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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让虐文主角逆天改命-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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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纵不懂。
  大约是他的心思自神色里显露太多,观澜亦有所觉。
  他眼睛眨动一下,露出一张笑脸; 说:“怎么不走了?”
  秦纵愣神。而后,他骤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和茶摊老板身边已经不在是城中遍地缟素的街道,而是城外官路。
  那家茶摊就在不远的地方。和其他铺面一样,边儿上挂着一条白布。
  “我也不过是说说。”观澜道; “你赶路累了吧?来喝点茶,吃点东西。”
  秦纵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反正; ”观澜自言自语,“我说不说,你都会那么做的。”
  最多是做得更艰难些、在整个过程中失去得更多些。
  观澜又想到了自己这两天的所见、所闻。
  最先只是一个意外。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个孩童出城。孩童大哭不止,口唤“我要阿娘”。观澜见状; 便又破了例,去看这孩子往后命运。
  结果倒是和他所想不同。妇人不是拐子,而是孩童亲母。只是孩子父亲发达之后便抛弃妻子; 另娶了年轻女郎为妇。孩子倒是被接走了,可整日吃喝玩乐,不过两个月时间,就连原先学得三字经都被忘掉。旁人见了,一眼就能拿出,那模样温柔关切的新妇待这孩子不是真正关怀,而是要将人养废。当爹的更是凉薄,竟对此不理不顾。
  因这些,妇人才一定要将孩子带走。
  她是秀才的女儿,也懂得一些诗书。在她的教导下,孩子会逐渐明理,知晓谁才待自己最好。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接下来几年,妇人与孩童的家无数次被宵小闯入。孩子为了保护母亲,被人一刀砍死。母亲悲痛难抑,又无力抵抗暴徒。当天夜里,同样惨死在自家炕上。
  观澜察觉不对。
  若是在荒僻地方,这还能说是一家惨事。但这儿可是京城之侧,治安怎么乱到如此地步?
  抱着这样的想法,观澜又看了几个人的命运。
  押镖的镖师,落草为寇;
  备考的书生,与友人议论时局时被旁人听到,入狱;
  去寺中烧香的女郎,被人强夺,歹人狞笑着说:“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刚上任的刑部侍郎,便是我家干爹!你便还是乖乖受着。”
  桩桩件件相加,观澜肯定了,是继任的皇帝出了问题。
  和从前一样,观澜也在尝试着做出改变。
  可在时局之下,这些镖师、书生、女郎身上的变化,作用甚小,连他们自己都难以保全。
  而且,观澜还察觉了更诡异的地方。
  当把这些人的命运看到十年以后,不难发觉,其实有很多次,民怨已起,甚至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反抗力量。
  但朝中似是永远都有准备,永远在火苗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将其扑灭。
  如果是普通小世界,观澜还不会第一时间想到答案。但是,他已经见过重生的秦纵。
  观澜很容易意识到,也许造成这一切灾难的人,和秦纵有同样的来历,并且对会对他的统治造成影响的一切因素提前镇压,防患于未然。
  那么,秦纵知道这些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去往秦家,见到秦纵。
  和其他旁观的人不同,观澜已经从秦纵身上看到他的未来。
  千方百计想要救出父母,却不敌殷玄心狠手毒。到最后,为保全父母性命,秦纵还是入宫。
  殷玄着实将人心玩弄到极致。他将李明月放出,偶尔与秦纵相会,但秦戎还是被囚禁在不知名处。
  一面用秦戎夫妇威胁秦纵,一面又用秦纵威胁他的父母。
  双方都无法鱼死网破,一年年过去,秦纵与殷玄虚与委蛇,被宫中旁人言语欺凌……
  看着这些,观澜开口。
  他说,秦家不一定曾行祸事。
  因这句话,秦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那个在皇宫之中,终日郁郁的身影淡下,他的命运出现许多不同。
  须臾之后。
  越无虞把茶杯摆在秦纵面前,好奇地看他一眼。
  他自然知道这个人。当初,他们茶摊刚开业不久,秦纵就曾出现过。现在,观澜出去一趟,回来就把他带回来。
  不过,越无虞没让这份好奇心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他照旧转头去烧鸡烧肉。手脚麻利,把一份份其他客人点下的东西摆到他们面前。
  比起一年前,这会儿的茶摊扩建很多。加了五六张桌子,若非还是四面空荡,已经比得上一个小型客栈。
  而在他刚刚离开的那面桌子前,观澜坐下,说:“和你父母离开之后,有什么打算?”
