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真理-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在纸上点了点,“而且你这里的牛顿第二定律公式不是写得明明白白,不会算?”
宋唯真看着自己草稿纸上满满的公式,感觉智商被碾压了。
旁边推过来张英语卷子,上面空了一大片。
季崇理:“宋老师也教教我?”
他托着头,平时冷淡的脸上,居然露出点笑。
宋唯真:“这题选C,死脑筋。”
宋唯真:“老师上课讲得五个固定搭配不是清清楚楚,记不住?”
季崇理:“……”
池屿没再敢问宋唯真问题,巴巴地等着夏鸯和季崇理教他。季崇理英语卷子做得暴躁,给他讲题时眼神冷得厉害,池屿只能蔫蔫儿的等夏鸯做完作业。
一上午时间过得飞快,宋唯真按照季崇理的思路做了两套物理卷子,速度果然提升不少。倒是季崇理还在那张英语卷子上写写画画,她凑近了看,满篇的科普文章阅读下面,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Q版小人。
宋唯真:“你不做题,倒有空在卷子上画画。”
她又看了几眼,评价道,“英语一般,想象力不错。”
季崇理:“我这是写实派素描。”
宋唯真:“哦,你描的是谁?”
季崇理拎起笔迹未干的“大作”,向池屿和夏鸯展示他的黑色小人,然后又把卷子放在宋唯真的脸颊旁。
“一比一还原。”季崇理扬起嘴角,“我们四个人里,只有你最适合Q版小人的头身比。”
“……”
季英河拄着拐杖刚进门,就看见他相中的孙媳妇,小脸蛋红扑扑的,又大又圆的眼睛含羞带怯得瞪着自己孙子。
旁边老池家那个小王八蛋,趴在桌上笑个没完,另一个女娃娃皱着眉头,手指轻叩小王八蛋面前的桌面。
“孩儿们,吃饭啦!”季英河笑道。
季崇理皱眉:“说过不用你做饭。”
季英河:“我和老池一起做的。快来,下午他还跟人约了钓鱼。”
宋唯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道:“季爷爷,我们以后还要常来,这样不好,要不我们给您按月交伙食费吧。”
夏鸯跟着点头。
“一顿饭而已,你们两个丫头能吃几个钱?”季英河用拐杖杵着地,故意凶巴巴地说,“要是嫌弃我们两个老家伙,你们四个就走,爱去哪吃去哪吃。”
说完,他转头走出书房。
宋唯真尴尬地站在原地,下意识看向季崇理。
季爷爷不会生气了吧?她只是不想平白无故占人便宜,何况她和季崇理……只是关系稍稍好点的普通同学,碰巧又在同一个学习小组罢了。
“去吃饭。”季崇理的声音淡淡响起,“爷爷有钱,不用给他省着。”
“快走,鸯鸯!老爷子做饭贼香,我好久都没吃过了!”池屿拉着夏鸯跑了出去。
宋唯真正准备跟上,丸子头被身后的人轻轻拉动。
“等等。”季崇理从书桌下方拎起一个小袋子,递给她,“这是那家老字号的糕点,爷爷他血糖太高不能吃,我不爱吃甜,你拿回家吧。”
少年鼻梁高挺,眉目冷清,嘴唇轻轻抿着。
宋唯真心里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季崇理虽然总跟她打嘴仗,大家也觉得他冷漠不好接近,但她觉得他还蛮温柔的。他说不想和她做朋友,可能是他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才会把人往外推。
季崇理的手在空中悬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女生都没接。
那双灵动的眼睛轻眨,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要,我一会儿喂大年吃。”说完,他作势要把纸袋扔出去。
“谁说我不要?”宋唯真踮脚去拿,被季崇理轻松躲开。
她又连着跳跃几次,都扑了空。
宋唯真涨红脸,他就是在逗自己玩,根本没想把点心给她吃。
她负气,转身坐下,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书房里有面镜子,正对着宋唯真的方向。她看见镜中季崇理的距离越来越近,大手也从上方慢慢靠近,手指微屈,靠近她的头顶。
他还敢弹我脑瓜崩!
宋唯真憋着气,噌的一下站起来,像颗炮弹似的直直往上冲,嘴唇恰好碰到季崇理的食指。
两人瞬间愣住,谁都没动。
宋唯真望着那双漆黑眼眸,心一横,恶从胆边生,张嘴咬住他的指尖,然后迅速抢过季崇理手中的点心塞进书包,牙齿一松跑了出去。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丝毫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镜中,少年后知后觉地摩挲指腹上小小的齿痕,从脖颈到脸颊,都漫上剔透的红。
第16章 。Chapter 16喜欢山楂的人,……
今天吃饭的人多,季英河和池延年特意把屋里那张老桌子抬出来。
红木圆桌上摆了六副碗筷,池延年在季英河旁边坐下,捋着胡子不住地往书房那边瞟,“你孙子还来不来吃饭?我们五个人可等他一个呢。”
季英河瞧着宋唯真从屋里跑出来后脸蛋泛红,小脑袋埋得愈发低,心情颇好,啐了池老爷子一口,“咱们两个老家伙急什么?孩子们都还不饿呢。”
池屿目光诚恳:“我饿了。”
“……”季英河哼了声,“吃,现在就吃!”
