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大佬的金丝雀-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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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神想事情的时候,耳边还有个清润的声音关怀自己,敲冰戛玉似的:“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兰登回过神来,眼帘忽闪一下,俨然是个俏皮的美少年形象。阳光过分灿烂,从落地窗外无声息地徘徊进来,又折射在他光泽极好的金发上。
“秦老师,刚才那里,我还是不太能进入状态。你能再给我讲一下吗?”
兰登年纪小,说话极甜美,又因为生了双倒映着天海汪/洋的碧蓝眼眸,漂亮得不像话,让人难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他像生来美貌的古希腊少年伽倪墨得斯,年轻俊俏,只往那里一站,便会让人心情变好,想出无数优美的形容词来。
而且,兰登虽然年纪小,经验却不欠缺,是天生适合当模特的那类人,也难怪杂志方会选用他。
此刻秦淮心里,正是这个想法。他在拍摄一组剧情向的杂志封面,同期参与拍摄的,还有这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兰登。
只是到底是在异国他乡,兰登总是很没有安全感。
他们虽然拍摄的不是一个主题,但如果对方询问自己,就会竭尽可能给出建议,帮助兰登找到感觉。
这是一本水准极高的时尚杂志,挑人,更挑感觉。但秦淮好像天然没有这种烦恼,无论怎样的风格,都能自内而外地驾驭住,搭配出一种令人惊艳的时尚感。
他身上的这套裁剪大胆、色彩分明,是碰撞感格外强烈的设计,让人担心是否会和本身气质不相融和。
甚至让人怀疑,根本找不到和它的灵魂融为一体的模特。
然而那种微妙的冲突在秦淮上身后,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开大合的锋利。他发掘出了这身穿搭隐藏的特质,也毫不费力地穿出了种独特的高级感。
一张天赐的面容,同时,也是个完美的艺术品。
兰登暗暗评价道。
他晃了下神,又很快反应过来,像个找到满意玩具的小孩子,心情好得明显。
“秦老师,谢谢你。”兰登轻咬樱唇,使得唇珠形状更圆润好看,也因为这鲜明的对比,衬得他白皙的皮肤几乎要发光,“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兰登笑了笑,刚才短暂的困惑已经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完美的状态:“因为,我老是麻烦你啊。”
“所以秦老师,为了让我不要良心不安,能不能让我请你,去旁边的饮品店喝一杯?”
这样一个美好的笑容,本来就很少有人能拒绝的。秦淮自问不缺这点儿时间,于是他们坐下来谈话,两杯磨好的咖啡摆在桌子上,散发着浓稠的香气。
兰登眨了眨眼睛,好像灵气十足的小鹿:“秦老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有个哥哥的?”
秦淮不喜欢打听旁人的私事,所以虽然兰登的事情在工作人员那里都不是秘密了,他也没动过去听八卦的心思。
“他那个人,又自大又自私,简直是个十足的冷血动物。过去十几年里,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过哥哥的样子。”兰登笑了起来,“其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我,如果可以,我希望秦老师才是我的哥哥呢。”
秦淮礼貌性笑了笑,对旁人的家事不做过多评价。
距离饮品店的地方,此刻停了辆红色的跑车。它仿佛冬眠在那里,闭起了眼睛,蛰伏等待时机。
车窗被缓缓地摇下来,露出张绝美的面容,正噙着笑看着里面的秦淮。她长得和段忱有几分相似,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韵味,好像一条见血封喉的美女蛇。
因为人到中年,所以段云婧把女性风情中的那类韵味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她走在街上,很少有男人能忍得住,不再回头看她一眼的。
香车美人,本就是很容易引起注视无数的。但她却不要别人看自己,很快又把车窗关了回去,轻笑一声:“这父子两个的眼光,倒是如出一辙。”
“把资料拷贝一份,给乔传过去。”
第八十六章 审问时刻?
A市的天气喜怒无常,下午还是微微的冷,到了晚上,就透着勾破夜幕的寒意,能把四肢百骸都冻僵。
秦淮刚走几步,凛冽的冷气就裹挟着细雨拍过来,他的手指瞬间麻了,有些泛红,仿佛失去了知觉。
“穿这么正式干什么?”段忱追上来,不由分说把一条围巾抖开,往他的脖颈上绕,“听话,先戴上,到地方再说。”
那是条雪白色的围巾,柔软得也像躺在雪地上一样,看起来并不笨重,但足够温暖。段忱捧着长围巾,给他妥善掖好边边角角:“不用紧张,只有几个人在。”
秦淮抬起眼帘盯了盯对方,最后只把脑袋缩回去,低头哈了口气。他看着白气从掌心里钻出来,又慢慢散去,没说话。
无论如何,他也是要面子的,才不想裹成个粽子去见段忱的家里人呢。
秦淮低头走着,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捉住,慢慢捂热。
段忱皱着眉:“冷吗?”