  秦纵喉结滚动一下,看着他,不明白观澜是什么意思。
  观澜和他分析:“你父亲的旧部都在北面,若与他们联合,自是上策。但皇帝也能想到这点,由这里往北的路,一定被层层防控。再有,你们要一路小心,他却能光明正大地往北传信。很有可能,你们才走到一半儿,那边已经全部换了忠于皇帝的人,就等你们送上门去。”
  秦纵手指颤动。
  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观澜话中仿佛默认他能救下父母。但是他已经开始顺着观澜的话音思索。
  “走水路。”他说,“先往东行。到了山东,乘船北上。要多绕一段距离,但要安全许多。”
  观澜看他。秦纵莫名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
  他自然不知道,在观澜眼里,他的未来又有变化。
  半晌,观澜问:“好。就算你们能成功抵达你父亲旧部所在,但你要如何确保他们仍然听从你家号令?”
  秦纵抿一抿唇,说:“自是要他们知道,阿父、阿娘与我受到何等不公。”
  这么一来,哪怕殷玄换掉所有北地官员,也不敌民心所向。
  观澜缓缓说:“那你们就不能直接走。”
  秦纵:“要与殷玄演一出戏。”一顿,意识到问题好像绕了回去。
  他如今都很难从金鳞卫的重重包围下带走父母,更何况是被殷玄擒住之后呢?
  秦纵不知道观澜所见,但他能想到,这么一来,自己要面对怎样艰难状况。
  秦纵垂眼,看着桌面上的纹路。
  他的思绪仿若化作一个小点,在那些纹路上步步前行。
  走过一个弯儿,碰壁。绕回去,换个方向,一样得不到好处。
  他心情渐躁。这时候,旁边的茶杯落入秦纵眼中。
  他短暂怔忡,随即,凝滞的思绪像是迎来一股猛烈水流,豁然洞开!
  秦纵蓦地抬头,问观澜:“你愿帮我?!”
  对啊!他已经知道,观澜能够把他拉入方才那样与旁人完全隔开的环境,能让他在眨眼工夫内从城内来到城外!有这份本质,将他与父母从宫中带出,又有何难?
  秦纵眼前发亮,目光灼灼。
  在他视线之中,观澜还是那副懒散、略带一丝好笑的模样,说:“我以为你已经知道。”
  秦纵命运再变!
  最大的问题得到解决,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轻松简单。
  秦纵心潮涌动,无数思绪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他有了清晰的思路,他足够了解同样重生的殷玄。只要如此——一定可以!
  ……
  ……
  封后旨意送到秦府的第三天,秦纵仍未出现。
  金鳞伟始终“拱卫”在秦戎身侧,与他上朝下朝。
  这副场面,按说要因人侧目。
  但朝臣们早就被更大的冲击击倒。就算有人能在冲击之下爬起,摇摇晃晃重新振奋精神,秦戎也不是被首要留意的对象。
  疯了!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当皇后?!
  皇帝丧期结束之后,应该做的不是封妃选秀吗?!
  别说是以上谏为主业的言官了,就是从前就是墙头草的朝臣也惊得无话可说。接连几日,都有人跪在宫门口、宣政殿外、一切能遇到皇帝的地方,随时准备冲上前去,大声喊出那句“陛下三思”。
  但殷玄一律不以为意。
  他一边和自己打赌,猜测秦纵什么时候回来。一边把今日所有朝臣的动静都记在心里,把他们分成:该杀,该赶走,勉强能用,很大用处。
  期间,言官们还曾准备对秦戎开炮,骂他居心不良,媚上至此。皇帝犯这种糊涂,他非但不劝,还日日与金鳞卫同进同出,这不是明晃晃的奸佞吗?
