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路人甲原来是男二[穿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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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柜台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卷轴,用旁边架子上秃毛的毛笔在上面划了几下,未见墨色,只有灵光一闪。
她道:“这就好了。”
抬头一看韩岁岁还站在原地,有些着急了:“你快去快去,晚了要挨鞭子的。”
韩岁岁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试探道:“我,翠花,要去营里?”
老妇人看她一会儿,高声喊店里的一个小童:“年儿,快来,你翠花奶奶有点痴了,你送她去方大夫那看看。”
小童五六岁年纪,正坐在后面洗衣服,闻言高声应了,跑过来要带韩岁岁走。
韩岁岁因为已经“痴”了,根本没有发言权,被拖着撵着出了店,被小童领着直往一个方向走。
她在路上好说歹说,从身上摸出看文加君羊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了仅有的三个碎灵石,本想在路上买根糖葫芦哄一下小童,但路上却根本没有卖糖葫芦的,她试着把碎灵石递给了小童。
“年儿对吧,翠……翠花奶奶没痴,你把我送到营里好了。”
小童看她一会儿,果然改了路线。
韩岁岁有点高兴,试着从她嘴里多套点话出来:“年儿,我有一个问题想考考你:你还记得翠花奶奶是做什么的吗?”
年儿不说话,直把她带到了所谓的“营里”——是一处军营。
巨大的演武场,不计其数的黑色营帐,营帐上方趴着一只慵懒的黑虎虚影,懒洋洋朝向城外的方向。
很多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在演武场上训练,腰间系一条红色腰带,动作整齐而凌厉,看上去威武异常。
这景象在韩岁岁眼中一闪而过,她隐约觉得哪里奇怪,但也未曾深想。
小童年儿就已经和营帐的守卫说起了话:“柏果婶婶,我奶奶说翠花奶奶有点痴了,让我带她去找方大夫。她路上给了我三个碎灵石,问她自己是做什么的。”
韩岁岁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士兵竟是一个女子。
她瞪大眼睛,本想解释一番,却听那个“柏果婶婶”道:“行,我知道了,谢谢年儿,你回家看着你奶奶去吧,翠花婶儿我来照顾。”
年儿跑开。
韩岁岁想解释,胡言乱语道:“我今天早上就是有点……腰疼,对腰疼,所以才耽搁了一会儿,不用去看大夫。”
柏果点了点头,脸上不见喜怒,也不说话,只把韩岁岁带到了一个帐篷前,对她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帐篷前放着一大堆石头,一座小山一般,周围许多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妇人,正把石头往储物袋里放。
韩岁岁一看就明白了自己的工作是什么,她心下稍安,应了一声:“好。”
但是她走近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储物袋在哪里拿,站在原地找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可能在帐篷里,进去之后发现果然有。
拿好储物袋便过去装石头。
她自觉没有露馅太多。
殊不知柏果站在远处,心道,翠花婶果然痴了,做熟的活都忘了步骤:她应该先去帐篷里检查登记,然后再拿储物袋,但是看这个时间,恐怕只把储物袋拿出来了事。还有,她怀里抱的储物袋恐怕在十个以上了,应该一次拿五个的。
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神态都不对劲。
真是年级大了。
于是,韩岁岁装了一上午石头,腰酸背痛,吃完了午饭正要开始下午的活计时,就被人领到了方大夫那,道:“翠花婶子痴了,您给看看吧。”
韩·翠花婶子·岁岁:……?
第11章 医馆
方大夫是个头发全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摆摆手,道:“你忙去吧。”
送韩岁岁来的中年妇人就点头走了,临走时拿了门口柜台上放的一张条子。
方大夫习以为常,见她打量,便解释道:“这是请假用的假条,军有军规。”
看来去晚了挨鞭子是真的,只不过她临时变“痴”,所以才侥幸逃过。
不过,也是因为多看了方才中年妇女的身影一眼,韩岁岁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明白了今日在军营中感受到的违和之处在哪里——里面威武练兵的士兵,有一半以上都是女子!
她有些惊愕,但随即想到自己是穿越到了异界,许是因为风土人情不同?
医馆里满是苦味,店开在临街,门面加上后院。
与其他店铺一样,里面施了空间术法,外面看上去小小的店铺,实则相当之大。
进门是一处开阔的迎客之处,中间放了一棵青葱茂盛的盆栽,看上去生机勃勃。两边一边是药房,一边则安置了床铺,应当是安置病人所用。
方大夫原本在院子里监督人制药,因为韩岁岁过来才被叫到了房间里。
他颤颤巍巍的坐到了药房中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摸出了一副眼镜戴上,对韩岁岁道:“来,我给你把把脉。”
韩岁岁老老实实伸过了手,任由老大夫把脉。
其实到这里,她已经隐隐察觉到,这是一处看上去颇为真实的幻境,而且这处幻境对进入者的要求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幻境不介意进入者的“露馅”,反而来还会自动填补纰漏。
比如,她进来时没有给自己构建身份,随意进的一家铺子就有认识她的熟人,赋予了她一个身份;随后的不熟悉也有了“痴”的理由。
她只是有点疑惑:这个幻境到底是想做什么?
