,但池谨才不承认,吃了块西柚果肉,事不关己地说:“算了,反正他要跑,我也拦不住。”
这可不像池谨会有的态度,戚宣觉得有意思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池谨锁骨上的吻痕上移开,问:“真跑了,你能放过他?”
池谨眼皮挑了挑,对上戚宣的目光,冷笑了一下:“放过他啊……当然放过,只是国外的治安可没有Z市这么太平。”
这才是池谨。
这妖精从来不是什么善茬,他骨子里有难以驯服的野性,和一股原始兽类般的狠劲,所以他敢只身到MOON来就职,还敢以自己做诱饵靠近他。
戚宣毫不怀疑,如果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如果没有这些社会制度约束,池谨是真的会亲手去宰人的。
虽然在事情开始之初,他没有任何可信任的资源和人脉利用的时候,戚宣也曾经有过这样疯狂的念头,但戚宣还是屈起手指敲了敲池谨的额头:“娇气得枕头不好睡都要抱怨,还敢想那些。”
而后把自己手机丢在池谨怀里,不再逗池谨:“他这次出国当然不是真的出去散心,不过也不会是跑路,警方并没有真的明确查到离心机存在问题。”
手机屏幕上是戚宣刚刚看完的一些资料,警方并没有给出扣押的明确原因,只含糊地说是“临检”,而人间悲惨的江助理刚刚已经将情况彻底摸清,现在终于被戚宣批准休假。
真实的情况是临市的警方最近抄了一伙贩*团伙,其中一个头头在贩*组织中有一定的地位,供出来了他最新接到的一个任务,要接应Z市的一批设备,但是具体是什么设备他也并不知情,只知道在固定时间去固定地点接应货车,然后再将货车开到指定的位置。
临市警方立即通知了Z市的警方联合办案,最终将嫌疑时间内的货车拦截扣押进行排查,好巧不好,里面就有飞鸿天材最新生产的这批离心机。
池谨潦草看完,笃定地说:“我打赌,有问题的就是这批离心机。”
这说法不是源于感性,池谨在之前就总觉得不太对劲,而现在那些之前在查看飞鸿天材公司项目时候的很多零碎念头找到了一条隐形的线,池谨眉头皱了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戚宣。”他从懒洋洋地躺着的姿势坐直身体,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我忽然想到,这几年飞鸿做的一些项目,包括之前我和戚守勤因为芯片问题僵持不下的那个麻醉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硬件设计不太合理,会不会其实他的真实目的就是在搞制备毒品的设备?”
遵纪守法的普通公民其实很难想某些犯罪活动其实就在自己身边,经济案件和刑事案件完全没有可比性,戚宣与池谨都曾经致力于收集戚守勤经济犯罪的证据,但并没有将他和毒 品、枪 支、间 谍这一类的剧情往一起联想过。
这种猜想似乎十分离谱,可在池谨说出来之后,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肯定。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消化池谨刚刚大胆提出来、却怎么想怎么合理的猜测,大概过了几分钟,池谨才动了一下,迟疑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看一些缉毒片,拓展一下思路?”
严肃紧张的气氛瞬间崩裂,戚宣一下笑出了声,从池谨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说:“我得给严予恬打个电话,严家是养船的,有几条跑欧洲的航线,我之前一直以为他要我跟严予恬联姻是想要借严家的路转移资产,但是现在看来可不止这样。”
不过他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池谨扔在沙发一角的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跳跃着“路聿明”三个大字,戚宣拨电话的动作顿时一卡,紧接着阴阳怪气地说:“路聿明?大晚上的,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能干什么。
路聿明是非常正派的性格,像今天戚宣这种在办公室跟他酱酱酿酿的事情就是路聿明人生中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之一,这个点打电话显然不会是戚宣能干出来的那种深夜发情,肯定是有正经事的。
池谨将自己故意撩人的行为弃之脑后,腹诽完戚宣,一副问心无愧地模样按了接听键,而后又点了公放,才说:“师兄。”
路聿明并不知道电话这头是两个人在听,开门见山地说:“我刚刚听到消息,飞鸿有一批货被警方拦截。”
第37章
路聿明不喜欢戚宣,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紧接着,路聿明又说:“消息可靠,是内部人员告诉我的,所以你不用继续留在姓戚的身边了,我们完全可以从这批货入手。”
路家的人脉非常广,即使现在他们全家都移民,但国内仍旧有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池谨从不怀疑路聿明的能量。
但这挖墙脚般的说法显然有人非常不爱听。
戚宣眉头一挑,脸色肉眼可见变差,手指却挑开了池谨睡衣的带子,之间顺着衣摆滑进去,在池谨小腹间游走,贴着池谨的耳根轻声质问:“原来你是卧底?”
