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虐文主角逆天改命-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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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饥肠辘辘的殷玄面前,对方一屁股坐了下来,欣赏着皇帝的惨状,津津有味地吃着给皇帝准备的早膳。
殷玄目眦欲裂。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受万人冷落、万人冷眼。但是,哪怕是那个时候,他也没有这般无力……
太监到底不敢把皇帝饿死。自己吃到最后,总要给殷玄留些残羹。
殷玄自然不打算吃。但是,他不吃,就只能饿着。
在他第一次低下头,去吃太监吃剩的东西时,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往后,再没有人觉得他是皇帝。他成了宫人口中的“瘫子”,身上污秽接连数日得不到清理都是常事。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在宫人们的议论声中,他隐约知道,秦家军越来越近。殷玄眼睁睁看着此前那太监,另有其他宫人,光明正大地在他的寝宫内进进出出,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搬个一干二净,往后自去逃难。
说来可笑。被秦家军抬出那片污物、带到外间的时候,是殷玄这数月来第一次见到太阳。
再见秦纵,对方意气风发,是旁人口中的“将军”,是日后要接替自己宝座之人。殷玄骤然觉得,自己从前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智,竟然觉得此人待自己真心。
“早知如此。”他厌恨地看着秦纵,话音含糊,“朕当日就该直接杀了你!”
若非他待秦纵一再心慈手软,怎么会有今日凄凉境地。
第95章 双重生(34)
殷玄话音刚刚落下; 身上就挨了一脚。
他从前怎样对待旁人,这会儿,旁人就怎样对待他。
士卒们眉毛竖起; 斥道:“谁准你这样和我们将军说话!”
殷玄被踹倒在地; 动弹不得; 只有一双眼睛; 依然牢牢锁住秦纵。
被他盯着,秦纵莫名想到; 这会儿,殷玄一定在想——
“重来一世,”殷玄心道; “我一定、一定不会……”
秦纵发现,比起因这话而恼恨,自己心头更多的是好笑。
他缓步上前,手中未执那把始终带在身上的乌金短刀,而是提着攻城之时所用的长刀。
刀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殷玄看在眼中,瞳仁缩小; 面颊开始抽搐。
秦纵面色平静,俯下身去,在他耳边低声道:“纵是再来一回; 不过是换个人杀你。”
说话的同时,长刀刀锋被送入殷玄心口。
未有短刀那样锋利。但以殷玄身上污秽,秦纵也不想糟蹋了乌金。
因这份“不够锋利”,殷玄尝到了比从前李卓更多苦楚。
他浑身发抖; 嘴巴张开,鲜血从口中漫出。
但是,殷玄并未被疼痛夺去全部理智。
他嗓音更加含混; 却还是要问秦纵:“你、你说什么?!”
什么叫“纵是再来一回”——秦纵他知道什么?他如何知道?!
听到他的话,秦纵面上浮出一抹漫不经心。
他未再理会殷玄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同时将刀锋抽出。
鲜血随之挥落,中有数滴溅在秦纵身上、面上。
秦纵毫不在意地一甩刀锋,甩去上方热血,再垂眼,冷漠地看着地上的殷玄。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听来熟悉,让秦纵心头浮出一个名字。
地上,殷玄虽被一刀穿心,却仍然未死。
他趴在地上,一侧面颊贴着地面,另一侧仍然对着秦纵,眼神拼命上扬,去看身前的青年。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骤然明白过来:“秦纵——!你也是重新……重新活过来的,对不对?!”
秦纵未理会他。
他转过脸去,看向刚刚赶来的青年。
在与对方视线相对时,秦纵不觉露出笑脸,道:“果然是你。”
这也是殷玄见到的最后一幕。
他看着秦纵朝裴钦微笑,语气熟稔亲昵,心头唯独剩下一个念头。
难怪,难怪!