方老大夫“望闻问切”,最后得出结论:“没什么大事,我给你开点药,你先吃着。”
于是韩岁岁拿到了一大包药。
方老大夫见她站在原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喊自己徒弟:“崎生,你来给你翠花婶儿煎药。”
院子里立刻有人应了一声。
韩岁岁:幻境不用把人物背景修得这样假吧,城里到处都是熟人?
出来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大夫,头发花白,腰间围着一块白色围裙,手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的碎屑,急急忙忙出来,喊了韩岁岁一声“婶子”,道:“药给我吧,婶子您先坐一会儿。”
韩岁岁已经被叫得麻木了,她拍拍自己胖乎乎的肚子,道:“你忙,我随意看看。”
方老大夫看她一眼,没言语,步履蹒跚挪回了院子。
韩岁岁就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这才发现,原来外面的厅堂比起来还是小:这院子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院子里许多人围着围裙炮制药品,忙得根本抬不了头。
韩岁岁:“这是……”
方老大夫:“准备药品呢,夫人要得又多又急,可不得赶赶工。”
“夫人”这个词已经出现在韩岁岁耳中两次了,第一次是那个打铁铺的老妇人说“夫人下令,营里正忙”,第二次就是这位老大夫说“夫人要药品”——听起来夫人似乎是个大人物?
她在屋子里搬出来一个凳子,挨着方老大夫,一边看院子里众人制药,一边聊天,知道了许多有关幻境的背景:
“这是哪个城来着?”
“安城,云朝最西边的城池。”
居然也是云朝。
在原主记忆中,韩岁岁看到过有关云朝的常识:譬如说云朝是中洲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七个统一王朝,至今已经一千三百余年了;
又譬如说对云朝来说,皇帝换多少个都无妨,只要云氏老祖还在,云朝便可以永葆昌盛;
还譬如说整个云澜大陆现在的因周境只有三位,中洲一位,东洲一位,还有刺洲一位,三位因周老祖之中,中洲云氏老祖的境界是最高的,距离成仙不过一步之遥,中洲的繁盛也脱不开这位老祖的庇佑。
“夫人叫什么?”
“萧沈氏,夫人是渡厄宗出来的仙子,与将军以前……哎,将军战死后,夫人主动请缨,留在边境,建立了安城。”
方老大夫看了看“翠花”,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出去之后记不住就别问了,夫人未必介意,但若是遇上性子急的,可免不了一顿苦头吃。”
韩岁岁点了点头。
她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夫人既要求军备,又要求药物,恐怕是战事在即。
一会儿,一碗黑乎乎的浓稠汤药被端了过去,韩岁岁在两人的视线下捏着鼻子灌了大半,剩下的尽量漏到了衣服上。
——有没有病她最清楚。
不过,这药让她觉得颇有些意外,因为她竟然能尝出来味道。
清苦却有一抹回甘,味道竟然不是太差。
方老大夫:“这辈子够苦了,药甜一点又何妨。”
徒弟崎生笑着应了一声,似乎习惯了师父的话。
很奇怪,伴随着这句话,韩岁岁眼前瞬间闪过一帧帧画面:丈夫参战,她执意随军,来到边境。战事节节胜利,她也生养了三个儿子,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但是后来,突如其来的,丈夫战死,三个儿子也一个接一个死在战场,唯独剩下了一个孙子,后来也死在了战场上。
她原本乐观又爱笑,但从那之后,好像再也笑不出来了。
去军营里做活,不过是因着对夫人的敬重,把最后的时间都献给她而已。
这是“翠花”婶子的一生,也是这里绝大多数女子的一生。之前打铁铺的老奶奶,也是这样,在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和儿子,最后只剩下年儿一个孙女。
军营中的女子上阵,并非风土人情,而是迫不得已。
韩岁岁沉默半晌,她明白为什么幻境中人认为她“痴”了,因为翠花绝不会像她一样轻松而鲜活。被生活的苦难榨干了力气,连笑意都成了一种奢侈。
而且这幻境比她之前想的要更为周密严格,这个身份……恐怕是真实存在的。
之后韩岁岁尝试回到军营,却被断然拒绝,而是让她到医馆这里静养。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去了后院,道:“我来帮忙吧。”
方老大夫同意了。
韩岁岁没有多少医学的专业知识,不会炮制药材,但是打扫卫生、熬煮茶水、传话跑腿,还是做得了的。
就这样帮了几天忙,韩岁岁渐渐适应了在幻境中的生活,却始终没有找到破境的方法。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韩岁岁正在灶前拿着蒲扇煽火煮茶,崎生找过来,为难道:“翠花婶,有一桩要紧事,可能要麻烦您跑一趟,不过您要是不去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人就去……就是可能会……”
韩岁岁这些天已经做惯了跑腿的活,闻言直接道:“什么活?”