池谨并不介意这种玩法,在给其他人打电话的时候与伴侣进行某些活动会更能刺激到神经产生兴奋。可对面是正人君子路聿明,是真心帮助他的朋友,又是他的前暧昧对象,池谨多少变得有些不自然,耳朵微微泛了红,对路聿明说:“被扣的是一批离心机,戚宣的人得到消息,他告诉我的。”
他的声线尚且平稳,路聿明完全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处于什么状态,皱眉道:“戚宣?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开始往更危险的方向探过去,池谨呼吸猛的一紧,却又拽不开戚宣,第一次被完全拿捏住了,说话像是在对戚宣紧急喊停:“我和他在一起了。”
但戚宣也不是真的没有分寸,只是在逗人玩。
池谨护住了最后一块城池,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才继续说:“我们之前查到的信息有些失真,戚宣是当年那件事的另外一个受害人。”
路聿明的性格非常沉稳,对池谨的喜欢向来克制,完全是成年人应该有的样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旧保持理智,只是苦笑了一声:“才两个月,我就错过你了么?”
合适的人不需要时间来确认,池谨与路聿明这么多年在朋友和恋人的界限上进进退退,多少也是因为性格没有那么契合。
但池谨仍旧感到抱歉,毕竟路聿明无条件地帮助过他那么多。
他歉然地说:“师兄,对不起。”
“听起来我很可怜。”路聿明开了句玩笑,才问,“那……他是怎么从加害人变成受害者的?”
戚宣这边的故事很长,池谨简略地给路聿明讲了一些,但他绝对不希望路聿明还为了他掺和到这件本来与他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提及他最新的发现。
可路聿明非常敏锐,从戚守勤完美隐藏戚宣身世这件事情上感觉到了危险,立即提醒池谨要小心,而后停顿一下,又将话题带回了感情方面。
他理智克制,却仍旧是没有忍住:“之前你告诉我以后打算留在国内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动心了?”
池谨在路聿明说出前半句话的时候便打算关掉公放,但完全没有来得及。
他当初当然没有心动,是抱着同归于尽的那种决心来报复戚家的,告诉路聿明的说法也只是因为打算借着戚宣的撩拨将计就计,从没有想过会和戚宣真的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但后来他确实有对戚宣心软,何况现在也已经和戚宣真的发展成为了恋爱关系,他并不想要拆穿自己故意勾引的算计,最后只能含糊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在路聿明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很快挂断了这通电话。
但戚总就难缠多了,池谨看着通话界面挂断,就立即起身要往浴室走,但仍旧慢了戚宣一步,被拽了个踉跄,摔进了戚宣怀里。
“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啊?”戚宣扣着池谨的腰,在池谨耳边低语,湿润的唇若有似无的擦过池谨的耳尖,挠得人腰眼发软,听语气也知道这人现在心情极好,却偏还要使坏,“啧,说说看,看上我什么了?”
池谨站不起来也躲不开,索性跨坐在了戚宣的大腿上,抬手摸了摸戚宣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笑吟吟道:“当然是看上了这张脸,不然还能看上什么。”
他指尖挑着,完全是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模样,但其实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整个人都被禁锢在“良家妇女”戚宣怀里,腿根贴着戚宣的胯骨,臀*挨着大腿,隔着睡裤被轻薄。
戚宣呼出口被撩拨的热气,抬手捏池谨屁股:“好看?”
“当然。”池谨被他揉得腿根也软,有些燥热,指尖停留在戚宣的唇瓣上,点了点,“简直秀色可餐。”
下一秒戚宣两条胳膊倏忽发力,稳稳托住了怀里人的屁股立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哪能饿着你。”
池谨被他吓了一跳,两个人身高不相上下,池谨也只是比戚宣稍微轻了一点,不成想戚宣抱他抱得这么容易,很怕戚宣一会儿把他摔了,只好抬腿圈住戚宣的腰,又搂住戚宣的脖子。
下一秒,意料之中听见戚宣的调侃:“夹这么紧啊?”
池谨完全不在意一会儿将会被欺负得多惨,不遗余力撩拨挑火:“还有比这更紧的呢。”
池谨玩得很野,花样颇多,但过了两轮就受不住了,戚宣气势汹汹一次没身寸,他却已经被逼出来了两回,累得腰眼发酸,终于自暴自弃地开始耍赖,躺在床上只管享受,一分力气也不肯出,只顾喘叫得媚出水来。
等到结束,又不肯自己挪去浴室,颐指气使地让戚宣替他放好浴缸里面的水,加了浴盐球,赖在戚宣身上让人抱过去。
胸前有一排牙印,左边肿了些,泡在加了浴盐的水里有点刺痛,池谨忍不住抱怨:“你属的狗吗?”
没想到在一旁淋浴的人竟然应了:“对啊,我长你两岁,你自己算。”
池谨腿软得不行,见对面的人一副吃饱喝足怡然自得的样子,更气了:“那你叫两声听听。”
戚宣冲澡很快,这会儿功夫就已经完事,拽了毛巾胡乱擦头发,连浴巾都没有披,走到浴缸旁边,俯身亲了亲池谨还泛着红的眼尾,听话地叫“两声”:“宝贝儿?老婆?”
