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路人甲原来是男二[穿书]-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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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一出现?,韩岁岁便按照之前想?过的办法,回到了?坟墓的棺材中,附身到了?那具尸骨上,然后努力操纵着?尸骨的身体,用手臂去敲棺材。在她的奋力一击之下,棺材板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咚”,声音并不大,但谁让这里这么安静呢?
虫草风声都没有,更不要提有人的声音了?,所以这并不大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江随舟的注意。
他原本还沉溺在寂寥与疯狂之中,他已经又独活了?三百年,而这一次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他又一次从阴骨林的破庙中醒来,这次却?没有了?韩岁岁,言瑶早已死去。他疑心自己仍然是?在幻境之中,但无论他如何试图打?破都无济于事,待到后来的试探,也毫无破绽。于是?他不得不相信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然而韩岁岁的消失不见令他绝望,他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离洲仙境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办法了?。
在他的前半截生命里,覆灭云氏,为族人报仇是?他的执念,但等到第二世?轮回,他已经尝过了?大仇得报的滋味,对这件事的渴望已经不再迫切,反而是?韩岁岁——昙花一现?却?美好?炽热的恋人,令他难以放下。
他们相伴的时日太短了?,留下的记忆又太过美好?,以至于江随舟时常出现?错觉,以为她仍然活着?,偶尔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本想?,若下一次魂冢搜寻再不成功,他便尽快提升修为,撕裂这一处时空,去她的家?乡找她。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更是?天方夜谭,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得到过又失去,真是?世?间?最残忍痛苦之事。
江随舟想?到最差的结果,眼中红魇又现?,周身黑雾又浓重了?一分。
但就在这样的时刻,他却?听到了?坟墓下方传来的声音,江随舟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棺材旁边。他现?在修为已经到了?澄明上境,离因周境不过一步之遥,所以断然不会?听错。
刚才就是?这棺材发出了?一道声音。
可这里是?他炼制的一道密闭的法器中,除了?她的尸骨,这里绝无其他。
江随舟心中有些怀疑,直接将棺材移了?出来。
而在棺材中的韩岁岁暂时不知?棺材的变化,她还在吭吭哧哧的敲第二下棺材,终于,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棺材敲响了?!
而这一下,也终于让江随舟确信自己并非幻听。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棺材板便被掀飞了?,露出了?里面白色盈润的一具尸骨来。
确切来讲,这是?言瑶的尸骨,而非韩岁岁的。
如果她没有“穿越”而来,他甚至连她存在的一丝痕迹都找不到,遑论尸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便是?如此了?。
江随舟心中刺痛,他紧紧抿了?一下唇,苍白的唇色泛起一丝血色,又很快淡去。
韩岁岁达成了?吸引江随舟注意的初步目的,从尸骨里飘了?出来,围着?江随舟转了?几圈。尸骨已经活了?,就说明这人可能没有死透,抑或者有灵体存在,总而言之还是?有救的,得先让江随舟别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其实她不久之前终于想?明白了?,这幻境厉害的地方在哪里——它不仅以人心底的恐惧、嫉恨、阴暗为材塑造场景,它还以不同修者的修为为底进行塑造,越是?修为强大的人,这幻境维持地就越好?。像江随舟,他的修为比她高得多,所以这幻境也就比她当时的幻境更稳固、更真实。
而最可怕的是?,既然已经窥见了?人心,那为何非要以忧惧为目标呢?爱才是?最恐怖的构筑地基。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这之间?的转换已经被这幻境的器灵玩到了?极致,只凭蛮力,又怎么能打?破呢?