崎生把嘴里的话咽下去,道:“是一味药材紫星兰不够了,需要去城主府找应管事拿批条,然后去城主府私库里补上些,若是不够,还要再去外面买。但是您不用管这些,现在只用去城主府取个批条就好了。”
崎生的话总是特别多。
韩岁岁没打断,听完道:“我去城主府找应管事,拿紫星兰的批条,对不对?”
崎生也知道自己话多又啰嗦的毛病,闻言立即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见翠花婶拍拍手上的灰就要走,又道:“应管事在城主府西侧跨院,进门之后左拐,沿着那条大路一直走,到第三个院门进去就是了。哦对了,还要拿上我们医馆的私章,在厅堂柜子第一层最左边,您记得带上。”
韩岁岁耐心听完,起身摆手:“我知道了。”
在崎生担心的目光中去了厅堂,带上了医馆私章,然后直奔城主府。
顺利找到应管事的时候,她还在想,有时候话多也蛮好的,仔细。
然后就见到了坐在书桌后面打算盘的应管事。
带路的小厮退下,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应管事头也不抬,问道:“何事?”
韩岁岁把话一说,应管事应了一声,道:“好,稍等。”
过了一会儿,应管事抬起头来,见到韩岁岁的一瞬间,沉静的目光顿住,他道:“言瑶?”
第12章 令牌
韩岁岁有点发懵,她看着眼前蓄了两撇短须的中年男子,试探道:“你是?”
她心里隐隐有猜测,能知晓她在阴骨林幻境中的无非是玄天派的同门,但……却不知具体是哪一个。
她只作不知,先问一问。
应管事并没有犹豫,他目光骤然温和下来,道:“我是江随舟。”
?!
应管事身材干瘦,肤色泛黄,长得其貌不扬,唇间还蓄了两撇短须,看上去精明而猥琐。
江随舟却是芝兰玉树,温润俊秀的年轻人,说一句眉眼如画也完全不夸张。
应管事是江随舟?
韩岁岁低头看看自己壮硕的身形和打扮,心道,变了模样倒也不无可能。
她打量了一会应管事的眼神,不得不承认,他放松伪装后的眼神确实和江随舟有些相似,但韩岁岁与江随舟并不相熟,不敢拿一个玄而又玄的眼神作证据。
她试探道:“可是……你不是昏迷着吗?”
破庙中江随舟的情况就有些不对劲,后来更是被阴鬼重伤、昏迷不醒。她自认一路到纯阴之地半点没有懈怠,走时这个人又完全没醒,怎么突然就也到了幻境里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旧袍子和完全变粗的腰身,疑惑道:“还有,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江随舟放下手里的算盘,一一答道:“你离开的那天晚上我便醒过来了,醒来时正好发现防御罩被人破开,”
韩岁岁:!!!
见江随舟停顿,她既愧疚又焦急的催促道:“然后呢?”
江随舟向她笑了笑——顶着应管事的皮囊,一瞬间韩岁岁竟恍惚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但是很快这种错觉就消失了,韩岁岁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话上。
“多亏了你留下的灵剑,我才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声音吸引了阴鬼,我趁乱离开,结果却掉下悬崖,阴差阳错进了这幻境。”
他挥了挥袖子,面前便呈现出一幅飘在空中的画面:黑色的树木,偶尔凄厉的乌鸦叫声,还有一个贴着固山符和迷踪符的防御罩,继而画面一转,地上只剩了一张白色厚毯,一盏灯和一把剑,还有些破碎的符篆。
“这是你救我时留下的防御罩,我醒来时便是后面这个样子,前者是我推算得知,对不对?”
灵剑护主,阴鬼敏声,且幻境确实在悬崖之下,画面细节逻辑都对得上,韩岁岁渐渐放下了心防。
江随舟注视着韩岁岁缓缓放松的表情,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慢慢啜了一口,补充道:“万幸只是脏腑受了些震伤,没有伤及要害。”
韩岁岁怀疑消失,愧疚却越来越重。
她当时虽然留下防御罩和灵剑,但是也确实是把江随舟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若是原本的言瑶,自然不会只有防御罩和灵剑可用,但她初来乍到,能用灵力已算不错,却完全没有战力可言,留下来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出去找找机会。
这话却不能和江随舟说。
韩岁岁心道:问心无愧就好了。
但她真的不知道那个防御罩会脆的和纸一样直接被人劈开,要是江随舟当时没醒,岂不是就再也不用醒了。
劝解无用,韩岁岁一时都不太好意思看江随舟的眼睛。
江随舟似是没有察觉到韩岁岁的别扭,盖棺定论道:“总之,多谢你救我一命。”
韩岁岁这还怎么好意思承认,连忙道:“没有,”她脑中灵光一闪,道:“那天晚上要不是你给我炽光符,我早就凉透了,所以是你救我。”
这话却有些出乎江随舟意料,他手上动作一顿,道:“我救你?”随后摇头道:“不对。炽光符算我救你,但你在庙中用炽光符反过来又救了我,我们这便扯平了。之后你又救我出了破庙,便是你救我,两次对一次,是我欠你。”
有理有据,条理清晰,韩岁岁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她索性放弃这个话题:“你还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