他已经一手拉开车门,揽着腰,把人轻轻送了进去。车内的温度逐渐回升,连带着暖到了心里,让人舒服得想闭眼小憩一会儿。
秦淮转头瞧他,点漆似的眼睛在夜里仿佛泛着水气。因为此刻,他已经回味出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刚才说。。。没几个人?”
原本他只是有点忐忑,在听到对方说只有三个人后,更是如被铁锣拍了下,砸得晕头转向。
段忱奶奶、段忱父亲,还有陆鸣潜。
秦淮愣怔一下:“不是家庭聚会吗?”
“理论上还有大叔和二叔,不过,他们并不算家人。”段忱淡淡道,对于那两位长辈,他向来没有过多情绪。
他看起来对这些事已经免疫,铸就了百毒不侵的心肠,但在提到段云婧的时候,还是恍惚片刻,“至于我姑姑,我和她最好不要见面为好。”
在这件事情有定论之前,段忱还没想到该如何面对对方。他苦笑道:“拖了这么久,我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
过往经历那么多事情,还从没有任何一件事像现在这样,让段忱迟疑着拿不定主意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本可以效率更高。
秦淮看了看他郁结的眉宇,很想找个机会帮对方抚开,轻声说:“无论做这件事的人是什么人,都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想破局,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别着急。”
更何况,迫在眉睫的事正摆在眼前呢。
秦淮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家里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他不怕被忽视、受到冷落对待,却很担心段忱的家人会不喜欢自己。
“知道。”段忱看着秦淮这模样,大概猜到了点儿对方的心事,有些心疼。
车慢慢停在了门前,段忱也停下来,揉了揉秦淮的手心——原本想捏的是发稍儿,但怕把对方的头发弄乱了,无形中又添一层焦虑。
虽然这些在他看来,都是不必要的忧虑:“你就算扮成个乞丐去,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带你看看他们,算是通知,不是报备。”
车已经停稳当了,段忱却没急着打开车门。他倾身凑过去,把声音压得极低,耳语似的安慰对方:“如果有人给你脸色看,我就直接把你拉走。”
他把人带回来吃饭,不是让对方容忍、受气的。
“谁要扮乞丐?”秦淮盯着他,忽然没忍住笑了,“快点走吧,别让伯父等我们。”
想象中严肃的聚会并没出现,灯辉交错、衣香鬓影的场面也没出现,段云程和段忱性格颇有些相像,也住得低调。
此刻他正在三楼的楼上办公,整栋房子好像在地上生了根,静悄悄的,没半点儿声音冒出来。
陆鸣潜没进屋,站在花园里,戴着耳机和别人通话,远远地看到他们来了,招手笑道:“哥,哥夫,你们来了!”
好在他后半句话声音也放得很轻,才没让秦淮把舌尖咬上一口。
他转头去看段忱,眼神里是无声的谴责。
陆鸣潜依旧笑嘻嘻地,避开自家哥哥提点的目光:“奶奶在楼下看报呢,爸还在忙,你们来早了。”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宁可冒着冷彻心扉的夜风,继续选角落里打电话去了。
秦淮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让段忱陪自己进去。
他想,段忱的奶奶,和自己的奶奶,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一楼灯光很亮,因为老人家眼神不好,看书看字都要环境明亮些。她已到了鹤发银丝的年纪,但周身的气质依然宽和,仿佛从没落在时代之后。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笑容又和全天下的长辈并无二致:“小段来啦,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秦淮下意识离段忱远了些。
他好像被架在火上烤,觉得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那种淡淡疏离感对秦淮来说,几乎过去的每个时刻都在体会,所以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
奶奶透过镜片看他,带着礼貌得体的笑:“这就是秦淮吧,长得真好看。如果有个孩子,肯定也很好看。”
她没提到秦淮的家庭和工作,只和蔼地像寻常拉家常,顺带一提,他走正当路的可能。
段忱脸色一变,再去看秦淮的时候,神情已变得非常柔和:“我们都不喜欢小孩,基因什么的,也不缺一个两个人。”
奶奶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程在楼上,我喊他下来看看人,别让你们等着。你们都忙,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段忱心念一转,想让秦淮先坐在沙发上休息,再把陆鸣潜赶紧喊进来。他自己想上楼看一趟,确定段云程的意思,防止对方说出些让秦淮难堪的话来。
既然他从前没有管过自己的生活,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横插一手了。
段忱不在乎对方的看法,但不能不照顾到秦淮的感受。他自从站到这里,就比往常安静了许多,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也不肯自己擦去毛上的凉水。