江随舟之前非要以蛮力破境,不知?道是?提前知?晓了?这幻境的恐怖之处,想?要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推衍出了?错误的破境方法,被误导入了?泥潭?但无论如何,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往前走,没有退路了?。
让江随舟先意识到这尸骨并非全然的尸骨,“死”非“死”,“活”才能“活”。
第85章 疯
江随舟将这具萦白的尸骨取出来; 静静盯着它的变化。
这?是言瑶的尸骨,并不是岁岁的。他将这具尸骨从阴骨林捡回?来,将?它作为思念的寄托; 却?从来不会将?它错认。
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呢?连他都记不太清楚了,但这?些?年来这?具尸骨都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会突然之间又起变化呢?
他眼眸幽深; 历数着可能的仇家,但又一个一个排除。
这?些?年来为了寻找复活的法子,他强抢也好、交易也罢; 确实树了不少?敌人,但他们只知道他要复活一人; 却?并不知道他想要复活的是谁,也更不知道这?个被藏在法器中的坟墓。
他有些?头疼; 眼眸中黑红之?色闪过; 一个念头便浮了上来:既然不知道是谁做的这?样拙劣的把戏; 不如就把他们都杀了。
掌心里渐渐凝成黑色的火焰,但就在这?时; 这?具尸骨却?突然又动了一下。
这?一下可谓石破天惊,瞬间就让江随舟停住的动作; 他死死盯着那具尸骨; 脑海中划过一个个可能性,有人在远程操纵这?具尸骨,抑或是有一些?透明的法器在作怪,总不至于是这?具尸骨又活了过来……
江随舟笑着将?手中的黑色火焰打在了尸骨上; 这?火焰是他晋升澄明上阶的时候炼化的; 所烧之?处一切邪祟都无法隐形。若是有人用?法术暗地里操控,这?火焰也可以反噬到那人身上; 到时候,便也请他尝一尝这?火焰的滋味。
但奇怪的是,当他把这?萦白的尸骨都烧黑了一层,那所谓的法器或是操纵都没有显出行?来。于是江随舟便打开了望气之?术,打算看一眼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但没想到,这?一下却?将?他彻底惊住了!
那个蹲在尸体?旁边的女?孩子,不是岁岁又是谁?!
韩岁岁正在吭哧吭哧抬那具尸骨的手指,她知道江随舟心思太深,担心他想多,反而放弃了看上去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她还?活着,不得不用?这?样最笨的法子。
只要江随舟能够意识到尸体?有异,以他的脑子,总会查清楚他猜测的其他可能都是假的,到时候就可以发现这?个世界的漏洞:一个已经死去了多少?年的尸体?还?能动,而且不是任何法术或阴谋的结果,那除了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还?能如何解释呢?
江随舟之?所以疯成这?样,还?不是把这?个世界当作了真实的?
于是,就当韩岁岁以为这?是一项长期艰苦的工作时,江随舟却?变化了神色,突然启唇叫出了一个名字:“岁岁。”
这?周遭十?分寂静,就连刚才那道火焰的燃烧都没有发出一丁半点的声音,于是江随舟这?一道轻轻的声音立即便传到了韩岁岁耳中。
韩岁岁以为听错了,她顿了一下,便又去抬那个手指。不可能的,江随舟根本就看不到她。
但等到这?声音又来了一次,她不得不信了,于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去看江随舟,却?见他正在盯着她看,那表情堪称平静,却?十?分笃定的样子。
韩岁岁:???
为了方便用?力去抬手指,她正蹲在那尸骨下首,如果江随舟只是盯着那尸骨的手指看,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她蹲的地方。
韩岁岁在他眼前挥一挥手,江随舟却?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想要去抓她的手,却?扑了个空。他的脸色立即恢复了方才的平静乃至冷淡,但韩岁岁却?觉得周遭的气势更恐怖了些?,无端让人觉得压抑至极。
这?样的环境下,韩岁岁有点受不了这?样对望着却?不说?话的氛围,开口好奇问道:“你能看到我了?”