  结果一转眼,对上愁眉苦脸的秦戎。仔细一看,眼窝是青的,身上衣服在几日之间变得空空荡荡,脚步都有打飘。看向周边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带着欲言又止、有苦难说。
  言官们:“……”明白了。合着秦家也是受皇帝逼迫。
  这样的状况,更在朝中激起千层浪。
  言官们已经不再是跪在殷玄出现的各种地方,而是在朝上开口。
  殷玄看着下面慷慨激昂的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
  他自然不会被说动。不止如此,殷玄还恶意地想:哦,又是他。
  上辈子,第一个出言说新帝奢靡的,同样是此人。当时殷玄将人拖出去施杖,后来便未听说他的消息,约莫是伤重而死。
  而现在,想到在外多时、始终未有消息的秦纵,他脑海中忽而多了一个主意。
  在言官话音落下之后,殷玄温和开口,道:“这便是全部了?”
  言官一怔,没想到,新军竟是这种态度。
  他心头浮起一丝希望。无论如何,殷玄登基的时间尚断。如今收手,往后听言纳谏,依然能成就君臣相合的美名。
  然而下一刻,殷玄态度骤变。
  “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八十。若还能活,便于明日午时,闹市问斩!”
  话音落下,举朝皆惊。
  有回过神的臣子跟着“噗通”下跪,劝:“陛下,不可啊!”
  “有何不可?”殷玄嗤笑,“朕是天子,秦纵是朕的皇后!此人方才所言,一来待朕不恭,而来待国后不敬。朕若留他,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倒是你们,”他目光阴沉沉的,唇角却始终没有压下,“竟为如此不忠不臣之人请罪,又当何罪!来人,将他们全部拖下!”
  朝野寂静。
  秦戎蓦地抬头,怒意汹汹,看着天子。
  殷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是那副神色,语气却和缓许多,说:“国丈这副模样,怕是也被气到。来人,将国丈扶下,莫要让这些罪人的血污了国丈之眼。”
  有他这句话,秦戎身侧的金鳞卫上前。说是“扶”秦戎,实则是将人直接控制住。秦戎纵有一身武勇,也因今日憔悴,难以发挥。又同时面对数名金鳞卫,竟是被他们直直抬起,带到侧殿。
  外间不断有惨叫传来,血腥气弥漫。
  秦戎咬着牙,面颊颤动。
  虽然他与夫人商量过,或许可以以旁人为刀剑。可这法子,在金鳞卫的监控之下,毕竟不曾使出。
  即便如此,那些同僚,毕竟是因他家的事受苦。
  光是把人抽了一顿,殷玄还觉得不够。他从中圈出几个自己记忆深刻的名字,大手一挥,把这些人也送到明日铡刀之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百姓们只知道城中刑台上多了十数名犯人,却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过。
  因看热闹的习惯,他们到底围在旁侧,相互议论,各自猜测。
  一片热闹声里,午时终至。
  刽子手高高转动铡刀把手,看眼刀锋就要落下,人群中忽而传来一道怒斥。
  “住手!”
  伴随这句话,一名青年从人群走出。
  正是秦纵。


第83章 双重生(22)
  法场上的朝臣们少说也挨了五十个板子; 这会儿伤痛之下,意识昏昏的占了多数。
  听到秦纵的声音,大多数人未有反应。但也有少数; 撑着一口气抬头; 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之前的秦纵。
  他撕去近日面上贴的假胡子; 露出原本样貌。落入诸人眼中; 不说时常相见的官员们,便是百姓; 也有人高呼:“是秦家的小将军啊!”