当初分明有人提醒他,说秦纵为何偏偏在苏明渊案最要紧地时候南下,又恰好去了余杭,分明不对。
就连派去余杭的人,回来以后,都说是秦纵带走焦琴。
可殷玄一律不曾理会,甚至将说这话的下人直接打死。
如今来看,他大错特错,难怪有了今日败事。
他的眼睛一点点闭合,思绪渐空,意识沉入深深黑暗。
在他呼吸断绝的时候,裴钦恰问:“他刚刚在说什么?”
不是疑心探究,而是纯粹没听懂。
因秦纵前面那一刀,殷玄口齿不清更胜以往。除了一个同样重生回来的秦纵,谁能想到他刚刚究竟在说什么。
至于秦纵,他听着裴钦的问题,微微抿起唇角。
不想骗对方,但也的确没想好要如何应答。
好在不必他纠结,裴钦已经自发领悟:“罢了,无非是些污耳朵的话。玉玺找到了否?”
秦纵下巴微微抬起,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现一物,正是传国之玺。
见到此物,裴钦眼前先是一亮,彻底安下心来。随后,便是肃容。
他往后一步,撩起下袍,拜在秦纵身前,口称:“恭贺陛下登基!”
——却说那日宴后,秦纵果然按照裴钦的建议,去寻了李明月,问她与阿父往后要如何。
言辞之间,提及阿父总让自己独当一面,自己多有踟蹰。
李明月听完,了然安慰:“你父既要将诸多大事交付你手,你便悉心去做。至于其他——”
秦纵看她。
李明月微笑一下,道:“你父与我欲告老多年。从前不退,是担心兵部新上来的人卡西北军饷银。如今,却再无此忧。”
得了母亲的准话,秦纵心头大石落下。日后做事,再不有所顾忌。
裴钦看在眼中,对秦家人的答案了然于心。
此刻由他开头,往后诸亲兵,包括闻讯赶来的其他将领,皆同样跪拜于秦纵脚下。
秦纵看着眼前场面,听着耳畔如山呼、似海啸的贺音。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潮已经不会再澎湃,但当下,情绪还是逐渐昂扬。
待到贺音结束,他同样吐出一口气,平稳开口,说出那句:“众卿,平身。”
从这一刻开始,延续百年国祚的大宁王朝结束。
秦纵登基,尊父秦戎为太上皇,母李明月为太后,大赦天下。
……
……
对百姓来说,换天子与否,影响仿佛不大。
他们至多在门窗紧闭的时候念叨两句,说“当老子的还在,小将军如何就登基了”。不过,这话转眼就要被反驳。
秦戎虽在,但谁不知道,率军的早就成了秦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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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改动诸多细节,虽仍会让人联想今上,但也不过是联想。真有人这么说了,那些写话本的才子还会振振有词地拿出史书分辩。
慢慢的,此类声音小去很多,对话本本身的讨论多了起来。
昏君既死,将军却不能孤身一人。只是不知道,那才子要给刚登基的陛下安排怎样一位皇后?
他们说得兴致勃勃,备选项从昏君皇妹——嗯,殷玄没有妹妹——说到共同征战的女将军。至于早就偏离话题中心的新帝,则完全无心于这些风月之事。
秦纵忙啊。
他不是殷玄,不会把手上朝政甩给别人不管。再有,他手下一波人都是武将。也就一个裴钦,算得上文武双全。登基以后要应对的诸多大事小事近乎将这两人熬到完全无法合眼,秦纵不得不提前开始挑选文官。
因秦家出身的特殊性,首先被秦纵列入选项的,是此前因为他仗义执言,便被殷玄关入牢中的文官们。
如今前朝不在,这批人,连带此前一同被关入的百姓,都被放了出来。
文官、百姓的家人们已经做好了抹眼泪的准备,打眼一看,却纷纷愣住。
怎么在牢中待了这么些时候,反倒把人养胖了?!