江随舟抿唇,然后?点了点头。
他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这?里却?是一片荒地,法器中的时空被他设置成了近乎静止的封闭,看似正常,却?只会循环即将?黄昏的这?半个时辰。这?里连小虫都没有,寂静而又停滞,若是韩岁岁在这?里待了三百年,以她爱热闹的性子,这?三百年不亚于一场酷刑。
找不到人时,他惋惜、回?忆,却?也痛恨,希望给韩岁岁一点惩罚,也让她尝一尝这?样孤独痛苦的滋味,但当他想到韩岁岁真的这?样过了三百年时,他却?有些?近乎窒息,以至于当韩岁岁回?答“没有”的时候,他耳边都像是膨胀开了一层幻境,连声音都听不清楚。
韩岁岁怀疑江随舟已经被这?幻境逼疯了,她说?了好几声“没有”,但江随舟却?像是听不到似的,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她只好飘过去,凑在江随舟耳边大声说?:“没有,我刚醒过来不久,这?里还?是在那片幻境里啊!”
她甚至想晃一晃江随舟的脑袋。
江随舟的手从韩岁岁的身体?里穿过,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从韩岁岁的“灵魂”里穿过,他又抿了下唇,眸中开始聚集起风暴,愤怒和怒意纷涌,却?又同时夹杂着茫然和委屈。
既然相遇,又为什么要让他们分开!
既然分开了,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见到了,却?又无法触及!!
岁岁她,究竟是确实存在,还?是我的幻觉?
江随舟收回?手指,看着自己手掌上遍布的痕迹,心潮起伏。
他是知道自己的心魇的,心魇因仇恨而起,本应在云氏覆灭之?时随着这?个肮脏的姓氏一同消散,但事实上却?刚好相反,心魇短暂的消散掉,却?又重新?生成,而且比之?前更为强大。就像一个永远摆脱不了的暗疮,一念生,半生却?不能灭。
他这?时才恍然想到,心魇本就是堕入魔道的前兆,万年来极少?有人能摆脱这?样堕魔的转变,古籍记载也唯有将?心魇控制住的人。一入魔道,便没有回?头路了,这?便是世家大族乃至所有修者见入魔者都要将?其灭之?的原因。
他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韩岁岁见江随舟大半天没有反应,便伸手去晃他的眼睛,却?见他眸中黑红之?色不断涌现,她顿时知道这?是他心魇发作的表现。韩岁岁暗自心惊,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大声喊他“醒一醒”。
过了一小会儿,她已经开始要动歪脑筋的时候,却?听到江随舟蓦地笑了一声,这?声音沉沉的,比起笑,更像是一声冷哼。与其同时,他眸中蓝色更盛,然后?用?法刃从掌心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顿时奔涌而出,但江随舟毫不在意,而是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黑色的玉珠,将?血抹了上去。
韩岁岁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本能觉得江随舟的状态不对,想要阻止,但江随舟动作又快又突兀,等她反应过来时,血已经完全渗到了珠子里,珠子开始迸发出极大的力量来,江随舟的头发被风吹散,露出一种罕见的脆弱、又夹杂着不顾一切的狠绝。
她顶着狂风去揪江随舟的领子:“你现在怎么这?么疯了,快停下!”