  虽然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百姓们本能觉得,能让秦纵出头; 法场上的官员们大约的确无辜。
  人群朝前涌了些,想做点什么,到底囿于皇权的威慑,不敢乱动。
  见到这般景象,有昨日被打得腰臀一片血肉模糊的官员以手捶地,高呼“糊涂”。
  不知是说此刻出现在金鳞卫面前地秦纵; 还是在说从前真心奉新君为帝的自己。
  这些“糊涂”声,很快又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原先守在法场外的金鳞卫给同僚们传了消息,再赶来数队人手。绝大多数留在法场维持秩序; 不让百姓靠近官员。小半则来到秦纵面前,用还算恭敬的态度,请秦纵入宫。
  虽然这是秦纵早前计划好的场景,但他还是装模作样; 问了句:“我能说‘不’否?”
  “……”金鳞卫不答。
  秦纵又说:“我随你们走了,这些大人,可要继续人头落地?”
  别说官员们了; 就连旁边的百姓,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一个激灵。
  他们高高竖起耳朵,紧张地等待一个答案。这等环境下,金鳞卫统领来到秦纵身边,又听一遍他的问题,然后回答:“这要请示陛下。”
  换句话说,至少现在,铡刀不会斩落。
  百姓们松一口气,看着金鳞卫将一个个官员抬起,往狱中送去。
  而这时候,秦纵已经上了入宫的轿子。
  听闻秦纵终于出现,殷玄喜上眉梢。
  他原先便不是能耐下心思,处理政务的人。这会儿更是直接拍板,说皇后归京,朕自要与他一聚。今日的事暂且结束,明日是否上朝,再等消息。
  说完这句,殷玄挥退朝臣,安心等待秦纵到来。
  这期间,他让人泡了茶,拿来几样点心。都是秦纵爱吃的,不过殷玄上辈子对这些不曾留意。这会儿总算得知,也是因为金鳞卫每日跟着秦戎进出,从他和李明月口中听闻。
  这样等了两炷香工夫,在殷玄再度失去耐性之前,秦纵出现了。
  面前青年面色微有疲惫,但风姿不减。
  殷玄看在眼里,微笑一下,将茶水点心推给对方,说:“尝尝。”
  秦纵不动。
  他开门见山,问:“陛下,要如何才能将秦府之外的金鳞卫撤去?”
  他这般“不识趣”,殷玄眉尖快速拢起,又分开,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说:“为何要撤?有他们护卫国丈,朕才好放心。”
  秦纵一动不动,与他对视。
  在青年的目光之下,殷玄慢慢吐出一口气,无所谓道:“罢了。若国丈一意喜爱清净,那让他们走人,也是无妨。”
  秦纵眼睛眨动,明显舒了一口气。
  在殷玄看,这是青年达成了第一个目标,正觉得安心的表现。
  他自然想不到,秦纵这趟出现,唯有一个目的:他要带着“皇帝苛待功臣,欺辱秦家,秦家不得不反”的消息离去。
  在殷玄自以为将秦纵拿捏在掌心的时候,青年问了第二个问题。
  “陛下,我还是不懂……”
  “什么?”
  秦纵:“为何是我?”
  要说品貌家世,的确,秦纵是数一数二的出挑。但是,他是男人。光着一条,就让前面所有“出挑”没了意义。
  他心里倒是知道,会下这种旨意,纯粹是因为殷玄张狂妄为的行事作风。但是,在殷玄不知道他同样重生的时候,还是问一句为妙。
  听着他的话,殷玄面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并非不快。相反,他心里同时浮出怜惜,喜爱,种种情绪。
  他温和地看秦纵,说:“你莫要紧张。日后,你我朝夕相处,日子还长。为何是你,嗯,你以后会懂。”
  秦纵面颊微微紧绷,问:“可我是个郎君。”
  “那又如何?”
  秦纵似是挣扎,百般痛苦,问殷玄:“我是定要当这个‘皇后’吗?”
  殷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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