仔细问来,才发现他们在牢中吃得甚好。但翻开刑部账本一看,那些肉饼、馅儿馒头、饺子……完全不在采买之列。
这才是正常的。往常犯人,谁不是一天一个窝头对付?可现在,对着一个个非但没有形销骨立,反倒面色红润,甚至在牢中写下一篇诗集的文官、百姓们,诸人无言相对。
谁也说不清那些馒头饺子是从哪儿来的。消息传到秦纵耳中,他若有所思,心头浮出一张面孔。
虽然事务仍多,但秦纵还是抽出时间,再去拜会神仙。
他是微服出巡。因百姓大多识得他的面孔,秦纵还有意做了遮掩。出宫之前,想了想,又让人把裴钦叫来。
裴钦这些日子操劳太多。上次见他,秦纵只觉得裴钦的脚步都在打飘。还是出门转转,最重要的,看能否再从神仙那儿讨得一杯茶来,也让裴钦状况好些。
等人来了,见到秦纵面前的马车,裴钦略显迟疑。
秦纵见状,问他为何如此态度。裴钦听着,说:“与陛下共乘一驾……”
哦,秦纵懂了。
裴钦又在孜孜不倦地劝他,既然登基了,就拿出皇帝的威严。
按照他的说法,如今秦纵只觉得所有人都交情甚好,自然不会在意一些僭越。但到了一年、两年之后,他兴许就要觉得,手下人不知分寸,怎么把皇帝当做兄弟、小辈?
秦纵听他这话,心想,我看你这会儿就挺“僭越”。
他眼神幽幽,语气不轻不重,说:“去不去?——你这样子,再不喝茶,我怕你没命继续上朝。”
裴钦嘟囔:“那不若放我回府歇息。”
秦纵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裴钦到底笑了,打起精神,说:“走!”
他口中说再多次“不该”,但被秦纵这样特殊对待,到底还要欢喜。
至于往后,若是真有被治罪的一天,裴钦觉得,自己也认了。
倘若看不清人,做出错误判断,以至于让自己陷入险境,那原本就是他的错。
马车碌碌出京。谁也想不到,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灰扑扑的车子,里面坐着世间最尊贵的青年。
车中有一小案,旁边摆了笔墨。
秦纵在案前坐下,熟门熟路地抽出小案之下的抽屉,从中取出折子。
忙啊!
批了两笔,他看向裴钦,眼神明显:朕都在干活儿了,你怎么还不来?
裴钦深感自己上了贼船。他摸摸鼻子,在秦纵面前坐下,同样加班。
马车晃荡,路过一处坑坑洼洼的地面时,小案蓦地倾斜。
不用秦纵动手,裴钦将其扶住。
期间,动作太大,有什么东西从他袖中滑出,落在秦纵身前。
秦纵伸手去捡。原本是要拿起还给裴钦,但在他尚未碰到那样东西说,裴钦的手已经从另一个方向伸了过来,将其蓦地抄起。
秦纵:“……”他维持着原先动作,视线幽幽,看着身前之人。
在他目光之下,裴钦轻咳一声,说:“此路不平,还要说与工部,让他们派人修补。”
秦纵看他。
裴钦:“那茶水,真有如此妙用?这么说来,我的血,能不能救人性命?”
秦纵看他。
裴钦:“世上当真有神仙吗?呃……”
他终于败退,灰溜溜地从袖中取出一物。
秦纵这才看清,那原是一本书。
封皮上书着一行大字,名曰《大名遗事》。
第96章 双重生(35)
所谓“大名”; 正是被才子假托的前朝之名,又兼与殷家大宁只有一音之差。在话题尚未完全偏移那会儿,看到话本的人往往心领神会:“哦——”
可惜的是; 今上不在心领神会之列。
秦纵见裴钦一脸郑重决然; 将话本摊开在自己面前; 反倒有些发懵。
他难以想明; 一个话本子罢了,如何值得裴钦那样遮遮掩掩?