池谨气结,索性闭上眼不理人了。
眼角湿软的亲吻辗转落在了唇上,他闭着眼,听见身侧的人轻笑出声:“刚才还野得像只小野猫,这会儿又这么娇气。我先去把床单换了,换完过来抱你去睡觉。”
池谨浑身犯懒,泡在水里“嗯”了一声,告诉戚宣:“新的浴巾放衣帽间最里面的抽屉里,你帮我拿。”
像带刺的野玫瑰露出柔软花心,像龇牙咧嘴的小野猫露出肚皮,他在情事过后难得收敛了身上一切难驯的野性和攻击性,露出了难得的温顺与柔软。
第38章
机票买在2号下午,按照池谨原来的假期安排其实有点赶,然而和路聿明已经坦白,近期还是不要主动联系的好,原计划的聚餐被迫取消,1号上午他回了趟养父母那,又被告知苏葭给他们报了旅行团,老两口下午就要跟大巴车一起出发去古镇了,池谨在家吃了个午饭,开车将老两口送到集合点,还不到下午两点就回了自己家。
没想到输入密码,屋门打开,家里竟然来了客人。
戚宣在池谨家里不设防,和屋子里的人聊得投入,完全没听见开门的动静,倒是他对面坐着的人愣了一下,没说完的半截话噎了回去,有一瞬间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群,表情十分割裂地喊池谨:“池总监?”
池谨也看清楚了客人的脸,站在玄关换拖鞋的动作一顿:“张工?”
没记错的话,这位张工当初因为麻醉机芯片的事情和他很不对付,是戚守勤那一派的老资格,所以为什么现在这人在自己家里和戚宣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张工本人也很凌乱。
当初戚总还让他故意试探过的这位老戚总的老朋友托关系塞进MOON的池总监,为什么进戚总家不用敲门,还换拖鞋换得这么熟练自然?
两个人对视几秒,又纷纷移开目光看向戚宣,后者这才不得不面对自己被迫掉马的事实,咳了一声,对池谨说:“不是去爸妈家?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池谨这才继续了自己换鞋的动作。
这位老资格代表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其实他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之前戚宣先拿他做拒绝和严予恬联姻的挡箭牌,接着就借张工的口在戚守勤那告他一状,怪不得后来他根本没办法靠近戚守勤,林教授的面子都不好使,原来是这位千年的狐狸在这跟他玩聊斋。
他换完鞋,将车钥匙扔到玄关的钥匙架上,冲着扔在风中凌乱的张工笑了一下,以主人的姿态说:“你们先聊,我去换个衣服。”
戚宣和张工其实已经快要聊完,这会儿自然不会继续留人,又嘱咐了几句之后说了声“辛苦”,便起身送走了仍旧处于巨大震惊中的张工。
楼上池谨已经换了身家居服,大红的丝绸面料挂在身上,像铺在白雪上的一地玫瑰,腰带系得不仔细,露出一小片白皙胸膛,上面还挂着些前一晚留下到现在还没消下去的痕迹,但这敞开的景色一路蜿蜒到腰腹便不见了,池谨怀里抱了个抱枕,正歪在书房的软塌上看书。
戚宣端着果汁推门进来,没话找话:“看什么书呢?”
池谨看得极其认真,眼神都没舍得从书页上离开,淡定回答:“聊斋。”
戚宣把果汁放软塌边的小桌上,弯下了一点腰,读书脊上印着的书名:“苹果——种植技巧……”
念完他失声笑了下,往池谨身边一坐:“宝贝儿,这是六个字啊,聊斋是两个字。”
他伸手将池谨手里的书抽了出来,将拿进来的果汁塞回去,又说:“就算是看,你也该看看‘草莓的种植技巧’什么的。”
“那个不用看,我会。”池谨从斜躺的姿势坐起来,不跟戚宣玩文字游戏了,“所以他是怎么回事?五十多的人了,陪你玩谍中谍?”
戚宣便也正经起来,给池谨解释这里头的阴差阳错:“麻醉机那个项目,最一开始就是张工自己发现的问题。但是人家可比你脾气好多了,写了四次分析报告提给当时坐你位置的人,前三次被打回去了,直到最后的那次我正好撞见。”
“所以你就趁机拉拢人心了。”池谨想起他调查到MOON的前任研发总监离职原因是被外企高薪外走,现在看来戚宣一定没少在里面推波助澜。
但是这事儿还有一些对不上,池谨想起自己入职第一天就被考核的问题:“可到我接了手,这个芯片方案还没改。”
“有的人难道不要想一想,和供应商谈补充合同条款是几天就能办好的么?”戚宣瞥他口中这个“有的人”一眼,“张工设计的确认没有问题的方案早就暗中提交给我了,我整整谈了半个月才将这个事情搞定,要是不让他做出坚持方案的样子掩人耳目,我怎么在老狐狸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合着就算是没有他从中掺和,麻醉机的那个项目也会顺利按照最稳妥的方案继续下去,而让张工去戚守勤那挑拨离间的告状是顺带一手,他拿一纸补充协议来自己这装好人也是顺带一手,他就是被一箭顺带上的那第二只无辜的雕。
但那个时候他们彼此彼此,都在用色相皮囊作为利器,想要勾引对方,又无时不在提防,他在暗处藏了一把刀,戚宣则悄然带来一把锁,明里暗里尔虞我诈,竟从来没有想过对方可能是自己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