他们动筷没多久,季崇理神色自然地从书房里出来,在池屿旁边坐下。
季英河看着孙子的脸色,心情愈发愉悦。
自家孙子他还是了解的,面上正经得不得了,其实心里早就放鞭炮了。
瞧瞧那耳根子红的,比慧兰种的红辣椒都艳。
季英河美滋滋地夹了一筷子四季豆。
害,看破不说破。
…
下午是宋唯真的复习时间。
平常她会花大部分时间复习理科,像学语文和英语那样,把公式和算法死记硬背下来,印在脑子里,保证自己像个百科辞典一样,随时可以应对抽查和听写,考试时也可以保证正确答案的准确输出。
但效果一直不太好。
季崇理上午懒洋洋的解题方法,给了她新思路。
理科的学习方法和文科本就有区别,她不能只靠死记硬背来解决问题。上高中后,题目难度和知识深度几何倍数地增加,她也没有大块的时间用来背诵记忆。
光会背,不会用,那和书呆子有什么两样。
宋唯真决定晚上回去后,按照季崇理的快捷思路做几套题,感受一下,然后再总结出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她把物理和化学辅导书放在一边,叹了口气,掏出生物课本。
生物还是要背的,这是生物老师的硬性要求。
孙青松是十七班的生物老师,年纪颇大,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学究,看人时眼神里总有股阴沉刻板的意味。他要求所有人都要把知识点随堂背诵,期中考试后开始抽查,回答不上问题的人,就要被打手板。
他那根不离手的木板有两尺多长,看起来用了很久,木板两头已经不见原来的木色,像裹上一层包浆,又黑又亮。
也不知道打过多少学生的手心。
宋唯真来回翻着书页,对照笔记默默背诵着知识点。生物和她天生不来电,她做过表格统计,每天背诵生物知识点的时间,要比别的学科多很多。
这不科学。
宋唯真又背了一个半小时,把知识点初步背诵完毕,在记作业的小本子上打了个星号。
回去还要研究下,记忆速度如何提高的问题。
她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印出大小不一的斑点。
宋唯真转转脖子,再看向窗外时,季崇理站在玻璃后,向她比了个“出来”的手势。
夏鸯正压着声音给池屿补课,她没作声,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
季崇理:“背完了?”
宋唯真:“早背完了。”
季崇理不动声色地挑下眉毛,从身后拿出个竹筐,塞给她。
“背完书,就过来献爱心。”他抬手示意她看山楂树下,“我们老爷子早就准备好了。”
屋檐下的竹藤摇椅不知什么时候被搬到山楂树不远处,季英河躺在上面晒太阳,见宋唯真出来了,高兴地用拐杖戳了好几下地面。
树上挂满红艳艳的山楂果,但树颇高,长得也挺拔,没什么歪斜枝桠,反而让人束手束脚,尝不到树冠上晒足日光浴的通红果子。
宋唯真懂了季崇理的意思,颇为遗憾地摇头:“我不会爬树。”
季崇理:“哦,我也不会。”
季崇理:“但我会踹树。”
宋唯真:“?”
季崇理:“我踹,你捡。”
宋唯真在季英河殷切又慈祥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了点头。
季崇理嘴上说要踹树,倒也没真的这么粗暴。
他把竹筐交给宋唯真,又把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戴在她头上。然后踩在凳子上,轻轻一跃,手臂撑着树枝分叉处,漂亮得翻了上去。
“喂,我不要戴帽子,现在不晒。”宋唯真喊道。
“不,你需要。”季崇理挑了她头顶上的这片枝干,“准备好了吗,宋老师。”
宋唯真意气风发地扬起小脸,一只手挎竹筐,另一只手向上挥舞,“开始吧,季老师。”
下一秒,山楂果们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宋唯真身上。旁边,季英河的收音机小声地唱着:
“穿——林——海——”
噼里啪啦。
“跨——雪——原——”
宋唯真抬头,一颗红果子正好砸向她的额头。
“季崇理!你故意的!”宋唯真从竹筐里摸出一颗山楂,朝他砸去。
树上的黑衣少年轻松接下她扔过来的红果,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所以戴帽子是需要的。”
他停止摇晃树枝,抬手从高处摘了颗山楂果,“把手张开。”
然后做出了抛掷的姿势。
宋唯真搓搓掌心,两只手掌拼在一起,合成碗状,然后高高举起,生怕接不到季崇理抛过来的山楂果,丢了脸。
周围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过路的风声,山楂在地上滚落然后压到叶子的脆响,在宋唯真耳边渐渐消失了。
她的耳中只有自己渐轻的呼吸,眼中只有少年白净手心里躺着的红果。
像做最复杂的物理题那样专注。
树上的少年却没动,而是慢慢蹲下,朝她勾了勾手指。
宋唯真乖乖地走过去,手还保持着合在一起的姿势。
季崇理从树上翻身而下,动作干净漂亮,像只伶俐优雅的黑猫。
他把山楂果放在宋唯真手心,“这颗给你。”
“奖励。”季崇理说。
一颗又大又红的山楂躺在她掌心,比竹筐里任何一颗,都更红更大。
少女垂着头。
季崇理:“这是树上最……”
宋唯真:“所以,你会爬树。“
季崇理:“……唔。”
宋唯真:“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摘下来,非要晃树?”