但正如江随舟碰不到韩岁岁一样,韩岁岁也碰不到江随舟,她的喊声也只是徒劳,江随舟完全不听,只是死死盯着她的身影,启唇:“这?是我的魂珠,用?我的血开启,便可以强行?容纳他人的灵魂。”
他抬手,手指从韩岁岁的发间穿过,仿佛情人间的轻抚,他笑道:“我从炼化这?颗魂珠的时候就在想,若是哪天将?你复活了,便将?我们的灵魂永远捆绑在一起,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前半生为仇恨,挣扎求生;后?半生却?又为了情爱,朝夕折磨。仔细想想,便只有刚刚重活的时候,复仇有路可循,情爱未受分离之?苦,那样短暂且快乐的时光,便像是上天给他无尽痛苦的人生唯一的一点慰藉。
这?一生总是求而不得,他实在受够了这?滋味。
“若是法术开启之?后?失败,魂珠便会碎裂,到时候,即使你是我的幻觉也无妨……”
韩岁岁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终于意识到幻境的可怖,这?不是她与江随舟分开的第几个时辰,而是江随舟独自一人在幻境里绝望了不知多少?岁月。
她一时有些?心酸,摸了摸江随舟的脸颊。
这?是一个无声的接受姿态,江随舟强撑着术法,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魂珠没有任何变化。
但与其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阻挡,仿佛有什么力量一直在抗衡魂珠的力量。
他便毫不犹豫地凝成法刃,往心口上刺去,随即将?心头血也抹在了魂珠上。骤然间,魂珠光芒大盛,从纯粹的黑暗一下子变作了黑红之?色相间的模样,黑色与红色相互流转,变作了一个符咒的图案,紧接着,韩岁岁就感到自己被吸进了魂珠之?中,接下来的事便全然不知了。
而这?时,天地之?间力量破碎,这?片立着坟墓的法器被打碎,连同周围的环境都一起退变成了纯白之?色。
江随舟掌心里的魂珠也消失不见,只静静躺着一个韩岁岁。他若有所思的抬头,已然心有明悟,随后?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将?韩岁岁抱了起来。
“幻心境,确实名不虚传。”
第86章 出
魂珠是?澄明上阶才可?以修炼的; 江随舟是在幻境之中修炼到这个境界,魂珠自?然也是?幻境的产物。虚假之物,怎么能容纳进一个真正的灵魂呢?
若是?容纳; 必然是失败的。
但江随舟的灵魂力量又十分强盛,当他?不顾一切; 强行将韩岁岁的灵魂往魂珠里面拽的时?候; 也就是在与幻境的器灵作抗争。
没有?这枚魂珠时?,器灵无处可?见、无处可?找,但有?了这枚魂珠再行角力; 便等于是找到了一个与器灵相争的载体——一个机会,当江随舟不顾一切将韩岁岁的灵魂容纳进?魂珠的那一刻; 他?心头便有?所明悟了。
魂珠便就此消散了,他?切割出?去?的灵魂再次回到了本?体; 而韩岁岁也已经好好地回来。
江随舟抱着?人?; 将自?己的脸贴到了昏睡着?的女孩儿的颊上; 温暖的触感仿佛直接延伸到了心头。到此时?,那种几百年的空虚与孤独才终于被怀中这具暖暖的身体所填补。
他?轻轻喟叹了一声; 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抬起头来。多亏了岁岁给他?示警,才让他?发现了这幻境的漏洞。过去?三百年; 在幻境之中浑浑噩噩的渡过; 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种种不合理之处吗?并不是?,但那都被心中越发疯狂的魇魔扰乱了神智。
幻心境,确实是?最擅长?寻找人?心魔的地方。
他?的心魇越来越严重,这几百年间?不断吞噬着?他?的痛苦一步一步壮大; 若是?此刻就出?了幻境; 踏出?去?的时?候很可?能会直接堕魔,如果不趁这个时?候将心魇压制; 恐怕出?去?仍然是?死路一条。
他?的眼眸望向虚空,蓝色的光晕在眸中扩大,很快就找到了器灵所在。
“你同我做一笔交易,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块仙器碎片。”如果不是?时?间?有?限,直接将器灵炼化才是?他?的选择。但现在心魇力量壮大,他?能够这样清醒理智的时?候不多,所以必须要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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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岁岁醒过来时?,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窗台上有?阳光透进?来,在窗台的彩色小花上落下一片明媚的光,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上州城的小院里。
但房间?里的装饰摆放都不是?当初的房间?,舒适又雅致,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刚要起身去?探查情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地方,江随舟现在的情况又是?如何,这幻境破除起来确实并不容易,但江随舟已经发现了不对,她?的状态看上去?也恢复了正常,接下来再商量一番,除掉心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