……莫非因为连日事忙; 裴钦不愿让自己觉得他有偷懒?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缘由。
不过,秦纵自忖不是如此严苛之辈。
他微笑一下; 说:“我当是什么。近来事多,你若以此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话音刚落,就见裴钦眼前一亮。
不单如此。他仿佛有一个立刻将话本收回袖中的动作,偏偏又顾忌眼前的自己,将这动作生生打住。
眼看裴钦摆出一副从容姿态,秦纵:“……”不; 果然还是有问题吧!
他心有狐疑,不过当下状况,反倒不好开口。
马车依然在“咕噜噜”地前行。正是农闲时节; 天子偶尔拉开帘子去看外间。
秋高气爽,蓝天如洗。
改朝换代这种大事对百姓们几无影响。他们面上没有对新朝来临的惶恐,一定说来,是比殷玄在时更加轻松。
秦纵干脆将帘子拢在窗边; 让外间的光色毫无阻拦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天子与将军对案而坐,再度拿起笔墨。
方才的事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再未有人提起。
一路批阅奏折。总算到了城外; 原先因战事而歇业的茶摊重新开张,这会儿客来客往。
新帝金口玉言,朝廷正值缺人之际。虽然具体旨意尚未下来,但谁都知道,读书人们的机会要来了。
书生们卯足了劲儿,想要在新帝开放的首次恩科一鸣惊人。如此一来,那能让人神清气静的茶水自然也缺少不得。
因买茶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城郊的茶摊成了读书人平日聚集的地方。
秦纵下车的时候,恰在听周围人论学。
他听了一阵,见书生们各有见第,心情颇佳。
被人围观,书生们精神更足。一个个引经据典,誓要辩得旁人无话可说。
裴钦看秦纵听得兴起,干脆自己去找越无虞,请对方拿茶来。
他态度颇恭敬。不像对待一个茶摊伙计,反倒像是面对什么贵人。
这姿态,引得越无虞朝他看来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裴钦眨眨眼睛:这就是传闻中的神仙吗?我从前离京,也曾从这儿路过,竟然毫无所觉……
顶着裴钦愈发奇异的目光,越无虞镇定自若地把茶水端来,给秦纵、裴钦倒上。
待把这两人安置在旁边桌椅上,他转头,预备去叫观澜。
但尚未开口,便发觉观澜前面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越无虞眼皮跳了一下,回过身来,毫不意外地发现观澜已经坐在眼前桌上。
这一幕于越无虞来说是寻常,在秦纵来看,也在可以想明之列。唯独一个裴钦,心里知道那是“神仙”,和亲眼见到神迹显露,毕竟是两码事。如今眼看观澜在瞬间现身,他嘴巴微微张大,满面不可思议。
看他这样,秦纵唇角快速勾起。
不过,在转向神仙时,他还是换郑重神色。
这次前来,新帝主要有三个目的。
其一,郑重拜谢神仙。若非有他,秦家大业恐怕要在第一步就折戟。
第二,像是前面说的那样,想想办法,给裴钦补补身子。
当初李明月给秦戎衣裳上多缝一块布料,以此让他的衣服显得空空荡荡。现在,裴钦不用缝那块儿布,都能看秦戎往日“风采”。
第三,则是——
“钦天监正空,不知您可愿任本朝国师?”
秦纵郑重提出。
他知晓观澜多半无心权柄。若非如此,也不会只在京城外开一家茶摊。但是,秦纵思来想去,又觉得除了观澜之外,天下再无一个人能配得上国师之位。
他已经有了决意。若观澜不愿,自己自然不会勉强——说来,“勉强”神仙,原本就是一件可笑的事——但是,国师之位,也不会给旁人坐上。
秦纵有许多决断,偏偏没想到,观澜听了这话,回答是:“我们要走了。”
秦纵一怔:“走?”
观澜抿一口茶水。乍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