还是把小姑娘砸疼了。
他正要道歉,就见宋唯真蹲在地上,心疼地指给他看,“这些山楂,都被你摔坏了。”
季崇理:“……”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撞上她幽幽的目光。
“你脚下还踩坏了一颗。”宋唯真把竹筐塞给季崇理,“你把这些洗干净,拿给季爷爷吃。”
说完,她转身往屋里走。
季崇理:“你去哪里。”
宋唯真:“我看到门口有扫帚,拿出来给山楂们收尸。”
季崇理:“……哦。”
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慢慢和宋唯真的心跳重合。
她握着扫帚,迟迟没能出门。
夏鸯和池屿的交谈声,季崇理洗山楂果的流水声,季爷爷还在唱京剧的收音机,若有若无的风声,都重新在宋唯真的听觉范围内出现。
季崇理从树上翻下来时,眉眼是放松的,嘴角是上扬的。
宋唯真低头摩挲着被她单独揣在兜里的“奖励”,脑海里止不住地想着季崇理一跃而下的画面。
他的黑色卫衣在跳下来时,随风扬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他的刘海轻轻飘起,像黑色蝴蝶煽动翅膀。
他的眼睛,有最最温柔干净的底色。
宋唯真轻轻呼气,安抚自己现在有些超载的心跳。
那个脸上总是分外冷清的人,难得表现出这样轻松的时刻。
他说不是她的朋友,却又和她做与朋友做的事。
他总是离人群很远,但在班级里,也会不声不响地给大家帮忙。
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背地里又有温柔的一面。
宋唯真搞不清楚,十六岁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复杂得让人,非常好奇。
…
晚上吃过饭,季英河才让季崇理和池屿把两个小姑娘送走。
宋唯真坐上单车后座,怀里抱着一小袋山楂果,感叹道:“季爷爷真好。”
季崇理骑着车,嗯了一声。
单车驶过上午曾经见过的街景,有的小店关门休息,有的店面依旧灯火通明。
回去时,季崇理骑得很慢,宋唯真晃荡着腿,闲来无事挑了颗山楂扔进嘴里。
山楂独特的酸味在口腔炸开,酸得宋唯真眼里漫出泪花,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个激灵。
季崇理:“怕酸就不要吃。”
宋唯真:“嘶,刚入口确实很酸,嚼着嚼着就变甜了。”
她吞咽下山楂果肉,在心里默默地想,就像你一样。
刚接触时像要把人冻僵的南极雪山,只要扛过最难捱的阶段,就能看到风雪掩盖下,他藏起来的温柔。
夜风吹起她额前细碎刘海,宋唯真压下碎发,好奇地用指尖触摸初秋的晚风,完全没注意到骤然沉默的季崇理。
白净修长的手指搭在车把刹车处,反复摩挲。
“宋唯真,不要勉强自己。”他忽地开口,“太酸就不要咽下去,也不要再吃下一个。”
他很少叫她的全名。
吵闹时,会清清淡淡地望向她,起些无伤大雅的外号,小女警,小短腿,小炮弹什么的。做题时,会懒洋洋地叫她宋老师。如果真的生气,也只会冷飕飕地瞥向她,回避掉称呼。
宋唯真感觉到他这句平淡回答中的情绪,心中不由变得紧张而郑重。
他不开心。
“没有勉强。山楂很好吃,我很喜欢。”她拉着他的衣角,缓慢而郑重道,“酸的也没关系,咽下去后,口腔里的余味是清甜的。”
季崇理没答话,两人沉默着,黑色单车慢慢停在宜城南街的小区楼下。
他扬了扬手,右脚踩上单车踏板。
“等等。”宋唯真叫住他。
少女站在铁栅栏前,手里庄重地捧着那袋山楂,明亮圆瞳直视着他的眼睛。
“酸不是山楂的问题,”宋唯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颗“奖励”的红果,“红色和酸味都是它的特质,是山楂的构成要素。没有这些,就不是山楂。”
她一字一句道。
“季崇理,喜欢山楂的人,是不会嫌它酸的。”
第17章 。Chapter 17“你想不想我来……
宋唯真坐在书桌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解释的语气过于郑重,不太像安慰人的话。
更像句掷地有声的告白。
……她只是觉得,季崇理的语气过于落寞了。
他没有父母;放学后还要照顾季爷爷;看着再清冷矜贵;季崇理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应该像张白在周末和四五好友出去打球;像侯鸿飞捧着热血少年漫犯中二;像池屿揣着点众人皆知的小心思。
而不是游离在人群之外;静静地望着他们。
在宋唯真的世界里,除了学习外;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没有什么需要苦恼。然而季崇理的生活让她明白;有些人在光鲜里泛着苦水。
就连朋友;也只有池屿一个。
宋唯真心中乱成一团麻,愈发不好受。
她难得碰上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