原本段忱答应带秦淮来,也是存了私心的。他在秦淮家人那里已有了位置,自己却始终没把人带回来,好像很不重视对方。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刚有这个想法,段云程就走了下来。
第八十七章 呸呸呸
段云程个子没有段忱那么高,肩直、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很有种沉稳的文气。但当他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中又含着不外放的杀气,让人脊背骤然僵直,不敢与其对视。
他看起来像四十岁出头,却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显出老态,反而更凸显了成熟的男性魅力。又因为兼具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使他被放到如今的婚恋市场,即便只看长相,也比许多二十几岁的受欢迎。
但实际上,段云程从和许玮离婚后,就一直是单身状态。
如果说段忱是一湖深水,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不可测的深渊。即使他是笑着说话,又有谁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秦淮心里很乱。
在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竟还有心情去印证一个观点——段忱和段云程,果然长得很像。不仅是外貌,更多的是内在的气质,但一想到段忱是被父亲抚养长大的,这种相似也就不算奇怪了。
“爸。”段忱过去即便在家,和这个冷漠的父亲也很少交流。一个人若是做任何事,都无法得到任何回应,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心劲了,“这是秦淮,我爱人。”
他先发制人,把秦淮的身份摆了出来。
段忱就像以往在父亲面前那样,触发了警戒机制。他下意识紧抿薄唇,眸光冷淡,难得地出现了一些紧张情绪——也许连段忱自己都没有看出来。
秦淮一怔。
他这样直接地说出来,就算想要互相装作不知情地敷衍过去,也不能了。
连最后一层屏障都撕开了,这次家宴会不会不欢而散?
秦淮心里很难不紧张。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这一事实,就是横亘在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更不用说家庭情况了。
一个无父无母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受到过许多好奇的目光。在这些“怜悯”的声音中,秦淮逐渐生出了错觉,仿佛自己真是少了一些东西,会因为缺爱而存在许多问题似的。
他承受了形形色/色的批判,现在又要站在段忱的家人面前,接受他们的审判。
其实就算不说,秦淮也知道,他们不会满意自己的。
因为他甚至连家庭美满、双亲和睦这最基本的一点,都没有能力达到。他们有顾虑,是合情合理。
心里底气不足,面上就更容易出现破绽。过去在演戏的时候,秦淮都会先给自己足够的信念,这样无论什么样的角色,他都能顺利完成下去。
但人生不是演戏,更不能靠演度过这一关。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卑不亢地把这个坎儿走完了。
秦淮喊过人后,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人像一把沉稳的古剑,不动声息地把大半情绪都收在剑鞘里,即使站得这样近,也看不清对方的心情。
虽然颇有文人气度,但秦淮认为,段云程更像是雷厉风行、果决有魄力的人,他的手段,一定掩在温吞的表面之下。
若是把段云程现在的气质看做清茶,那这杯层次分明的茶,遮盖的就是背后浓重的血气。
他若是剑,必是匣里龙吟的宝剑。
段云程看着秦淮,没正面回答段忱的话:“听说你跟他去见过许玮了?她跟我提过,很喜欢你。”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甚至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许玮性情冷淡,像是世上没她喜欢的任何人,所谓青眼有加,也无从谈起。
“不用紧张。我虽然是他的长辈,但从小到大,我没管过他自己的事。他喜欢你,你们就好好在一起。”
秦淮愣住了。他仿佛想不到这样一个人还会笑,更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他现在没那么忙了,你可以让他多陪陪你。”这虽然是句善意的提醒,不过说得很不厚道,仿佛段忱哪天真忙起来,就是预备去做什么坏事的。
段忱苦笑一声。
在许玮和段云程这两边各碰了个软钉子和硬钉子,是他没想到的局面。
段云程依旧在盯着秦淮看,好像要通过他,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似的。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如果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过来跟我们说。段家虽然不是什么家规森严的门第,但也门风清正,绝不姑息任何败德辱行的行为。”
段忱听不下去了。他甚至怀疑这只老狐狸在用另一种曲折的方式劝分,暗度陈仓,在秦淮心里建立起自己不好的形象!
于是他也咳了一声。
段云程似乎才想起他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